1 回乡雾。雾落村的雾,黏在皮肤上,怎么擦都擦不掉。囡囡下了大巴,
拖着行李箱往村里走。三步之外,什么都看不清。"囡囡!"雾里走出一个人。胖,黑衣,
是二叔。"二叔。""怎么才到?你爷爷头七都在等你。"囡囡没说话。二叔接过行李箱,
拍了拍她的肩膀。"别难过,你爷爷走得安详。"囡囡抬头。祖宅在雾里若隐若现,
黑瓦白墙,像一座坟。"走吧,今晚头七,要守灵。"祖宅门口挂着白灯笼,在风里晃。
院子里摆满了花圈,纸钱烧过的灰烬,积了一层。囡囡跟着二叔走进灵堂。
灵堂正中间是爷爷的黑白照片。笑容温和,眼睛有光。照片下面是棺材。黑木的,盖着白布。
"磕三个头。"囡囡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头磕在地板上,声音很闷。"起来吧,
今晚守灵,你是长孙女,得守通宵。"囡囡站起来,看着棺材。"守灵有三忌。"二叔说。
囡囡点头。"关灯,说话,回头。"囡囡轻声接了下去。二叔盯着她,几秒后开口:"对,
这三忌,不能犯。"二叔的眼睛很黑,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我去拿蜡烛。"二叔转身离开。
囡囡站在灵堂里,四周很静。只有蜡烛燃烧的声音,噼噼啪啪。她走到爷爷的照片前,
伸手摸了摸玻璃框。照片上的爷爷在笑。囡囡的手指停在玻璃上。二十年前,
父母出事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雾天。父亲背着箩筐上山采药,母亲跟着去帮忙。
他们没有回来。囡囡当时三岁,什么都不懂。后来问爷爷,爷爷只说,他们上山时遇了险,
掉进山涧里了。囡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掌上有茧子,是大学四年做实验磨出来的。
药学专业。本来毕业后要带爷爷离开这个村子。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囡囡。
"囡囡回头。二叔拿着两根白蜡烛走进来。"点蜡烛。"囡囡接过蜡烛,
走到棺材前的香炉旁,点燃。烛火在雾里跳动,光影在棺材上晃动。"香也点上。
"囡囡点燃香,插在香炉里。青烟袅袅上升。"今晚就你一个人守,我回去了。""二叔,
你不守吗?""我是主事的人,事情多,你守就行。"囡囡点头。二叔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记住,三忌,别犯。"二叔走出灵堂,消失在雾里。灵堂里只剩下囡囡一个人。
她跪在蒲团上,看着棺材。烛火跳了一下。囡囡看着烛火,眼睛有些发酸。她想起爷爷的手。
爷爷的手很温暖,手指上有药香味。小时候她生病,爷爷抱着她,手掌贴在她额头上,
很舒服。"囡囡,别怕。"囡囡低下头,额头抵在蒲团上。房间很静。只有蜡烛燃烧的声音。
2 鬼魂夜深了。囡囡跪在蒲团上,膝盖已经发麻。她抬头看了看钟,凌晨两点。
爷爷是在七天前的夜里去世的。二叔说,爷爷是在睡梦中走的。囡囡跪在蒲团上,看着棺材。
棺材上的白布在烛光下泛着微光。"爷爷。"她开口了。这是今晚的第一句话。话一出口,
她就想起二叔的话。头七夜,忌说话。囡囡咬了咬嘴唇。她转头看了一眼灵堂的角落。
那里堆着纸钱和香烛,看不清。她又想起了三忌。忌关灯,忌说话,忌回头。她刚刚,
说话了,回头了。囡囡转回身子,看着棺材。房间里很静。突然,蜡烛的火苗跳了一下。
囡囡盯着火苗。火苗又跳了一下,然后慢慢变暗。"嗤——"蜡烛熄灭了。一片漆黑。
囡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跪在蒲团上,不敢动。黑暗中,她听到了什么声音。脚步声。很轻,
很慢。哒,哒,哒。囡囡握紧拳头。她在灵堂里跪了三个小时,除了蜡烛声,什么都没有。
现在有脚步声。脚步声停在棺材后面。囡囡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想站起来,但膝盖很麻,
动不了。"囡囡..."囡囡的瞳孔收缩。那个声音,很熟悉。是爷爷的声音。
"囡囡..."囡囡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全身在发抖。"囡囡,
爷爷在棺材里..."囡囡猛地站起来,膝盖发软,差点摔倒。她往后退了两步,
背撞在墙上。"谁?"她喊出来。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窗户的声音,呼呼地响。
囡囡盯着棺材的方向。什么也看不清,太黑了。她手脚并用地爬向棺材旁,
摸索着刚才放在香炉边的打火机。指尖碰到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果然有打火机。
她按下打火机,火苗蹿起来。借着火光,她看到了棺材。棺材还是原来的位置,
白布盖在上面。但白布有些起伏。囡囡盯着白布,又按了一下打火机。火光下,
白布似乎在动。她慢慢往后退。"囡囡..."声音又出现了。这次在灵堂的后面。
囡囡猛地回头。打火机的火苗晃了一下,差点熄灭。她看到角落里有一个影子。影子在动,
像是一个人站着,轮廓有些佝偻。囡囡的心跳如鼓。她想喊,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她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她撞到了什么东西。嘭!她被撞倒了,打火机飞了出去,火光消失。
囡囡趴在地上,呼吸急促。她伸手去摸,摸到了棺材的边缘。棺材动了。
她在棺材边缘的手感觉到了震动。棺材在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囡囡猛地站起来,
往后退。"砰!"棺材盖被顶开了。囡囡往后退,撞倒了什么东西。是一把椅子。
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响。她借着余光,看到棺材里坐起来一个人。那个人穿着寿衣,
脸色苍白,眼睛是灰白色的。是爷爷。囡囡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但声音被堵在喉咙里,
发不出来。她转身就跑,跑向门口。"囡囡..."爷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囡囡冲出灵堂,
跑进院子里。雾气比之前更浓了。她看不清方向,只能凭感觉跑。"囡囡,
回来..."那个声音还在响。囡囡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她跑出了祖宅,
跑进了村子里的小巷。小巷很窄,两边的房屋都是黑瓦白墙,在雾里若隐若现。她跑着,
不知道要去哪里。囡囡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她回头看了看,没有人追上来。她靠在墙上,
慢慢蹲下。房间里太黑了,她什么都没看清。但那个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是爷爷的声音。
还有棺材里坐起来的那个人。囡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在发抖。
她想起棺材盖被顶开的瞬间。爷爷的脸很苍白,眼睛是灰白色的。
但爷爷的眼睛不是灰白色的。爷爷的眼睛是黑色的,很亮,有光。囡囡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她站起来,慢慢走回祖宅。院子里很静,只有灯笼在风里摇晃。她走进灵堂,
棺材还是原来的位置,白布盖在上面。囡囡走到棺材前,伸手掀开白布的一角。
棺材里躺着爷爷,闭着眼睛,脸色平静。囡囡掀开白布,看到爷爷的手。她的手停住了。
爷爷的手腕上,有很深的勒痕。像是被绳子捆绑过的痕迹。囡囡盯着勒痕,瞳孔收缩。
勒痕很深,一圈一圈的。手腕的皮肤被勒破了,有血痂。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勒痕。很冷。
囡囡放下白布,后退一步。爷爷不是自然死亡。3 禁忌囡囡站在棺材前,盯着爷爷的手腕。
勒痕很深,一圈一圈的。像是被绳子绑过,绑了很久。她想起二叔说,爷爷是在睡梦中走的。
如果是在睡梦中走的,怎么会有勒痕?囡囡走到灵堂的角落,找到刚才掉落的打火机。
她按下,火苗蹿起来。她举着打火机,再次检查爷爷的手腕。勒痕很清晰,
手腕的皮肤被勒破了,有血痂。囡囡放下打火机,深吸一口气。爷爷不是自然死亡。
有人绑过他。囡囡走出灵堂,走向书房。书房在祖宅的西边,是一间独立的小屋。她推开门,
屋里飘着霉味和旧书的味道。书架占了三面墙,上面摆满了书。桌子上放着笔墨纸砚,
还有一本摊开的书。囡囡走到桌前,拿起那本书。《葬俗禁忌》。这本书很厚,黄色的封皮,
书页已经发黄。书里记载了雾落村所有的丧葬禁忌和民俗。囡囡翻开书,翻到最后一页。
页面上写着一行小字:"若犯三忌,魂缠七代。"囡囡盯着这行字。她犯了三忌。说话了,
回头了。所以魂缠七代?囡囡的手指划过书页,发现页面的边缘有爷爷的字迹。她凑近了看。
"头七夜,犯三忌者,魂缠七代,乃虚言也。"囡囡的眼睛亮了。
爷爷在《葬俗禁忌》的最后一页写了批注。她继续往下看。"禁忌乃人为,非鬼神之怒。
""魂缠七代,乃虚言。"囡囡的心跳加速。爷爷早就知道三忌是假的?她继续往下翻。
后面的字迹很乱,看不清。囡囡合上书,坐在椅子上,呼吸急促。她想起二十年前,
父母出事的那天。她问爷爷,爷爷只说是意外。现在,爷爷的笔记里写,禁忌是假的。
囡囡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她想起爷爷生前的样子。爷爷很安静,很少出门,
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里看书。爷爷在看书的时候,桌上总是摊开这本《葬俗禁忌》。
囡囡重新拿起书,仔细翻看每一页。书里夹着一些纸条,爷爷的笔记写得很密。她翻到一页,
上面写着:"魂缠七代,乃虚言。实为掩盖真相之手段。"囡囡的瞳孔收缩。掩盖真相?
什么真相?囡囡放下书,站在书房里。她需要更多信息。她走出书房,走向爷爷的卧室。
卧室里很干净,床铺整齐。囡囡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抽屉里放着一些药瓶,
还有一些文件。囡囡拿起一个药瓶,上面写着"安眠药"。她摇了摇,里面还有半瓶。
囡囡放下药瓶,继续翻找。抽屉的角落里有一本笔记本。囡囡拿起笔记本,打开。
里面是爷爷的日记。她翻开第一页,日期是二十年前。"德明和秀琴出事了。
山涧里发现了他们的尸体。囡囡没有亲人在村里了,我得把她养大。"囡囡盯着这页日记,
眼眶发酸。爷爷知道父母的事。她继续往下翻。"我知道不是意外。我捡到一枚玉佩。
"囡囡的手指抖了一下。玉佩?她继续往下翻。后面的日记很乱,字迹很潦草。"我得忍。
我得保护囡囡。""囡囡大学了,我想接她离开这个村子。但他不让。""他不让囡囡走。
"囡囡的泪水掉在笔记本上。"他"是谁?她继续往下翻。后面的字迹更乱了,
有些页被撕掉了。囡囡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爷爷去世前一周。"囡囡,别怕。
爷爷在看着你。"囡囡闭上眼睛,泪水滑落。爷爷知道什么。但日记里没有写清楚。
囡囡放下笔记本,坐在爷爷的床上,哭着。房间很静,只有她的哭声。哭了很久,
囡囡擦干眼泪,站起身。她走出卧室,走向灵堂。灵堂里很静,蜡烛已经燃尽了。
囡囡走到棺材前,再次掀开白布。爷爷的手腕上,勒痕还在。她轻轻抚摸着爷爷的手,很冷。
囡囡低下头,在爷爷的耳边轻声说:"爷爷,我会查清楚的。"她合上白布,走出灵堂。
雾气还在弥漫,囡囡站在院子里,看着四周。她想起了二叔。二叔负责葬礼事务,
二叔熟知禁忌。二叔说爷爷是在睡梦中走的。但爷爷的手腕上有勒痕。囡囡攥着日记,
浑身发冷。她不敢往下想。父母的死,爷爷的死……全都和雾落村的禁忌,和二叔有关。
4 后山囡囡推开后院的门。雾比院子里更浓了。她摸索着往前走,脚下的石板路很滑。
小时候,爷爷经常带她来后山。那棵老树,在山腰上。囡囡往上走,雾里什么都看不清。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她看到了老树的轮廓。树干很粗,三个成年人才能合抱。囡囡走到树下,
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很粗糙,上面刻着一些痕迹。小时候爷爷说,这棵树下,藏着秘密。
秘密在哪?囡囡蹲下,在树根附近找了一圈。土很软,像是被翻动过。她伸手挖土,
手指碰到什么东西。硬的。囡囡继续挖,挖出了一个铁盒子。盒子很旧,上面生了锈。
她打开盒盖。里面有一枚玉佩,还有一串钥匙。玉佩是青色的,上面刻着一个"林"字。
囡囡盯着玉佩,瞳孔收缩。她想起爷爷的日记。"我捡到一枚玉佩。"就是这样吗?
囡囡拿起玉佩,仔细看。玉佩上有一道裂痕,像是摔过的。她放下玉佩,拿起那串钥匙。
钥匙有三把,都是铜制的,很旧。钥匙能开什么?囡囡想了想,站起身。她把铁盒子盖好,
埋回土里。玉佩和钥匙,她揣进衣兜。囡囡转身,准备下山。突然,她听到了什么声音。
脚步声。很轻,很慢。哒,哒,哒。囡囡的心跳加速。她躲在老树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黑影从雾里走出来。是二叔。二叔站在树下,四处张望。
"囡囡..."他喊了一声。囡囡握紧拳头。二叔怎么会在这里?二叔蹲下,
在树根附近摸索。"肯定在这里..."他自言自语。囡囡盯着二叔。二叔在找什么?
二叔摸索了一会儿,没有找到。他站起身,骂了一句脏话。"那个老头,
藏得倒是紧..."二叔转身,往山下走。囡囡躲在树后,不敢动。等二叔走远了,
她才慢慢走出来。二叔在找东西。那东西,就是她刚刚挖出来的玉佩和钥匙?
囡囡摸了摸衣兜里的玉佩。爷爷的日记里写,爷爷捡到了一枚玉佩。这枚玉佩,是父母的?
还是二叔的?囡囡转身,往山下走。雾还是那么浓。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
回到祖宅,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囡囡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她掏出玉佩,放在桌上。
玉佩在烛光下泛着青色的光。囡囡又掏出那串钥匙。钥匙能开什么?她站起身,
在书房里找了一圈。书架上有很多书,但没有什么需要钥匙的柜子。她走到爷爷的卧室,
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有。囡囡拿着钥匙,站在院子里。还有什么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祖宅的西厢房。西厢房常年锁着,爷爷从来不让进。爷爷说,那是放杂物的。
但也许,钥匙能开那扇门。囡囡走到西厢房门口,试着用钥匙开锁。第一把,打不开。
第二把,打不开。第三把,锁开了。"咔嗒。"囡囡的手停在锁上。她推开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房间里很暗,窗户被封死了。囡囡走进去,摸索着打开灯。灯亮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旧桌子,一个旧柜子。桌上放着一些工具,还有一本册子。
囡囡走过去,拿起册子。上面写满了字,是机械设计图。她翻开,里面画着各种机关。
棺材机关、蜡烛熄灭机关、录音播放机关……囡囡盯着这些图纸。爷爷设置了机关?
她想起今晚灵堂里的一切。蜡烛熄灭,棺材震动,那个声音……都是机关?囡囡继续翻册子,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头七夜,机关启动。引囡囡发现真相。
"囡囡的手在发抖。今晚的一切,都是爷爷安排的。爷爷用机关,制造了"鬼魂"的假象。
为什么?为了引她发现真相?什么真相?囡囡放下册子,走到柜子前。柜子锁着,
她用那串钥匙打开。柜子里放着一个盒子,还有一个录音机。囡囡拿起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滋滋……"录音里传来爷爷的声音。"囡囡,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
说明你已经发现了机关。"囡囡的眼眶发酸。"今晚的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棺材会动,
蜡烛会灭,会有声音……""但我必须这么做。"囡囡咬紧嘴唇。"二十年前,你父母出事。
我在山涧里捡到了二叔的玉佩。"囡囡的瞳孔收缩。"二叔为了抢祖宅和《葬俗禁忌》,
对你父母下了手。"囡囡攥紧拳头。"我忍了二十年,一直在等机会。
""但二叔越来越过分了,他开始威胁我。""他说,如果我不把祖宅和书给他,
他就要对你下手。"囡囡的泪水滑落。"我老了,我撑不住了。""所以我用自己的死,
引出二叔的罪行。""我设置了机关,在头七夜启动。""我知道你会犯错,会违反三忌。
""当你看到棺材里的'鬼魂',当你发现尸体上的勒痕,你就会开始怀疑。""怀疑二叔,
怀疑雾落村的禁忌。"囡囡攥着录音机,浑身发抖。"囡囡,别怕。""爷爷在看着你。
""一定要查清楚。""录音到此结束。""滋滋……"囡囡关掉录音机,坐在地上,哭着。
房间里很静,只有她的哭声。哭了很久,囡囡擦干眼泪,站起身。她把录音机揣进衣兜,
拿起那个盒子。盒子里是什么?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份文件,还有几张照片。
囡囡拿起文件,打开。是一份验尸报告。验尸对象是爷爷的尸体。
报告上写着:"死者生前服用过安眠药,手脚有捆绑痕迹。""死因:窒息。
"囡囡盯着这份报告。爷爷是被窒息而死的。有人绑了他,还给他服用了安眠药。谁?
囡囡想起爷爷的手腕上,有很深的勒痕。是二叔吗?她放下文件,拿起照片。
照片是在山涧拍的。照片里,有一枚玉佩,静静地躺在石头上。
玉佩和囡囡在后山挖出来的那枚,一模一样。照片下面有一行字:"二十年前的证据。
"囡囡盯着照片,呼吸急促。这枚玉佩,是二十年前的。爷爷捡到的,就是这枚玉佩。
玉佩上的"林"字,是雾落村林家的标记。但囡囡看着玉佩,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把玉佩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小字。囡囡凑近了看。是"王"字。王?二叔的姓,就是王。
囡囡的手攥紧了。这枚玉佩,不是林家的。是王家的。是二叔的。5 对峙天亮了。
雾散了一些。囡囡走出西厢房,回到灵堂。灵堂里很静,棺材还是原来的位置。
她走到棺材前,掀开白布。爷爷的脸很平静,像是睡着了。囡囡轻轻抚摸着爷爷的脸,很凉。
"爷爷,我会查清楚的。"她合上白布,走出灵堂。院子里,二叔正在指挥村民布置葬礼。
"花圈摆这边!""纸钱烧多点!"二叔看到囡囡,走过来。"囡囡,你怎么起这么早?
"囡囡盯着二叔,没说话。"昨晚守灵,辛苦了吧?"二叔笑着说。"二叔。"囡囡开口。
"嗯?""爷爷是怎么死的?"二叔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在睡梦中走的,我跟你说过啊。
""睡梦中走的?""对,很安详,没有痛苦。"囡囡盯着二叔的眼睛。二叔的眼神很平静,
看不出什么。"但爷爷的手腕上,有勒痕。"二叔的笑容僵住了。"勒痕?什么勒痕?
""像是被绳子绑过的痕迹。"二叔沉默了几秒,笑道:"你看错了吧?哪有什么勒痕?
""我看到了。""可能……可能是搬运尸体的时候,不小心弄的。"囡囡盯着二叔。
"不小心?""对,不小心。"二叔转移话题:"对了,囡囡,昨晚守灵,有没有犯忌?
"囡囡摇头。"没犯就好。犯了忌,魂缠七代。"二叔笑了笑,转身离开。
囡囡盯着二叔的背影,攥紧拳头。她在撒谎。二叔在撒谎。囡囡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
她掏出录音机,又听了一遍。录音里,爷爷说得很清楚。二叔为了抢祖宅和《葬俗禁忌》,
杀了父母。二叔威胁爷爷,如果他不把祖宅和书给他,他就要对囡囡下手。爷爷用自己的死,
引出二叔的罪行。囡囡攥紧录音机。她需要证据。录音和验尸报告,都是证据。但还不够。
她需要更直接的证据。囡囡站起身,走出祖宅。她要去山涧看看。
山涧是当年父母出事的地方。也许,那里还有线索。囡囡走出村口,往山上走。
雾气散了很多,她能看清路了。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她到了山涧。山涧很深,
两边的石头很陡。囡囡站在边上,往下看。下面是溪水,声音很响。她记得,
当年父母的尸体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囡囡沿着山涧往下走,小心翼翼。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她看到了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刻着"德明夫妇遇难处"。囡囡走到石头旁,蹲下。
她在周围找了一圈。石头缝里,泥土里,什么都没有。她继续找,突然,
她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硬的。囡囡掏出来一看。是一把匕首。匕首很旧,上面生了锈。
但刀刃上,还有暗红色的痕迹。是血。囡囡盯着匕首,瞳孔收缩。这把匕首,是当年父母的?
还是……二叔的?她把匕首揣进衣兜,继续找。又找了一圈,她在石头缝里找到了一张纸条。
纸条很旧,已经发黄了。囡囡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林家祖宅,葬俗禁忌,
二叔全要。"囡囡盯着纸条,手在发抖。这是二叔写的?二十年前的纸条?她继续看,
纸条的角落里,有一个印章。印章很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王"字。囡囡把纸条揣进衣兜。
这是证据。匕首、纸条,都是证据。她站起身,准备回村。突然,她听到了什么声音。
脚步声。很轻,很慢。哒,哒,哒。囡囡的心跳加速。她躲在大石头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黑影从雾里走出来。是二叔。二叔站在山涧边,往下看。"那老头,
真把自己给死了。"他自言自语。"还好我提前布置好了,不然这祖宅和书,怎么抢到手。
"囡囡攥紧拳头。二叔承认了。二叔承认爷爷的死和他有关。"不过,那个丫头片子,
得处理掉。"二叔冷笑。"她查到了,不能留。""今晚就动手。"囡囡的瞳孔收缩。
二叔要杀她?二叔转身,往山下走。囡囡躲在石头后,不敢动。等二叔走远了,
她才慢慢走出来。二叔要杀她。她得赶紧回村,找证据。囡囡往山下跑,脚步很快。
雾气又涌上来了,但她顾不上了。她得赶紧回去。回到祖宅,囡囡冲进西厢房。
她把匕首、纸条、录音机、验尸报告,全部放在桌上。这些都是证据。但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