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冻死在冷宫第三日,才被人发现。他们说,皇上看着我僵硬的尸身,
平静地问了句:“怎么死的?”重活一世,他再来冷宫。我正蹲在雪地里,
专心致志地给蚂蚁磕头。他问我做什么。我抬起头,
真诚地告诉他:“求它们冬天别再往我被窝里钻了,太冷了。”他大概是疯了,
居然红了眼圈。第一章我死了。死在永安二十年的冬天。那年雪下得特别大,
冷宫的屋顶破了个大洞,寒风卷着雪花灌进来,一夜之间,就把我冻成了一尊冰雕。
死后第三日,我的尸身才被发现。彼时,我早已僵硬,脸上还凝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前来报信的小太监哆哆嗦嗦,跪在养心殿的明黄色地毯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回……回皇上,废后……是……是冻死的。”龙椅上那个我爱了一辈子的男人,我的夫君,
大周朝的天子萧彻,闻言只是放下了手中的朱笔。我飘在半空,看着他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
他静静地看了我的尸体许久,久到那份寒意似乎能透过我的血肉,直达他冰冷的心。
我以为他至少会有一丝动容。毕竟,我曾是他明媒正娶的皇后,曾为他挡过刺客的剑,
曾陪他度过最艰难的夺嫡岁月。可他没有。最终,他缓缓开口,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怎么死的?”小太监磕了个头,
颤声回禀:“继后娘娘……苏娘娘……命人克扣了冷宫的炭例,说……说是为宫中节省开支。
”哦,是苏柔。我那位好妹妹,踩着我的尸骨上位的继后。
我看见萧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他挥了挥手,
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知道了。按废后的仪制,葬了吧。后宫不得再议此事。
”没有追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我就像他丢掉的一件旧衣服。不,
连旧衣服都不如。旧衣服尚且有几分念想,而我,只换来一句“知道了”。
彻骨的寒意从魂魄深处涌上来,比死前那个雪夜更冷。
我看着苏柔穿着我亲手为她缝制的凤袍,依偎在萧彻怀里,巧笑倩兮。
我看着我的家人因为我的“失德”被贬斥,满门荣耀毁于一旦。我看着这偌大的皇宫,
依旧歌舞升平,仿佛从未有过一个叫姜雪的皇后。原来,我这一生,就是一个笑话。
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将我的魂魄撕扯得粉碎。再睁眼时,我回到了被废的第二日。
熟悉的破败宫殿,熟悉的刺骨寒风。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温的。我掐了自己一把,会疼。
我不是在做梦。我回来了。鼻尖一酸,我没有哭。上一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我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盖着一床几乎感觉不到存在的薄被,望着屋顶那个熟悉的破洞,
雪花正悠悠地飘落。我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老天爷,你让我回来,
是想看我复仇吗?是想看我跟苏柔斗个你死我活,
再跟萧彻那个狗男人上演一出追妻火葬场吗?可我不想玩了。真的。太累了。
上一世我为他死,这一世我只想让他疯。我坐起身,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衫,走到门口。
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白茫茫一片,干净得让人心慌。我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呛得我肺管子生疼。真好。活着真好。既然老天给了我一次机会,
那我可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样,活得像个怨妇。我要换个活法。我要……发疯。对,就是发疯。
只有疯子,才能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活得最开心。第二章计划的第一步,
是改善我的居住环境。我环顾四周,这冷宫家徒四壁,连只耗子都瘦得皮包骨头。
唯一值钱的,可能就是我这个“废后”的名头了。我搓了搓快要冻僵的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炭是没有的,食物是馊的,被子是薄的。这配置,别说熬过冬天,熬过今晚都够呛。
正当我一筹莫展之际,宫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小太监端着一个食盒,
一脸嫌弃地走了进来,将食盒重重地放在缺了腿的桌子上。“废后,用膳了。”那语气,
活像我是他家欠了钱的仇人。我走过去,打开食盒。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一个黑乎乎的窝头。上一世,我看到这些,只会默默垂泪,然后逼着自己咽下去。但现在,
我是钮祜禄·姜·疯批·雪。我端起那碗稀粥,走到小太监面前,
脸上挂着圣母玛利亚般慈祥的微笑。“公公辛苦了。”小太监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他清了清嗓子,准备习惯性地讥讽两句。我没给他机会。
我将那碗粥高高举起,然后,对着他的头,缓缓地、均匀地浇了下去。
黏稠的米汤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挂在他的眉毛上,糊住了他的眼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小太监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尊被泼了米汤的雕塑。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
再到不可置信。我欣赏着他的表情变化,觉得有趣极了。我把空碗递到他手里,
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公公啊,你看你,年纪轻轻,头发就这么稀疏,还干燥分叉。
我这可是御赐的秘方,用上好的米汤护发,保证你七天之后,秀发乌黑浓密,光彩照人。
”小太监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从食盒里拿出那个黑窝头,掰了一半,
塞进他嘴里。“再配上这个,内服外用,效果加倍。不用谢我,我叫雷锋。”说完,
我把他推出了门外,顺手关上了宫门。门外,小太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凄厉,
响彻云霄。我靠在门后,心满意足地啃着另一半窝头。嗯,虽然硬了点,
但比上一世的眼泪好吃多了。第三章事情很快就闹到了苏柔那里。她带着一大帮人,
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冷宫。彼时,我正在院子里堆雪人。一个没鼻子没眼的雪人,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萧彻。我正拿着一根树枝,一下一下地抽打着“萧彻”的头。
“叫你克扣我炭火!叫你把我当旧衣服!抽死你个狗男人!”苏柔进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大逆不道”的景象。她气得脸都白了,指着我,声音尖利。“姜雪!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辱骂皇上!”我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她。今天的苏柔,
穿了一件华丽的锦袍,外面罩着一件白狐裘,珠翠满头,明艳动人。真好看。可惜了,
心是黑的。我丢掉树枝,朝她跑了过去,脸上是久别重逢的狂喜。“妹妹!你可算来看我了!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眼泪说来就来,哗哗地往下掉。“我好想你啊妹妹!你不在,
我一个人在这冷宫里好害怕!那些老鼠都欺负我,它们抢我的窝头,还在我床上拉屎!
”苏柔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懵了。她想抽回手,却被我死死攥住。
“姐姐……姐姐你先放开……”“我不放!”我哭得更大声了,“妹妹,你看我,我都瘦了!
你摸摸,一点肉都没有了!”说着,我抓着她的手,就往我脸上按。
她那保养得宜的、温暖柔软的手,触碰到我冰冷粗糙的脸颊时,她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我顺势把头靠在她肩膀上,鼻涕眼泪全往她那件名贵的白狐裘上蹭。“妹妹,
还是你身上的味道好闻,香香的,软软的。不像我,都快馊了。”苏柔的身体彻底僵硬了。
她带来的那些宫女太监,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什么西洋镜。苏柔的脸,从白到红,
从红到青,最后变成了猪肝色。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姜雪,
你给本宫……正常点!”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一脸无辜。“妹妹,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是不是因为我刚刚打了‘萧彻’?你别生气,我跟你闹着玩的!你看,
我给你也堆了一个!”我拉着她,指着“萧彻”旁边另一个更小的、歪歪扭扭的雪人。
“你看,这个是你,‘苏柔’。我把你们堆在一起,祝你们……祝你们白头偕雪老,
永不分冰梨离!”“噗——”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苏柔的脸,
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来。她猛地甩开我的手,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我歪着头,眨了眨眼,笑得天真无邪。“对啊。
妹妹你现在才知道吗?”第四章苏柔被我气跑了。临走时,她那件白狐裘上,
沾满了我的鼻涕眼泪,还有一块不知道从哪里蹭上去的泥点子。看着她狼狈的背影,
我心情大好。发疯果然是治疗内耗的最好良药。我以为,经过这么一闹,
短时间内应该没人敢来惹我了。我错了。我低估了萧彻那个狗男人的犯贱程度。当天晚上,
他就来了。他来的时候,我正试图用两根筷子,从墙角的老鼠洞里,钓一只肥硕的老鼠上来。
没办法,太饿了。那半个窝头,根本不顶用。我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头也没回。
“今天宵夜不送了,厨子下班了。”身后一片寂静。我有点不耐烦,继续用筷子在洞里捣鼓。
“说了不送了,你怎么还……”我一回头,就对上了萧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常服,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月光透过破洞的屋顶洒下来,照得他半张脸明,半张脸暗。我愣住了。他怎么来了?上一世,
自我被打入冷宫,直到我死,他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萧彻看着我,眉头紧锁。
他的目光从我冻得通红的脸上,落到我手中的筷子上,最后,停留在那个黑漆漆的老鼠洞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你在做什么?”我眨了眨眼,瞬间进入了状态。
我举起手中的筷子,一脸严肃地对他解释。“我在跟我的邻居打招呼。
”萧彻:“……”他可能觉得我的疯病又加重了。他走近几步,蹲下身,与我平视。“邻居?
”“对啊。”我指了指那个老鼠洞,“就住这里面,一家五口,可热闹了。
就是有点不讲卫生,老是随地大小便。”萧-彻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组织语言。“姜雪,你……”“嘘!”我突然打断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压低了声音,“别说话,它要上钩了!”我感觉筷子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挣扎。我心中一喜,
猛地一用力!一只灰色的、肥胖的老鼠,被我用筷子夹着脖子,从洞里提溜了出来。
那老鼠还在“吱吱”乱叫,四条腿拼命地蹬着。我把它举到萧彻面前,
像是在炫耀我的战利品。“你看!今晚的加餐有了!”萧彻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看着我手里活蹦乱跳的老鼠,又看了看我兴高采烈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院子里,扶着墙,吐了。我提着老鼠,跟了出去,一脸关切。“哎呀,
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也饿了?没关系,这只给你,我再去钓!”萧彻吐得撕心裂肺,
连胆汁都快出来了。他摆着手,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拿……拿开……”我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真不吃啊?这可是纯天然无污染的,
蛋白质含量可高了。”萧彻吐完,直起身子,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里,
有震惊,有恶心,有怜悯,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他大概是第一次发现,
这个他一手掌控的世界,出现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BUG。而我,就是那个BUG。
第五章萧彻落荒而逃。自那晚以后,一连好几天,都没人再来冷宫。
我的日子清净了不少。没有炭火,我就在院子里跑步取暖。没有饭吃,我就……继续钓老鼠。
虽然我一次都没成功地把它们变成盘中餐,但这个过程本身,就充满了乐趣。几天后,
我的平静生活被打破了。这天,
我正在院子里练“铁砂掌”——也就是用手劈一堆被雪覆盖的砖头。
这是我新想出来的取暖方式,既能锻炼身体,又能发泄情绪。宫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来的,
是萧彻身边的总管太监,李德全。李德全对我还算客气,至少没有用鼻孔看人。
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抬着好几样东西。有上好的银丝炭,有厚实的棉被,
还有几件崭新的冬衣。我停下劈砖的手,挑了挑眉。这是……良心发现了?
李德全走到我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奴才给废后娘娘请安。”我摆了摆手,
学着戏文里的腔调。“罢了罢了,李公公免礼。不知公公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呐?
”李德全直起身,脸上堆着笑。“皇上挂念娘娘,特意命奴才给您送些过冬的物什来。
皇上说,天寒地冻,娘娘凤体要紧。”我看着那些东西,心里冷笑。挂念我?
上一世我冻死的时候,他怎么不挂念?现在我活蹦乱跳,能手撕老鼠了,他倒想起来了。
男人,呵。我没有去看那些东西,而是走到李德全面前,拉住他的手,一脸神秘。“李公公,
你来得正好。我最近新悟出了一套绝世武功,正愁没人切磋。来,咱们过两招!”说着,
我就要拉着他往我那堆砖头走。李德全吓得脸都白了,拼命往后缩。“娘娘使不得!
使不得啊!奴才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您折腾!”我一脸失望。“真不打啊?
这套掌法叫‘还我漂漂拳’,打在脸上,能去皱纹,葆青春。
我看你眼角的褶子都快能夹死蚊子了,不试试?”李德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赶紧转移话题。“娘娘,您看这些东西……您还满意吗?
”我瞥了一眼那些炭和被子,撇了撇嘴。“不满意。”李德全一愣:“啊?娘娘哪里不满意?
奴才马上叫人去换。”我摇了摇头,走到那一筐银丝炭面前,拿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
“这炭,太好了。”李德全更懵了:“好……还不好吗?”“当然不好!”我理直气壮地说,
“这么好的炭,烧起来肯定没有烟。没有烟,怎么能体现出我身处冷宫的凄惨呢?别人一看,
嚯,这冷宫比养心殿还暖和,这还叫冷宫吗?这叫温泉度假村!”我把炭丢回筐里,
一副“你们太不懂事了”的表情。“去,给我换成最劣质的黑炭,烟越大越好。
我要让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我,姜雪,正在被无情地摧残!我要让他们闻到我悲伤的味道!
”我又指了指那床厚实的棉被。“还有这个,太厚了!盖着它,我还怎么感受‘长夜漫漫,
无心睡眠’的寂寥?换成薄的!越薄越好!最好是那种盖了跟没盖一样的!
”李德全和身后的小太监们,全都石化了。他们张着嘴,看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从天而降的外星生物。我叉着腰,做最后的总结陈词。“你们记住,
我的人设是什么?是悲情废后!不是温室花朵!你们送这些东西来,是在破坏我的人设,
是在侮辱我的专业!懂吗?”李德全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懂……懂了……”他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对手下说。
“按……按娘娘说的……去办……”看着他们抬着东西,仓皇离去的背影,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想用一点小恩小惠就收买我?门都没有。我要的,是精神上的胜利。
第六章我的“特殊要求”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现在,所有人都确信,废后姜雪,
是真真正正地疯了。而且疯得不轻。苏柔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喝燕窝粥。据说她手一抖,
一碗上好的血燕,全洒在了她新做的裙子上。她大概是想不通,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主动要求过得更惨。而萧彻,他的反应更奇怪。
李德全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他之后,他一个人在御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从那天起,我冷宫的“待遇”就变得非常奇特。每天送来的,
都是烟最大的黑炭,和最薄的破被子。饭菜也从馊的,变成了……只是单纯的难吃。比如,
咸得发苦的青菜,没放盐的炖肉。我猜,御膳房的大厨们,为了给我做这些“疯后特供餐”,
一定也绞尽了脑汁。我对此非常满意。我甚至给李德全送去了一面锦旗,
上面写着八个大字:“专业对口,服务周到”。李德全收到锦旗时,差点当场哭出来。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我的“还我漂漂拳”,
或者跟老鼠洞里的邻居们谈谈心。直到除夕夜的到来。除夕夜,宫中要举行大宴。按照惯例,
我这个废后,是没有资格参加的。我乐得清闲。
我早早地就钻进了我那床“盖了跟没盖一样”的薄被子里,准备跟我的邻居们一起跨年。
然而,我刚躺下,宫门就又被推开了。又是李德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宫女,
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宫装和一套首饰。“娘娘,皇上有旨,请您去参加今晚的除夕宫宴。
”我从被子里探出个头,一脸警惕。“鸿门宴?”李德全的笑比哭还难看。“娘娘说笑了,
是宫宴,宫宴。”“不去。”我把头缩了回去,“我约了我的邻居们打麻将,三缺一,
少了我开不了席。”李德全快哭了。“我的好娘娘哎,您就饶了奴才吧。这是皇上的旨意,
奴才要是请不动您,皇上会扒了奴才的皮的!”我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他扒你皮,
关我什么事?”李德全“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娘娘,算奴才求您了!
您就当是去吃顿好的,行不行?宴席上有八宝鸭,佛跳墙,还有您最爱吃的蟹粉酥!
”我咽了口口水。蟹粉酥……好久没吃了。我挣扎了一下。理智告诉我,
萧彻和苏柔没安好心。但我的肚子告诉我,去他娘的理智,干饭要紧!最终,
食欲战胜了理智。我从床上一跃而下。“行吧。看在蟹粉酥的面子上,
我就勉为其难地走一趟。”我换上宫女送来的衣服,那是一件素雅的白色宫装。
我看着铜镜里的人。苍白,消瘦,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我没让宫女给我梳妆,
也没戴那些首饰。我就这么素着一张脸,跟着李德全,
走向了那个金碧辉煌、也埋葬了我一生的宴会大殿。第七章当我出现在大殿门口时,
整个殿内的喧嚣,瞬间静止了。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我。那些目光里,有惊讶,
有鄙夷,有同情,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我毫不在意。我挺直了背脊,
目不斜视地往里走。我的座位被安排在最末尾的一个角落里,紧挨着乐师。很好,这个位置,
方便我一会儿抢乐师的鸡腿。我施施然地坐下,仿佛我不是来参加宴会的,
而是来视察工作的。主位上,萧彻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他身边的苏柔,则对我露出了一个挑衅的微笑。她今天打扮得花团锦簇,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我回了她一个“你眼角的粉卡住了”的友好眼神。宴会开始。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啃我的蟹粉酥。真好吃。外皮酥脆,内馅鲜美。
我一口气吃了八个,直到盘子空了,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就在这时,苏柔站了起来。
她端着一杯酒,袅袅婷婷地走到大殿中央。“皇上,臣妾有感于今日佳节,特作诗一首,
为皇上和诸位姐妹助兴。”来了来了。宫斗经典环节——才艺表演。
我赶紧又从旁边的果盘里摸了个橘子,准备边吃边看戏。苏柔清了清嗓子,开始吟诵。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忍顾鹊桥归路……”她念的是秦观的《鹊桥仙》。这首词本身是极好的。但从她嘴里念出来,
总觉得有股绿茶味。她念完,满座叫好。“好诗!好诗!”“不愧是皇后娘娘,才情卓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