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流落民间的真公主,刚被找回宫。假公主不仅不让位,
还纵容她的贴身大丫鬟当众羞辱我,甩了我好几个耳光。你也配当公主?也不照照镜子!
我没还手,而是顺着她的力道往地上一倒,顺手还打翻了旁边的御赐花瓶。
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天寿啦!假公主的丫鬟说皇上瞎了眼,认错女儿啦!
还要杀了我这个正牌公主灭口啊!我不活了!既然你们不要脸,
那我就让全天下都知道你们这副嘴脸,看谁丢人。01我叫赵昭。被认回宫的第一天。
假公主赵月茹身边的大丫鬟春禾,指着我的鼻子。“你也配当公主?也不照照镜子!
”她的话音刚落。“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脸上。脸颊火辣辣地疼。但我没动。
“啪!”又是一个。我依旧没还手,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看着她身后那个穿着华服,
满眼得意的假公主,赵月茹。春禾见我不反抗,气焰更嚣张了。“看什么看?
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还真当自己是凤凰了?”“啪!啪!啪!”她左右开弓,
连着扇了我好几个耳光。很好。我心里默数着。就是现在。在春禾再次扬起手时,
我顺着她的力道,整个人向后一倒。“砰!”身体撞翻了旁边桌案上的御赐青花瓷瓶。
瓷瓶应声碎裂,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完美。紧接着,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抱着腿,
开始用尽全身力气哭喊。“天寿啦!”我的嗓门又尖又亮,穿透力极强。“杀人啦!
假公主的丫鬟要杀人灭口啦!”整个储秀宫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宫女太监都愣住了,
呆呆地看着我。赵月茹和春禾也懵了。她们显然没想到,一个乡下来的丫头,
会用这种泼妇骂街的方式反击。赵月茹脸色一白,急忙呵斥:“你……你胡说什么!
”我哭得更大声了。“我胡说?你纵容你的丫鬟打我,不就是想把我打死,
你好高枕无忧地继续当你的公主吗?”“你个鸠占鹊巢的假货,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啊!
”我一边哭,一边在地上打滚,满地的瓷器碎片硌得我生疼。但我不在乎。疼,才更真实。
“大家快来看啊!假公主心虚,要杀人灭口啦!”“皇上眼瞎认错了女儿,
现在假公主要把真的弄死,好一辈子享受荣华富贵啊!”“我不活了!我好不容易被认回来,
还没见过我爹的面,就要被打死了!”我的话一句比一句诛心。
句句都把赵月茹钉在耻辱柱上。“你闭嘴!快让她闭嘴!”赵月茹彻底慌了,
指着我对春禾尖叫。春禾回过神来,冲上来想捂我的嘴。我眼神一凛,手在地上胡乱一抓,
抓起一块锋利的瓷片。“你敢过来!你过来我就死在你面前!”我把瓷片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一道血痕瞬间出现。“反正都是死,不如现在就死个痛快!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对恶毒的主仆!”春禾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赵月茹的脸已经毫无血色。她知道,事情闹大了。我见火候差不多了,哭声一转,
变得凄厉无比。“爹啊!娘啊!你们怎么走得这么早啊!
”“你们的女儿在宫里被人欺负死了啊!”“一个奴才都敢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
这皇宫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啊!”“我不想当什么公主了,让我回去吧,
我宁愿在乡下种地,也不想在这里被人活活打死啊!”我的哭喊声在储秀宫里回荡。
周围的宫女太监越聚越多,对着赵月茹指指点点。她们的眼神里,有同情,有鄙夷,
更有看好戏的兴奋。赵月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皇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春禾她……”她想把责任都推给丫鬟。
我怎么可能让她如愿。“不是故意的?”我冷笑一声,眼泪却流得更凶。
“你的丫鬟打我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了,你当我瞎吗?
”“现在看事情闹大了,就把狗推出来顶罪?赵月茹,你的算盘打得真响啊!
”“你给我住口!”赵月茹被我戳穿,恼羞成怒。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一个威严而苍老的声音。“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众人闻声望去,纷纷跪下。
“参见太后!”我心里一动,知道正主来了。一个身穿暗金色凤袍,满头珠翠,
面容严肃的老妇人,在一群宫女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就是当今太后,皇帝的母亲,
赵月茹的皇祖母。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我脖子上的血痕,眉头紧紧皱起。
赵月茹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太后的大腿。“皇祖母!
您要为月茹做主啊!”“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她……她不仅打碎了您赏赐的花瓶,
还用死来诬陷我!”02太后低头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赵月茹,眼神里闪过心疼。她抬起头,
凌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你,就是赵昭?”声音冰冷,不带温度。我依旧躺在地上,
眼泪汪汪地看着她。“臣女赵昭,参见太后。”我没有起来,就那么躺着回话。
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大胆!见了太后还敢如此无礼!”我凄然一笑,
眼泪流得更凶了。“姑姑说的是,是我无礼了。”“可我被人打得站都站不起来,
脖子上还架着刀,我怎么给太后行礼啊?”“难道要我的人头滚过去,给太后磕一个吗?
”我的话让掌事姑姑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太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扶开赵月茹,
缓缓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说月茹的丫鬟打了你,可有证据?
”赵月茹立刻接口道:“皇祖母,她这是污蔑!是她自己摔倒打碎了花瓶,怕被责罚,
才故意弄伤自己来陷害我!”我心里冷笑。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没有理会赵月茹,
只是举起我的脸,让太后看得更清楚。“太后请看。”我的左边脸颊上,五个清晰的指印,
红肿不堪。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这巴掌印,难道是我自己打的吗?
”我又伸出自己的双手,掌心向上。“我从小在乡下长大,洗衣做饭,下地干活,
手上全是薄茧。”“而打我的春禾,是公主身边的大丫鬟,十指不沾阳春水。”“她的手,
想必比我的脸还要娇嫩吧?”“这么重的巴掌,连着扇了七八下,她的手上,
难道会一点痕迹都没有吗?”我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春禾的手上。
春禾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就把手往身后藏。“晚了。”我冷冷地说。
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春禾的手,举了起来。只见春禾的右手掌心,
一片通红,甚至微微有些肿胀。证据确凿。赵月茹的脸,瞬间变得和春禾一样惨白。
“皇祖母,我……”太后没有看她,目光依旧锁定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就算春禾打了你,
你也不该打碎御赐之物,更不该在此地大声喧哗,惊扰宫闱。”她的语气依旧严厉,
显然是在避重就轻,想保下赵月茹。我早就料到了。毕竟,赵月茹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孙女,
十几年的感情,不是我这个凭空冒出来的血脉能比的。我凄惨地笑了笑。“太后说的是。
”“一个丫鬟打我,是我活该。我应该站着不动,任她打骂,最好是被打死,
才不算惊扰宫闱。”“御赐的花瓶碎了,是天大的罪过。我这条贱命,
怎么能跟太后赏的花瓶比呢?”“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边说,一边用头撞地,
砰砰作响。“我不该回来的,我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我这就以死谢罪,
只求太后不要迁怒我那素未谋面的父皇!”我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太后的脸色终于变了。她可以偏心,但她不能不顾及皇家的颜面。
一个刚刚被认回来的真公主,第一天就在宫里被逼得寻死觅活。这事要是传出去,
皇家的脸面何在?皇帝的名声何在?“够了!”太后厉声喝止。她看着我的眼神,
第一次带上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忌惮,还有些不易察觉的探究。“来人,
把这个恶奴春禾拖下去,杖责二十,发往浣衣局!”太后终于发话了。春禾吓得瘫软在地,
不住地磕头求饶。“太后饶命!公主救我!公主!”赵月茹嘴唇动了动,
却在太后冰冷的注视下,一个字都不敢说。两个健壮的太监走进来,拖着春禾就往外走。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杖责二十?太轻了。这只是个开始。处理完春禾,
太后转向赵月茹,语气里终于带上了责备。“月茹,你身为公主,连自己的宫人都管教不好,
成何体统!禁足储秀宫一个月,抄写女诫一百遍!”赵月茹委屈地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
“是,月茹知错了。”太后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了。她让人扶起赵月茹,又看向我。
“你,起来吧。”“传太医,给她看看脸上的伤。”一场闹剧,
似乎就要以这种和稀泥的方式收场。我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酸痛。
一个宫女想上来扶我,我避开了。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对着太后,
缓缓地、标准地行了一个万福礼。“谢太后为臣女做主。”我的语气平静,
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凄惨,只有一片冰冷。这种转变,让太后微微眯起了眼睛。她大概以为,
我闹这么一出,只是为了争宠,为了博取同情。她错了。我看着站在太后身边,
用怨毒眼神瞪着我的赵月茹,忽然开口。“太后,臣女还有一事不明。”太后皱眉:“说。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一个普通的宫女,为何敢当众掌掴当朝公主?
”“是谁给她的胆子?”“而且……”我顿了顿,目光转向春禾被拖走的方向。
“刚才她打我的时候,手劲极大,虎口有薄茧,绝非普通宫女,倒像是练过几年功夫的。
”03我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整个储秀宫,再次静得可怕。
赵月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太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你说什么?”我垂下眼帘,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臣女从小在乡下,见过的练家子不少。”“他们手上虎口的位置,
都会有一层区别于其他地方的薄茧。”“刚才掌事姑姑抓住春禾的手时,臣女看得清楚,
她手上就有。”“一个公主身边的大丫鬟,为何要偷偷练武?”“她想干什么?
”我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掌事姑姑的脸色也变了。
她立刻对太后附耳说了几句。太后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去查。
”掌事姑姑领命,立刻带了两个太监,快步追了出去。赵月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她看着我,眼神里除了怨毒,还多了恐惧。我回以一个无辜的微笑。你以为这就完了?不,
这才刚刚开始。太后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浮沫,不再说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月茹站在她身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我则安静地站在原地,
仿佛刚才那个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人不是我。没过多久,太医来了。是个白胡子的老头,
一脸严肃。他给我检查了脸上的伤,又看了看我脖子上的划痕。“回禀太后,
公主脸上是皮外伤,红肿过几日便能消退。只是这脖子上的伤,虽浅,但位置凶险,
若是再深一分,恐怕……”老太医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太后的手微微一顿。
赵月茹的脸色更白了。我适时地露出一副后怕的表情,抚了抚自己的脖子。“多谢太医。
”太医开了药膏,便退下了。他刚走,掌事姑姑就回来了。她的脸色非常难看。
她走到太后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太后,验过了。”“那个春禾,不仅手上虎口有茧,
身上还有多处练功留下的旧伤。”“而且,她的身份也有问题。奴才查了内务府的记录,
三年前入宫的春禾,原籍并非记录上的冀州,而是……”掌事姑姑的声音更低了。我听不见。
但我看到,太后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咔嚓”一声。上好的官窑瓷杯,
被她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茶水顺着裂缝流下来,烫到了她的手。她却恍若未觉。她抬起头,
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杀意。但那杀意,不是对我的。而是对她身边,
那个已经抖如筛糠的赵月茹。“月茹。”太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个春禾,
是谁送到你身边的?”赵月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泣不成声。“皇祖母,我不知道,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春禾是三年前,母后……是皇后娘娘挑了送到我身边的,
她说春禾手脚麻利,又懂些拳脚,能保护我。”“我以为……我以为她是好意……”皇后。
当今皇帝的原配,赵月茹的养母。但在我被找回来的前一个月,她就因为“重病”,
被皇帝废黜,打入了冷宫。所有人都说,是因为她善妒,阻挠皇帝接我回宫。现在看来,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太后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疲惫。“来人。”“是。
”“把公主……把赵月茹带回她的寝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这道命令,
比之前的禁足一个月,要严厉得多。赵月茹瘫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祖母!
”“拖下去!”太后没有再看她一眼。两个宫女走上来,半拖半架地把赵月茹带走了。
储秀宫终于安静了下来。太后沉默了许久,才重新睁开眼,看向我。她的眼神依旧复杂,
但里面的冰冷和审视,少了很多。“你叫赵昭?”“是。”“昭,是昭告天下的昭吗?
”“是。”“好,好一个昭告天下。”她喃喃自语,不知是夸赞还是讽刺。她站起身,
走到我面前。“今日之事,你受委屈了。”这是她第一次,对我说了句软话。
“哀家会给你一个交代。”“从今日起,你搬去听雪阁住,那里清净。
”“哀家会另外派两个稳妥的宫女伺候你。”我福身行礼。“谢太后。”安排完一切,
太后便带着人离开了。偌大的储秀宫,只剩下我和一地的狼藉。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缓缓地直起身。脸上火辣辣的疼,脖子上的伤口也开始刺痛。但我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我赢了第一回合。但代价是,我彻底得罪了赵月茹,也让太后对我心生忌惮。最重要的是,
一个隐藏的敌人,浮出了水面。皇后。她为什么要安插一个会武功的丫鬟在假公主身边?
是为了保护她,还是监视她?或者,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杀了她?也杀了我?
正当我思索之际,宫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
面容英俊却带着阴郁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看到满地的碎片,眉头紧锁。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红肿的脸上时,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他身后跟着一个大太监,
尖着嗓子喊道:“皇上驾到!”他,就是我的亲生父亲,当朝天子。他终于来了。
可他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关心,也不是询问。而是带着雷霆之怒的质问。“是你!
是你气走了月茹?!”04他来了。我的亲生父亲。当朝天子,李湛。他一身明黄龙袍,
身形高大,眉眼间与我有三分相似。只是那双眼睛,此刻写满了冰冷的怒火。
他看都没看我脸上的伤。也没看我脖子上的血痕。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被太后禁足的假公主。
“是你气走了月茹?!”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刀子。周围的宫人吓得跪了一地,
大气都不敢出。我心里一片荒凉。这就是我的父皇。那个我曾幻想过无数次的父亲。
他找到我,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我才是他正统血脉的证明。我才是他用来巩固皇位的,
一枚棋子。我缓缓地,屈膝,跪下。“臣女赵昭,参见父皇。”我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没有哭,也没有闹。我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让他看清楚我脸上的五指印。
让他看清楚我眼中的冰冷。李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放肆!”他身边的大太监魏忠尖着嗓子呵斥。“在皇上面前,竟敢自称臣女!
”“你该自称儿臣!”我扯了扯嘴角,满脸讥讽。“公公说笑了。”“父皇的女儿,
是储秀宫里金尊玉贵的月茹公主。”“我不过是个从乡野之地来的野丫头。
”“担不起这声‘儿臣’。”我的话,让李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在怨朕?
”我垂下眼。“不敢。”“你就是怨朕!”他声音陡然拔高,怒气更盛。
“你以为你耍些小聪明,在太后面前哭闹一场,就能取代月茹的位置吗?”“朕告诉你,
痴心妄想!”“月茹是朕亲自册封的公主,是朕养了十六年的女儿!”“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插进我的心里。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赵月茹是假的。
他也知道我是真的。但他不在乎。在他心里,那个陪伴了他十六年的假货,
比我这个亲生女儿重要得多。我笑了。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不是为他伤心。
我是为原主,那个真正渴望父爱的赵昭,感到不值。“是,我什么都不算。”我抬起手,
擦掉眼泪。“我只是一个流落在外十六年的孤女。”“是一个刚回宫,
就要被假公主的丫鬟活活打死的倒霉蛋。”“父皇说得对,我不该回来。
”“我不该碍了你们父慈女孝的眼。”我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既然如此,
父皇何不成全了我?”“一道白绫,一杯毒酒。”“就当,您从来没有过我这个女儿。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步不退。“你!”李湛被我的话气得脸色发青,扬起手,
似乎想打我。我没有躲。我只是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个巴掌落下。他若打了。我与他之间,
最后的血脉亲情,也就断了。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我等了许久,
只等到一声压抑着怒气的低吼。“滚!”我睁开眼。看见他紧握的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他终究,没有打下来。或许,
是对我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还有些许微末的愧疚。或许,是怕传出去,
失了帝王的体面。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对着他,再次行了一个万福礼。“臣女告退。
”然后,我转过身,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我的身后,是君临天下的帝王。
我的前方,是深不见底的宫闱。我知道,从今天起,我没有父亲了。我只有我自己。
05我被安排住进了听雪阁。这是宫中最偏远的一处宫殿。离皇帝的乾清宫远,
离太后的慈宁宫也远。甚至比赵月茹住的储秀宫还要偏僻。这里很安静。
安静得仿佛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太后说,这里清净。我知道,这是变相的放逐。
她对我心有忌惮,不想让我离权力中心太近。皇帝对我心有厌恶,不想时时见到我这张脸。
这样也好。我正需要一个地方,来好好筹谋我的下一步。太后派了两个宫女来伺候我。
一个叫暮香,年纪稍长,看着沉稳干练。一个叫绿珠,年纪和我相仿,一脸的单纯无害。
她们一见到我,就恭敬地跪下行礼。“奴婢暮香。”“奴婢绿珠。”“参见公主殿下。
”我坐在主位上,没有让她们起来。我只是静静地喝着茶,打量着她们。宫里的人,
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尤其是太后身边的人。谁知道她们是来伺...候我,还是来监视我。
直到一盏茶喝完。我才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她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我笑了。“起来吧。”“谢公主殿下。”她们站起身,低眉顺眼地立在一旁。我看着她们,
开门见山地问。“太后派你们来的时候,是怎么交代的?”暮香愣了一下,
立刻回道:“太后娘娘吩咐,让奴婢二人尽心伺候公主。”“只是这样?”我挑眉。“是。
”暮香答得滴水不漏。旁边的绿珠则紧张地绞着衣角,不敢说话。我把目光转向她。“你呢?
你也是这么想的?”绿珠吓了一跳,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公主饶命!
奴婢……奴婢……”她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叹了口气。“行了,起来吧。
”“我这里不兴动不动就下跪。”我站起身,走到她们面前。“我不管你们是太后的人,
还是皇后的人,亦或是别的什么人。”“我只跟你们说三句话。”“第一,
进了我听雪阁的门,你们就是我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第二,我需要的是忠心,
是绝对的忠心。谁要是敢在我背后搞小动作,春禾就是你们的下场。”“第三,跟着我,
或许现在会受些委屈,但我保证,将来我拥有的,一定会有你们一份。”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她们的耳朵里。暮香眼中闪过惊讶。绿珠则是一脸的懵懂。
我没有再多说。有些话,点到为止。人心,是需要时间来验证的。“好了,都下去吧。
暮香留下,我有话问你。”“是。”绿珠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暮香。
我重新坐下,示意她也坐。她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依言坐了。“你别紧张。
”我语气放缓了些。“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宫里的情况。”“毕竟,我刚回来,两眼一抹黑。
”暮香闻言,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公主想知道什么,奴婢定当知无不言。”“好。
”我点了点头。“那就先说说,那位被打入冷宫的皇后吧。”我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暮香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有些为难。“公主,这……”“但说无妨。
”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暮香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压低了声音。“皇后娘娘……其实很冤。”“哦?”我来了兴趣。“所有人都说,
是皇后娘娘善妒,阻挠皇上接您回宫,才被废黜的。”“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暮香眼中流露出同情。“真正的原因是,皇后娘娘她……发现了赵月茹的秘密。”我的心,
猛地一沉。“什么秘密?”暮香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皇后娘娘发现,
赵月茹根本不是什么流落民间的公主。”“她,是前朝余孽!”06前朝余孽。这四个字,
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我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前朝,是厉朝。三十年前,
我李家先祖揭竿而起,推翻了厉朝的统治,建立了如今的大夏。据说,厉朝皇室被屠戮殆尽,
只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小公主下落不明。难道……赵月茹就是那个公主?这怎么可能!
如果她是前朝余孽,皇帝怎么会认下她,还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了十六年?“这个消息,
可确实?”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暮香郑重地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这是皇后娘娘花了数年时间,才查到的真相。”“据说,当年皇后娘娘一直无所出,
为了巩固地位,便听从了奸人的建议,想出了一个‘狸猫换太子’的计策。
”“她对外宣称自己找到了流落在外的皇长女,实际上,却是从一个秘密组织手中,
抱来了一个女婴。”“那个组织,就是前朝余孽建立的,他们的目的,就是想借此机会,
将前朝血脉送入宫中,伺机复国。”我倒吸一口凉气。好大的一盘棋!“那皇后呢?
”我追问,“她为何要揭发这件事?这不是打她自己的脸吗?”暮香叹了口气。
“因为皇后娘娘后来,真的怀孕了。”“她生下了一位皇子,也就是如今的二皇子。
”“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赵月茹的存在,就成了一个巨大的威胁。”“更重要的是,
皇后娘娘发现,那个秘密组织的人,已经开始联系赵月茹,试图控制她。
”“皇后娘娘怕事情败露,会连累二皇子,便想先下手为强,向皇上坦白一切。
”“没想到……”暮香没有说下去,但我也猜到了。没想到,皇帝根本不信。或者说,
他不愿意相信。他宁愿相信自己养了十六年的女儿,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妻子。
甚至为了保住赵月茹,不惜将皇后废黜,打入冷宫。何其讽刺!“那春禾呢?”我又问,
“她也是那个组织的人?”“是。”暮香点头,“春禾是那个组织安插在赵月茹身边的,
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监视和控制。”“她会武功,也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为他们所用。
”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春禾敢当众打我。因为在她眼里,我这个真公主,
才是最大的障碍。她想羞辱我,激怒我,最好是让我犯下大错,被赶出宫去。
为什么太后一听到春禾会武功,脸色就变了。因为宫中侍卫宫女的选拔,都有严格的规定,
一个贴身丫鬟会武功,本身就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为什么皇帝对我如此厌恶。
因为我的出现,打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平静。我像一面镜子,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
他有多么愚蠢。他宠爱了十六年的女儿,是敌人送来的奸细。而他的亲生女儿,
却在乡野受了十六年的苦。这个真相,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是何等的耻辱。所以,他恨我。
恨我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回来。我闭上眼,将所有的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良久,
我才缓缓睁开。“暮香。”“奴婢在。”“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看着她,目光锐利。
这些事,是足以诛九族的弥天大秘密。她只是太后派来的一个宫女,
为何要对我这个前途未卜的公主,冒这么大的风险?暮香迎着我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她忽然离席,对着我,郑重地跪下,磕了一个头。“因为奴婢的家人,
都死在了前朝余孽的手里。”她的声音里满是刻骨的恨。“奴婢进宫,就是为了有朝一日,
能为家人报仇。”“皇后娘娘势单力薄,二皇子又年幼。奴婢看得出,公主您,
不是池中之物。”“奴婢愿追随公主,助公主一臂之力!”“只求公主将来,
能为天下枉死之人,讨回一个公道!”我看着她眼中的决绝,沉默了。我没想到,会在这里,
遇到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盟友。我扶起她。“好。”“从今天起,你我,
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窗外,天色渐暗。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我,
必须在这场风暴中,为自己,也为那些枉死的人,杀出一条血路。就在这时,
绿珠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公主,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
”“是皇上身边的魏公公带的人,说是……说是来给您送赏赐的!”赏赐?我心中冷笑。
怕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整理了一下衣衫,对暮香说:“走,我们去看看。
”“父皇又想玩什么花样。”我带着暮香和绿珠,走到院子里。只见魏忠带着十几个小太监,
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站在院中。见到我,魏忠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哎哟,公主殿下。
”“皇上惦记着您刚回宫,身边没什么得用的东西,特意命老奴给您送些赏赐来。”他说着,
一挥手。小太监们立刻打开箱子。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应有尽有,几乎闪瞎了人的眼。
“另外,”魏忠又从一个食盒里,端出一碗药膏。“这是宫里最好的金疮药,皇上特意嘱咐,
让您按时涂抹,好让脸上的伤快些好起来。”他把药膏递到我面前,笑得一脸和善。“公主,
请用药吧。”我看着那碗散发着异香的药膏,眼神一冷。这药里,怕是加了料吧。
07我看着魏忠那张笑得像菊花一样的老脸。心里一片冰冷。好一个父皇。
前脚刚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后脚就送来这么多赏赐。还特意送来一碗“金疮药”。
这是怕我死得不够快?还是想让我这张脸彻底毁了,好永远别出现在他面前碍眼?
我面上却露出一抹受宠若惊的笑容。“有劳魏公公了。”“父皇还惦记着我,
我……我真是太感动了。”我一边说,一边伸出手,作势要去接那碗药。
魏忠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公主快用吧,这可是西域进贡的上好雪蛤膏,千金难求,
对伤口愈合有奇效。”他说得天花乱坠。我心里冷笑连连。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药碗的那一刻。我脚下忽然“一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哎呀!”我惊呼一声。手中的药碗,不偏不倚,正好脱手飞了出去。
“哗啦——”药碗摔在地上,碎了。碗里那雪白香甜的药膏,
全都泼洒在了一匹明黄色的贡品蜀锦上。那是赏赐里最贵重的一匹料子。
也是最显眼的一件东西。“公主!”暮香和绿珠惊呼着上前扶住我。魏忠的脸色,
瞬间就变了。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匹蜀锦。我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连忙从暮香怀里挣脱。
“哎呀,我……我太不小心了!”“这么名贵的料子,就这么被我糟蹋了!”“魏公公,
这可怎么办啊!”我嘴上说着抱歉,眼睛却一瞬不瞬地观察着那匹蜀锦。
只见雪白的药膏一沾上明黄色的布料。“滋啦——”一声轻微的腐蚀声响起。紧接着,
那块被药膏浸染的地方,颜色迅速变黑。并且冒出了一缕缕极其难闻的青烟。
原本华美无比的蜀锦,转眼间就被腐蚀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破洞。破洞的边缘还在不断扩大,
发出“滋滋”的声响。整个院子里,一片死寂。所有的小太监都吓傻了。
绿珠更是吓得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暮香眼中满是后怕与愤怒。魏忠的脸,
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是惨白。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我却像是完全没看见一样,一脸天真地指着那个破洞。“咦?”“魏公公,
这雪蛤膏好厉害呀。”“怎么比砒霜还厉害?”“它不但能治脸上的伤,
还能把布料都给烧穿呢?”“父皇送我的,果然是好东西呢。”我的每一句话,
都像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魏忠的脸上。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这……”“这什么?”我追问道,语气里充满了好奇。“公公,您快告诉我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这蜀锦是假的?有人敢欺君,用劣质品来糊弄父皇?
”我把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直接说药有毒,是下策。因为我没有证据。但现在,
人证物证俱在。这碗药,和这匹被毁的蜀锦,就是铁证。魏忠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公主殿下饶命!公主殿下饶命啊!”他不住地磕头。“老奴……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药是御药房给的,这蜀锦是内务府送的,跟老奴没关系啊!”他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我看着他这副嘴脸,心中厌恶至极。“哦?是吗?”我缓缓地蹲下身,与他平视。“魏公公,
你是我父皇身边最信任的人。”“父皇让你来送赏赐,是看重你。”“如今赏赐出了问题,
你不去查明真相,还父皇一个清白,反而在这里推卸责任。”“你,对得起我父皇的信任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魏忠浑身一颤,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不仅没被吓住,反而倒打一耙。
“你……”“我什么?”我微微一笑,“魏公公,今天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
是下人办事疏忽,拿错了东西。”“往大了说……”我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
“是有人包藏祸心,意图毒杀公主,离间天家父女,动摇我大夏国本!”“你说,
我父皇会相信哪一种呢?”魏忠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精彩纷呈。他知道,
我抓住了他的命脉。这件事,无论真相如何,他这个奉命办事的人,都难辞其咎。
如果我闹到皇帝面前,他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公主殿下……”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您想怎么样?”我站起身,
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不想怎么样。”“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带回去。
”“告诉父皇,就说女儿福薄,受不起这么重的赏赐。
”“另外……”我指了指地上那一滩狼藉。“这害人的东西,也一并带走。
”“省得留在我这听雪阁,污了我的地。”魏忠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是是是,
老奴遵命,老奴遵命!”他手忙脚乱地指挥着小太监们收拾东西。那样子,
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很快,一群人就抬着箱子,消失在了听雪阁的门口。来时有多嚣张,
走时就有多狼狈。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留下一地破碎的瓷片,
和一块被烧出大洞的蜀锦。绿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公主,
刚才真是太险了!”暮香则走上前,捡起一块沾了药膏的碎瓷片,用手帕小心翼翼地包好。
“公主,您没事吧?”她担忧地看着我。我摇了摇头。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平静。但心里,
却掀起了滔天巨浪。李湛。我的好父皇。你竟然,真的想杀我。虎毒尚不食子。你,
比老虎还毒。这笔账,我记下了。08魏忠狼狈地逃走后。听雪阁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绿珠小脸煞白,还处在惊魂未定的状态。暮香则是一脸凝重,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忧愁。
我关上院门,回到屋里。“都坐吧。”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滑入喉咙,却浇不灭我心中的怒火。绿珠怯生生地坐下,双手紧紧地绞着衣角。
“公主……皇上他……他怎么能这样?”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您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亲生女儿?”“在他心里,恐怕我这个亲生女儿,
还比不上那个假货的一根头发。”“今天这碗毒药,只是一个开始。
”“只要赵月茹还在那个位置上一天,只要我还碍着他的眼,这样的刺杀,就不会停止。
”我的话,让绿珠的脸色更加苍白。她似乎不敢相信,这光鲜亮丽的皇宫背后,
竟是如此赤裸裸的血腥和残忍。暮香却显得很平静。她将那个包着碎瓷片的手帕,放到桌上。
“公主说得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我。“我们必须反击。
”我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你有什么想法?”暮香沉吟片刻,
开口道:“皇上现在明显偏袒赵月茹,我们去找他,无异于自投罗网。
”“太后虽然处置了春禾,但她更看重皇家颜面,对您的态度也只是利用和忌惮。”“所以,
我们眼下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我点了点头。“分析得不错,继续说。
”得到我的鼓励,暮香的思路更加清晰了。“我们现在的劣势,是势单力薄,
对宫中的情况一无所知。”“优势是,我们在暗,敌人在明。”“赵月茹和她背后的人,
现在肯定以为您只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不足为惧。”“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尽快查清楚,赵月茹背后那个前朝余孽的组织,到底是什么来路,
在宫中还有多少眼线。”“其次,我们要找到可以联合的盟友。”“比如……”她顿了顿,
说出了一个名字。“冷宫里的废后娘娘,和二皇子殿下。”我的心头一动。这和我的想法,
不谋而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和废后,有着共同的敌人——赵月茹。
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将她从公主的位置上拉下来。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可是……”绿珠担忧地开口,“冷宫那种地方,守卫森严,我们怎么进去啊?”“而且,
和废后扯上关系,万一被皇上知道了,那可是杀头的大罪!”暮香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我却笑了笑,安抚道:“绿珠,你怕吗?”绿珠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地摇了摇头。
“奴婢不怕!”她的眼中虽然还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奴婢的命是公主救的,从今往后,奴婢就跟着公主!”“公主让奴婢做什么,
奴婢就做什么!”今天的这场刺杀,显然也刺激到了这个单纯的小丫头。让她明白了,
在这皇宫里,想要活下去,就不能只靠善良和退让。我欣慰地点了点头。“好。”“暮香,
联系废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以前在太后宫里当差,人脉广,想办法递个消息进去。
”“记住,一定要隐秘,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暮香郑重地应下:“是,奴婢明白。
”我又转向绿珠。“绿珠,你心思单纯,长相也讨喜。”“从明天起,
你就多去御膳房和浣衣局走动走动。”“不用刻意打探什么消息,
就跟那些小宫女小太监们拉拉家常,聊聊八卦。”“我要知道,
这宫里最近都发生了些什么有趣的事。”有时候,最不起眼的情报,
往往能起到最关键的作用。绿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是,公主。”安排完任务,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听雪阁,地处偏僻,连月光都显得格外清冷。
李湛,赵月茹,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前朝组织。你们给我设下的这个局,我接下了。
从今天起,我就在这座牢笼里,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棋局,已经开始。而我,
不仅要做棋子。我还要做那个,执棋的人。我们三人正商议着。忽然,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暮香立刻警惕起来,一个闪身挡在我面前。“谁?”门外,
一个怯生生的小太监的声音响起。“是……是赵昭公主吗?”“奴才……奴才奉二皇子之命,
给您送一样东西。”二皇子?我跟暮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我走上前,打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太监。
他见到我,立刻跪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高高举过头顶。“公主殿下,
我们殿下说,您看了这个,就什么都明白了。”我接过布包,打开一看。
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块小小的,刻着奇特花纹的木牌。那花纹,
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莲花。暮香看到这块木牌,脸色瞬间大变。“黑莲令!”她失声惊呼。
“这是前朝余孽组织‘黑莲教’的身份令牌!”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废后和二皇子,
怎么会有这个东西?09黑莲令。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我的心湖上。
我看着手中这块触手冰凉的木牌。它的质地非金非木,上面雕刻的黑色莲花,栩栩如生,
仿佛带着一股邪气。“你怎么确定,这是黑莲教的令牌?”我看向暮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