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黛最后记得的,是电脑屏幕上那片灰白的文档。她正赶工一篇穿越小说,
写到女主跳崖穿成亡国公主,键盘敲得飞起。窗外天快亮了,咖啡杯见底,
心脏突然狠狠一揪——再睁眼,面前是雕花床帐,檀香熏得人头晕。“小姐!您可算醒了!
”一张圆脸凑过来,眼泪汪汪的,“那井那么深,您怎么就敢往下跳……”沈黛脑子嗡嗡响。
井?跳井?她低头看自己——一身湿透的中衣,手腕上几道淤青,指尖还沾着泥。
叮——恭喜宿主穿进《盛世长宁》,成为炮灰女配沈黛!脑子里炸开一道机械音。
原著中,您会在三日后被继母以“失贞”罪名沉塘,死得透透的。但别慌!
系统为您提供金手指:只要成功攻略男主,即可返回原世界,并获得一百万元奖金!
沈黛:“……”攻略男主?一百万?她张了张嘴:“那个……男主是谁?”当朝摄政王,
萧执。您未婚夫的亲叔叔。沈黛沉默了三秒。未婚夫的亲叔叔。继母要沉塘。
这开局比她自己写的还离谱。“小姐?”圆脸丫鬟吓得直哆嗦,“您、您说什么?
”沈黛抹了把脸上的水:“没事。那个……我未婚夫呢?
”丫鬟脸更白了:“少爷他……他在前院陪客。”“陪谁?”“摄政王。”沈黛腾地坐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中衣,散乱的头发,活像个水鬼。可三日后就要沉塘了,
她等不起。“带路。”她说。丫鬟腿都软了:“小姐!您这样怎么见人!
”沈黛已经推门出去了。前院花厅,隔着老远就听见丝竹声。沈黛站在月洞门外,
理了理湿漉漉的头发,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还在滴水,绣花鞋踩一步一个湿印子。
她深吸一口气,迈进门。厅里的人都愣住了。主位上坐着个年轻男人,玄色锦袍,
眉眼冷淡得像三九天的冰。他端着茶盏,目光从沈黛身上扫过,没有任何表情。
旁边站着的青年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沈黛!你、你疯了吗!”沈家未婚夫,沈砚。
长得人模狗样,可惜脑子不好使。沈黛没理他,径直走到主位前,扑通跪下。“民女沈黛,
求摄政王做主。”厅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萧执垂眼看她,茶盏搁在桌上,
发出一声轻响。“说。”沈黛抬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泪痕:“继母诬民女失贞,
明日便要沉塘。民女清白之身,死不足惜,只是——”她顿了顿,
声音放轻:“只是民女曾梦见过王爷。”萧执挑了挑眉。沈黛继续编:“梦中王爷紫袍玉带,
立于金殿之上,说……说会护民女周全。”旁边的沈砚脸都绿了:“沈黛!你胡说什么!
”沈黛不理他,只看着萧执。萧执看着她。浑身上下湿透了,头发滴着水,脸色白得吓人,
眼睛却亮得很。“梦?”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是。”沈黛点头,“民女知道荒唐,
但三日后便要死了,只能来赌一赌。”萧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很淡,
几乎看不出弧度。“倒是个聪明的。”他说,“可惜不够聪明。”沈黛心里一紧。“来人。
”萧执端起茶盏,“把她送回去。告诉沈家,这姑娘我保了。”沈黛愣住了。沈砚也愣住了。
直到被两个侍卫架出去,沈黛还没回过神。就这么……成了?系统:恭喜宿主!
攻略进度+10%!沈黛:???这就10%了?
系统:萧执对你的印象分从“不认识”变成了“有点意思”。继续努力!
沈黛被送回自己的院子,换下湿衣裳,坐在床上发呆。丫鬟端来姜汤,
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摄政王他……真的会护着您吗?”沈黛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萧执那反应,太淡了。淡得像是随手救只落水的猫,不费什么力气,也不值得多看一眼。
可她没有别的路。三日后。继母果然带着人来了,身后跟着族老和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她站在院门口,脸上是胜券在握的笑。“黛姐儿,别怪母亲心狠。你自己不检点,
沈家容不下你。”沈黛站在台阶上,看着她。“证据呢?”她问。
继母冷笑:“还要什么证据?你跳井自尽,不就是心虚?”“我跳井是因为你推的。
”沈黛说,“你要不要问问你身后的婆子,那天是谁站在井边?
”继母脸色变了变:“胡言乱语!来人,把她捆起来——”“慢着。”院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众人回头。萧执带着人走进来,玄色锦袍在日光下泛着冷冷的光。他看都没看继母,
只看着沈黛。“收拾东西。”他说,“跟我走。”沈黛愣了一瞬:“去哪儿?
”萧执已经转身往外走了,丢下一句话:“摄政王府。缺个煮茶的。”沈黛站在台阶上,
看着他的背影。继母脸色青白交加,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丫鬟在旁边小声说:“小姐,快收拾呀!”沈黛回过神,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半旧的褙子,头发随便挽着,活像个落难的小媳妇。
她转身进屋,把妆奁里值钱的首饰一股脑塞进包袱。走到门口,
又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十五年的屋子。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摄政王府比沈家大十倍。
沈黛被安置在偏院,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丫鬟叫青棠,话不多,做事利索。
“姑娘先歇着,王爷说您明日再去前院当差。”青棠放下茶盏,退了出去。沈黛坐在床边,
看着这间屋子。窗户纸是新糊的,桌上摆着几碟点心,炭盆烧得暖烘烘的。系统:宿主,
萧执对您的兴趣好像比您想象的大。沈黛想了想:“他是看出来我在编瞎话了吧?
”系统:肯定看出来了。但他还是救了您。沈黛没说话。她躺下来,盯着床帐子发呆。
萧执为什么要救她?就因为她编的那个梦?堂堂摄政王,什么鬼话没听过,能信这个?
除非……他根本不需要信。保她,对萧执来说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沈家算什么东西?
摄政王要保的人,谁敢动?沈黛翻了个身。可她不能一直靠着萧执。一百万奖金是其次,
她得活着。得想办法,让萧执觉得她有用。第二天一早,沈黛去前院当差。萧执的书房很大,
书架上塞满了书,案上堆着厚厚的折子。他坐在案后,正批着什么,见她进来,
抬眼看了一下。“会煮茶吗?”沈黛老实摇头:“不会。”萧执低下头,
继续批折子:“那就学。”沈黛站着没动。萧执又抬头:“还有事?”“王爷,”沈黛开口,
“您为什么救我?”萧执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还是淡淡的,
但比昨天多了点什么。“因为你说谎的样子,有点意思。”沈黛愣住了。萧执低下头,
继续批折子,声音不紧不慢:“从小到大,敢在我面前扯谎的,你是第一个。
扯得这么烂还敢扯的,更是头一回见。
”沈黛:“……”系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宿主您被嘲笑了!沈黛深吸一口气。行,
嘲讽就嘲讽吧。活着就行。她在摄政王府住下来,开始学煮茶。煮茶这事儿,看着简单,
做起来全是细节。水温、火候、茶叶的用量、冲泡的时辰——错一步,味道就不对。
沈黛的手被烫了三次,摔了两个茶盏,煮出来的茶还是又苦又涩。萧执每次喝一口,就放下,
然后继续批折子,什么都不说。沈黛站在旁边,压力山大。“王爷,”她忍不住问,
“您倒是给个评价啊。”萧执抬头看她:“想要评价?”“想。”“苦。”萧执说,“涩。
难喝。”沈黛:“……”“但比昨天好一点。”萧执低下头,继续批折子,“继续练。
”沈黛盯着他的脑门看了三秒。这人说话怎么跟挤牙膏似的?她端着茶盏退出去,走到门口,
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沈黛回头。萧执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低着头批折子,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她眨眨眼,转身走了。系统:宿主,萧执对您的好感度+5%!
沈黛:……就因为我煮的茶从“巨难喝”变成“很难喝”?
系统:可能是因为您摔茶盏的样子挺可爱?沈黛:你给我滚。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黛的茶越煮越好,萧执从喝一口就放下,变成能喝半盏。继母派人来闹过两次,
说沈黛是沈家的人,不该住在摄政王府。萧执没出面,
只让管家传了一句话:“人是我带回来的。有意见,来找我。”来人灰溜溜地走了。
沈砚也来过一次,站在府门口说要见未婚妻。萧执照样没出面,
只让侍卫传话:“摄政王府没有你的未婚妻。再闹,打断腿。”沈砚也灰溜溜地走了。
沈黛站在二门后,听着侍卫传话,忍不住笑出声。青棠在旁边小声说:“王爷对姑娘真好。
”沈黛想了想:“他是嫌麻烦吧。一次性解决,省得以后再来。”青棠眨眨眼,没说话。
晚上,沈黛照例去书房送茶。萧执正在看折子,见她进来,放下笔,接过茶盏喝了一口。
“可以。”他说。沈黛愣了一下:“什么?”“茶。”萧执把茶盏放下,“可以喝了。
”沈黛看着那盏茶,心里忽然有点复杂。一个月前,她还是个快被沉塘的落水狗。
现在站在摄政王书房里,听他说自己煮的茶“可以喝了”。系统:宿主,
萧执对您的好感度+10%!目前累计25%!沈黛回过神。攻略进度才四分之一。
可萧执对她,好像真的不太一样。她抬头看他。烛光映在他脸上,眉眼比初见时柔和了些。
他低着头批折子,偶尔皱一下眉,偶尔蘸墨写几个字。沈黛站着没动。
萧执又抬头:“还有事?”沈黛张了张嘴:“王爷,您为什么要教我煮茶?
”萧执看了她一会儿。“因为你说谎的样子,有点意思。”他说,“煮茶的样子,
也有点意思。”沈黛愣住了。萧执低下头,继续批折子,声音淡淡的:“站着不动的样子,
更有意思。”沈黛脸腾地红了。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听见身后又是一声轻笑。
这回她没回头。回到自己屋里,沈黛坐在床边,摸着发烫的脸。系统:宿主,
您好像有点不对劲。沈黛:……我知道。系统:萧执是您的攻略目标,
不是真的……沈黛:我知道!她躺下来,盯着床帐子。萧执这个人,太危险了。
不是那种刀光剑影的危险。是他明明什么都看穿了,却什么都不说,只是淡淡地笑着,
看着她一步一步往坑里跳。她得离他远点。第二天,沈黛告了假,说身体不舒服,没去前院。
青棠去传话,回来的时候表情有点怪。“姑娘,”她说,“王爷说,既然不舒服,
就好好歇着。茶不用送了,他今天喝白水。”沈黛:“……就这些?”“就这些。
”青棠点头,“王爷还说,让厨房给您炖碗姜汤,说这几天变天,别着凉。
”沈黛沉默了一会儿。“姜汤呢?”“在灶上煨着呢。”沈黛坐起来,披上外衣往外走。
青棠在后头喊:“姑娘去哪儿?”“书房。”沈黛头也不回,“去送姜汤。”书房里,
萧执正在看折子。沈黛端着姜汤进去,放在案上。萧执抬头看她,挑了挑眉:“不是不舒服?
”沈黛把姜汤往前推了推:“王爷让人炖的,总得亲自来谢。”萧执看着那碗姜汤,
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平时明显一点,眼角弯了弯。“坐。”他说。沈黛愣了一下,
在他对面坐下。萧执端起姜汤喝了一口,放下。“沈黛,”他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沈黛摇头。萧执看着她,烛光映在他眼睛里,亮亮的。
“因为你跳井那天,”他说,“我正好路过。”沈黛愣住了。“我看见你被推下去,
”萧执的声音很淡,“也看见你自己爬上来。”沈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萧执继续道:“爬上来之后,你没跑,没哭,没去找人告状。而是来到前院找我,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编了一个梦。”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
有点意思。”沈黛看着他,心跳得厉害。萧执也看着她。烛火跳了跳,
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挨得很近。“王爷,”沈黛开口,声音有点干,“您到底想说什么?
”萧执没回答,伸手把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耳朵,有点凉。
沈黛整个人都僵住了。萧执收回手,端起姜汤又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淡淡的:“姜汤不错。
明天继续来送茶。”沈黛坐在那儿,脑子一片空白。直到走出书房,被夜风一吹,
她才回过神。系统:宿主,萧执对您的好感度+20%!目前累计45%!
沈黛站在院子里,看着书房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她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直到青棠来找她,说夜凉了,该回去了。沈黛点点头,跟着她往回走。
走到半路,忽然停下来。“青棠,”她问,“王爷平时对人,也这样吗?
”青棠想了想:“王爷对谁都不太亲近。姑娘是第一个能在书房坐下的。
”沈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系统:宿主,您笑什么?沈黛:没什么。就是觉得,
一百万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系统:???宿主您清醒一点!沈黛没理它,推门进屋。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照在院子里,白茫茫一片。她躺在床上,盯着床帐子,
脑子里全是萧执那句话:“这姑娘,有点意思。”还有他伸手,
把她鬓边碎发别到耳后的样子。沈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完了。她好像,
也有点意思了。沈黛第二天去书房送茶,站在门口深吸了三口气才推门。萧执还是那副样子,
坐在案后批折子,头都没抬:“进来。”沈黛端着茶盏走过去,放在案上,退后两步站好。
萧执抬头看了她一眼。“站那么远干什么?”沈黛往前挪了一步。萧执又看了她一眼。
沈黛又往前挪了一步。萧执放下笔,靠进椅背里,看着她。“昨晚没睡好?
”沈黛愣了一下:“王爷怎么知道?”“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萧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想什么想了一夜?”沈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总不能说想你想了一夜吧?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朵尖慢慢红了。萧执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
但沈黛听得清清楚楚。她抬头瞪他。萧执已经低下头继续批折子了,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茶不错。”他说,“比昨天好。”沈黛:“……我昨天没来。”“所以比前天好。
”沈黛站在原地,看着他那颗低下去的脑袋,忽然有点想笑。这人说话,
怎么永远让人接不住?她在书房里站了一会儿,看他批折子。阳光从窗纸透进来,
照在他侧脸上,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上,像两把小扇子。沈黛看着看着,走了神。“看够了?
”萧执的声音忽然响起。沈黛一个激灵,对上他抬起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笑意,很淡,
但确实是笑。沈黛脸腾地红了。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
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话:“明天早点来。厨房做了新点心。”沈黛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但步子慢了半拍。走出书房,她才发觉自己在笑。系统:宿主,您这状态不太对劲啊。
沈黛:闭嘴。系统:萧执对您的好感度现在是48%,
您对他的好感度……沈黛:我说了闭嘴!她快步走回自己院子,把门关上,
靠在门板上喘气。青棠从里间探出头:“姑娘?怎么了?”“没事。”沈黛的声音有点飘,
“风大,吹的。”青棠看了看窗外纹丝不动的树枝,眨眨眼,没说话。那天晚上,
沈黛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盯着床帐子,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萧执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他对她好吧,确实是好。救她命,让她住王府,教她煮茶,还让人给她炖姜汤。
可要说他喜欢她吧……他又永远那副淡淡的样子,说话像挤牙膏,笑都笑不完整,
动不动就把她堵得说不出话。沈黛翻了个身。系统:宿主,要不您直接问他?
沈黛:问他什么?问他喜不喜欢我?万一他说不喜欢呢?那我以后还怎么在王府待?
系统:万一他说喜欢呢?沈黛沉默了一会儿。万一他说喜欢呢?她捂着脸,
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第二天,沈黛起了个大早。她站在衣柜前,翻了半天,
挑了件藕荷色的褙子,配月白裙子。头发也比平时梳得仔细些,簪了那支镶珍珠的银簪。
青棠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沈黛从镜子里看见她的表情:“想说什么就说。
”青棠憋了半天:“姑娘,您今天……挺好看的。”沈黛耳朵又红了。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问青棠:“真的好看?”青棠用力点头。沈黛深吸一口气,
推门出去了。书房里,萧执正在喝茶——不是她煮的茶,是白水。见她进来,他抬眼看了看,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就一瞬。短得沈黛几乎以为是错觉。“今天来得早。
”他把白水盏放下,“厨房的点心刚送来。”沈黛这才看见案角放着个食盒,青瓷的,
盖子半开,露出里面几块桂花糕。她把茶盏放到他手边,站着没动。
萧执看了她一眼:“不吃?”沈黛摇头:“给王爷的。”萧执挑了挑眉,伸手拿了一块,
咬了一口。沈黛盯着他看。萧执咽下去,抬头看她:“你也吃。”“我……”“坐下。
”沈黛在他对面坐下。萧执把食盒推到她面前。沈黛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的,
软糯糯的,入口即化。她一边嚼一边偷偷看他。萧执已经低下头继续批折子了,
但嘴角好像弯了一点点。沈黛看着那一点点弧度,心里忽然软了一下。“王爷。”她开口。
萧执没抬头:“嗯?”“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萧执手里的笔顿了顿。他抬起头,看着她。
沈黛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但没躲。“你觉得我对你好?”他问。沈黛点头。
萧执沉默了一会儿,把笔放下。“沈黛,”他说,“你知不知道,
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坐着吃东西的人。”沈黛愣了一下。“第一个敢在我面前扯谎的人。
”萧执继续说,“第一个敢摔我茶盏的人。第一个敢瞪我的人。
”沈黛张了张嘴:“……我摔茶盏是手滑……”“我知道。”萧执笑了笑,
“但别人手滑的时候,会吓得跪在地上发抖。你不会。”沈黛不知道该说什么。萧执看着她,
目光比平时柔和。“你说我救你,”他说,“是你自己救的自己。那天你从井里爬出来,
没哭没闹没求饶,换身干净衣裳就来我面前编瞎话。换成别人,早吓破胆了。”沈黛低着头,
盯着手里的桂花糕。“沈黛,”萧执的声音放轻了,“你知道我看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沈黛摇头。萧执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沈黛听见他说:“我在想,这姑娘,真有意思。
想多看几眼。”沈黛抬起头。萧执已经低下头继续批折子了,耳朵尖却红了一点。就一点。
但沈黛看见了。她看着那颗低下去的脑袋,看着那点红,忽然笑了。“王爷,”她说,
“您耳朵红了。”萧执手里的笔又顿了顿。他没抬头,声音还是淡淡的:“你看错了。
”沈黛笑出声来。她端着茶盏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萧执正好抬头,
对上她的目光。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沈黛先移开眼,推门出去了。走到院子里,
她才发觉自己心跳得厉害。系统:宿主,萧执对您的好感度+10%!目前累计58%!
沈黛站在原地,看着头顶的太阳。阳光有点晃眼,但她舍不得闭眼。系统:宿主,
您笑什么呢?沈黛: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太阳真好看。
系统:……太阳每天都是这个太阳。沈黛:今天不一样。她抱着茶盏往回走,
步子比来时轻快多了。那天之后,日子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沈黛还是每天去书房送茶,萧执还是每天批折子。但沈黛坐下的时候多了,站着的时候少了。
萧执说话的次数没多,但看她的时候多了。有时候沈黛一抬头,就对上他的目光。他也不躲,
就那么看着她,然后淡淡地说一句“茶凉了”,或者“点心在那边”。沈黛就笑。
他也不问她在笑什么,但嘴角会弯一弯。
系统每天都在播报好感度:61%、65%、72%……沈黛已经不数了。她只知道,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想去书房。萧执会在那里等她。有时候早,有时候晚,
但一定会在。有一天,沈黛去书房的时候,发现案上多了一盆花。是一株海棠,粉白粉白的,
开了几朵。她站在花前看了半天,回头问萧执:“王爷买的?”萧执头都没抬:“嗯。
”“怎么想起来买花?”萧执的笔顿了顿,过了几秒才说:“你上次说院子里海棠开了,
好看。”沈黛愣了一下。她确实说过。三天前,她站在院子里看海棠,
随口说了一句“这花开得真好”。萧执正好路过,听没听见她都不知道。可他记住了。
沈黛看着那盆海棠,又看看他那颗低着的脑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王爷。
”她开口。萧执抬头。沈黛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萧执看着她,没说话。
沈黛深吸一口气:“萧执。”萧执挑了挑眉。这是他第一次听她叫他的名字。
“我想跟你说件事。”沈黛说。萧执放下笔,靠进椅背里,看着她。沈黛张了张嘴,
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百遍。准备了三天,背了八百遍的台词,
全忘了。萧执也不催,就那么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沈黛憋了半天,
憋出一句:“我……我喜欢你。”说完她就后悔了。这也太直接了!什么铺垫都没有!
万一他……“我知道。”萧执的声音响起。沈黛愣住了。萧执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低头看着她。“我知道。”他又说了一遍,“从你第一次摔茶盏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沈黛张了张嘴:“那你怎么不……”“不什么?”萧执问,“不先说?”沈黛点头。
萧执笑了。那笑容比平时明显多了,眼睛弯弯的,像三月的春风。“沈黛,”他说,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沈黛愣住了。萧执伸手,
把她鬓边那缕碎发别到耳后。和上次一样的动作,但这次他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去。
他的手指在她耳畔停了停,然后顺着脸颊滑下来,托起她的下巴。沈黛仰着头看他,
心跳得快蹦出来。萧执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很轻。轻得像一片花瓣落下来。
沈黛闭上眼。“萧执。”她喊他。“嗯?”“你是喜欢我的,对吧?”萧执笑了一声。
那笑声就在她头顶,震得她头皮发麻。“沈黛,”他说,“我要是不喜欢你,
会让你在我书房里坐这么久?”沈黛睁开眼,看着他。萧执也看着她。两个人站在窗边,
阳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沈黛忽然笑了。“萧执。”“嗯?”“我煮的茶好喝吗?
”萧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喝。”他说,“越来越好喝。”沈黛踮起脚,
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话:“明天早点来。
”沈黛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萧执站在窗边,阳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看着她的眼睛,慢慢说:“我等你。”沈黛笑了。她推门出去,走进院子里。
海棠花开得正好,粉白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她站在花树下,看着头顶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