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叶春华，在正源物流搬了十二年的货。
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年终奖，连个正式合同都没有。
上个月来了个实习生，总监的干女儿。
她嫌我水杯太大，说公司不养水牛。
第五天，我被辞退了。
辞退通知上写的理由是“库存管理严重失误”。
我求总监再给我一个月，儿子的学费下周要交。
他说公司也不容易。
实习生站在他身后笑。
我收拾东西走出大门，腰椎突然疼得站不住，整个人摔在地上。
没有一个人出来扶我。
我趴在地上的时候，公司正在搞直播带货。
镜头正对着我。
弹幕有人认出了我——三年前仓库着火，我一个人冲进去抢出了八十万的货。
三百万人在线。
我没打算说什么。
但故事，已经兜不住了。
1
“叶姐，你这水杯是拿来洗澡的吧？”
杜若若靠在茶水间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冲我的保温壶努了努嘴。
仓库里十几个人都抬头看过来。
我拧上杯盖，笑了一下：“我腰不好，医生让多喝水。”
“腰不好你该去医院，不该来上班。”
她扭头走了，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的。
仓库的老张凑过来小声说：“你别跟她犟，那是秦总的干女儿。”
我没吭声。
干了十二年了，什么样的领导没见过，忍忍就过去了。
杜若若是上个月空降到仓库的，说是来“轮岗学习”。秦磊亲自把她领下来，点名让我带。
我教她怎么核对入库单，她全程在刷手机。
我教她怎么盘点货架，她看了一眼说“这活用得着教？”
第三天她就不来仓库了，天天坐在行政办公室吹空调。
但茶水间的那张通知，是她贴的。
“每人每日限取饮用水500ml，超出部分自行购买。”
A4纸打印的，落款盖了行政部的章。
我认得她的字——通知右下角那个手写的日期，笔画往左歪，跟她签交接单的字迹一模一样。
500毫升。
我那个保温壶一壶就是800毫升，一天至少灌三壶。腰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不多喝水，到下午腿就开始发麻。
我没说什么，第二天从家里带了水。
两个1.5升的矿泉水瓶，灌满了背过来。
早上刚把水瓶放在工位底下，杜若若来了。
她蹲下去看了一眼，站起来拍拍手。
“叶姐，仓库有规定，不能带外来食品饮品进库区，你不知道？”
“这是水，不是食品。”
“水不是食品？你去看看食品安全法，饮用水归不归食品监管？”
我说不过她。
她转身拿起对讲机：“秦总，仓库叶春华私自携带外来饮品进入库区，我需要上报吗？”
对讲机里秦磊的声音传出来：“按规定办。”
杜若若冲我摊了摊手：“叶姐，不是我为难你，是规定。”
我把两瓶水拎出了仓库，放在门口的保安亭旁边。
那天下午我跑出去喝了四趟水，每趟来回三分钟。
杜若若每次都掐着表看。
第四趟的时候她拦住了我。
“叶姐，你今天离岗四次了，累计十二分钟，按考勤算旷工你知道吧？”
老张在后面看不下去了：“若若，她就是出去喝个水——”
“张叔，我跟叶姐说话呢，您忙您的。”
老张闭了嘴。
我站在库房门口，嗓子干得咽口水都疼。
腰上那个地方又开始一跳一跳地抽。
杜若若回到工位，翘着腿打了个电话，声音大得整个仓库都听得见。
“干爹，仓库那个叶春华，一天光喝水上厕所就得跑八趟，活也不干，你看着办呗。”
2
第二天早会，秦磊亲自来了仓库。
他站在货架中间，扫了一圈。
“最近库存盘点误差率上来了，谁负责的B区？”
B区是我管的。
我站出来：“秦总，B区上个月盘点零误差，这个月还没到盘点日——”
“我说的是昨天的抽查。”他把一张单子拍在货架上，“B区7号货架，系统显示入库312件，实际盘点只有298件，差了14件。你怎么解释？”
我接过单子，上面白纸黑字写着298。
但我昨天亲手盘的，312件，一件不差，我手写的记录本上记得清清楚楚。
“秦总，我的记录本上写的是312。”
我从工位抽
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年终奖，连个正式合同都没有。
上个月来了个实习生，总监的干女儿。
她嫌我水杯太大，说公司不养水牛。
第五天，我被辞退了。
辞退通知上写的理由是“库存管理严重失误”。
我求总监再给我一个月，儿子的学费下周要交。
他说公司也不容易。
实习生站在他身后笑。
我收拾东西走出大门，腰椎突然疼得站不住，整个人摔在地上。
没有一个人出来扶我。
我趴在地上的时候，公司正在搞直播带货。
镜头正对着我。
弹幕有人认出了我——三年前仓库着火，我一个人冲进去抢出了八十万的货。
三百万人在线。
我没打算说什么。
但故事，已经兜不住了。
1
“叶姐，你这水杯是拿来洗澡的吧？”
杜若若靠在茶水间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冲我的保温壶努了努嘴。
仓库里十几个人都抬头看过来。
我拧上杯盖，笑了一下：“我腰不好，医生让多喝水。”
“腰不好你该去医院，不该来上班。”
她扭头走了，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的。
仓库的老张凑过来小声说：“你别跟她犟，那是秦总的干女儿。”
我没吭声。
干了十二年了，什么样的领导没见过，忍忍就过去了。
杜若若是上个月空降到仓库的，说是来“轮岗学习”。秦磊亲自把她领下来，点名让我带。
我教她怎么核对入库单，她全程在刷手机。
我教她怎么盘点货架，她看了一眼说“这活用得着教？”
第三天她就不来仓库了，天天坐在行政办公室吹空调。
但茶水间的那张通知，是她贴的。
“每人每日限取饮用水500ml，超出部分自行购买。”
A4纸打印的，落款盖了行政部的章。
我认得她的字——通知右下角那个手写的日期，笔画往左歪，跟她签交接单的字迹一模一样。
500毫升。
我那个保温壶一壶就是800毫升，一天至少灌三壶。腰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不多喝水，到下午腿就开始发麻。
我没说什么，第二天从家里带了水。
两个1.5升的矿泉水瓶，灌满了背过来。
早上刚把水瓶放在工位底下，杜若若来了。
她蹲下去看了一眼，站起来拍拍手。
“叶姐，仓库有规定，不能带外来食品饮品进库区，你不知道？”
“这是水，不是食品。”
“水不是食品？你去看看食品安全法，饮用水归不归食品监管？”
我说不过她。
她转身拿起对讲机：“秦总，仓库叶春华私自携带外来饮品进入库区，我需要上报吗？”
对讲机里秦磊的声音传出来：“按规定办。”
杜若若冲我摊了摊手：“叶姐，不是我为难你，是规定。”
我把两瓶水拎出了仓库，放在门口的保安亭旁边。
那天下午我跑出去喝了四趟水，每趟来回三分钟。
杜若若每次都掐着表看。
第四趟的时候她拦住了我。
“叶姐，你今天离岗四次了，累计十二分钟，按考勤算旷工你知道吧？”
老张在后面看不下去了：“若若，她就是出去喝个水——”
“张叔，我跟叶姐说话呢，您忙您的。”
老张闭了嘴。
我站在库房门口，嗓子干得咽口水都疼。
腰上那个地方又开始一跳一跳地抽。
杜若若回到工位，翘着腿打了个电话，声音大得整个仓库都听得见。
“干爹，仓库那个叶春华，一天光喝水上厕所就得跑八趟，活也不干，你看着办呗。”
2
第二天早会，秦磊亲自来了仓库。
他站在货架中间，扫了一圈。
“最近库存盘点误差率上来了，谁负责的B区？”
B区是我管的。
我站出来：“秦总，B区上个月盘点零误差，这个月还没到盘点日——”
“我说的是昨天的抽查。”他把一张单子拍在货架上，“B区7号货架，系统显示入库312件，实际盘点只有298件，差了14件。你怎么解释？”
我接过单子，上面白纸黑字写着298。
但我昨天亲手盘的，312件，一件不差，我手写的记录本上记得清清楚楚。
“秦总，我的记录本上写的是312。”
我从工位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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