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规则囚笼
我醒过来的时候，脑袋昏沉沉的，像塞满了湿棉花。
眼前是一片惨白。白墙，白床单，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空气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但比医院里的更刺鼻，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久了发出来的馊味。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碰到床单，那种粗糙的触感告诉我这不是梦。
这是哪儿？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疼得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过。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把椅子。墙上贴着瓷砖，惨白惨白的，摸上去冰凉。
门开了。
一个人站在门口，穿着白大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四十来岁的女人，头发盘得很紧，眼角有细细的皱纹，但那双眼睛空洞洞的，像是两颗玻璃珠镶在脸上。
“醒了？”她问。
我想说话，嗓子却像被砂纸打磨过，只能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她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纸。我低头看，上面打印着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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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 1.不要离开指定区域 2.不要触摸墙壁 3.不要回头 4.不要问为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我抬头问她。
她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我看。那种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像是在看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人。
“我问你这是哪儿？”
她转身往外走。
“喂！”我喊了一声，想从床上下来。
“第三条。”她头也不回地说。
我愣住了，脚悬在床边，不知道该不该落地。
门在她身后关上。咔哒一声，像是锁住了。
我坐在床边，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手上的纸很普通，就是那种打印店里最常见的A4纸，边缘有点卷，像是被人翻来覆去地看过很多次。
第一条，不要离开指定区域。什么是指定区域？这个房间？还是这张床？
第二条，不要触摸墙壁。这墙上有什么？
第三条，不要回头。回头会看见什么？
第四条，不要问为什么。
我把纸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安静。
太安静了。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那种安静不是正常的安静，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一样，所有的声音都被吸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里没有钟，我不知道时间——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滴答。
很轻，像是水龙头没拧紧。
滴答。
又一声。
我抬起头，循着声音找。天花板角落有一块水渍，黄褐色的，巴掌大小。水滴就是从那里落下来的，落在墙角的地板上，积了一小滩。
滴答。
我看着那滩水，心里突然有点发毛。这房间没有水管，没有空调，哪来的水？
滴答。
水渍在扩大。我能看见水珠从天花板里渗出来，一颗一颗，像汗珠一样。
滴答。滴答。滴答。
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响。那滩水慢慢朝床边蔓延过来。
我想下床躲开，但脚刚伸出去，又停住了。第一条，不要离开指定区域。这床是指定区域吗？
水已经漫到床脚了。清澈的，透明的，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水。但我不想碰它。
我把脚缩回床上，蜷成一团。
滴答。滴答。滴答。
水漫过了床脚，开始往上爬。床单湿了，一点点变暗，那暗色慢慢往上蔓延。
我往后缩，背抵住墙。
第二条，不要触摸墙壁。
我僵住了。
水已经漫到了床中间，浸透了一半床单。我能感觉到凉意透过床垫传上来，但不敢动。前面是水，后面是墙，我像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动弹不得。
滴答声停了。
水也停了。
床单湿了一半，另一半干着。那滩水就停在离我膝盖二十公分的地方，不再往前。
我盯着那滩水，大气都不敢喘。
很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水开始退去。慢慢地，像潮水一样，从床单上退下去，退到地板上，退到墙角，最后消失了。地板干干净净，一点水渍都没有。
我瘫在床上，浑身都被汗浸透了。
二 失忆针剂
门又开了。
她走进来，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粥，一个水杯，还有一支注射器。
“吃饭。”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我看着那碗粥，白米粥，上面浮着几粒米，稀得能照见人影。
“我不饿。”我说。
她没有理我，
我醒过来的时候，脑袋昏沉沉的，像塞满了湿棉花。
眼前是一片惨白。白墙，白床单，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空气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但比医院里的更刺鼻，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久了发出来的馊味。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碰到床单，那种粗糙的触感告诉我这不是梦。
这是哪儿？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疼得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过。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把椅子。墙上贴着瓷砖，惨白惨白的，摸上去冰凉。
门开了。
一个人站在门口，穿着白大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四十来岁的女人，头发盘得很紧，眼角有细细的皱纹，但那双眼睛空洞洞的，像是两颗玻璃珠镶在脸上。
“醒了？”她问。
我想说话，嗓子却像被砂纸打磨过，只能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她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纸。我低头看，上面打印着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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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 1.不要离开指定区域 2.不要触摸墙壁 3.不要回头 4.不要问为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我抬头问她。
她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我看。那种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像是在看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人。
“我问你这是哪儿？”
她转身往外走。
“喂！”我喊了一声，想从床上下来。
“第三条。”她头也不回地说。
我愣住了，脚悬在床边，不知道该不该落地。
门在她身后关上。咔哒一声，像是锁住了。
我坐在床边，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手上的纸很普通，就是那种打印店里最常见的A4纸，边缘有点卷，像是被人翻来覆去地看过很多次。
第一条，不要离开指定区域。什么是指定区域？这个房间？还是这张床？
第二条，不要触摸墙壁。这墙上有什么？
第三条，不要回头。回头会看见什么？
第四条，不要问为什么。
我把纸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安静。
太安静了。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那种安静不是正常的安静，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一样，所有的声音都被吸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里没有钟，我不知道时间——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滴答。
很轻，像是水龙头没拧紧。
滴答。
又一声。
我抬起头，循着声音找。天花板角落有一块水渍，黄褐色的，巴掌大小。水滴就是从那里落下来的，落在墙角的地板上，积了一小滩。
滴答。
我看着那滩水，心里突然有点发毛。这房间没有水管，没有空调，哪来的水？
滴答。
水渍在扩大。我能看见水珠从天花板里渗出来，一颗一颗，像汗珠一样。
滴答。滴答。滴答。
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响。那滩水慢慢朝床边蔓延过来。
我想下床躲开，但脚刚伸出去，又停住了。第一条，不要离开指定区域。这床是指定区域吗？
水已经漫到床脚了。清澈的，透明的，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水。但我不想碰它。
我把脚缩回床上，蜷成一团。
滴答。滴答。滴答。
水漫过了床脚，开始往上爬。床单湿了，一点点变暗，那暗色慢慢往上蔓延。
我往后缩，背抵住墙。
第二条，不要触摸墙壁。
我僵住了。
水已经漫到了床中间，浸透了一半床单。我能感觉到凉意透过床垫传上来，但不敢动。前面是水，后面是墙，我像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动弹不得。
滴答声停了。
水也停了。
床单湿了一半，另一半干着。那滩水就停在离我膝盖二十公分的地方，不再往前。
我盯着那滩水，大气都不敢喘。
很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水开始退去。慢慢地，像潮水一样，从床单上退下去，退到地板上，退到墙角，最后消失了。地板干干净净，一点水渍都没有。
我瘫在床上，浑身都被汗浸透了。
二 失忆针剂
门又开了。
她走进来，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粥，一个水杯，还有一支注射器。
“吃饭。”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我看着那碗粥，白米粥，上面浮着几粒米，稀得能照见人影。
“我不饿。”我说。
她没有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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