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龙牌现世
古玩街的空气永远裹着旧木与灰尘的混合气味，午后阳光斜穿过“聚宝阁”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扶小宝缩在柜台后的太师椅里，指腹反复摩挲着掌中温润的物件。那是一块巴掌大的和田玉龙牌，螭龙盘踞的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着羊脂白的柔光，龙鳞的阴刻线里还嵌着几粒极细微的墨点——清中期苏工的特征，他为此查了三个月的资料。
店门铜铃叮当响起时，扶小宝下意识将龙牌塞进绒布盒。进来的是个穿灰布褂的中年人，两鬓斑白却步履生风，正是这条街上有名的“活字典”李三吉。
“哟，李哥！”扶小宝忙起身沏茶，紫砂壶嘴腾起白雾，“正想找您掌眼呢。”
李三吉的目光掠过博古架上蒙尘的瓷瓶，径直落在扶小宝刚合上的绒布盒上：“又淘到宝了？”他接过茶盏却不饮，指尖在杯沿划着圈，釉面映出他眼底的精明。
当龙牌被重新托出时，李三吉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掏出寸镜卡在右眼，对着窗户透进的天光缓缓转动玉牌。镜片后的瞳孔收缩如针，从龙头到龙尾扫过三遍，最后停在玉牌背面一道浅若游丝的绺裂上。
“清中期的料子不假。”李三吉摘下寸镜，茶盏终于沾了唇，“去年苏富比拍过类似的，七位数。”
扶小宝的脊背瞬间挺直，嘴角刚扬起弧度，却见对方话锋陡转：“可惜啊——”李三吉的指尖悬在龙睛上方半寸，“这玉，没养出宝光。”
“宝光？”扶小宝的指节捏得发白，“您是说...”
“新玉如处子，老玉似少妇。”李三吉忽然压低声音，下巴朝街对面“雅石轩”努了努，“瞧见没？刘老板上月收的‘乾隆御玩’，玻璃光贼亮，结果呢？”他嗤笑着比划，“紫外灯一照，胶水补的裂缝能织渔网！”
柜台玻璃映出扶小宝骤变的脸色。他想起上周在拍卖图册见过的天价龙纹佩，那种由内而外透出的柔润辉光，确实与自己这块玉的呆板白光不同。窗外的喧闹声浪适时涌进来，几个旅游团正围着翡翠摊子砍价，导游喇叭里喊着“A货冰种只要998”。
李三吉忽然探身，带着陈年普洱的气息喷在龙牌上：“知道现在最火的是什么？奇石！上周有人用黄河石仿出‘东坡肉’，转手赚了这个数。”他五指张开晃了晃，“玩玉的都在找‘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漏儿，可真正的漏...”他指尖轻敲柜台玻璃，“得会看光。”
扶小宝猛地攥紧龙牌，和田玉的凉意刺进掌心。他想起倾尽积蓄买下这玉时老掌柜的欲言又止，想起古籍里“玉养三年方生灵”的记载。对面摊主突然爆发的争吵声惊得他一颤，抬眼时李三吉已走到门口，灰布褂子被穿堂风鼓成帆。
“留着当标本也不错。”李三吉的声音混在铜铃声中飘来，“至少料子是真的。”
暮色漫进店铺时，扶小宝仍僵立在柜台后。霓虹灯在龙牌上投下变幻的光斑，那些他引以为傲的阴刻线在阴影里扭曲如蜈蚣。他摸出手机搜索“玉器宝光”，满屏都是鉴宝节目里专家唾沫横飞的画面。窗外飘进烤红薯的甜香，混着某个直播间声嘶力竭的“帝王绿放漏价”，将龙牌温润的白彻底吞没在渐浓的夜色里。
第二章 夜观宝光
古玩街的喧嚣随着最后一盏灯笼的熄灭沉入黑暗。聚宝阁里，扶小宝锁上店门，却锁不住李三吉那句“没养出宝光”在耳边反复回响。柜台上的和田玉龙牌静静躺在绒布上，霓虹灯早已熄灭，只有窗外街角路灯投进一缕昏黄的光，勉强勾勒出螭龙盘踞的轮廓。白日里引以为傲的阴刻线，此刻在微弱光线下模糊不清，像蒙了一层洗不掉的灰。
他抓起龙牌，冰凉的触感从掌心直透心底。指腹沿着龙鳞的纹路一遍遍摩挲，仿佛这样就能擦亮那传说中的宝光。白天李三吉的话，像一根刺扎在肉里。“新玉如处子，老玉似少妇…”他喃喃自语，指尖停在龙睛处，那里本该是最有神采的地方，此刻却空洞无神。窗外偶尔传来醉汉的呓语和野猫的嘶叫，衬得店里死寂一片。
扶小宝烦躁地起身，拧开工作台上的强光
古玩街的空气永远裹着旧木与灰尘的混合气味，午后阳光斜穿过“聚宝阁”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扶小宝缩在柜台后的太师椅里，指腹反复摩挲着掌中温润的物件。那是一块巴掌大的和田玉龙牌，螭龙盘踞的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着羊脂白的柔光，龙鳞的阴刻线里还嵌着几粒极细微的墨点——清中期苏工的特征，他为此查了三个月的资料。
店门铜铃叮当响起时，扶小宝下意识将龙牌塞进绒布盒。进来的是个穿灰布褂的中年人，两鬓斑白却步履生风，正是这条街上有名的“活字典”李三吉。
“哟，李哥！”扶小宝忙起身沏茶，紫砂壶嘴腾起白雾，“正想找您掌眼呢。”
李三吉的目光掠过博古架上蒙尘的瓷瓶，径直落在扶小宝刚合上的绒布盒上：“又淘到宝了？”他接过茶盏却不饮，指尖在杯沿划着圈，釉面映出他眼底的精明。
当龙牌被重新托出时，李三吉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掏出寸镜卡在右眼，对着窗户透进的天光缓缓转动玉牌。镜片后的瞳孔收缩如针，从龙头到龙尾扫过三遍，最后停在玉牌背面一道浅若游丝的绺裂上。
“清中期的料子不假。”李三吉摘下寸镜，茶盏终于沾了唇，“去年苏富比拍过类似的，七位数。”
扶小宝的脊背瞬间挺直，嘴角刚扬起弧度，却见对方话锋陡转：“可惜啊——”李三吉的指尖悬在龙睛上方半寸，“这玉，没养出宝光。”
“宝光？”扶小宝的指节捏得发白，“您是说...”
“新玉如处子，老玉似少妇。”李三吉忽然压低声音，下巴朝街对面“雅石轩”努了努，“瞧见没？刘老板上月收的‘乾隆御玩’，玻璃光贼亮，结果呢？”他嗤笑着比划，“紫外灯一照，胶水补的裂缝能织渔网！”
柜台玻璃映出扶小宝骤变的脸色。他想起上周在拍卖图册见过的天价龙纹佩，那种由内而外透出的柔润辉光，确实与自己这块玉的呆板白光不同。窗外的喧闹声浪适时涌进来，几个旅游团正围着翡翠摊子砍价，导游喇叭里喊着“A货冰种只要998”。
李三吉忽然探身，带着陈年普洱的气息喷在龙牌上：“知道现在最火的是什么？奇石！上周有人用黄河石仿出‘东坡肉’，转手赚了这个数。”他五指张开晃了晃，“玩玉的都在找‘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漏儿，可真正的漏...”他指尖轻敲柜台玻璃，“得会看光。”
扶小宝猛地攥紧龙牌，和田玉的凉意刺进掌心。他想起倾尽积蓄买下这玉时老掌柜的欲言又止，想起古籍里“玉养三年方生灵”的记载。对面摊主突然爆发的争吵声惊得他一颤，抬眼时李三吉已走到门口，灰布褂子被穿堂风鼓成帆。
“留着当标本也不错。”李三吉的声音混在铜铃声中飘来，“至少料子是真的。”
暮色漫进店铺时，扶小宝仍僵立在柜台后。霓虹灯在龙牌上投下变幻的光斑，那些他引以为傲的阴刻线在阴影里扭曲如蜈蚣。他摸出手机搜索“玉器宝光”，满屏都是鉴宝节目里专家唾沫横飞的画面。窗外飘进烤红薯的甜香，混着某个直播间声嘶力竭的“帝王绿放漏价”，将龙牌温润的白彻底吞没在渐浓的夜色里。
第二章 夜观宝光
古玩街的喧嚣随着最后一盏灯笼的熄灭沉入黑暗。聚宝阁里，扶小宝锁上店门，却锁不住李三吉那句“没养出宝光”在耳边反复回响。柜台上的和田玉龙牌静静躺在绒布上，霓虹灯早已熄灭，只有窗外街角路灯投进一缕昏黄的光，勉强勾勒出螭龙盘踞的轮廓。白日里引以为傲的阴刻线，此刻在微弱光线下模糊不清，像蒙了一层洗不掉的灰。
他抓起龙牌，冰凉的触感从掌心直透心底。指腹沿着龙鳞的纹路一遍遍摩挲，仿佛这样就能擦亮那传说中的宝光。白天李三吉的话，像一根刺扎在肉里。“新玉如处子，老玉似少妇…”他喃喃自语，指尖停在龙睛处，那里本该是最有神采的地方，此刻却空洞无神。窗外偶尔传来醉汉的呓语和野猫的嘶叫，衬得店里死寂一片。
扶小宝烦躁地起身，拧开工作台上的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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