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山这厮,剔着牙缝里的肉丝,正盘算着怎么把那黑皮女奴卖个好价钱。他哪知道,
那女奴正蹲在墙角,盯着他脖子上的那颗脑袋,像是在看一个熟透了的烂西瓜。“这货色,
顶多值五十两。”薛大山啐了一口。他身后的狗腿子们笑得前仰后合,却没瞧见,
那女奴手里正捏着一张能让他全家掉脑袋的密信。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衙门的铁链子已经比他的腰带还亲热地贴在了他脖子上。他哭爹喊娘地问是谁干的,
那女奴只是提着盏兔子灯,笑得比元宵节的炮仗还灿烂。1那地下的死斗场,
冷得像阎王爷的后脊梁。俺蹲在铁笼子里,身上那件破麻布衣裳早就成了条条,
露出一身古铜色的皮肉。对面的栅栏门“嘎吱”一声开了,
一只饿了三天的斑斓大虎窜了出来,那嗓门吼得,震得俺耳朵眼里直冒土。
看台上那帮穿绸裹缎的贵人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扯着嗓子喊:“咬死她!
咬死这个昆仑奴!”俺心里冷笑一声。这帮孙子,把俺当成逗乐的玩意儿,
却不知道俺在心里已经把这老虎的皮毛、骨头、甚至那几根胡须能换多少银子,
都算得清清楚楚了。这老虎扑过来的时候,那气势,
简直像是要把俺这块“领土”给彻底吞并了。俺没躲,只是身子往后一仰,
使了个“鹞子翻身”,顺手在那老虎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畜生,你这身皮要是弄破了,
可就不值钱了。”俺嘟囔了一句。老虎回过头,眼珠子瞪得像两盏红灯笼。
它大概是觉得俺在羞辱它的“虎格”,再次扑上来的时候,那爪子带起的风,刮得俺脸疼。
俺瞅准机会,一个箭步冲到它肚子下面,使出吃奶的力气,对着它的软肋就是一记重拳。
这一拳,俺可是存了心思的,没想要它的命,只是想让它“暂时歇业”老虎闷哼一声,
像个破麻袋似的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静。俺拍了拍手上的土,
对着那帮呆若木鸡的贵人们露齿一笑,白森森的牙齿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各位爷,这局俺赢了,那压俺胜的银子,是不是该结一下了?”俺这叫“大词小用”,
把这搏命的勾当,硬生生说成了街边卖大饼的买卖。这时候,
一个长得跟圆土豆似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把金算盘,拨拉得“噼啪”响。
他就是这死斗场的合伙人,也是这方圆百里最黑心的掌柜——金万两。“小丫头,你这身手,
留在死斗场可惜了。”金万两眯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锭会走路的金子。“掌柜的,
您这是想跟俺签个‘长期雇佣契书’?”俺蹲在地上,歪着头看他。“契书?不不不,
我是想把你买回去,当俺客栈的‘镇店之宝’。”金万两嘿嘿一笑,那算盘珠子又响了几声。
俺心里琢磨着,这死斗场待腻了,换个地方折腾折腾也好。于是,俺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行啊,只要月银给够,俺这身力气,随您怎么使。”就这样,
俺被金万两用五十两银子买了下来。临走前,俺回头看了一眼那只还在地上哼唧的老虎,
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可惜了,那身虎皮终究是没带走。2金万两的客栈叫“如归店”,
名字取得好听,其实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店。俺到了店里,第一件事就是被扔进了厨房。
金万两指着那一堆堆得像小山似的碗筷,对俺说:“乌娇,以后你就是这儿的伙计了。记住,
咱们店的规矩是:算盘打得响,银子进得爽。你要是敢偷懒,俺就扣你的束脩。
”俺瞅了一眼那堆碗,又瞅了一眼金万两那张油腻腻的脸,心里想:这老小子,
算盘打得比俺还精。不过,俺乌娇也不是吃素的。俺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
顺便把这店里的底细摸了个透。金万两这人,虽然黑心,但有个毛病——绝不缺斤少两。
他说一斤肉,绝对不会给你九两九。他说这酒是三年的陈酿,绝对不会拿两年的来糊弄你。
“这叫‘诚信经营’。”金万两一边拨拉算盘,一边对俺说。俺一边刷碗,
一边在心里吐槽:您这诚信,大抵是建立在价格比别家贵三倍的基础上吧。有一天,
店里来了一个落魄的公子哥。那人穿得虽然破烂,但那股子书生味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
俺在后厨门口探出头,只看了一眼,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裴子安。这名字像根刺,
扎在俺心里好几年了。当年俺被卖进死斗场,这孙子可是功不可没。他坐在桌边,
点了一壶最便宜的浊酒,一盘花生米,在那儿长吁短叹。“掌柜的,
这酒……怎么一股子马尿味儿?”裴子安皱着眉头问。金万两眼皮都没抬:“这位公子,
马尿味儿那是药引子,专门治您这种‘郁结难舒’的病。爱喝不喝,五文钱一壶,概不赊账。
”裴子安被噎得半天没说话,只能闷头喝酒。俺躲在帘子后面,看着他那副落魄样,
心里那叫一个爽。这就叫“因果报应”,当年你把俺卖了换前程,如今你这前程,
怕是掉进阴沟里了吧。俺寻思着,得给这位“故人”加点料。于是,俺趁着金万两不注意,
往裴子安的酒壶里撒了一把巴豆粉。“裴公子,这可是俺特意为您调理气机的‘补药’,
您可得多喝点。”俺在心里嘿嘿直笑。果不其然,没过半个时辰,裴子安就捂着肚子,
脸色惨白地往茅房冲。金万两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
体能真是越来越差了,喝口浊酒都能拉成这样。”俺在一旁憋笑憋得肚子疼,
心说:这哪是体能差,这是俺送他的“见面礼”3裴子安在店里住了三天,拉了三天。
到了第四天,他终于扶着墙根儿出来了,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子都抠进去了。就在这时候,
店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这人叫薛大山,是城里出了名的恶霸,家里开了几间当铺,
平日里最爱干的事就是仗势欺人。薛大山一进门,就把一张契书拍在桌子上,
震得那算盘珠子都跳了起来。“金万两,俺那块‘镇店之玉’呢?你不是说帮俺保管吗?
怎么今儿个俺来取,你却说找不着了?”金万两的冷汗当时就下来了,
那圆滚滚的身子抖得像个筛子。“薛爷,您听俺解释,那玉……那玉明明锁在柜子里,
谁知道今儿个一早,锁头断了,玉也没了。”薛大山冷笑一声,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裴子安身上。“哟,这不是裴公子吗?听说你最近手头紧,连房钱都付不起了?
该不会是见财起意,把俺的玉给顺走了吧?”裴子安愣住了,
他那张惨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你……你血口喷人!我裴子安虽然落魄,
但也是读圣贤书的,怎会干这种背信弃义的事?”“读圣贤书?圣贤书能当饭吃吗?
”薛大山一挥手,“搜!给俺搜他的包袱!”几个狗腿子冲上去,
把裴子安那点可怜的家当翻了个底朝天。俺站在厨房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切。俺知道,
那块玉根本不在裴子安身上,因为……那玉现在就在俺的灶台底下埋着呢。
薛大山这招“栽赃嫁祸”,玩得可真够溜的。他大概是想借机把金万两的客栈给吞了,
顺便再踩裴子安一脚。“没搜着?”薛大山皱了皱眉,随即又冷笑起来,“没搜着包袱,
那就搜身!这小子肯定把玉藏在怀里了。”裴子安气得浑身战栗,
指着薛大山喊道:“你……你这是告官!我要去衙门告你!”“告官?这方圆百里的衙门,
哪个不姓薛?”薛大山嚣张地大笑起来。俺看着裴子安那副无助的样子,
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快感。当年俺求他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冷眼旁观的。不过,
俺乌娇可不是那种只会看戏的人。俺悄悄溜回厨房,把那块玉从灶台底下挖了出来,
然后趁着乱劲儿,塞进了薛大山那个狗腿子的兜里。“薛爷,您瞧,
这玉……这玉怎么在俺这儿?”那个狗腿子突然惊叫起来,手里捏着那块绿莹莹的玉,
一脸的懵。薛大山的笑声戛然而止,那表情,简直比吞了一只苍蝇还难看。
“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薛大山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打得那狗腿子原地转了三圈。
金万两趁机抹了一把汗,拨拉了一下算盘:“薛爷,这因果报应,来得可真快啊。
看来您的‘镇店之玉’,是想家了,自己跑回您家奴才兜里去了。”薛大山咬着牙,
狠狠地瞪了裴子安一眼,又瞪了金万两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俺身上。
俺对他露出了一个憨厚腹黑的微笑。“薛爷,慢走不送,下次再来,
记得把锁头换个结实的。”4转眼间,元宵节到了。这天的京城,热闹得像是要把天给掀了。
满大街都是灯,红的、黄的、紫的,晃得人眼晕。金万两给俺放了半天假,还赏了俺十文钱,
说是让俺去“调理调理心情”俺提着一盏亲手做的兔子灯,慢悠悠地走在人潮里。
这兔子灯做得丑,耳朵一大一小,但俺喜欢。走着走着,俺瞧见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裴子安。他正站在一个猜灯谜的摊子前,对着一个灯谜发呆。那背影,
看起来比前几天更萧索了。俺本想绕过去,可那人潮实在太挤,硬生生把俺推到了他身后。
就在这时候,不知谁喊了一声:“走水啦!”人群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大家伙儿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撞,俺手里的兔子灯差点被挤掉。
俺下意识地拉住了一个人的袖子,想稳住身子。等俺回过神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正拽着裴子安的胳膊。裴子安回过头,看见是俺,愣住了。“乌……乌姑娘?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俺没理他,松开手,转身就往人少的地方钻。“乌姑娘!等等!
”裴子安在后面喊。俺越走越快,心里那股子郁结难舒的气儿又上来了。当年你卖俺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要等等?俺钻进了一条小巷子,巷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远处的喧嚣声隐隐约约传过来。俺靠在墙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元宵节,
过得可真没意思。就在俺准备回客栈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俺猛地回头,
看见裴子安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盏精致的莲花灯。他停在俺面前,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话都说不匀了。“乌……乌娇,真的是你。”俺冷笑一声:“裴公子,
您认错人了吧?俺只是个昆仑奴,哪配让您记着名字?”裴子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这灯……送给你。
”他把那盏莲花灯递过来,眼神里满是愧疚。俺瞅了一眼那灯,
又瞅了一眼俺手里那盏丑兔子灯。“裴公子,俺这兔子灯虽然丑,但它是俺自己做的。
您这莲花灯虽然精致,但它是别人的。俺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的东西。”说完,
俺提着兔子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巷子。俺知道,裴子安正站在那儿看着俺。俺也知道,
这只是个开始。5回到客栈,俺发现金万两正愁眉苦脸地坐在柜台后面,算盘也不拨拉了。
“掌柜的,这是怎么了?丢银子了?”俺凑过去问。金万两叹了口气:“乌娇啊,
薛大山那厮又来了。他说咱们店里藏了朝廷的钦犯,非要带兵来搜。这要是搜出点什么,
咱们这店可就彻底散伙了。”俺心里一动:“钦犯?他有证据吗?”“证据?
他薛大山说话就是证据。”金万两苦着脸,“他说明儿个一早,就带衙门的人过来。
”俺冷笑一声。薛大山啊薛大山,你这是自寻死路。“掌柜的,您别急。俺有个主意,
保准让薛大山吃不了兜着走。”俺凑到金万两耳边,嘀咕了几句。金万两的眼睛越听越亮,
最后竟然拍着大腿笑了起来:“妙啊!乌娇,你这脑袋瓜子,不去当谋臣真是可惜了!
”“俺只是个刷碗的,哪懂什么谋略。”俺谦虚地笑了笑。第二天一早,
薛大山果然带着一帮衙役,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客栈。“金万两,把钦犯交出来!
”薛大山大喊大叫,那嗓门震得房梁上的灰都掉了。
金万两不慌不忙地拨拉了一下算盘:“薛爷,您说钦犯,俺这儿确实有一个。不过,
这人可不是俺藏的,是您自个儿送过来的。”薛大山愣住了:“俺送过来的?你胡说什么?
”“您瞧,那不是吗?”金万两指了指客栈角落里坐着的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黑斗篷,
遮住了脸,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薛大山冲过去,一把掀开那人的斗篷。“裴子安?
怎么是你?”裴子安抬起头,一脸淡定地看着薛大山:“薛爷,您找我有事?
”“你……你怎么成了钦犯了?”薛大山一脸懵。就在这时候,俺从后厨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张盖了红印的公文。“薛爷,您看清楚了。这是衙门刚发的通缉令,上面写着,
薛家当铺私藏官银,主谋就是薛大山。而裴公子,正是衙门派来查案的‘暗哨’。
”薛大山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你……你胡说!俺什么时候私藏官银了?
”“搜搜不就知道了?”俺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衙役们冲进薛大山的当铺,
果然在暗格里搜出了几锭刻着官印的银子。薛大山瘫坐在地上,魂飞魄散。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些银子是怎么跑到他当铺里的。俺看着他那副丧家之犬的样子,
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喜欢栽赃,那俺就让你栽个够。
至于裴子安,他看着俺,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俺没理他,只是对金万两说:“掌柜的,
今儿个这出戏,值多少赏钱?”金万两哈哈大笑,拨拉了一下算盘:“乌娇,
今儿个全店的伙计,每人赏银一两!”俺接过银子,心里美滋滋的。这复仇的滋味,
果然比元宵节的汤圆还要甜。6如归店的后厨,
如今成了乌娇的“中军大帐”金万两这老财迷,自打见识了乌娇那点子“阴谋诡计”,
便把这后厨的采买大权也一并交了。他美其名曰是“知人善任”,
实则是想省下那几个雇账房的月银。乌娇蹲在灶台边上,手里捏着一根烧焦的火棍,
在地上画着圈儿。“这叫‘收复失地’。”乌娇指着地上一块刚刷干净的青砖,
对一旁缩着脖子的二狗子说道。二狗子是店里的跑堂,平日里最是惫懒,
此刻却被乌娇那股子杀气腾腾的劲儿吓得直打哆嗦。“乌……乌姐,不就是刷个地吗?
至于说得跟打仗似的?”二狗子小声嘀咕。乌娇冷笑一声,
手里的火棍猛地一戳:“你懂个屁。这地要是刷不干净,客人的鞋底子沾了灰,
走起路来就没了那股子‘龙行虎步’的劲儿。没了劲儿,他们就吃不香;吃不香,
金掌柜的算盘就响不起来。这叫‘牵一发而动全身’,懂吗?”二狗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心说这乌姐莫不是在死斗场里把脑子打坏了,刷个地都能上升到“天理循环”的高度。
这时候,金万两腆着肚子走了进来,手里的算盘拨拉得震天响。“乌娇啊,
那薛大山虽然进去了,可他家里那帮狗腿子还没散。俺听说,
他们正合计着要来咱们店里‘签订丧权辱国条约’呢。”乌娇抬起头,
露出一口白牙:“掌柜的,您这词儿用得新鲜。他们想怎么个‘丧权辱国’法?
”“说是要咱们赔偿那块‘镇店之玉’的惊吓费,还要咱们把裴子安那穷书生交出去抵债。
”金万两愁得眉头都拧成了麻花,“这裴子安虽然穷,可好歹是个秀才,
要是死在咱们店门口,衙门那边不好交代啊。”乌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掌柜的,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他们要是敢来,俺就让他们知道,
什么叫‘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她转过身,对着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
像是在对着千军万马下令:“二狗子,去,把后院那桶存了三天的泔水提过来。
咱们今儿个要调和一下这‘五味的阴阳’。”元宵节的余热还没散,
京城的街道上依旧是人挤人。裴子安换了一身干净点的长衫,虽然还是补丁摞补丁,
但好歹洗得发白,没那股子馊味了。他站在如归店门口,看着乌娇在那儿忙活,
心里五味杂陈。“乌姑娘,昨日之事……多谢了。”裴子安走过去,作了个揖。
乌娇正忙着把一筐烂白菜往后院搬,闻言连头都没抬:“裴公子,您这礼太重,
俺这昆仑奴受不起。您要是真想谢,就去帮俺把那桶泔水倒了。”裴子安僵在那儿,
脸上的表情精彩得紧。他堂堂一个读书人,哪干过倒泔水的活计?“这……这成何体统?
”裴子安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乌娇停下脚步,斜着眼瞅他:“体统?裴公子,
您在死斗场看俺跟老虎搏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体统?您把俺卖了换那几本破书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体统?”裴子安的脸瞬间白了,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乌娇,当年的事,
是我对不住你。可我……我也是被逼无奈。”“行了,别跟俺这儿‘郁结难舒’了。
”乌娇摆摆手,“今儿个晚上,薛家那帮人肯定要动手。你老老实实待在屋里,
别出来给俺添乱,就算是对俺最大的谢礼了。”入夜,京城的灯火再次亮起。
如归店门口突然多了一群不速之客。领头的正是薛大山的亲弟弟,薛小山。
这人长得比他哥还要横,手里拎着一根铁棍,往门槛上一踩。“金万两,给老子滚出来!
”金万两躲在柜台后面,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快拨拉碎了。乌娇却慢悠悠地从厨房走了出来,
手里提着个木桶,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微笑。“哟,薛二爷,这么晚了,
带这么多人来,是想跟俺们店‘共商国是’?”薛小山啐了一口:“少废话!
把裴子安交出来,再赔俺哥五百两银子的压惊钱,否则老子今儿个就把你这黑店给拆了!
”乌娇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薛二爷,您这算盘打得,比俺们掌柜的还响。
可惜啊,裴公子这会儿正忙着‘格物致知’呢,没空见您。”“格物致知?格什么物?
”薛小山愣了一下。“格……这个物!”乌娇话音刚落,手里的木桶猛地往前一泼。
那一桶存了三天的泔水,带着一股子足以让神仙都魂飞魄散的恶臭,
劈头盖脸地浇在了薛小山和他那帮狗腿子身上。7那一瞬间,
如归店门口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薛小山抹了一把脸上的烂菜叶子,那股子酸臭味直冲脑门,
熏得他差点当场吐出来。“你……你这贱婢!老子要杀了你!
”薛小山疯了似的挥舞着铁棍冲了上来。乌娇身形一闪,轻巧得像只猫。
她顺手从门背后抄起那盏丑兔子灯,对着薛小山的眼睛就是一晃。兔子灯里的蜡烛还没熄,
火光一闪,薛小山下意识地闭了下眼。就这一眨眼的功夫,乌娇已经到了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