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我是渊骨宗最后一只活着的魔。在被仙门百家围剿,灵力耗尽的前一刻,
我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为了报复那个高高在上、总是一脸悲悯看我的死对头,
仙道第一人,谢寻安。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死死摁在墙上,强吻了他。
我想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光风霁月的谢寻安,被我这个邪魔玷污是何等不堪的模样。
可我那足以吞噬生命的狂暴魔息,渡过去非但没能污染他,反而像找到了唯一的归宿,
与他纯净的灵力死死纠缠,缔结了仙魔两道都闻之色变的血契。现在,只要离开他超过十尺,
我的骨头就像被寸寸碾碎,五脏六腑都在燃烧。我没死成,反而成了他的挂件。
那个男人将我堵在墙角,冰冷的指尖捏着我的下巴,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暗色。“想死?
”他声音低沉,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先解开这个血契再说。”第1章我快死了。
灵力像退潮的海水,从我残破的丹田中疯狂流失。四肢百骸都叫嚣着被撕裂的剧痛,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模糊,染上血色的重影。周围是仙门百家所谓的正道人士,
他们举着剑,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自以为是的正义。一张张虚伪的脸,
看得我胃里翻江倒海。“魔头沈熄,你已穷途末路,还不束手就擒!
”一个白胡子老头义正辞严地吼着,唾沫星子横飞。我扯了扯嘴角,想笑,
却只牵出一串剧烈的咳嗽,腥甜的液体从嘴角涌出。完了,渊骨宗最后一点血脉,
也要断在我手里了。我不甘心。凭什么?就因为我们修炼的是魔息,就活该被赶尽杀绝?
我的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最终定格在那个一尘不染的身影上。谢寻安。仙道魁首,
天衍宗最引以为傲的天才,我这辈子最大的宿敌。他站在那里,白衣胜雪,
神情是我最厌恶的悲悯。仿佛我不是与他斗了十年的对手,而是一只路边垂死的蝼蚁。
就是这副表情。每次交手,他都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我的所有挣扎、所有狠戾,
在他眼里都只是不懂事的胡闹。凭什么!一股邪火从我心底最深处窜起,
烧掉了我最后一丝理智。就算要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就算死,我也要让你谢寻安,
永永远远都忘不掉我!我要成为你此生唯一的污点!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催动了渊骨宗的禁术——“同尘”。此术能将我体内所有狂暴、污秽的魔息,
尽数渡给另一个人,瞬间侵蚀他的仙骨,污染他的灵脉,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潭。当然,
代价是我的神魂会立刻爆裂,彻底消散于天地间。划算。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我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冲破了包围圈,直奔谢寻安而去。他似乎没料到我还有余力,
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错愕。很好。我喜欢他这副表情。
“谢寻安!”我嘶吼着他的名字,在他反应过来的前一刻,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将他狠狠地掼在身后那棵千年的古树上。“砰”的一声巨响,树干剧烈摇晃,落叶纷飞。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忘了呼吸。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终于不再是悲悯,而是被惊愕和一丝……困惑填满。我满意地笑了。然后,
当着仙门百家的面,我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去。不是唇瓣相贴的温柔,
而是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牙齿磕在他的唇上,瞬间便有血腥味在彼此的口腔中弥漫开来。
“唔……”谢寻安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想推开我,手掌刚抬起,
就被我用尽全力死死压住。“别动。”我含糊不清地警告,同时,体内的魔息如开闸的洪水,
循着我们相接的唇舌,疯狂地朝他体内涌去。去吧,去污染他,去撕裂他,
去让他也尝尝我这些年所受的痛苦!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纯净的灵力本能地开始反抗。但没用的,在“同尘”禁术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我闭上眼,准备迎接神魂爆裂的终局。然而,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温润、纯净得不可思议的力量,从他的体内反向渡了过来。这股力量像一道清泉,
瞬间浇灭了我体内燃烧的火焰,抚平了我狂躁欲裂的经脉。那股濒死的痛苦,
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怎么回事?我猛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谢寻安同样震惊的脸。
我们的唇还贴在一起,但此刻,我们之间似乎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一股诡异的血色符文,从我们相接之处亮起,像藤蔓一样,迅速爬满了我们两个人的身体。
“是……血契?”有人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天!仙魔血契!这怎么可能!
”我脑子一片空白。血契?那不是传说中,
只有在双方神魂完全契合、且自愿交付生命的情况下,才会缔结的最高等级的灵魂绑定吗?
我明明用的是“同尘”!是同归于尽的禁术!我慌了,彻底慌了。我猛地推开谢寻安,
踉跄着后退。可我刚退开一步,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剧痛猛地从骨髓深处炸开,
像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我的经脉。“啊!”我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在地,浑身抽搐。
那感觉,就像鱼被扔上了岸,身体里的水分在被瞬间抽干。一只手,带着冰凉的温度,
搭在了我的后颈上。那股要命的剧痛,瞬间减轻了。我艰难地抬起头,
对上谢寻安复杂的眼神。他蹲在我面前,眉头紧锁,似乎也在极力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怎么会这样?”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没有回答我,只是伸出手,
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他的动作有些粗暴,力道大得捏疼了我的手腕。“魔头,放开谢仙君!
”“你想对他做什么!”周围的人终于反应过来,纷纷举剑围了上来。
谢寻安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的目光死死锁着我,
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都退下。”“可是仙君……”“我说,退下。
”他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让所有人都噤了声。他拉着我,
转身就走。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被迫跟上他的脚步。“谢寻安,你放开我!”我挣扎着,
可只要我的身体离他稍微远一点,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就会卷土重来。
我只能狼狈地、紧紧地贴着他。这个认知让我屈辱得快要发疯。“放开你?”他脚步未停,
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冰,“然后让你死在这里?”“我死不死关你什么事!”我吼道。
他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后,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边。
他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沈熄,”他一字一顿地开口,
“在你解开这个血契之前,你的命,是我的。”第2章我被谢寻安带回了天衍宗。
不是关进镇魔塔,也不是押入水牢,而是直接带进了他自己的居所——竹影小筑。
这是位于天衍宗后山的一处禁地,除了宗主和他自己,无人可以踏足。
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随便呼吸一口,都感觉修为能精进不少。可惜,我现在是魔,
这些纯净的灵气对我来说,无异于毒药。刚一踏进小筑的范围,
我就感觉体内的魔息开始暴动,与周围的灵气互相冲撞,疼得我眼前阵阵发黑。
“唔……”我闷哼一声,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一只手臂及时揽住了我的腰,
将我半抱在怀里。谢寻安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很奇怪,只要一靠近他,
我体内那股狂躁的魔息就会立刻安分下来,像被驯服的野兽,温顺地潜伏不动。
而周围那些让我难受的灵气,也仿佛被隔绝开来。“撑住。”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咬着牙,一把推开他,自己扶着旁边的竹子站稳。“我说了,别碰我。”我不想承认,
刚刚那一瞬间,在他怀里,我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安心。谢寻安看着自己空了的手,
眼神暗了暗,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在我身边,保持着一个不会让我痛苦,
又不会过分亲密的距离。十尺。这就是我们之间血契的极限距离。一旦超过这个范围,
我就会生不如死。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深深扎进我的心里。竹影小筑里很简单,一间书房,
一间卧房,一间静室,还有一个露天的温泉池。他把我扔进了卧房。“你暂时住这里。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等等!”我叫住他,“谢寻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血契……要怎么解?”他背对着我,身形顿了顿。“我不知道。”“你不知道?
”我拔高了音量,“你是仙道第一人,你怎么会不知道!”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疲惫。“仙魔血契,只存在于上古典籍的记载中,
缔结条件苛刻到近乎传说。至于解法……”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没有。”没有。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轰然压下,砸得我头晕目眩。我踉跄着后退一步,
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上面的瓷器一阵摇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没有是什么意思?
”我的声音在发抖,“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永远这样被绑在一起?”“至少,
目前是这样。”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张网,“在我找到解决办法之前,
你必须留在这里。”“我若是不呢?”我梗着脖子,死死瞪着他。他忽然走近一步。
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身上清冷的竹香混杂着他独有的气息,蛮横地钻进我的鼻腔。
我下意识地想后退,后背却抵住了冰冷的架子,退无可退。他伸出手,
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脖颈,那里,一道血色的符文若隐若现。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你觉得,”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恶魔的私语,
“你有得选吗?”他说完,直起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卧房,还顺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沿着墙壁,无力地滑坐在地。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不仅没能报复他,反而把自己变成了他的附属品,一个离了他都活不了的废物。
还有比这更可笑,更屈辱的事情吗?我在卧房里枯坐了一整天。不吃不喝,也不动。
谢寻安没有再来过。到了晚上,我体内那股被压制的魔息又开始隐隐作祟。我知道,
这是因为我一天没有得到他灵力的“滋养”。血契将我们变成了共生关系。
我需要他的纯净灵力来压制我的魔息,而他……他需要我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
再这样下去,不等我找到解开血契的办法,我就会先一步被自己的魔息反噬而死。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认命。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推开了卧房的门。外面月色正好,竹影婆娑。
谢寻安正盘膝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似乎在打坐。月光落在他身上,
让他看起来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玉雕。听到动静,他睁开了眼。“有事?
”“我……”我张了张嘴,那句“我需要你的灵力”在嘴边转了无数圈,就是说不出口。
向我的死对头求助?我做不到。见我久久不语,他站起身,朝我走来。随着他的靠近,
我体内那股翻腾的痛楚果然平息了不少。他在我面前三尺处站定。“你体内的魔息不稳。
”他不是在问我,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咬着下唇,不说话。“过来。”他朝我伸出手。
我看着他那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心里天人交战。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握住,
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办法。但情感上,我宁愿痛死,也不想再受这种屈辱。“沈熄。
”他叫我的名字,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不要逼我用强的。”这句话,
成功点燃了我所有的怒火。“用强的?”我冷笑一声,抬眼看他,眼神里满是挑衅,“好啊,
你来啊!谢大仙君!反正我现在就是你养的一条狗,你高兴了就喂一口,
不高兴了就让我自生自灭!你还装什么正人君子!”我故意把话说得很难听,就是想激怒他,
想看他失控。他果然皱起了眉。“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就是那个意思!”我步步紧逼,
几乎要撞进他怀里,“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看着你的死对头,像条哈巴狗一样离不开你,
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我没有。”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有!”我伸出手指,
狠狠戳着他的胸口,“你这个伪君子!你把我带回来,就是想折磨我,羞辱我!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的指甲很长,隔着衣料,几乎要划破他的皮肤。他没有躲。
他只是垂下眼,看着我在他胸前作乱的手,然后,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
捏得我生疼。“闹够了没有?”“没有!”我抬起另一只手,想给他一巴掌。
手腕在半空中被截住。下一秒,天旋地转。我被他整个人扛了起来,
扔麻袋一样扔在了肩膀上。“谢寻安!你混蛋!你放我下来!”我疯了似的捶打着他的后背。
他却不为所动,扛着我大步走向了那个露天的温泉池。“哗啦”一声。
我被他毫不留情地扔进了水里。温热的池水瞬间将我淹没,我呛了好几口水,
狼狈地从水里冒出头。“咳咳……咳……”谢寻安站在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月光在他的眼底投下一片阴影。“清醒了?”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狠狠地瞪着他。
他也脱了外袍,只着一身单薄的里衣,走进了温泉池。水波荡漾开来。他一步一步朝我走近,
直到我们之间只剩一臂之遥。温热的水汽蒸腾,模糊了他的轮廓,也模糊了我的视线。
“沈熄,”他开口,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有些失真,“我再说一次,我没有想折磨你。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给我任何反抗的机会,直接扣住了我的后脑勺,将我拉向他。
然后,他低下头,用他的额头,抵住了我的额头。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一僵。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精纯、更庞大的灵力,源源不断地从他眉心涌入我的体内。
我体内叫嚣的魔息,在这股力量面前,瞬间偃旗息鼓,温顺得像一只猫。
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舒适感,让我几乎要呻吟出声。我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几乎要站不住。
只能靠着他扣在我后脑勺上的那只手,和抵在我额头上的力道,勉强支撑着自己。
“这样……感觉好点了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
和他薄而有形的唇。上面还有我昨天咬出来的伤口,已经结了痂。我的心,
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第3.章我不知道那晚在温泉里待了多久。
等谢寻安终于松开我的时候,我的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是他把我从池子里捞出来,
用他自己的外袍裹住,然后抱回了卧房。整个过程,我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摆布。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皮肤的冰凉触感,
鼻息间也全是他身上清冷的竹香。还有那股渡入我体内的,属于他的灵力。
它们在我经脉中缓缓流淌,所到之处,一片安宁。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也太危险了。
他把我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给我盖好。“好好休息。”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准备离开。
“你去哪?”我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袖子。他脚步一顿,回头看我。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触电般地松开手。“我……”我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卧房只有一张床。”我愣住了。“所以呢?
”“所以,”他指了指床铺的里侧,“你睡里面,我睡外面。”我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你……你要跟我睡一张床?”“不然呢?”他反问,“十尺的距离,
你觉得这张床够我们一人一半吗?”我噎住了。这张床确实很大,但绝对没有十尺那么夸张。
“我……我睡地上!”我立刻道。“地上凉。”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那我睡书房!
”“出了这个门,你会痛不欲生。”“……”我彻底没话说了。难道,
我真的要跟我的死对头同床共枕?这比杀了我还难受!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抗拒,
谢寻安叹了口气。“沈熄,这只是权宜之计。等我找到解决办法,我们自然会分开。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他说得坦荡,反倒显得我小肚鸡肠了。
我咬了咬牙,往床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了位置。“随便你。”我闷声闷气地说道,
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很快,我感觉到身边的床铺陷下了一块。谢寻安躺了下来。
我们之间隔着大约两拳的距离。我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
我整个人都僵硬了,一动也不敢动。我怕我一不小心,就会碰到他。这一夜,
我几乎没怎么睡。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醒来,身边已经空了。谢寻安不在。
我心里一慌,猛地坐起身。那股熟悉的,撕裂般的疼痛,并没有出现。我愣了愣,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多了一串由不知名晶石串成的手链,正散发着微弱的,
属于谢寻安的气息。“醒了?”谢寻安推门而入,手上端着一个托盘。“这是什么?
”我举起手腕。“缚灵索,”他将托盘放在桌上,“我用我的灵力炼化了七天七夜,
可以暂时替代我,让你在百尺之内行动自如。”我的心,莫名地颤了一下。
用他的灵力炼化了七天七夜……他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他,
忍不住问。“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死活,只要保证你自己没事就行了。你为什么要费心费力地做这些?
”他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我说了,在解开血契之前,你的命是我的。
我不想我的东西,在我面前出事。”又是这种不容置喙的霸道口吻。可这一次,
我却没有感觉到愤怒和屈辱。我的心,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有点酸,
有点胀。托盘上是一碗清粥和几碟小菜。“吃吧。”他说,“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看着那碗粥,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我撇了撇嘴,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粥熬得很糯,入口即化。味道……还不错。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就以这种诡异的模式相处着。
白天,我戴着缚灵索,在竹影小筑里闲逛。谢寻安则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里,
似乎在查阅古籍,寻找解开血契的办法。到了晚上,我们就睡在同一张床上。我睡里面,
他睡外面,泾渭分明。除了每天晚上,他会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给我渡一些灵力之外,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和触碰。一切都平静得不可思议。直到第五天。一个不速之客,
打破了这份平静。是天衍宗的宗主,谢寻安的师父,玄清真人。他来的时候,
我正在院子里逗弄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小狐狸。“孽障!”一声怒喝,
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我被那股威压震得气血翻涌,喉咙一甜,
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小狐狸吓得“吱”一声,钻进了草丛里。我抬头,
看到一个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正用一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我。“师父。
”谢寻安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我面前,挡住了那股威压。“寻安,你让开!”玄清真人怒道,
“你竟敢把这个魔头藏在你的住处!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弟子知道。
”谢寻安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你知道还敢如此胡来!”玄清真人气得胡子都在抖,
“此等邪魔,人人得而诛之!你身为仙道魁首,不思为民除害,反而将他庇护于此,
你这是要与整个仙道为敌吗!”“弟子没有。”“那你为何要护着他!”谢寻安沉默了。
血契的事情,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一旦传出去,不仅我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自己也会被推上风口浪尖。一个与魔头缔结了灵魂绑定的仙道第一人?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师父,此事……事出有因。请您信我一次,我自有分寸。
”谢寻安躬身道。“分寸?你的分寸就是与魔为伍吗?”玄清真人显然不信,“寻安,
你太让我失望了!今日,我便替你清理门户!”话音刚落,他并指成剑,一道凌厉的剑气,
绕过谢寻安,直直地朝我射来!那剑气快如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我知道,我躲不掉。
我闭上了眼,等待死亡的降临。也好。这样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我只听到一声闷哼。我猛地睁开眼,看到谢寻安挡在了我的身前。
那道剑气,真正地穿透了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雪白的衣衫。第4章“寻安!
”玄清真人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他似乎完全没料到,
谢寻安会用自己的身体去替我挡下这一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怔怔地看着谢寻安的后背,
那片刺目的红色,像一朵盛开在雪地里的曼珠沙华,妖异而凄美。他为什么……要怎么做?
谢寻安的身体晃了晃,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棵不屈的松。“师父,”他缓缓开口,
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我说了,他是我的。
”“你……你……”玄清真人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为了一个魔头,竟敢忤逆我!
”“弟子不敢。”谢寻安转过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再次面向玄清真人,一字一顿道,“但任何人,都不能动他。”那句话,掷地有声。
整个竹林都安静了,只剩下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玄清真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为师管不了你了!”他痛心疾首地看了谢寻安一眼,又用一种极度厌恶的眼神剜了我一下,
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他一走,谢寻安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他“噗”地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向前倒去。“谢寻安!”我下意识地冲上去,
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身体很烫,像着了火。“你怎么样?”我扶着他,
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无妨。”他靠在我身上,额头上全是冷汗,“小伤。
”“都吐血了还小伤!”我急得眼眶都红了,“你是不是傻!你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下!
我死了不是正好吗?我死了,这个血契不就解开了吗!”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抬起手,
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地擦掉了我眼角的泪。我愣住了。我哭了?“别哭。”他看着我,
声音很轻,“不好看。”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我扶着他,
跌跌撞撞地走进卧房,把他放在床上。他的左肩,整个被鲜血浸透,看起来触目惊心。
“药……药在哪?”我慌乱地在房间里翻找。“书房,左边第三个柜子,第二层。
”他虚弱地指了指。我立刻冲进书房,找到了他说的药瓶,又跑了回来。“要……要怎么做?
”我拿着药瓶,手都在抖。“把衣服……剪开。”我找来剪刀,颤抖着手,
剪开了他肩膀上的衣服。那是一个深可见骨的剑伤,伤口周围的皮肉都翻卷开来,
还在不停地往外冒血。我的心缩成了一团。“你忍着点。”我说着,打开药瓶,
将里面的药粉,一点一点地洒在他的伤口上。“嘶……”药粉一接触到伤口,
谢寻安就倒抽了一口冷气,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我的手一抖,眼泪差点掉下来。
“很疼吗?”“没事。”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不敢再耽搁,
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上完药,我又找来干净的布条,笨拙地替他包扎伤口。因为紧张,
我的手一直在抖,一个简单的结,打了好几次才系好。等我做完这一切,已经累出了一身汗。
我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谢寻安,心里五味杂陈。恨他吗?好像不那么狠了。
感激他吗?好像……有一点。“谢寻安,”我坐在床边,低声问,“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后悔救了我,后悔为了我,跟你师父反目。”他睁开眼,静静地看着我。
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不后悔。”我的心脏,
又一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为什么?”“因为……”他看着我,眼神深邃得像一片星空,
“我好像,有点明白你那天为什么要吻我了。”我愣住了。他明白什么了?
“你不是想玷污我。”他继续说道,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你是想,
把生的希望,留给我。”我彻底傻了。他……他以为我用“同尘”禁术,是为了救他?
他以为我把所有魔息渡给他,是为了让他活下去?这是什么天大的误会!我张了-张嘴,
想解释,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拉他一起下地狱。
可看着他那双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脆弱的眼睛,看着他苍白的脸,那些刻薄的,伤人的话,
我一句也说不出口。“你……”我艰难地开口,“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因为,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像一缕阳光,照进了我阴暗的心底,“除了这个理由,
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与另一个人,缔结生死血契。”他以为,
这个血契,是我心甘情愿的。他以为,我爱他,爱到愿意为他去死。这个认知,
让我觉得荒唐,可笑,却又……有一丝莫名的心悸。我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我伸出手,想去触碰他的脸,手停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谢寻安,你这个傻子。
你这个……天底下最大的傻子。第5章谢寻安这一觉,睡了很久。他伤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