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庶女朱颜,七岁亲眼目睹生母被嫡姐杖毙,从此隐忍藏锋,甘为草包嫡女的影子替身。
九年蛰伏,她被迫陪嫁东宫,却在权力旋涡中步步为营,
让太子沈熠逐渐分清了真正的才女与冒牌货。当日她当众撕破假面,
嫡母为保家族亲手毒杀亲女,她却摇身成为永宁侯府唯一嫡女。十里红妆入主东宫那日,
她亲手将仇人的骨灰撒在生母坟前。昔日蝼蚁,终成人上人。朱颜七岁那年的春天,
侯府的琉璃裙碎了。那条裙子是御赐之物,料子名贵得整个京城找不出第二条,
嫡母柳氏当宝贝似的供在库房里,每逢宫宴才舍得拿出来给嫡女朱琳穿一遭。可那一日,
裙子碎了。碎在朱颜的生母苏怜手里。彼时苏怜刚被接入府中不到两年,
还是侯爷最宠爱的妾室。她生得极美,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总含着三分怯意,走路时裙裾如云,
连府里的老嬷嬷都要暗叹一声狐媚子。苏怜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嫡出的姑娘。
她只是奉侯爷之命,去库房取一幅前朝的字画,恰好朱琳正在那里试穿新改的琉璃裙。
“站住!”七岁的朱琳拦在她面前,刁蛮地打量着这个抢走父亲宠爱的女人。她眼珠一转,
伸手扯过那条流光溢彩的长裙,往苏怜身上一扔。裙子落在地上,苏怜下意识后退半步,
脚却踩住了裙摆。嘶啦——一道刺耳的裂帛声。琉璃裙从腰际撕裂,裂口歪歪扭扭,
像一条丑陋的疤痕。朱琳愣了一瞬,随即尖声大叫:“我的裙子!你毁了我的裙子!
”苏怜脸色煞白,慌忙跪下:“姑娘息怒,我没有……”“你没有?
”朱琳眼底闪过恶毒的光,指着她,一字一顿,“你踩坏的,我亲眼看见的。
”消息传到柳氏耳中时,她正在佛堂捻着佛珠。听完丫鬟的禀报,她慢条斯理地将佛珠放下,
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御赐之物,损毁便是藐视皇权。传我的话,按家法处置——杖毙。
”“夫人!”丫鬟惊得跪倒在地,“那是侯爷最宠爱的苏姨娘……”柳氏端起茶盏,
轻轻吹了吹浮沫:“侯爷今日一早出城去了,没个三五日回不来。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
”丫鬟不敢再言。侯府正院的青石板上,苏怜被两个粗使婆子按倒在地。“夫人饶命!
姑娘饶命!”她拼命挣扎,发髻散落,乌发铺在冰冷的石板上,狼狈至极,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赔,我赔给你们……”朱琳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一块糕点,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是孩子不该有的残忍。“赔?”她咯咯笑起来,“你一个妾,
拿什么赔御赐之物?”苏怜浑身发抖,嘴唇咬出血来。她的目光越过人群,
落在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上。七岁的朱颜被一个婆子死死拽着,动弹不得。她拼命伸着手,
想够到娘亲,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放开我!放开我娘!
”婆子狠狠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小贱种,老实待着!
”苏怜看见女儿胳膊上迅速肿起的青紫,眼泪夺眶而出。她想喊别碰我女儿,
可婆子的板子已经落了下来。第一板,闷响。苏怜惨叫一声,指甲抠进青石板的缝隙,断裂。
第二板,鲜血顺着裙摆淌下来。第三板,第四板……朱颜不再挣扎了。她跪在人群外,
看着那根粗重的木棍一下又一下落在娘亲身上。她看着娘亲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看着娘亲的衣裳被鲜血浸透,看着娘亲艰难地转过头来,用尽最后的力气,朝她伸出手。
“颜儿……”朱颜听见娘亲的声音,沙哑得像一片枯叶。
“活下去……宁做人上人……不做笼中妾……替娘……报仇……”那只手无力地垂落。
再也没有抬起。朱琳啃完最后一口糕点,拍拍手上的碎屑,嫌弃地皱了皱眉。“真晦气,
血都溅到台阶上了。来人,把这贱妾拖出去,扔到乱葬岗。”她走到朱颜面前,蹲下来,
歪着头打量这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你娘死了,你凭什么还活着?”朱颜抬起头。
七岁的孩子,眼里没有眼泪,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朱琳被那目光刺了一下,
随即恼怒地站起来,狠狠踹了她一脚:“贱蹄子!看什么看!把她给我扔到柴房里去,
饿三天,看她还敢瞪我!”婆子们一拥而上,拖着朱颜往柴房走。朱颜没有挣扎,
她的眼睛始终看着远处那摊触目惊心的血迹。娘亲的血。她记住了。那年春天之后,
朱颜再没哭过。她在柴房里被关了三天三夜,没有一滴水,没有一粒米。第四天清晨,
柴房的门被推开,嫡母柳氏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她。“命还挺硬。
”柳氏慢悠悠道,“活着也好,你那张脸,还有几分用处。”朱颜被从柴房里提出来,
换上一身粗布衣裳,发配到后厨做粗使丫鬟。侯府的主君,她的生父,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
后来朱颜才知道,父亲回府后,只问了一句“苏氏人呢”,下人回“触怒夫人,被杖毙了”,
他便不再多问,转头扎进新纳的妾室院子里。原来在父亲眼里,娘亲的命,
不过是一句“知道了”的分量。从那天起,朱颜学会了弯腰低头,学会了逆来顺受,
学会了在被人打骂时一声不吭。她扫过地,刷过马桶,洗过全府上下的衣裳,
挨过数不清的耳光和棍棒。她的手掌磨出厚厚的老茧,膝盖跪出永不消散的青紫,
可她的眼睛,越来越亮。那种亮,不是孩子的天真,而是狼崽在黑暗中磨牙吮血的狠厉。
三年后,她十岁。那年冬天,嫡母柳氏忽然派人将她唤到正院。朱颜跪在冰凉的地砖上,
听柳氏慢条斯理地说话。“抬起头来。”朱颜抬头。柳氏眯着眼端详她许久,
忽然笑了:“倒是越长越像琳儿了。”朱琳坐在一旁,闻言不满地撇嘴:“娘,你说什么呢?
我怎么可能像这个贱婢?”柳氏不理会女儿,只盯着朱颜:“听说你偷偷学过字?还会背诗?
”朱颜垂眸:“回夫人,奴婢在后厨帮忙时,听账房先生念过几句,胡乱记下的。
”“胡乱记下?”柳氏冷笑,“琳儿请了那么多名师,学三年还不如你胡乱记下的?
你这张脸,倒真是有用。”她站起身来,走到朱颜面前,居高临下地宣布:“从今日起,
你搬去琳儿院子里,贴身伺候。”朱颜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奴婢愚笨,
怕伺候不好姑娘。”“笨?”柳氏捏住她的下巴,指甲掐进肉里,“你最好聪明点。
从今往后,琳儿学的,你都要学;琳儿不会的,你替她学;琳儿做不好的,你替她做。
”朱颜瞬间明白了。这是要她做替身。做朱琳的影子。替她读书,替她习字,替她背诗,
替她练琴,替她成为那个“京城第一才女”——然后把所有光芒,都拱手让给真正的草包。
柳氏看穿她的心思,冷冷道:“你若听话,我留你一条贱命。你若敢耍花招……”她顿了顿,
一字一句:“我就把你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让你一辈子生不如死。”朱颜跪在地上,
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掐出血来。可她脸上,却露出最恭顺的神情。“奴婢遵命。”从那天起,
朱颜住进了朱琳院子最偏僻的耳房。白日里,她是任打任骂的粗使丫鬟,
替朱琳端茶倒水、梳头更衣,忍受她随时随地的打骂折辱。到了夜里,等朱琳睡下,
她才能点上油灯,偷偷翻看朱琳白天的课本。那些书对朱琳来说是折磨,对她来说,
却是唯一的出路。她学得飞快。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针黹,宫廷礼仪……无论什么,
她一学就会,一会便精。三年后,她十三岁。那一日,京城最有名的女先生来府中授课,
朱琳照例什么也答不上来。女先生叹气摇头,朱琳恼羞成怒,回房后摔了满屋子的瓷器。
“都怪你!都是你害的!”她冲进耳房,对着朱颜又踢又打,“要不是你整天在我眼前晃,
我怎么会分心?你这个贱蹄子,扫把星!”朱颜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地挨着。夜深了,
朱琳打累了,沉沉睡去。朱颜从地上爬起来,擦干嘴角的血迹,走到桌边,
翻开那本被朱琳揉烂的琴谱。烛光摇曳中,她修长的手指落在琴弦上,轻轻一拨。泠泠七弦,
如泣如诉。她弹的是《广陵散》,传说中嵇康临刑前弹奏的绝响。那曲子里有一种东西,
叫决绝,叫宁折不弯。弹到激昂处,她忽然停了手。窗外有脚步声。朱颜迅速收起琴谱,
吹灭蜡烛,缩回角落的床板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
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极淡的笑。那脚步声,是府里的暗卫。嫡母不放心她,派人日夜盯着。
可那又如何?盯得住人,盯不住心。九年了。她从七岁长到十六岁,从一个无助的稚童,
长成一个满腹韬略的女子。她学会了琴棋书画,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揣摩人心,
学会了在刀尖上行走而不留痕迹。她的才学,早已超过那些所谓的京城才女;她的心机,
早已超越这座侯府。她等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能离开这里,能向上爬,
能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十六岁那年春天,机会来了。圣旨降临侯府:皇后娘娘懿旨,
钦点永宁侯府嫡女朱琳为太子妃,择日入主东宫。消息传开,阖府欢腾。唯有朱颜,
站在最偏僻的角落里,静静听着那些欢声笑语。“太子妃……东宫……”她喃喃低语,
眼底有什么东西,慢慢亮了起来。当天夜里,柳氏再次召见她。“你都听到了。
”柳氏开门见山,“琳儿要入东宫做太子妃。可那个草包什么样,我最清楚不过。进了东宫,
用不了三天就得露馅。”朱颜垂眸静听,一言不发。柳氏盯着她,一字一句:“所以,
你必须跟去。”朱颜抬起头。“陪嫁丫鬟。”柳氏说,“琳儿身边的大丫鬟。
明面上是她的人,暗地里——你是她的脑子,她的笔,她的嘴。她答不出的,
你替她答;她做不成的,你替她做;她应付不了的,你替她应付。”朱颜听着,忽然笑了。
这是她九年来,第一次在柳氏面前笑。柳氏一愣,随即沉下脸:“你笑什么?
”“奴婢笑夫人抬举。”朱颜缓缓跪下,额头触地,“奴婢愿为姑娘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柳氏狐疑地看着她,却看不出任何破绽。“算你识相。”她冷哼一声,“下去准备吧。
记住,到了东宫,你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敢坏琳儿的事,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朱颜退出正院。夜风拂面,冰凉刺骨。她站在廊下,望着天上那轮弯月,
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东宫。那是天下权力的中心,是她这种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地方。
可如今,嫡母亲手把梯子递到她面前。让她去做替身?去替那个草包卖命?
朱颜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九年前,娘亲死在她怀里,最后一句话是:宁做人上人,
不做笼中妾。九年了,她等的就是这一天。什么替身,什么影子,什么棋子——进了东宫,
谁是棋手,谁是棋子,还说不定呢。她转过身,慢慢走回那间逼仄的耳房。角落里,
一个小小的包袱早已打好。那是她这九年里,一点点攒下的东西:几本抄录的书籍,
一方私刻的印章,一根娘亲留下的银簪。她拿起银簪,借着月光细细端详。簪身已经发黑,
簪头的梅花却依旧清晰。娘亲说过,这簪子是外祖母传给她的,让她留给自己女儿。
朱颜将簪子贴身收好,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远处,正院的灯火通明,欢声笑语隐隐传来。
那是仇人在庆贺。她静静看了一会儿,轻轻关上窗户。三日之后,
太子迎亲的队伍将抵达侯府。而她,将作为陪嫁丫鬟,踏进那座天下最尊贵的牢笼。
九年忍辱,一招入局。朱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张与朱琳七分相似的脸,此刻在黑暗中,
浮起一个从未有过的笑容。不是卑微,不是怯懦。是刀出鞘前的寒光。是蛰伏九年的狼,
终于等到了月圆。第二章 入局太子迎亲那日,京城万人空巷。十里红妆,鼓乐喧天,
凤冠霞帔的朱琳被扶上八抬大轿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朱颜穿着大丫鬟的衣裳,
低着头跟在轿后。出府门时,她余光扫过侯府那块金字牌匾。柳氏站在台阶上,
正与前来道贺的贵妇们寒暄,眼角眉梢都是笑。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亲手送进东宫的,
是一匹怎样的狼。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穿过长街,进入东宫。太子沈熠并未亲自迎亲,
只在东宫正殿等候。朱颜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的太子殿下时,他正端坐于高位之上,
一身玄色吉服,眉眼清隽如远山寒雪。他看朱琳的目光很淡,淡到几乎没有波澜。
朱颜心里忽然有了底。太子不待见这位新妃。那日后的事,就更好办了。入东宫第一日,
便出了岔子。按规矩,新婚之夜,太子应与太子妃饮合卺酒。朱琳端坐床沿,
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太子坐在桌边,漫不经心地转着酒杯,
随口问了一句:“听闻太子妃琴艺超绝,一曲《广陵散》名动京城。
不知今日可否让本宫开开耳?”朱琳脸色一僵。她哪里会弹什么《广陵散》?那些名声,
全是朱颜挣来的。她下意识地往屏风后看了一眼——朱颜就站在那里。
太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见一道垂落的纱帘。“怎么?”他挑眉,“太子妃不愿?
”“不、不是……”朱琳结结巴巴,“臣妾今日身子不适,怕弹不好,
污了殿下清听……”太子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既如此,那便罢了。”他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