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安安静静坐在女友苏晚晴的身侧，腰背绷得笔直，连指尖都不敢随意乱动。
这是我第一次以苏晚晴恋人的身份，踏入苏家大门，见她的父母。为了这场家宴，
我翻遍了衣柜，最终选了一件极简的白色衬衫，搭配浅灰色西裤，料子柔软贴身，
衬得我身形清瘦，眉眼温顺。头发是特意剪的利落短发，干净清爽，笑起来时眼角微微弯起，
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乖巧，是最讨中年长辈喜欢的模样。果然，苏家父母一见到我，
脸上的笑意就没淡过。苏母拉着我的手，指尖摩挲着我的手背，
语气满是喜爱：“小屿这孩子，看着就斯文懂事，眉眼干净，
比晚晴之前带回来的那些朋友顺眼太多了。”苏父也点着头，语气沉稳：“晚晴性子跳脱，
能交到你这样稳重的孩子，是她的福气。”“可不是嘛，我就讨厌那些打扮得花里胡哨，
整天在外头拈花惹草的，看着就不踏实。”众人围着我夸赞不停，苏晚晴揽着我的肩，
嘴角扬着得意的笑，看向我时眼神满是宠溺，仿佛我是她费尽心思寻来的珍宝。我低着头，
温顺地应着每一句话，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乖巧得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可没人知道，
藏在桌布下的手，早已凉得没有一丝温度，指节因为用力攥紧，泛着青白的薄晕，
连掌心都沁出了一层黏腻的冷汗。让我慌到极致的，是坐在我正对面的人。苏晚晴的亲姐姐，
苏氏集团的掌权人，苏清鸢。从落座的那一刻起，她就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衬得她身形挺拔，气场冷冽，长发挽成利落的发髻，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凌厉的下颌。那双深邃的凤眼始终淡淡落在我身上，没有半分温度，
像在审视一件不合格的商品，锐利的目光几乎要将我穿透。整场饭局，她一言不发，
只是慢条斯理地用着餐，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整个包厢的气氛都压抑了几分。“清鸢，
你看，晚晴找的这个小朋友，是不是很不错？”苏母笑着转头，看向自家冷傲的大女儿，
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苏清鸢这才缓缓抬眼，目光直直撞进我的眼底，没有半分闪躲。
她的嘴角极轻地向上挑了一下，语气淡得像水：“叫林屿是吧？名字，还算过得去。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我心脏猛地一缩，指尖抖得更厉害了。2我手心全是绵密的细汗，
埋着头，根本不敢抬头看她。“那是当然，姐，我们家小屿不光名字好听，人还特别乖。
”苏晚晴生怕自己姐姐怠慢了我，连忙揽紧我，语气满是炫耀。“他这是第一次谈恋爱，
家里家教特别严，从小就规规矩矩的，从来不会在外头乱来。”“乖巧？
”苏清鸢忽然放下手中的筷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挑了挑眉，
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眼神里的玩味和洞悉，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我心底最隐秘的地方。
那两个字，像惊雷在我耳边炸开。我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所有人都在夸我乖巧懂事，
只有她知道，我这副温顺的皮囊下，藏着怎样不堪的过往。只有她知道，
我此刻坐在苏晚晴身边，扮演着纯情男友的样子，有多荒唐。“是啊，特别乖。
”苏晚晴还在傻傻地炫耀，丝毫没察觉桌下的暗流涌动。我急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顾不上多想。桌布的遮挡下，我悄悄踢掉了脚上的鞋，
光着的脚尖轻轻抬起，小心翼翼地蹭过对面苏清鸢的黑色西裤裤脚。
布料的触感熟悉得让我想哭。我用尽全身的勇气，抬起头直视着她，眼底蓄满了水汽，
楚楚可怜的哀求毫不掩饰。我在求她，求她不要拆穿我，求她放过我。
苏清鸢脸上最后一丝玩味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她的目光骤然变得疏离冷厉，
唇紧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致。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破腔而出，
望着她的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落下来。沉默僵持了几秒，
她终于微不可察地颔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淡：“看着，确实还不错，你们好好相处。
”一句话，救下了濒临崩溃的我。苏晚晴立刻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我的手：“姐，你放心，
我肯定会好好对小屿的，这辈子都不会辜负他。”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慌乱和苦涩，
手指死死攥着桌布，指节泛白。没人知道，我刚才那一脚，赌上了我所有的尊严和勇气。
更没人知道，我和眼前这个冷厉的女人，曾有过怎样缠绵悱恻，又怎样狼狈收场的过去。
3宴席进行到一半，苏清鸢起身，淡淡说了句“去趟洗手间”，便转身离开了包厢。
她的背影挺拔冷硬，没有一丝留恋。没过半分钟，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一个字。“出来。”我一眼就认出，
这是苏清鸢的语气。心脏猛地一沉，我慌乱地按下锁屏键，指尖都在发抖。
身边的苏晚晴正和亲戚们推杯换盏，喝得满脸通红，苏母也在和旁人聊得热络，
没人注意到我的异常。我攥紧手机，强装镇定地站起身，小声对苏晚晴说：“我去下洗手间。
”苏晚晴头也没抬，挥了挥手：“快去快回，别乱跑。”我快步走出包厢，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我急促的脚步声。刚走到洗手间门口的拐角，
一只温热却力道极大的手突然攥住我的手腕，不等我反应，就将我狠狠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坚硬的墙面撞得我后背生疼，我闷哼一声，抬头就撞进苏清鸢深邃冷厉的眼眸里。
她俯身逼近我，周身的冷意将我彻底包裹，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嘲讽：“林屿，
你就是这么装纯良，装乖巧，骗得晚晴团团转的？”“我没有……”我声音发颤，
根本不敢和她对视，只能偏过头，避开她灼人的目光。“没有？”苏清鸢轻笑一声，
那笑声里满是寒凉，“你在我面前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这么乖过。”一句话，
戳破了我所有的伪装。委屈和心酸瞬间涌上心头，我再也忍不住，抬头看向她，眼眶通红。
“你以前喊我宝贝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冷淡过。”我的声音很小，
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可怜又无助。苏清鸢的动作顿了一下，攥着我手腕的力道，
微微松了几分。往事像潮水一般，瞬间将我淹没。我和苏清鸢分手，已经整整两年了。
那时候我才刚上大二，二十岁，天真热烈，眼里藏不住对爱情的憧憬。
我在一场校园讲座上遇见她，她是受邀而来的企业嘉宾，一身西装，站在台上杀伐决断，
冷静自持，是整个会场最耀眼的存在。我从来没想过，这样一个冷得像冰的女人，
会注意到平凡普通的我。更没想过，她会对我展露那般温柔宠溺的一面。
她会在深夜开车来学校接我，会把我裹进她的大衣里，会耐心听我讲那些琐碎的小事，
会在我生病时寸步不离地守着我。白日里，她是不近人情、执掌商业帝国的苏总；夜里，
她只是抱着我，轻声哄我的苏清鸢。我们第一次亲密接触时，她抱着浑身发抖的我，
指尖温柔地摩挲着我的后背，在我耳边轻声呢喃，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宝贝，别怕，
不疼的。”“我会轻轻的，不会让你受委屈。”我疼得哭出来时，她会立刻停下动作，
紧紧抱着我，一遍遍地说抱歉，吻去我脸上的泪水，眼底满是心疼和慌乱。那样的温柔，
那样的宠溺，让我以为我抓住了全世界，让我义无反顾地陷了进去，爱得无法自拔。我以为，
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那天，我去她的别墅送文件，无意间在书房门口，
听到她和苏家父母的对话。她的语气轻描淡写，
冷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和林屿不过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当然不会娶他，
我们不合适，苏家也不可能接受他。”一句话，将我所有的爱意和憧憬，砸得粉碎。
原来那些温柔都是假的，那些宠溺都是演的，我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随手可弃的玩物。
那天晚上，我默默收拾好自己所有的东西，没有留下一张字条，像一只丧家之犬，
狼狈地逃离了那个装满我们回忆的别墅。后来，她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我一次都没有接。
再后来，她就再也没有找过我。从那时候起我就明白，苏清鸢对我的喜欢，薄得像一张纸，
一戳就破。她可以轻易地爱上我，也可以轻易地抛弃我。“林屿。
”苏清鸢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拉回现实，我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脸上满是冰凉的泪痕。她捏着我下颌的力道渐渐放轻，指尖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水，
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她轻叹了一声，俯身，微凉的唇轻轻落在我的额头上。
“林屿，和晚晴分了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4我像是被烫到一般，
猛地推开她，后退一步，眼神渐渐清醒。“抱歉，苏总，我不会分手的。
”苏清鸢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理由。”我移开视线，
转身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伸手整理着被弄乱的头发和衬衫，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苏晚晴说过，她会娶我，我们已经在谈婚嫁了，很快就要订婚。”镜子里，
苏清鸢的眉宇紧紧皱起，脸色沉了几分，却终究没有说话。我打开水龙头，低头洗手，
冰冷的水刺激着我的指尖，让我更加清醒。等我洗完手，转身时，她依旧站在原地，
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我没有再停留，挺直脊背，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准备回到包厢。身后，
传来苏清鸢冰冷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林屿，你知道，我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我当然知道。苏清鸢这个人，向来冷血无情，说一不二。
曾经同床共枕、温柔相待的人，她都能说舍弃就舍弃，毫不留情。
她今天说出让我和苏晚晴分手的话，我听得出来，是一种变相的求和。只是很可惜。
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天真幼稚，围着她转的林屿了。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只是继续向前走，一步一步，坚定地离开。身后的苏清鸢，也终究没有再叫住我。
5那场饭局之后，苏家父母对我愈发满意，我和苏晚晴的婚事，也顺理成章地被提上了日程。
订婚的日子定在一个月后，苏家开始忙着准备订婚宴的各项事宜，苏晚晴每天都黏着我，
说着甜言蜜语，规划着我们的未来。我表面配合着，心里却毫无波澜。我不爱苏晚晴，
和她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找一个安稳的归宿，找一个能避开苏清鸢的避风港。我以为，
只要我乖乖待在苏晚晴身边，就能彻底摆脱过去，摆脱那个让我又爱又恨的女人。可我忘了，
苏清鸢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订婚前的一个周末，
苏晚晴说要带我去城郊的度假村放松心情，我没有拒绝。到了度假村，
她定了两间相邻的客房，将我送回房间后，摸了摸我的头，说公司有点事要处理，
便匆匆离开了。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没有丝毫怀疑，只是安静地坐在房间里，
看着窗外的风景。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林先生，您好，
我是苏总的助理小王，现在在您度假村房间的楼下等着您。”小王的声音我很熟悉，
曾经跟在苏清鸢身边多年，我一听就知道，他口中的苏总，只能是苏清鸢。我没有应声，
手指攥紧手机，准备直接挂断电话。“林先生，苏总说了，您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择。
”小王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怔怔地站在原地，听着电话里的忙音，
久久没有回过神。苏清鸢终究还是找来了，她根本没有打算放过我。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我沉默了几分钟，最终还是换了鞋，走出了房间。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低调轿车，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小王为我打开后座车门，
我弯腰坐了进去，身子立刻紧紧贴着车门，恨不得离身边的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苏清鸢就坐在我身边，一身休闲装，少了几分职场的冷厉，却依旧气场逼人。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我们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不知过了多久，
苏清鸢忽然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我发丝的那一刻，
我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可我终究还是没有动。我抬起头，看向她，
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一丝自暴自弃的绝望。“苏总，我和苏晚晴，已经睡过了。”我以为，
这句话会激怒她，会让她厌弃我，会让她彻底放手。可苏清鸢听了，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脸上反而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她伸手，轻轻拂开我额前被雨水打湿的碎发，
指尖捏了捏我的耳垂，动作亲昵又自然，像我们从未分开过。“司机，调头。”她吩咐完，
伸手握住我的手腕，轻轻一拉，就将我带入了她的怀中。我挣扎了一下，
却根本挣不开她的禁锢。她俯身，薄唇凑到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际，
声音低沉又魅惑。“宝贝，我带你去看一场好戏。”6她的气息拂过我的耳际。
密闭的车厢里，我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还有她用惯的那款冷冽雪松淡香。
这一切熟稔入骨，却又像是残忍的凌迟。我垂着眼眸，“苏总，请放开我，好吗？
”这样的姿势实在太过暧昧，已然不符合我们现在的身份。苏清鸢没应声，
修长的手指落在我的耳侧。那一缕垂下的发丝被她撩开，挂在我的耳后。
只是指尖无意识地轻蹭而过，我就有了生理反应。我偏过脸，想要躲开触碰。
苏清鸢却低头吻住了我：“林屿，你乖一点。”她没有放开我，反而把我抱得更紧了。
声音清冷：“和我生分了不成？”车子在黑漆漆的雨夜里疾驰，像是利剑刺破了雨幕。
这一瞬间，在她怀里，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要说生分，我们早已分手成为陌路，
自然是生分了。但若说真的生分，她却是这个世上，曾和我最亲密无间的男人。甚至于，
我的身体每一寸，都牢牢地记着她。分手这么久，仍然轻易就被她唤醒每一根神经。
车子忽然停下，雨刷在车玻璃上有节奏地摆动。司机识趣地下了车。苏清鸢握着我的手，
让我向外看。隔着车窗和雨幕，我却仍是一眼就认出那女人是苏晚晴。天空中下着雨，
她疾步走下台阶。不远处，另有一道挺拔的身影。我认出他是苏晚晴的男秘书，陆泽。
片刻后，陆泽扔下手中的伞，向着苏晚晴奔去。他们不管不顾地抱在一起，激烈地亲吻。
“和苏晚晴发生过关系了？”苏清鸢嗤笑了一声，捏了捏我的耳垂，“小骗子。
”我垂下了头，笑了一声。我知道苏晚晴阳光漂亮，之前肯定谈过不少男朋友。
但我怎么都没想到，她现在还没有断干净。不过这也没关系，我也并不喜欢她。
“就算不是苏晚晴，难道也没有旁人吗？”伸手推开苏清鸢，昏暗的车厢里。
我竟然冷静到了极致：“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分手已经两年了。”“两年时间里，
我并不是只有苏晚晴一个女朋友。”“当然，到谈婚论嫁地步，确实只有她一个。
”“我是成年人，恋爱后发生亲密关系，很正常……”我话音还未落，
苏清鸢忽然伸手掐住我的下颌。“林屿。”她脸上最后那一抹微笑，早已荡然无存。
我知道她生气动怒的后果多吓人，条件反射地有些惧怕。她却又松开我的下巴，
修长的手指落在我的衬衫下摆上。“如果让我知道，有女人碰过你……”苏清鸢的手，
将我膝上皱了的衬衫衣角撩起。“林屿，我会先杀了那个女人，再回来……一点一点收拾你。
”7夜色沉沉，可她的神情却比夜色还要黑暗凝重。肌肤相触的时候，
我到底还是怕得哭了出来。尘封起来的那些旧事，一瞬间涌上心头，让我脊背发冷，
冷汗涔涔。我缩在车厢角落，微红的眼眶，愣愣出神。我不敢看苏清鸢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深邃冷厉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偏执与疯狂，
那是一种近乎毁灭的占有欲，让我从心底里生出恐惧。两年前我逃离她时的狼狈，
两年里午夜梦回的挣扎，刚刚在饭桌上强装乖巧的卑微，被她戳穿伪装的窘迫。
还有此刻被她死死拿捏的绝望，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我除了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