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夫君推下山崖后,听见他对继母说可以接令媛过来了

被夫君推下山崖后,听见他对继母说可以接令媛过来了

作者: 番茄西红柿溏心蛋

穿越重生连载

书名:《被夫君推下山崖听见他对继母说可以接令媛过来了》本书主角有柳轻罗沈文作品情感生剧情紧出自作者“番茄西红柿溏心蛋”之本书精彩章节: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文轩,柳轻罗的宫斗宅斗,大女主,打脸逆袭,重生,爽文全文《被夫君推下山崖听见他对继母说:可以接令媛过来了》小由实力作家“番茄西红柿溏心蛋”所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本站纯净无弹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256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4 03:05:0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被夫君推下山崖听见他对继母说:可以接令媛过来了

2026-03-04 07:16:23

我和夫君成婚十年,他亲手为我描眉,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以为这一世,

我终于逃离了继母的魔爪,寻到了良人。可马车坠崖,我拼着最后一口气,

却听到他急切地对继母说:“她死了,马上接令媛过来!”哈,原来十年的恩爱夫妻,

不过是我继妹成为知府夫人的垫脚石。老天有眼让我重活一世,这一次,

我要这对狗男女死无葬身之地!01马车坠崖的瞬间,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被死死卡在车厢残骸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好痛。身体的痛,却远不及心里的痛。

透过扭曲的车窗,我看到我那相敬如宾、恩爱了十年的夫君,沈文轩。他站在崖边,

衣袂飘飘,俊朗如初。没有慌乱没有悲伤。他身边站着的,是我那“慈爱”的继母,王氏。

风,将他们急切又冰冷的声音送入我耳中。“她死了吗?”是王氏的声音,尖锐又刻薄。

“摔成这样,绝无生理。”是沈文轩的声音,我曾以为是天底下最温柔的声音,

此刻却像利刃。“太好了!文轩,你答应我的,只要这个贱人死了,

就立刻接我们家轻罗过来,做你名正言顺的知府夫人!”“岳母放心。”沈文轩的声音里,

甚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雀跃。“我十年筹谋,官至知府,不就是为了今天?

”“我受了她十年,就是为了给轻罗铺平这条路。”“如今,她死了,路平了。

”“您回去就准备吧,三月之内,我必八抬大轿,迎娶轻罗。”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十年恩爱,亲手描眉,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全都是假的。

我不过是柳轻罗成为知府夫人的垫脚石。一块用了十年,磨平了所有棱角,

该被一脚踢开的垫脚石。滔天的恨意淹没了我的意识。若有来生……若有来生!沈文轩!

王氏!柳轻罗!我必将你们,挫骨扬灰!剧痛猛地袭来,我浑身一颤,睁开了眼。

不是悬崖底的冰冷乱石。是熟悉的沉香木雕花大床。空气中,飘着他最喜欢的安神香的味道。

纱幔低垂,床边的小几上,那只我亲手绣了并蒂莲的香囊还在。我猛地伸出手。纤细,白皙,

没有伤痕。我……回来了?我撑起身子,环顾四周。这是我和沈文轩的卧房。

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是我。虽然苍白,却是我二十六岁时的模样。成婚第十年。

距离那场“意外”坠崖,还有整整三个月。我的心,瞬间从滚烫的恨意中,沉入冰窖。

老天有眼。它没有让我死。它让我回来,复仇。“夫人,您醒了?

”贴身丫鬟碧月端着药碗走进来。“您前几日染了风寒,大夫说要好生将养着。”风寒?

我记起来了。就是这场风寒,让我身子虚弱。沈文轩便提议,待我病好,

便带我出城去普陀寺上香祈福。然后,就有了那场精心策划的坠崖。好。好得很。

一切都还来得及。“药放下吧,我待会再喝。”我的声音有些沙哑。“是。”碧月放下药碗,

又说,“老爷在书房处理公务,吩咐了,夫人您醒了就去通报一声。”“不必了。

”我冷冷开口。碧月愣了一下。往常,我听到沈文轩,总是满心欢喜。“让他忙吧。

”我淡淡补充,“我累了,想再歇会。”“是,夫人。”碧月退了出去。我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脑海里,十年来的恩爱画面一幕幕闪过。他为我描眉,

说我的眼睛是世上最美的星辰。他为我作画,说要画尽我一生所有的容颜。

他在雪夜里将我拥入怀中,说此生有我,再无他求。曾经有多甜,此刻就有多恶心。原来,

在他温柔的注视下,全都是算计。他在估算,这块垫脚石,还需要多久才能铺好路。

他在衡量,我这个柳家嫡女的身份,还能为他的官途带来多少助益。而我,

那个愚蠢的柳玉茹,还以为自己逃离了继母的魔爪,找到了此生挚爱。可笑。

真是天大的可笑!恨意像毒藤,一圈圈缠紧我的心脏。但我不能慌。我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我要让这对狗男女,还有我那狠毒的继母,全都付出血的代价!这一次,

掉下悬崖的,不会是我。房门被轻轻推开。沈文轩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

身姿挺拔,面容温润。任谁看,都是一位翩翩君子。“玉茹,你醒了?”他走到床边,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身子可好些了?”他伸出手,想来探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讶异。“怎么了?”他问。

“没事。”我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冰冷,“刚醒,还有些乏。”“是我不好。

”他顺势收回手,坐在床沿,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公务繁忙,疏忽了你。

”“等你病好了,我陪你出城散散心,可好?”他来了。带着他那屠宰场般的邀约来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看着这张我爱了十年,也恨了一辈子的脸。我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好啊。”02沈文轩对我病中的温存,一如既往。亲自喂药,夜里为我掖好被角。

若不是来自地狱的记忆太过清晰,我几乎又要沉沦在他虚假的温柔里。他越是体贴,

我心中就越是冰冷。我知道,他这是在为他未来的知府夫人,柳轻罗,扫清最后的障碍。

一个“病逝”的嫡妻,总比一个“意外身亡”的妻子,更能保全他的名声。只可惜,

我没如他所愿地“病重不治”。于是,才有了那场普陀寺之行。三日后,我的“风寒”渐好。

一大早,丫鬟就来通报。“夫人,王夫人和二小姐来看您了。”来了。

这一对披着人皮的毒蛇。“请她们进来吧。”我淡淡吩咐。碧月扶我起身,

为我披上一件外衣。我靠在床头的软枕上,看着门口。很快,继母王氏和我那好妹妹柳轻罗,

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王氏穿着一身绛紫色褙子,满脸都写着“关切”。“我的儿,

身子好些了没?可把母亲给担心坏了!”柳轻罗跟在她身后,一身粉色罗裙,弱柳扶风,

眼眶红红的,仿佛也为我担忧不已。“姐姐,你脸色还是这么差,文轩姐夫也真是的,

怎么没把您照顾好。”她开口,便是熟稔的“文轩姐夫”。上一世,我只当她天真烂漫,

与我夫君关系好。现在听来,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宣示主权的得意。我看着她们,

没有像往常一样动容,或是出言安慰。我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她们在我面前,

卖力地表演着拙劣的戏码。“母亲,妹妹,坐吧。”我的平静,让她们两个都有些意外。

王氏在我床边坐下,拉起我的手,假惺惺地拍着。“你这孩子,就是实诚,

这知府后院上上下下都靠你一人,也该找个人帮你分担分担。”她意有所指。我心中冷笑。

是啊,她早就迫不及待想让她的宝贝女儿来为我“分担”了。最好是连我夫君,我的位置,

我的一切,都分担了去。柳轻罗坐在稍远一点的绣墩上,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帕。

“姐姐福气好,嫁了文轩姐夫这样的如意郎君,我们这些做妹妹的,羡慕都来不及呢。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我抬眼,目光落在她发间的步摇上。那是一支点翠镶珠的蝶恋花步摇,

精致华美。上一世,我从未在意。可现在我记得清楚,半个月前,沈文轩陪我逛街,

我曾看中这支步摇。当时他说,蝴蝶太过纤巧,不配我端庄的气质。我便信了。原来,

不是不配我。是早就预备着,要送给他心尖上的人。我看着柳轻罗,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有些心虚地摸了摸发髻。“妹妹这支步摇,很别致。

”我轻声开口。柳轻罗的脸颊飞上一抹红晕。“是……是文轩姐夫送的。”她像是怕我不信,

又补充道,“前几日他来府上看望母亲,顺手带给我的小玩意儿。”王氏立刻打圆场。

“你姐夫就是疼你,看你整日待在闺中无趣,给你解解闷。”她看向我,脸上带着试探的笑。

“玉茹,你不会怪你姐夫吧?他也是一片好心。”换做从前,我定会笑着说“怎么会”,

还会说“妹妹喜欢就好”。但现在。我只是看着她们,缓缓地,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哦。

”只有一个字。没有温度,没有情绪。王氏和柳轻罗的笑,都僵在了脸上。

她们预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都被我这个“哦”字堵了回去。卧房里的气氛,

一瞬间有些凝固。王氏的脸色有些难看。“你这孩子,病了一场,怎么话都变少了。

”“身子乏,不想多说。”我言简意赅。柳轻罗的目光,一直在悄悄打量着这间屋子。

那眼神,不是客人的好奇。而是巡视自己未来领地的审视。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梳妆台那只西域进贡的螺钿首饰盒上时,眼中闪过贪婪。上一世,我死后,

这只盒子,连同里面的所有珍宝,都成了她的东西。这一世,休想!“母亲,妹妹,我乏了。

”我下了逐客令。“你们也早些回吧,路上小心。”王氏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她还想说些什么,被柳轻罗暗暗拉了一下衣袖。柳轻罗站起身,对我盈盈一拜。

“那姐姐好生歇着,我们改日再来看你。”她的姿态,永远是这么完美。

仿佛一朵不胜凉风的娇花。我看着她们母女二人转身离去。在柳轻罗转身的瞬间,

她腰间挂着的一枚香囊,吸引了我的注意。那香囊的样式很普通。但上面绣的纹样,

却让我瞳孔猛地一缩。是兰花。淡雅的墨兰。沈文轩的书房里,常年燃着安神香,

但他的贴身衣物,却从不用香料熏制。他说他不喜欢身上沾染多余的味道。只除了兰花。

他曾说过,兰有君子之风,其香清冽,是他唯一能接受的香气。

可他从未让我为他绣过兰花香囊。他说,不想我为这些小事劳心费神。原来,也不是不想。

是早就有人,为他备好了。我看着那枚香囊,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碧月走上前来,

为我掖了掖被角,低声说。“夫人,二小姐她……她和老爷,是不是走得太近了些?

”碧月是我的陪嫁丫鬟,对我忠心耿耿。上一世,我坠崖后,她拼死护主,

被王氏寻了个由头,活活打死。这一世,我不仅要报仇,还要护住所有真心待我的人。

我看着碧月担忧的眼神,心中一片温暖。“我知道。”我说。“碧月,从今天起,

你要帮我做一件事。”“夫人请吩咐。”“帮我盯紧了王夫人和二小姐。”“特别是,

她们和老爷之间,任何一丝一毫的往来。”“信件,礼物,私下会面,我全都要知道。

”碧月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她立刻重重点头。“是,夫人,奴婢明白!”这对狗男女,

既然这么喜欢暗通款曲。那我就把他们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都变成呈堂证供!

03沈文轩对我态度的转变,似乎有所察觉。但他只当是我病中情绪不佳。

依旧每日来我房中,嘘寒问暖。我冷眼看着他演戏,心中只有一片漠然。复仇,不能只靠恨。

我需要权力。在这个后院里,最直接的权力,就是管家权。成婚十年,我虽是主母,

但沈文轩总说中馈之事繁琐,怕我劳累。家中的账目,一直由他的心腹,张管家掌管。

这位张管家,是沈家的家生子,表面对我恭敬,实则只听沈文轩一人的。上一世,

我从未怀疑过。但现在想来,王氏母女那些年从我这里明里暗里拿走的东西,

置办的田产铺子,钱是哪来的?我柳家的嫁妆丰厚,但也不是金山银山。这里面,

少不了沈文轩和这张管家的“相助”。这天早上,我用了早膳,精神尚好。“碧月,

去把张管家叫来。”“是。”很快,一个身材微胖,面容精明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给夫人请安。”张管家躬身行礼,态度一如既往的恭敬。“张管家,不必多礼。

”我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我病了这些时日,也不知道家中光景如何了。

”“劳夫人挂心,家中一切都好。”张管家笑着说。“把这个月的账本,拿来我瞧瞧。

”我语气平淡。张管家的笑容,僵了一下。“夫人,这点小事,何须您亲自过问。

您身子金贵,还是好生休养才是。”他想推脱。“拿来。”我加重了语气,

眼神冷冷地看着他。张管家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他大概从未见过我如此强硬的态度。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身出去,取来了账本。我翻开账本。上面的字迹倒是工整,

条目也一目了然。可我不是上一世那个对庶务一窍不通的闺阁小姐了。

在悬崖下等死的那些时日,我反复回想这十年,每一个被我忽略的细节,都变得清晰起来。

我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几条支出上。“上月十五,采买府中绸缎,支出三百二十两?

”我抬起头,问他。“是,夫人。为了给各房下人换制春衫,采买的是上好的云锦。

”张管家答得很快。“哦?府中上下,连同家丁护院,一共一百二十八人。”“换制春衫,

人均需要二两半的银子?”“这穿的是云锦,还是金子?”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张管家的脸上。张管家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夫人……这……这云锦的价格,近来是涨了些……”“是吗?”我放下账本,

“那我再问你。”“上月二十,修缮后花园暖房,支出五百两?”“据我所知,

暖房只是有几扇窗户破损,换上新的琉璃即可。”“什么样的琉璃,要五百两银子?

”“张管家,你是当我是傻子,还是当知府的俸禄,是大风刮来的?

”张管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夫人息怒!夫人息怒!是老奴糊涂!是老奴记错了!

”“记错了?”我冷笑一声。“我看你是贪心不足,中饱私囊!”“来人!

”门外的两个婆子立刻走了进来。“夫人有何吩咐?”“将张管家带下去,关进柴房,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夫人饶命啊!夫人!老奴为沈家做牛做马几十年,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张管家吓得魂飞魄散,大声求饶。“你贪墨的银子,

是你做牛做马换来的吗?”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给你三天时间。

”“把你这些年,从账上贪走的每一分钱,都给我想清楚,列出单子。”“然后,

一五一十地给我吐出来。”“少一分,我就把你送到官府,让你尝尝大牢的滋味。

”“听明白了吗?”张管家抖如筛糠,连连点头。“是……是!老奴明白!老奴明白!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将他拖了下去。屋子里的下人们,全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畏惧。我知道,我今天敲打张管家,就是杀鸡儆猴。

这个后院,从今天起,得姓柳。我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心中,

却没有一丝波澜。这只是第一步。一个张管家倒了,沈文轩和王氏,还会有下一个。我要的,

是把他们盘根错节的势力,一根一根,全部斩断!就在这时,

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夫人!不好了!老爷……老爷回来了!

”丫鬟的声音带着哭腔。“老爷还带了……带了王夫人一起回来!他们直接去了正厅,

老爷的脸色……好吓人!”04我走进正厅时,沈文轩和王氏已经坐在主位上。

一个面沉如水,一个眼泛泪光。好一出夫君为岳母撑腰的感人戏码。下人们跪了一地,

噤若寒蝉。看到我进来,王氏的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玉茹,你可算来了!”她拿着帕子,

不住地拭着眼角。“我知道你病着,心情不好,可张管家是府里的老人了,

你怎么能说关就关呢?”“他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跟我说,我这个做母亲的,

一定替你好好教训他!”她三言两语,就给我扣上了一顶“病中任性、不敬长辈”的帽子。

还将自己摆在了可以插手我沈家内务的位置上。好手段。我没有理会她,

径直走到沈文轩面前,福了一福。“夫君,你回来了。”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慌乱。

沈文轩的脸色铁青,他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柳玉茹,你好大的威风。

”他连名带姓地叫我,这是十年间从未有过的事。“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人?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惧。“夫君此言差矣。

”“张管家是你的人,难道就不是我沈家的下人了吗?”“我身为沈家主母,

处置一个贪墨中饱私囊的奴才,何错之有?”我的话,掷地有声。沈文轩愣住了。

王氏也一时忘了哭。他们大概都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敢如此正面地顶撞。

“你……”沈文轩气结,“你说他贪墨,可有证据?”“自然是有的。”我转身,

对身后的碧月说。“把账本拿给老爷看看。”碧月立刻将我之前圈点过的账本,呈了上去。

“夫君请看。”我指着上面的条目,一一说道。“府中采买绸缎,

市价一匹云锦不过五两银子,账上却记了八两。”“修缮暖房,最好的琉璃,

一面窗也超不过十两银子,他却报了五十两。”“还有给各房添置的炭火,采买的米面,

哪一桩,哪一件,没有虚报?”“十年如一日,积少成多,夫君可知,这十年间,

他从我们沈家,刮走了多少油水?”“这笔钱,怕是足够在京城外,

再置办一座和我们知府府邸一样大的宅子了!”我每说一句,沈文轩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快速地翻看着账本,额上青筋暴起。他当然知道张管家不干净。甚至,很多账目,

本就是他授意的。那些钱,大多都流进了王氏和柳轻罗的口袋。但他没想到,我会把这件事,

如此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让他下不来台。王氏见势不妙,立刻又开始抹眼泪。“玉茹啊,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张管家就算有错,也是为了这个家啊。”“文轩官居知府,

迎来送往,人情世故,哪一样不要花钱?”“有些钱,不好走明账,也是有的。

”她这是在暗示我,张管家贪的钱,是沈文轩默许的,是用来打点关系的。想用这个,

堵住我的嘴。可惜,我早已不是上一世的那个蠢货。我转向她,眼神冰冷。“母亲。

”我叫了她一声。“您是柳家的主母,不是我沈家的。”“我沈家下人犯了错,该如何处置,

是我这个当家主母的分内之事,恐怕还轮不到您来置喙。”“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王氏的脸上。她的脸色,瞬间由白转红,由红转青,

精彩纷呈。“你!你!反了你了!”她气得指着我,浑身发抖。“我好心好意来看你,

你就是这么对长辈的?”“沈文轩!你看看!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她开始向沈文轩求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文轩身上。他现在,是骑虎难下。若他为了王氏,

公然袒护一个贪污的下人,传出去,他这个知府的面子往哪搁?清正廉明的名声,

还要不要了?可若他处置了张管家,就是认同了我的做法。等于将管家的大权,

亲手交到了我的手上。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那杀意,一闪而过,

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但我看见了。和坠崖前,他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我心中冷笑。

这就忍不住了?好戏,还在后头呢。大厅里,一片死寂。良久,沈文轩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听不出一点情绪。“岳母息怒。”他先是安抚王氏。然后,

他看向我,目光深沉。“玉茹,你做得对。”他说。“治家不严,是我的疏忽。

”“这个张管家,胆大包天,绝不能轻饶。”他转向跪在地上的下人,朗声宣布。“来人!

将张管家贪墨的银两,尽数追回!”“再打断他一条腿,扔出知府府!”“从此以后,沈家,

再无此人!”他的处置,比我预想的,还要狠。杀人灭口,弃车保帅。他这是在警告我,

也是在向我示好。他在告诉我,他可以放弃一个张管家,也可以放弃下一个。

只要我安分守己。王氏的脸色,变得惨白。张管家知道她太多事情,若是被打断腿扔出去,

为了活命,他什么都可能说。“文轩,这……是不是太重了些?”她还想求情。“岳母!

”沈文轩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威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此事不必再说!

”王氏被他一喝,顿时不敢再言语。我知道,这一局,我赢了。我不仅拿回了管家权,

还在沈文轩和王氏之间,打下了一根小小的楔子。“夫君英明。”我低下头,声音柔顺。

“只是,张管家一走,这府中上下的账目……”我故作为难。沈文轩看着我,沉默了片刻。

“以后,就由你来管吧。”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中馈之事,本就该由主母操持,

以前是我太过疼惜你,怕你劳累。”“如今看来,你也能独当一面了。”“多谢夫君体恤。

”我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沈文轩,你将管家权交给我,以为只是暂时的妥协。

你错了。我拿到手的东西,就绝不会再吐出去。我会用你给我的这份权力,将你亲手埋葬。

05张管家被拖下去的时候,叫声凄厉。王氏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她坐立不安,

匆匆寻了个由头,便告辞了。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沈文轩亲自将她送到门口,

回来时,脸上已经换上了温柔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杀伐果决、声色俱厉的人,不是他。

“玉茹,累了吧?”他走到我身边,自然地牵起我的手。他的手,温暖干燥。曾经,

我最迷恋这双手的温度。现在,只觉得像被一条毒蛇缠上,冰冷滑腻。我不动声色地抽出手。

“不累。”他也不以为意,只当我还在生气。“今天的事,是我不好。”他放低了姿态,

语气里带着歉意。“是我识人不明,险些让一个奴才,败坏了我沈家的门风。”“幸好有你,

及时发现。”他看着我,眼神真诚。“玉茹,你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若在上一世,

听到他这番话,我怕是早就感动得一塌糊涂了。可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他越是表现得深情款款,我越是能看清他皮囊下那颗肮脏恶毒的心。“夫君言重了。

”我垂下眼帘。“我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好。”“我知道。”他叹了口气,“只是委屈你了,

还要受岳母的气。”他竟主动提起了王氏。“岳母也是上了年纪,偏疼娘家人,一时糊涂,

你别往心里去。”他在为王氏开脱,同时也在试探我的反应。

想看看我究竟是真的要和王氏撕破脸,还是只是一时意气。“母亲也是关心则乱。

”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想来,是妹妹又在母亲面前说了什么吧。”我状似无意地,

将柳轻罗扯了出来。沈文轩的眼神闪了一下。“轻罗?”“是啊。”我抬起头,

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无奈。“妹妹天真烂漫,不懂这后宅的复杂。

她与张管家素无往来,想必是听了些下人的碎语,回去告诉了母亲,才让母亲有了误会。

”“这孩子,就是心直口快,没什么坏心眼。”我句句都在为柳轻罗“辩解”。

可听在沈文轩耳中,却变了味道。柳轻罗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如何能听到知府后宅的“碎语”?她又为什么要对母亲说这些?这不是挑拨离间,又是什么?

沈文轩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他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他可以宠着柳轻罗,

爱着柳轻罗。但他绝不允许,柳轻罗成为一个搬弄是非,甚至可能影响他计划的女人。

“她一个小姑娘家,懂什么。”沈文轩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悦。“回头我会跟岳母说,

让她好生管教。”我心中冷笑。这就嫌柳轻罗多事了?这才哪到哪。“夫君可千万别。

”我连忙摆手,“妹妹也是一片好心。是我不好,病中脾气大了些,才让事情闹成这样。

”我越是“大度”,就越显得柳轻罗小家子气。男人,

最烦的就是女人之间这些鸡毛蒜皮的争斗。尤其是在他看来,会影响他前程的争斗。“对了,

夫君。”我话题一转。“我这病,也养得差不多了。之前你说的,去普陀寺上香的事,

你看何时动身?”我主动提起了这件事。沈文轩显然有些意外。他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

看出些什么。可我脸上,只有一片平静和期待。“不急。”他说,“等你身子再好利索些。

”“我已经没事了。”我笑了笑,“整日闷在房里,骨头都要生锈了。早些去拜拜菩萨,

求个心安,也好为夫君的前程祈福。”我把他的前程抬了出来。他便不好再拒绝。“也好。

”他沉吟片刻,“那就定在……五日后吧。”五日。足够了。足够我为他们,

准备一份大礼了。“那,这次去上香,能不能把妹妹也带上?”我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

沈文轩的瞳孔,猛地一缩。“带她做什么?”“妹妹不是整日待在闺中无趣吗?

”我理所当然地说,“带她出去散散心,拜拜菩萨,求个好姻缘。”“再说了,有她陪着我,

路上也热闹些,我也能更好地照顾她。”我的理由,天衣无缝。既体贴了妹妹,

又显示了我这个做姐姐的大度。沈文轩看着我,目光复杂。他大概在想,

我是不是真的愚蠢到了这个地步。亲手将情敌,送到自己夫君的身边。又或者,他觉得,

这是我示弱的一种方式。经历了张管家这件事后,我主动退让,向他和王氏母女示好。

无论他怎么想,这个提议,对他来说,都充满了诱惑。一个可以和心上人朝夕相处,

又不会引起怀疑的绝佳机会。他没有理由拒绝。果然,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也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雀跃。“既然你有这份心,就依你吧。

”“多谢夫君。”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讥讽和冰冷。沈文轩,柳轻罗。通往地狱的路上,

我怎么舍得,让你们任何一个人掉队呢?普陀寺。上一世,那里是我的埋骨之地。这一世,

我要它变成你们的修罗场!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着手准备出行的事宜。

沈文轩大概是觉得对我有所亏欠,又或许是心情大好,对我愈发温柔体贴。送来的珠宝首饰,

绫罗绸缎,流水似的。我照单全收。这些,都是我柳家的钱。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我让碧月,将所有沈文轩送来的东西,都登记造册,妥善保管。这些,以后都会是他的罪证。

同时,我让碧月秘密联系了我陪嫁过来的一个管事。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人,忠心耿耿。

我让他帮我办三件事。第一,将我名下的一间铺子和两百亩良田,尽快变卖成现银。复仇,

是需要钱的。第二,去寻访几个身手好,靠得住的护院,价钱不是问题。

我不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再交到沈文轩的人手上。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

我让他去查一个人。一个在上一世,我死后,才声名鹊起的江湖郎中。人称“鬼医”。据说,

他手里的毒,能杀人于无形。他手里的药,也能起死人而肉白骨。我需要的,是他手里的毒。

06五日时间,一晃而过。出发去普陀寺的前一天,柳轻罗搬进了府里。美其名曰,

方便第二天一早一同出发。她住进了离我院子不远的揽月阁,那是府里最好的一处客院。

沈文轩亲自布置的。里面的陈设,比我这个主母的卧房,还要精致几分。

碧月为我梳头的时候,愤愤不平。“夫人,您也太好性儿了!”“这二小姐,还没过门呢,

就摆起了主子的谱!”“我看老爷的心,都快被她勾了去了!”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神色淡然。“急什么。”“鱼儿还没上钩,怎么能收线呢。”碧月似懂非懂。“夫人,

我们真的要带她一起去吗?奴婢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不带她,这出戏,怎么唱得下去?

”我拿起一支赤金镶红宝的簪子,插进发髻。那华贵的红色,衬得我的脸色,愈发苍白,

眼神,却愈发明亮。“碧月,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回夫人,

都按您的吩咐,备妥了。”“那就好。”我站起身。“走吧,去看看我那好妹妹。

”“看看她这未来的知府夫人,住得还舒不舒心。”我到揽月阁的时候,

柳轻罗正在试一件新裁的衣裳。是一件湖绿色的烟罗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身段婀娜。

她身边,围着好几个丫鬟婆子,全都是沈文轩拨过去伺候的。众星捧月,好不威风。看到我,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她提起裙摆,向我盈盈一拜。“姐姐。

”“妹妹不必多礼。”我虚扶了她一把,目光落在她那身新裙子上。“这身衣裳很衬你。

”柳轻罗的脸上,飞起一抹娇羞的红晕。“是文轩姐夫……特意让人为我做的。

”她故意点出沈文轩。是在向我炫耀,也是在向我示威。“夫君有心了。”我笑了笑,

仿佛一点也不在意。我拉着她坐下,握住她的手,亲热得像是一对真正的姐妹。

“明日就要出门,路上辛苦,妹妹可要准备妥当。”“我都准备好了。”柳轻罗柔柔地答道。

“那就好。”我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递给她。“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你打开看看。”柳轻罗有些意外地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镯。

温润通透,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姐姐,这太贵重了!”她连忙推辞。“你我姐妹,

说什么贵重不贵重。”我拿起一只玉镯,亲手为她戴上。“明日出行,路上人多眼杂,

戴上这个,也能压压惊。”柳轻罗看着手腕上的玉镯,爱不释手。“多谢姐姐。”“傻妹妹。

”我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她的手腕,纤细白皙。戴上这温润的玉镯,煞是好看。只可惜,

很快,这双手,就要变得和它未来的主人一样,肮脏不堪了。这只玉镯,

自然不是普通的玉镯。我让碧月,用一种特制的香料,浸泡了三天三夜。这种香料,

无色无味,人闻了不会有任何反应。但若是与另一种特定的花粉混合,

便会产生一种强烈的致幻作用。会让人,情难自已,做出许多出格的事情来。

而那种特定的花粉,就在我为沈文轩准备的香囊里。明日,在去普陀寺的路上。

在那狭小的马车空间里。我很期待,我这对恩爱的“夫君”和“妹妹”,

会给我上演一出怎样精彩的活春宫。从揽月阁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碧月提着灯笼,

走在我身侧。“夫人,您对二小姐这么好,她怕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就是要让她翘起来。”我淡淡地说。“让她以为,我已经彻底认输,

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人只有在最得意忘形的时候,才会露出致命的破绽。

”我们走过花园的抄手游廊。前方不远处,书房的灯还亮着。一道修长的身影,映在窗纸上。

是沈文轩。他还没睡。是在处理公务,还是在期待着与他的心上人,明日的浪漫之旅?

我停下脚步,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碧月小声问:“夫人,要不要过去看看?”“不必了。

”我转过身,向自己的院子走去。“让他忙吧。”上一世,我总喜欢在他深夜处理公务时,

为他送去一碗亲手熬的莲子羹。然后静静地陪着他,红袖添香。以为那是岁月静好,

举案齐眉。现在想来,真是愚蠢至极。他的每一个深夜筹谋,都是为了踩着我的骸骨,

走上更高的位置,迎娶他心爱的女人。我怎么能去打扰他呢?我不仅不打扰他。我还要帮他。

帮他,铺好这条通往黄泉的青云路。回到卧房,我没有立刻睡下。我从妆台的暗格里,

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这是那个“鬼医”托人送来的。瓶子里,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

名为“三日散”。顾名思义,服下此毒,三日之内,不会有任何异样。三天之后,

便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死状,与突发恶疾,毫无二致。连最高明的仵作,

也验不出中毒的痕迹。我打开瓶塞,倒出一点粉末,融进了一壶早已备好的清茶中。

我端起茶壶,走到门口,叫来一个值夜的婆子。“把这壶安神茶,给老爷送去。”“告诉他,

这是我亲手为他泡的,让他早些歇息,别熬坏了身子。”我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是,夫人。”婆子恭敬地接过茶壶,转身向书房走去。我看着她的背影,

直到消失在夜色中。沈文轩。你给我喝了十年的慢性毒药,想让我悄无声息地“病逝”。

现在,我也送你一壶茶。就当是,我们十年夫妻,我敬你的最后一杯。祝你,黄泉路上,

走得安详。07第二日天色微明,车队便准备妥当,准时出发了。我与柳轻罗同乘一辆马车,

沈文轩骑着高头大马,护在车侧。他一身墨色劲装,更显得身姿挺拔,引来路人频频侧目。

好一副郎情妾意,护送娇妻美妾出游的恩爱画卷。柳轻罗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她时不时地掀开车帘一角,含情脉脉地望向沈文轩。而沈文轩,也总能恰到好处地回头,

对她报以一个温柔的微笑。他们当着我的面,眉来眼去,毫不避讳。因为在他们眼中,

我这个正妻,马上就要变成一个死人。跟一个死人,又有什么好计较的。我靠在软枕上,

闭目养神,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毫无察觉。碧月坐在我的下首,担忧地看着我,

几次欲言又止。我暗中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马车缓缓驶出城门,开始颠簸起来。

车厢内的空间本就狭小。随着马车的晃动,柳轻罗身上的那股幽香,和我衣袖间的淡香,

以及沈文轩不时从车窗外飘进来的兰花香气,渐渐融合在一起。我能感觉到,身边的柳轻罗,

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她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看向沈文轩的目光,愈发大胆和炽热。

“姐夫,你好威风。”她娇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文轩勒住马,

与马车并行,他掀开车帘,探进头来。“妹妹喜欢吗?”他的目光,

毫不掩饰地落在柳轻罗微微敞开的领口。他的眼神也和平日里的温润不同,

多了侵略性和欲望。药效,开始发作了。“喜欢。”柳轻罗痴痴地看着他,“只要是姐夫,

我都喜欢。”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表白了。我适时地睁开眼,故作惊讶地看着他们。“妹妹,

你……”我的声音,像一盆冷水,让他们瞬间惊醒。柳轻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连忙低下头。“姐姐,我……我只是说姐夫骑马的样子好看。”沈文轩脸上闪过不自然,

却很快掩饰过去。他看向我,语气依旧温柔。“玉茹,你醒了?可是路途颠簸,吵到你了?

”“没有。”我摇摇头,脸上带着一丝落寞。“只是听到妹妹和夫君说笑,心里也跟着欢喜。

”我越是表现得“大度”,就越像一根刺,扎在他们心里。让他们那见不得光的私情,

无所遁形。沈文轩干笑了两声,放下了车帘。马车内,一时陷入了沉默。柳轻罗坐立不安,

身体微微扭动着,似乎在忍受着什么。我知道,那药力正在她四肢百骸中流窜,

烧灼着她的理智。过了一会儿,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忽然朝我这边挪了挪。“姐姐,

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她说着,便伸手去拿小几上的茶壶。就在她俯身的瞬间,

马车猛地一颠。“啊!”她惊呼一声,整个人朝我扑了过来。手中的茶壶也脱手而出,

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了我的手臂上。“夫人!”碧月大惊失色,连忙拿出帕子为我擦拭。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柳轻罗慌忙道歉,手忙脚乱地帮我整理衣衫。可她的手,

却“不经意”地,从我胸前划过。我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滚烫得吓人。我抬起头,

对上她的眼睛。那里面,哪里还有半分歉意。分明是挑衅,是嫉妒,是压抑不住的疯狂。

她想毁了我。毁了这张,沈文轩曾夸赞过无数次的脸。我心中冷笑,

面上却是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妹妹,你……”我的手,微微颤抖。

“我……我不是故意的……”柳轻罗的眼泪说来就来,看上去楚楚可怜。就在这时,

车帘再一次被掀开。沈文轩看到了车内的一片狼藉,以及我通红的手臂。他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姐夫!”柳轻罗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扑了过去,当然,

是扑向车窗的方向。“都是我的错,我不小心烫伤了姐姐。”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沈文轩的目光在我手臂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了柳轻罗梨花带雨的脸上。他的眼中,

闪过心疼。他甚至没有问我一句“疼不疼”。他只是对柳轻罗说。“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然后,他看向我,语气里带着命令。“玉茹,轻罗年纪小,不懂事,你多担待些。

”哈哈哈哈。好一个“年纪小,不懂事”。好一个“你多担待些”。上一世,就是这样。

无论她犯了什么错,他总有理由为她开脱。而我,得到的永远是这一句“你多担待些”。

我看着他们。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隔着一扇小窗,上演着情深意切的戏码。那药效,

让他们变得越来越大胆。他们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任他们搓圆捏扁的柳玉茹。我垂下眼睑,

声音低沉,带着哭腔。“是,夫君,我省得。”“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妹妹为我倒水,

她还是个孩子。”我把“孩子”两个字,咬得极重。沈文轩的脸色,微微一变。

柳轻罗也停止了哭泣,有些怨恨地看了我一眼。我不再理会他们,只是对碧月说。

“扶我起来,我想透透气。”碧月连忙扶着我,在另一侧的车窗边坐下。我掀开车帘,

任凭窗外的风,吹拂着我的脸颊。风,吹不散我心头的恨。却能让我更加清醒。沈文轩,

柳轻罗。你们的丑剧,才刚刚开始。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对“有情人”,

能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来。而我,会是你们最好的观众。

08傍晚时分,车队抵达了途中最大的一处驿站。为了掩人耳目,我们没有入住官驿,

而是选了一家看起来最气派的客栈。天福客栈。沈文轩大概是想补偿我,

特意要了三间最好的上房。“玉茹,你今天受了惊吓,手臂也烫伤了,早些休息。

”他站在我的房门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轻罗就住你隔壁,

你们姐妹也好有个照应。”他把柳轻罗安排在我隔壁。真是体贴啊。方便他夜半三更,

与佳人私会。“多谢夫君。”我福了一福,声音虚弱。柳轻罗站在他身后,低着头,

一副做错了事的乖巧模样。“姐姐,你好好休息,晚膳我让小二送到你房里来。

”“有劳妹妹了。”我看着他们,心中冷笑连连。他们越是这样,我越是期待今晚的大戏。

回到房间,我立刻让碧月关上了门。“夫人,您的手怎么样了?”碧月急忙查看我的手臂。

那片被烫伤的地方,已经起了水泡,看着有些吓人。“无妨,皮肉伤。

”我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清凉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处。这是鬼医送来的药,

不仅能祛疤,还能缓解疼痛。“碧月,我让你联系的人,都安排好了吗?”“回夫人,

都安排好了。”碧月压低了声音,“我们的人,就住在楼下,只要您一声令下,

他们随时可以上来。”“很好。”我点了点头。“还有,你去跟掌柜的说一声,

就说我身子不适,夜里怕是会惊醒,让他多担待。”“再‘不经意’地透露,

我妹妹也受了惊吓,胆子小,需要人陪。”“是,奴婢明白。”碧月立刻领命而去。

这是在为我接下来的“大闹”,提前做好铺垫。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这个正妻“体弱多病”,

我那个好妹妹“胆小如鼠”。这样,待会儿发生什么,才更具冲击力。用过晚膳,

我便早早地熄了灯,躺在床上。但我没有睡。我静静地听着隔壁的动静。柳轻罗的房间里,

一直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想来,是在精心打扮,等待着情郎的到来。果然,到了亥时。

一阵极其轻微的,门轴转动的声音,从隔壁传来。然后,是一道男人的身影,

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鱼儿,上钩了。我缓缓地坐起身,脸上没有表情。

我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等到隔壁传来一阵阵压抑不住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我知道,

时机到了。我猛地抓起床头的一只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啪!”清脆的碎裂声,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来人啊!有贼!救命啊!”我用尽全身力气,

发出了惊恐的尖叫。我的声音,凄厉而绝望,足以让整栋客栈的人都惊醒。“夫人!

夫人您怎么了!”碧月第一个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慌”。紧接着,我安排好的几名护院,

也手持棍棒,破门而入。“保护夫人!”“贼在哪里?”客栈的走廊上,

瞬间亮起了无数灯火。许多房客都被惊醒,纷纷打开房门,探出头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掌柜的和小二,也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夫人!官爷!这是怎么了?”我披头散发,

衣衫不整,一脸惊恐地指着隔壁。“我……我刚才听到隔壁有动静,

我以为……我以为是妹妹出事了……”“我一害怕,

就……就……”我“害怕”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是浑身发抖。碧..月立刻会意,

对着众人哭喊道。“我家二小姐一个人住,胆子又小,方才我家夫人听到响动,

定是担心二小姐出了意外!”“快!快去看看二小姐!”众人一听,立刻反应过来。是啊,

知府夫人和她妹妹住在隔壁。这边闹贼,那边的小姑娘岂不是更危险?“快开门!柳小姐!

柳小姐你在里面吗?”护院们开始大力地敲门。掌柜的也急了,连忙拿出备用钥匙。可那门,

从里面被反锁了,根本打不开。“撞开!”我身边的护院头领大喝一声。他是我的陪嫁管事,

对我忠心耿耿。“是!”几名护院立刻后退几步,然后猛地朝房门撞去。“砰!”一声巨响。

那扇脆弱的房门,被硬生生撞开。屋内的景象,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烛光下。床榻上。

两具赤裸的身体,正紧紧地纠缠在一起。男人强壮,女人娇媚。不堪入目。

满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鄙夷。走廊上,

死一般的寂静。那床上的两个人,显然也没料到会有人破门而入。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惊得呆住了。柳轻罗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慌忙拉过被子,想要遮住自己赤裸的身体。

而那个男人,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清正廉明的知府大人,沈文轩。他缓缓地转过头。

当他的目光,对上走廊上那几十双鄙夷、震惊、嘲讽的眼睛时。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血色,一点一点地,从他脸上褪去。我知道,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而我,

就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也恨了一辈子的男人。

我看着他最狼狈,最耻辱的模样。我的眼中,适时地流下了两行清泪。我的身体,摇摇欲坠。

“夫……夫君……”我发出一声气若游丝的悲鸣。然后,头一歪,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倒下的最后一刻,我看到沈文轩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是滔天的恨意和杀机。我知道,

他想杀了我。可惜,你没有机会了。沈文轩。你的死期,也快到了。

09我“晕”得很是时候。既保全了我身为正妻的最后一点体面,

也让我免于应付接下来那场注定混乱不堪的闹剧。等我“悠悠转醒”时,

已经是在回城的马车上了。天,已经大亮。碧月守在我身边,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了。

“夫人,您醒了?”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后怕。“我们……这是在哪?”我虚弱地问。

“在回城的路上。”碧月低声说,“昨夜……昨夜闹成那样,老爷当即就决定,连夜返回。

”“他……他们呢?”我问的是沈文轩和柳轻罗。“老爷自己骑马走在最前面,

二小姐……她在后面那辆小马车里,王夫人派来的马车,一早就来接了。”碧月顿了顿,

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听说,她把自己关在车里,又哭又闹,寻死觅活的,说没脸见人了。

”“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昨夜那场大戏,

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天福客栈鱼龙混杂,住着南来北往的商客,

甚至还有一些进京赶考的举子。沈文轩与自己的小姨子私通,被人当场捉奸在床。这个消息,

怕是比我们回城的速度还要快,插上翅膀,飞遍整个江南官场了。一个官员,

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尤其是沈文轩这种,一直以“清流”自居,靠着爱妻和清正的名声,

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人。名声一旦毁了,他的官途,也就走到头了。“夫人,

”碧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昨夜,客栈里还住着一位大人物。

”“哦?”“是新上任的江南道御史,萧大人。”“听说,他为人最是刚正不阿,

眼里揉不得沙子。”“昨夜的动静,他也全看见了。今早我们走的时候,

奴婢看到萧大人的随从,正在向掌柜的和店小二问话呢。”萧景炎?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名字,我记得。上一世,我死后不久,沈文轩因为一桩贪腐案被查。主理此案,

最终将沈文轩扳倒,让他落得个流放三千里的下场的,正是这位铁面御史,萧景炎。没想到,

这一世,我们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提前相遇。老天,待我不薄。它不仅让我回来复仇。

还把斩杀仇人的刀,亲自送到了我的手上。“我知道了。”我淡淡地说。

碧月看着我平静的脸色,有些诧异。“夫人,您不生气吗?”“为什么要生气?”我反问她。

“该生气的人,不是我。”我掀开车帘,看向远处。官道上,一个孤独的身影,正骑着马,

疯狂地向前奔驰。是沈文轩。哪怕隔着这么远,我似乎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

那股毁天灭地的怒火。他一定恨死我了。他肯定以为,昨夜的一切,都是我精心策划的。

他猜对了。可他没有证据。在所有人眼里,我都是那个最无辜,最可怜的受害者。

一个被丈夫和亲妹妹联手背叛的,体弱多病的正妻。他就算有天大的怒火,也只能打碎了牙,

往肚里咽。而且,他现在,恐怕也没有精力来对付我了。回到知府府,他要面对的,

将是王氏母女的哭闹,是同僚们的指指点点,是整个江南官场的流言蜚语。

更是那位萧景炎御史,随时可能递到京城去的弹劾奏章。而我,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在后院,

当我的可怜人。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马车回到知府府的时候,

已经是下午。沈文轩没有回来。想来,是没脸回来见我。我没有回自己的院子,

而是直接去了祠堂。我跪在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不言不语,不吃不喝。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府邸。所有下人都知道,夫人受了天大的委屈,正在祠堂罚跪,

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这是我下的第二步棋。以退为进。我把自己放在一个道德的制高点上。

沈文轩若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他就是不孝。连祖宗的脸面都不要了。我倒要看看,

他要如何收这个场。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从下午,到黄昏,再到深夜。祠堂里阴冷潮湿,

我跪得双腿麻木,几乎失去了知觉。碧月几次三番地来劝我,都被我赶了出去。我必须等。

等沈文轩回来。等他给我一个说法。子时,祠堂的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文轩一身酒气地走了进来。他看着跪在蒲团上,脸色苍白如纸的我。眼中,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只剩下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恨意。“你闹够了没有?”“闹?

”我抬起头,凄然一笑。“夫君,到底是谁在闹?”“我一心一意为你操持家务,

视你的妹妹为亲妹,换来的,就是你们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行此苟且之事吗?”“沈文轩,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柳玉茹!”他怒吼一声,

上前一步,猛地掐住了我的脖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你这个毒妇!”冰冷的杀意,将我瞬间笼罩。他的手指,不断收紧。我感觉到了窒息。

死亡的阴影,再一次向我袭来。可我没有挣扎。我只是看着他,脸上甚至带着诡异的微笑。

因为我知道,他不敢。他不敢在这里,在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掐死他的嫡妻。而且,

他的身体……我能感觉到,他掐着我脖子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

力不从心的虚弱。“三日散”的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了。今天,是第二天。他自己,

或许还没察觉到。他只觉得,是连日的奔波和昨夜的羞辱,让他心力交瘁。果然,

他掐了我一会儿,便无力地松开了手。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滚回你的院子去。”他喘着粗气,指着门口。“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我等着。

”我扶着冰冷的柱子,缓缓站起身。双腿早已麻木,针扎似的疼。我一步一步,艰难地,

向外走去。与他擦肩而过时,我停下脚步。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

“沈文轩,好好保重身体。”“别急着给我交代。”“毕竟,你的时间……不多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豁然转身,用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的眼神看着我。我没有回头。

我只是扯出一个冰冷的,胜利的微笑,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沈文轩,你的地狱,

我亲手为你开启。现在,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10第二天,我没有去请安。我病了。

一场恰到好处的重病。由心病引起的重病。知府府里,所有人都对我报以同情。

他们看着我这个正妻,被夫君和妹妹联手戴上了一顶绿得发亮的帽子,

如今更是气得卧床不起。府里的流言蜚语,像初春的野草,疯狂地蔓延。每一个角落,

都在窃窃私语。谈论着驿站那晚的奸情丑事。谈论着知府大人的无情无义。

谈论着二小姐的不知廉耻。而我,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喝着最苦的药,

扮演着最可怜的角色。沈文轩一整天都没有露面。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我派去的小丫鬟回报说,书房里,不断传来他暴怒的咆哮和砸碎瓷器的声音。我知道,

他正在品尝着身败名裂的滋味。他经营了十年的完美形象,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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