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仕女

第七个仕女

作者: 缓缓的溪

悬疑惊悚连载

悬疑惊悚《第七个仕女》是大神“缓缓的溪”的代表萧衍沈昭宁是书中的主精彩章节概述: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昭宁,萧衍的悬疑惊悚,无限流,惊悚,古代小说《第七个仕女由新锐作家“缓缓的溪”所故事情节跌宕起充满了悬念和惊本站阅读体验极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3110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2 01:59:4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第七个仕女

2026-03-02 05:38:34

永安三年,一幅前朝古画《禁宫夜宴图》再现宫中。画中十二位仕女栩栩如生,

可沈昭宁知道,那是十二条被囚禁的冤魂。而她,是被画中红线选中的第七个。

摄政王萧衍的剑抵在她喉间,她却看见他体内盘踞三年的寒毒。“我能解你的毒,

也能破这幅画。”但她不知道,每进入一个幻境,

她就会离死亡更近一步——直到成为画中第十三个仕女。---第一章 画中有鬼永安三年,

仲春。进宫的头一晚,沈昭宁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座极大的宫殿中,

四周燃着数百支红烛,烛泪垂落如血。殿中摆着长长的宴席,珍馐美馔,玉液琼浆,

数十位盛装仕女端坐其间。可她们一动不动。连烛火都不曾摇曳半分。沈昭宁想开口,

却发现嘴被封住了;想动,脚像生了根。然后,她看见了正对着她的那面墙上,

挂着一幅巨大的古画。画里画的是同一场夜宴。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件月白襦裙,

和画中某个仕女一模一样。不,不是一模一样。那个仕女,正低着头,盯着她。那张脸,

与她一模一样。更恐怖的是,那个仕女的嘴角,正一点一点地上扬。她想尖叫,

却发不出声;想逃,却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仕女从画里缓缓抬起手,

朝她伸过来——那只手穿透画布,穿透虚空,马上就要碰到她的脸——就在这一瞬间,

沈昭宁眼中猛然闪过一丝金光。她看见了那只手腕上缠着一根细细的红线,

另一端没入画中深处。红线上爬满了细小的飞蛾幼虫,白森森的,正在啃噬线身。每啃一下,

线就黯淡一分,幼虫的身体就透明一分。那些幼虫颜色各异:靠近手腕的几只泛着暗红,

啃噬得最凶狠;中段的几只透着青灰,动作迟缓;最深处的几只几乎是透明的,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檀香的甜腻气息直冲鼻腔,

……”“第七个……”“阿蘅……等等我……”“好冷……水里好冷……”她盯着那根红线,

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一个穿绿衣的宫女被人按着灌下毒酒。

她能听见毒酒流过喉咙的咕噜声,闻到临死前失禁的骚臭味,

感受到眼球凸出时的胀痛——画面没有停止。她看见那个宫女死后,

一道淡淡的影子从尸体上飘起,被吸进那幅画。画中多了一个仕女,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而在宫女被吸入画中的瞬间,她身上也延伸出一根红线,连接到了更早死去的人身上。

那条新线鲜红中透着淡淡的金。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红线交织的中心,有一团极淡的阴影,

形状像一个人,又像一团燃烧过的灰烬。它一动不动,

却让沈昭宁感到彻骨的寒意——不是恐惧,是悲凉。这让她想起七岁那年的事。

外祖母病重时曾用枯瘦的手指覆在她眼皮上,让她看见了每个人身上缠绕的因果之线。

外祖母说:“宁儿,你的眼睛比外婆的还要亮。这是福,更是祸。记住,

有些东西看见了就再也躲不掉。若是有一天看见线上爬满虫子——逃,拼命逃。

若是那些虫子颜色不一样,红的要躲,青的要等,透明的……已经死了的,就别再看了。

还有,这双眼睛每用一次就会暗一分。月圆之夜会恢复,但若用得太过,

可能就再也亮不起来了。”第二天,外祖母就去了。当时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砰——”那只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白色幼虫一哄而散,消失在黑暗中。

暗红色的、青灰色的却留了下来,继续缓慢蠕动。画中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仕女,

笑容僵了一瞬,眼神变得怨毒。“姑娘!快醒醒!”沈昭宁猛然睁开眼,浑身被冷汗浸透。

青杏的脸凑在跟前,满是惊慌:“姑娘,您做噩梦了?

您一直在喊别碰我、有虫子……”沈昭宁按住狂跳的心,摇了摇头。只是梦。

可当她下意识看向自己手腕时,整个人僵住了。她的手腕上多了一根细细的红线,

像从肉里长出来的一样,一端没入皮肤,

另一端延伸向门外——延伸向那幅传说中的《禁宫夜宴图》。她从未见过那幅画,

可她知道这根线就是从那里来的。更可怕的是,当她盯着那根红线看时,

一阵强烈的窒息感毫无征兆地袭来——像被人死死掐住喉咙,像溺入深不见底的寒潭。

鼻腔里再次涌上那股血腥与檀香混合的气息,耳边又响起那无数人交叠的呢喃,

比方才更清晰:“第七个……轮到你了……”手腕上的红线往上蔓延了半寸,

线身周围隐约有几只透明的幼虫虚影在蠕动,一眨眼又消失。窒息感退去后,

沈昭宁大口喘气,眼中金光未散。她再看那根红线——在线与皮肤相接的地方,

浮现出一行极淡的小字,一闪而逝:“第七个。”眼眶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视野边缘比方才暗了一分。这种感觉她七岁那年也有过——外祖母让她看因果线之后,

她整整三天都觉得眼前蒙着薄雾。“姑娘!卯时三刻了,该起了,

今日周姑娘约了您一起去给嬷嬷请安呢。”周芷宁。那个昨夜与她分食一碟桂花糕的秀女,

是沈昭宁入宫后收到的第一份善意。沈昭宁压下心中的不安,披衣起身。

她没告诉青杏那根红线的事——说了也没用,只有她能看见。

---第二章 画中有人走廊尽头,储秀宫偏殿的门虚掩着。沈昭宁推开门的那一瞬间,

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气——桂花香。然后,她看见了周芷宁。

周芷宁蜷缩在那幅巨大的古画底下,姿势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侧身跪坐,头微微仰起,

一只手半举在空中,像在拈什么东西。嘴角挂着一抹笑。那笑容,

和沈昭宁梦中那个画中仕女的笑容一模一样。沈昭宁的瞳孔猛然收缩。她抬起头,

看向那幅《禁宫夜宴图》。画高三尺,宽六尺,绢本设色,十二位仕女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从左往右数第七位,那个穿着藕荷色襦裙的女子,正是这个姿势——侧身,仰头,手拈虚空。

可让沈昭宁血液凝固的是——画中左起第一个仕女,穿着和她梦里一模一样的月白襦裙。

那个仕女的嘴角,比她昨天看到的画像上扬了一点点。而那个仕女的手里,

拈着一朵小小的桂花。和周芷宁分给她的那碟桂花糕上的桂花一模一样。

沈昭宁死死盯着那朵桂花,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极轻的笑声——不是周芷宁的,是画里传来的。

好几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在庆祝什么。她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笑声消失了,

可那股血腥与檀香混合的气息更浓了。这一次,

她看见了之前没看见的东西——那幅画的右下角有一方极淡的朱红印记,

在她眼中放大、清晰,是一个古篆:“慕容”。前朝国姓。

印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永安元年,中秋夜,慕容氏妍,为祭先帝,作此图。愿有来生,

不做慕容女,只做君侧人。”她的手微微一颤。慕容氏妍——这是淑妃的全名。

眼眶的刺痛感再次袭来。她压下心中的不安,告诉自己必须控制使用次数。“让开让开!

禁军查案!”人群涌进来,把沈昭宁撞得踉跄。她后退一步,

抬头时正对上一双眼睛——像北境冬日拂过刀锋的风,不带一丝温度,却割得人生疼。

摄政王萧衍。当今天子的皇叔,手握三十万北境铁骑,朝堂上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萧衍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然后落在她身后的画上,眉头皱起:“这画……昨日是谁值的夜?

这画中仕女,是十二个还是十三个?”沈昭宁的心猛地一跳——萧衍看见的,和她一样?

禁军统领愣住了,仔细数了数,迟疑道:“王爷,是十二个啊……”萧衍没说话,

盯着那幅画,眼神越来越沉。沈昭宁顺着他目光看去——十二位仕女,确实是十二位。

可她分明记得方才那一瞬间,

她看见的是十三个——最左边的角落里有一个背对着画面的仕女,穿着月白色衣裳,

和沈昭宁今日穿的衣裳一模一样。现在,那个仕女不见了。“来人。”萧衍忽然开口,

“把这画摘下来,封存入库。”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小跑着过来,满脸堆笑:“王爷,

使不得啊!这画是前朝古物,太后娘娘亲自交代要好生供奉——”“太后那边,本王去说。

”萧衍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幅画。沈昭宁看着他,忽然感到眼眶一阵刺痛。

那股刺痛来得又快又急,像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烧。她死死咬着牙,

却还是没能压住那抹异样的金光。她看见了。那幅画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红线,

从十二位仕女身上延伸出来,像蛛网一样交织。有些黯淡如灰,有些鲜红欲滴,

还有几根泛着诡异的暗红。红线上爬满幼虫——暗红色的在最粗的几根上蠕动,

青灰色的散落各处,透明的挂在边缘。其中最新鲜的一根正连在周芷宁的尸体上。

更可怕的是,周芷宁的尸体上也延伸出一根极细的红线,慢慢飘向画中那个姿势相同的仕女。

那条新线上,几只暗红色的幼虫刚刚孵化,正在贪婪地啃噬。然后,

那根红线分出一条细小的分支,朝沈昭宁飘来。

沈昭宁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根红线还在发光。光晕里,

几只幼虫的虚影若隐若现:暗红的、青灰的,还有一只透明的正慢慢变得清晰。“你是谁?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沈昭宁猛然抬头,对上萧衍深不见底的眼睛。他越过她,

看向她身后的墙,问了一个让所有人愣住的问题:“你身后那个穿月白衣服的女人,是谁?

”沈昭宁浑身一僵。她身后是墙,墙上是那幅画。萧衍看见的,

和她刚才看见的一样——十三个仕女。那个消失的月白仕女,又出现了。沈昭宁慢慢转过头。

那个仕女的脸正对着她,和她一模一样。她在笑,无声地笑。嘴唇动了动,

说了一句话——沈昭宁读懂了:“下一个,是你。

”---第三章 活阎王萧衍拔剑的速度比他的心跳还快。剑尖抵住沈昭宁喉咙的那一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拔了剑。他只看见那个诡异的仕女和她脸上那抹让人发寒的笑。

“王爷饶命!”青杏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周围的秀女尖叫着四散奔逃。只有沈昭宁没动。

剑尖抵着她的咽喉,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割开颈动脉。可她只是站在那里,垂着眼,

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你不怕死?”萧衍问。沈昭宁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眼睛深处,

有一抹极淡的金光正在褪去。金光消退时,瞳仁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像虫,又像烟。

而在金光彻底消失的瞬间,那双眼睛比方才黯淡了一分,像蜡烛燃尽后自然暗下去。“怕。

”她答,“但王爷若真想杀我,方才那一剑已经刺下去了。没刺,说明王爷想先问话。

”萧衍眯起眼。有意思。进宫这些天,他见过无数秀女,有的吓得腿软,有的故作镇定,

有的甚至试图用眼神勾引他——毕竟嫁给他就等于嫁了半个江山。可眼前这个女子,

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道题,冷静、克制,甚至带着一点探究。“你叫什么名字?

”“镇国公府,沈昭宁。”镇国公府。萧衍记得这家。老国公十年前战死沙场,

独子沈明远是个只会吟风弄月的草包。眼前这个女子,是沈明远的嫡女。“那幅画,

和你有什么关系?”“没有关系。”萧衍的剑又往前递了半寸,

殷红的血珠从她白皙的颈间沁出:“本王亲眼看见你的影子融进了画里,

你告诉本王没有关系?”沈昭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夕阳西斜,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一直延伸到那幅画的边缘。不知是光线原因还是别的什么,

那影子确实和画中那个月白仕女的影子连在了一起,像是一个人。沈昭宁沉默了一瞬,

然后做了一个让萧衍意想不到的动作——她抬起手轻轻推开他的剑尖,

上前一步凑近他耳边:“王爷右手腕往下三寸有一道旧伤,伤您的是契丹弯刀,刀上有毒。

那毒如今像一条蜿蜒的蛇盘踞在您心脉附近,每隔三日午夜发作一次,发作时如万箭穿心,

浑身冷到骨髓里,必须喝滚烫的姜汤才能压下——因为那毒属阴,遇热则缓。我还知道,

那毒正在缓慢扩散,三年之内必入骨髓,神仙难救。”她退后一步,看着他。

萧衍的眼神陡然锋利如刀。那道伤是三年前他率军北伐时留下的,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寒毒发作的细节是他最大的秘密,整个太医院都在瞒着。这个从未出过阁的深闺女子,

怎么会知道得一字不差?那一瞬间,

萧衍脑海中闪过钦天监正三日前私下禀报的话:“异星入宫,主有非常之人。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沈昭宁没有回答,

反而问:“王爷方才看见的那个仕女对我说的那句话,您听见了吗?”萧衍看见了,

但他听不见。“她说——‘下一个,是你’。”沈昭宁的声音很轻,“王爷,这画在选人。

它选中了周芷宁,也选中了我。如果我没猜错,

它选中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能看见它的人。”她抬起手腕,

露出那根只有她能看见的红线。萧衍盯着她光洁的手腕,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没有怀疑她在说谎。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让他不得不信的东西。

他想起这三年来无数个午夜独自蜷缩在榻上忍受深入骨髓的寒冷,太医院束手无策,

钦天监说是命数,他以为自己只能等死。“你想说什么?”“我想说,王爷可以杀我灭口,

可以把我关起来,可以做任何您想做的事。但您杀不了那幅画。”沈昭宁直视着他的眼睛,

“而我能。我能看见那幅画的秘密,也能解您身上的毒。

作为交换——您得保我活着走出这座皇宫。”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夕阳彻底沉入天际,

久到廊下燃起灯火,久到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他在权衡。这女子的话有几分可信?

她为何知道寒毒的事?那幅画与她究竟有何牵连?还有钦天监说的“非常之人”——是她吗?

可他没有时间慢慢调查。寒毒每发作一次就往心脉深入一分,

而眼前这个女子是这三年来唯一一个准确说出他病情的人。他别无选择。收剑入鞘。“成交。

”他转身离去,玄色袍角在暮色中翻飞。走出三步,他忽然顿住脚步,

头也不回地说:“今晚子时,本王在画前等你。你若不来——”他没说完,

但沈昭宁知道后半句是什么:不来,就死。萧衍走出五步,又解下腰间短匕首往后一扔。

匕首精准地插在沈昭宁脚边的地砖缝里,刀柄朝上,刻着一个“衍”字。“拿着。本王的人,

不能死得太容易。”说完,他大步离去,再没回头。---萧衍走远后,

青杏才敢从地上爬起来,扶着沈昭宁,手还在抖:“姑娘,您方才跟王爷说了什么?

他脸色好吓人……”沈昭宁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根红线还在,

比刚才亮了一些——不是在消失,是在等她再次入画。就在她盯着红线的这几息里,

一阵火烧般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手腕传来——不是皮肤表面的灼痛,

是骨头里、血脉里的烧灼感。与此同时,

眼前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穿着绿色宫装的年轻女子被活活推进熊熊燃烧的炭盆,

她拼命挣扎、尖叫,却无人理会。这一次她不仅看见了画面,还闻到了皮肉烧焦的臭味,

听到了炭火噼啪的声响,感受到了火焰舔舐皮肤的灼痛。那画面一闪而逝,快得像幻觉。

可手腕上的红线又往上蔓延了半寸,

边缘出现了几道细细的抓痕——像有什么东西试图从里面爬出来。抓痕末端有一点暗红。

沈昭宁捂住手腕,大口喘气。这一次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红线每前进一寸,

她就会经历一个死去之人的死亡瞬间。那些死者的怨念正顺着红线一点一点渗进她的血脉。

刚才那个绿衣宫女是被烧死的。而在画面消失前的最后一瞬,

她看见了那个宫女的脸——和方才画中那个背对她的月白仕女一模一样。

那是同一个人——第一个死在画里的人。沈昭宁在那一瞬间接收到的,不止是她的死亡,

还有她的名字——大阿蘅。

以及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小小的女孩站在宫墙下仰着头喊“姐姐,姐姐”。

那女孩瘦瘦小小,眼睛亮亮的,手里攥着一朵干枯的桂花——那是她的妹妹小阿蘅。

还有一个画面:淑妃站在暗处手里捻着佛珠,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看着那对姐妹轻声说:“多好的感情啊……可惜,只能留一个。”可这一次,

画面没有立刻消散。沈昭宁看见淑妃转过身去,走出一段距离后忽然扶住了墙,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上没有得意,没有满足,只有泪。沈昭宁的手猛地收紧,

握紧那把匕首。刀柄上的“衍”字硌着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意。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些死去的人临死前念的“阿蘅”不是同一个人,是一对姐妹,

以及无数被淑妃用亲情绑架的可怜人。姐姐死在画里,妹妹被困在宫中。

而淑妃用妹妹的命拿捏着姐姐在画中的魂魄。可淑妃自己,也被什么东西拿捏着。

那条红线网,比她想象的更复杂。而她,是第七个。---第四章 夜半画前子时。

储秀宫偏殿一片死寂。秀女们早早躲进了房间,门窗紧闭,连灯都不敢点。

廊下只燃着两盏孤零零的灯笼,惨白的光照在那幅《禁宫夜宴图》上。

沈昭宁准时出现在画前。萧衍已经等在那里,身后站着两个亲卫,手里举着火把。“来了?

”“王爷有命,不敢不来。”萧衍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问:“你的眼睛,

白天我看见有金光。”沈昭宁没否认。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撒谎没用:“天生如此,

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我外祖母也有类似的特质,但没我这么强。

她临终前告诉我这是‘观脉之眼’,能看见因果之线。想来是血脉里的东西,

被那画里的怨气激出来了。”“比如?”沈昭宁走到画前,抬起眼。

这一次她没有压制眼中的金光。萧衍清楚地看见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浮起一层诡异的金色,

像熔化的金子。金光里隐约有无数细小的影子在游动——有些暗红,有些青灰,有些透明。

“这画上有十三根红线,每一根代表一条人命。其中十二根已经黯淡,

那是前十二个死在这里的人。最新的一根——”她指向周芷宁白天躺过的位置,“在那里。

每一根线上都爬满了飞蛾的幼虫。暗红色的最凶,那是死不瞑目的;青灰色的将死未死,

那是还在等人救的;透明的已经彻底消散了。它们在啃噬红线,每吞掉一寸,

那个死者的魂魄就会弱一分。等红线被完全吃掉,那个人就彻底消失了,

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萧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看见,但他没有怀疑。

“还有,这画的颜料不对。”沈昭宁凑近画布,“寻常颜料我看见的是死气,

但这画上的颜料每一笔都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气。

尤其是那些仕女的嘴唇——那红色是人血,而且混着蛾翅磨成的粉末。我外祖母说过,蛾者,

我也,魂之所寄。用蛾翅粉调血,等于把死者的魂魄永远锁在画里。

”萧衍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知道有一种前朝宫廷秘术叫“画灵师”,以活人之血入画,

拘禁生魂,使画中人物拥有灵性。只是这门邪术太过阴毒,前朝覆灭时就已经失传。

“你的意思是——”沈昭宁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幅画。

因为她看见了——画中的十二位仕女依然端坐不动,可她们的眼神方才明明看着正前方,

现在十二双眼睛齐齐看向了她。最角落那个穿月白襦裙的仕女正缓缓转过头来,

那张脸依然和她一模一样。可这一次,

那个仕女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红色香囊,那是沈昭宁今日出门时戴在腰间的。

“王爷,您有没有觉得这画里的夜宴比白天热闹了些?”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萧衍凝神看去。

宴席还是那个宴席,仕女还是那些仕女。可不知是不是错觉,

那些仕女的嘴角似乎比白天上扬了一点点,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握紧剑柄正要开口,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忽然从远处传来——极轻,

轻得像风穿过窗棂;极幽,幽得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细听之下,

竟是从那幅画里传出的:“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

劳心悄兮……”是《诗经》里的《月出》。沈昭宁浑身的血都凉了——她听出来了,

那是周芷宁的声音。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画中的十二位仕女依然端坐,

可宴席正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穿着藕荷色襦裙,侧身跪坐,头微微仰起,

一只手半举在空中拈着什么,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是周芷宁。她坐在画里,

和那十二位仕女一起参加一场永远也不会结束的夜宴。沈昭宁死死盯着周芷宁的脸。忽然,

她发现周芷宁的嘴唇在动,在唱。可那歌声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话,

一句只有沈昭宁能听见的话——“沈妹妹,那块桂花糕……对不起……画里有夹层,

进……去找真相……别信任何人……小心淑妃……小心那个叫阿蘅的宫女……小心那些蛾子,

它们是淑妃的眼睛……前六个人的死因藏在幻境里,

你要一个一个看过去才能找到真正的源头……记住,每一个幻境都会给你一样‘信物’,

那是进入下一境的钥匙,

也是辨认真相的线索——银锭、香囊、绣花鞋、桂花糕、白绫、血书。

六样集齐才能打开通往画心的门。还有那些幼虫颜色不一样,暗红色的最凶,

青灰色的有转机,透明的已经没了,别为她们分心……”话音刚落,

一阵阴风忽然从画中吹出。画中所有的仕女同时抬起手,指向沈昭宁。

她们的指尖都缠着红线,那些红线像活了一样从画中蔓延出来,向沈昭宁涌来。

沈昭宁猛地后退一步,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萧衍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

一手扶住她的肩,一手按在剑柄上:“看见了什么?”沈昭宁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看见那些红线忽然疯狂舞动起来,朝她涌来。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可那些红线没有碰到她,因为萧衍挡在了她身前。他看不见那些红线,

但他感觉到了那股阴寒刺骨的气息。他拔出剑,一剑劈向那幅画——剑刃碰到画布的瞬间,

画中所有仕女同时尖叫起来,那尖叫声刺耳欲聋,震得整座偏殿都在颤抖。然后,

一切归于平静。沈昭宁睁开眼,看见萧衍手中的剑尖上挑着一片画布碎片。碎片落在地上,

她低头看去——碎片上画着那个月白仕女的一只手,那只手正在缓缓攥紧,像在抓什么东西。

沈昭宁看向自己的手腕。那根红线比之前更亮了,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浅浅的红印,

像是指痕。那个月白仕女刚才隔着画布抓住了她。萧衍也看见了那道红印,

眼神陡然凌厉:“从现在起,你哪儿也不许去,就在本王眼皮底下待着。

”他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那只手大而有力,温暖干燥,和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沈昭宁低头看向被他握住的手腕——那道红印在碰到他体温的那一刻忽然淡了一些。

虽然只是一些,但确实淡了。那股一直萦绕在鼻端的血腥与檀香混合的气息也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干净、清冽,像北境的雪原。“王爷,

您身上的煞气能镇住这画里的东西。您身上缠绕着无数战场亡魂的敬畏与恐惧,

那是百万军中淬炼出的杀伐之气,至阳至刚,自然能镇住这些阴邪之物。”萧衍挑了挑眉,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她的手腕:“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你寸步不离跟着本王,

直到本王找出这东西的底细,把它烧成灰。”他没有松开她的手腕,只是转身往外走。

沈昭宁被他拽着踉跄跟了几步,轻声说:“王爷,您的手……很热。”萧衍的脚步顿了一下,

随即走得更快了,声音闷闷的:“闭嘴。”可他没有松开手。

沈昭宁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那道红印还在,可已经不痛了。他的温度,真的能镇住它。

就在他们走出偏殿的那一刻,沈昭宁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

偏殿的窗棂上落着一只飞蛾,很小,很白,翅膀一张一合。月光照在它身上,

翅膀上隐隐有什么东西在闪——像一张很小的脸,淑妃的脸。可那张脸上不是得意,

不是狰狞,而是疲惫,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温柔。

她看着萧衍握着沈昭宁手腕的那只手,嘴唇动了动,

无声地说了一句话——沈昭宁读懂了:“真好啊……有人护着……”然后那只飞蛾振翅飞起,

消失在夜色中。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夜风穿过回廊,呜咽着远去。还有那若有若无的歌声,

不知从何处传来——“月出皎兮,佼人僚兮……”---第五章 选秀风波三日后,

选秀大典。沈昭宁站在秀女队伍中,垂着眼,安静得像一尊瓷偶。手腕上那道红印还在。

那晚被萧衍握住后淡了一些,可第二天醒来又恢复如初。更诡异的是,

那红印开始慢慢移动——从手腕往上,一点一点向手臂延伸。每次移动,

她都会做一个短暂的噩梦:梦见自己被困在一张巨大的网里,

无数飞蛾扑在她脸上啃噬她的眼睛。像是在她身上画着什么。这三日里,

红线又往前蔓延了三寸。每一次蔓延都伴随着一段死亡幻象——第一次,

她感受到一个年轻太监被缢死时的窒息,脖颈上仿佛真的勒着看不见的绳索。

她闻到了他失禁后的尿骚味,听到了他喉管被挤压时发出的咯咯声。

那个太监死前一直在喊一个名字:“阿蘅……阿蘅……”那是他妹妹的名字。幻象结束时,

她脖子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红痕,手里多了一锭银子的虚影——一闪即逝,

但她记住了:这是信物。而那条缠着他的红线是暗红色的。第二次,

她感受到一个妃子被灌下毒酒时的灼烧,五脏六腑像被火烤。那毒酒的味道辛辣刺鼻,

她甚至能尝到舌尖的苦涩。那妃子临死前死死盯着床顶的帐幔,

嘴里喃喃着“先帝……臣妾冤枉……”幻象过后,她的喉咙痛了整整一个时辰。

那个妃子是画中左起第四位举杯的贵妇,

幻象结束时她手里多了一个香囊的虚影——粗布缝制,绣着歪斜的桂花。

那条红线是暗红色的,但边缘有一丝极淡的青灰。第三次,

她感受到一个宫女被推入井中的失重,和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井水灌进鼻腔的窒息感如此真实,她挣扎着浮出水面,

看见的却是井口那一圈越来越远的月光。那个宫女死前怀里紧紧抱着一双绣花鞋,

那是她给自己刚满十岁的妹妹做的。这次醒来后,她的衣裳湿透了,像真的从井里爬出来。

那个宫女是画中左起第二位低着头的少女,

幻象结束时她手里多了一双绣花鞋的虚影——小小的,并蒂桂花。那条红线是青灰色的。

每一次幻象过后,红线就前进半寸,

边缘的抓痕也越来越深——像有什么东西快要破皮而出了。每一次幻象结束,

沈昭宁都会感到眼眶一阵酸涩,视野比前一日模糊一分。第三天,

当她试图看清远处宫墙上的浮雕时,那些原本清晰的纹路已经需要眯起眼才能辨认。

她想起外祖母的话:这双眼睛每用一次就会暗一分,月圆之夜会恢复。

可距离月圆还有十二天。照这个速度消耗下去,等不到月圆她就会彻底失明。但她别无选择。

红线每前进一寸,她离死亡就近一步。她必须在被完全拖入画中之前找到真相。

而每一次幻象中都会出现同一个名字——“阿蘅”。不,

是三个不同的“阿蘅”:缢死的太监喊的是妹妹,毒死的妃子喊的是贴身宫女,

溺死的宫女喊的是亲妹妹。她们都是阿蘅,又都不是同一个阿蘅。但更重要的是,

每一次幻象结束时她手里都会多一样东西的虚影:银锭、香囊、绣花鞋。周芷宁说,

每个幻境都会给她一样信物,那是进入下一境的钥匙,也是辨认真相的线索。

而幼虫的颜色也在告诉她这些人的怨念深浅——暗红色的死不瞑目,青灰色的还有转机。

沈昭宁在第三夜终于想通了——淑妃用同一个名字控制着不同的人。

那些叫“阿蘅”的宫女、太监、嫔妃,她们的亲人被淑妃用红线绑住,成为手中的人质。

而淑妃真正的本命红线,藏在那幅画的最深处。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萧衍。但她知道,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镇国公府沈氏,进——”尖细的唱名声打断她的思绪。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太和殿内金碧辉煌。

正中坐着当今天子——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稚气。在他身侧垂着一道珠帘,

帘后是太后的身影。萧衍站在天子下首,玄色蟒袍,腰悬长剑,

满殿文武没有一人敢直视他的眼睛。沈昭宁垂下眼,按照嬷嬷教的规矩行礼,

动作标准得像尺子量过。“抬起头来。”帘后传来太后的声音,温和却不怒自威。

沈昭宁依言抬头。她的目光掠过珠帘,掠过天子,最后和萧衍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看她的眼神和那晚一模一样,像是在看一道题,又像是在看一个陷阱。

可今天那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他看了一眼她的手腕。沈昭宁微微垂眸,

算是回应:还在。“倒是生得齐整。”太后笑道,“可读过什么书?”“回太后,

略读过《女诫》《内训》,识得几个字罢了。”“哦?”太后似乎来了兴致,

“本宫听说前几日储秀宫出了桩命案,你当时就在场?”满殿寂静。沈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面上却纹丝不动:“回太后,是。”“听说那画邪门得很,你怕不怕?”沈昭宁沉默了一瞬。

她想起那晚画中仕女齐齐看向她的眼神,想起周芷宁在画里唱的《月出》,

想起手腕上那道正在移动的红印和每一次蔓延时伴随的死亡幻象——那些死去的人,

她们的脸、名字、冤屈,还有那些不同颜色的幼虫……“怕。”她答,

“但臣女更想知道那画为何会害人。那些死去的人也有名字,也有亲人,也有没说完的话。

有些人的怨还没散,她们还在等人救。”太后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答,

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倒是个有胆识的丫头。皇帝,你觉得呢?”小皇帝看了看沈昭宁,

又偷偷瞥了一眼萧衍,讷讷道:“皇祖母说好,那便好吧。”沈昭宁心中一定,

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可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忽然从队伍后方传来:“太后明鉴!

臣女有要事禀报!”众人回头。一个穿着鹅黄襦裙的女子从队伍中抢出,扑通跪倒在地。

沈若薇,她的庶妹。“你是何人?”太后的声音沉了下来。“臣女沈若薇,镇国公府二姑娘,

是……是沈昭宁的庶妹。臣女要告发她——她是个妖孽!”满殿哗然。

萧衍的目光陡然变得锋利。沈若薇伏在地上,声音凄切:“臣女自幼与她一同长大,

亲眼见过她许多诡异之处!她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每逢月圆之夜她的眼睛会变成金色——这是妖孽之相啊太后!”“住口!

”帘后传来太后严厉的喝止,“选秀大典之上,岂容你信口开河?”“臣女不敢妄言!

”沈若薇抬起头,满脸是泪,“太后若不信,大可当场验看!今夜便是月圆之夜,

她那双眼睛藏不住的!”满殿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昭宁身上。沈昭宁站在那里,

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她千算万算,

却没算到沈若薇会在这种时候发难。可就在那一瞬间,

她看见了沈若薇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那不是纯粹的恨意,而是恐惧,是哀求,

是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还有,沈若薇跪下时左手始终紧紧攥着袖口,攥得指节发白。

那袖口下隐约露出一小截手腕,

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红痕——和沈昭宁手臂上的红印一模一样,只是更淡,

像是已经消退后的痕迹。那痕迹边缘有一点暗红——那是暗红色幼虫啃噬后留下的印记。

沈若薇也被淑妃用红线绑过。沈昭宁的指甲掐得更深了。她想起去年中秋,

沈若薇的生母柳姨娘曾突然病重卧床三月不起,当时府里都说是痨病。可现在想来,

柳姨娘病中淑妃曾派人送过一味“安神药”,而那个送药的宫女名字就叫小阿蘅。

还有去年冬天,沈若薇曾深夜出门回来时眼眶红肿,

第二天手腕上多了一道淤青——不像是摔的,倒像被什么东西勒过。还有今年年初,

沈若薇忽然开始学写字,天天躲在屋里练到半夜,有一次沈昭宁路过她窗前,

看见她在抄《月出》。当时沈昭宁只当她转了性子,现在想来那是淑妃在让她背暗号。

更让沈昭宁心惊的是,她忽然想起一件小事——那是她们七八岁的时候,

有一次沈若薇抢了她的绢花,她追着满院子跑。后来她跑累了躲在假山后面哭,

却看见沈若薇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抱着那朵绢花发呆。那眼神不是得意,是羡慕,是渴望,

还有一种她当时看不懂的东西——那种眼神,像在说:看看我,求你看看我。

后来那朵绢花被悄悄放回了她的妆奁匣子里,边角还被人细心抚平了褶皱。

她当时以为是丫鬟放的,从未问过。此刻她才明白,那是沈若薇放的。昨夜更深人静时,

窗外隐隐约约有脚步声徘徊。她推开窗,看见沈若薇站在廊下盯着她的窗户发呆,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恨,有惧,还有一种沈昭宁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是求救,又像是告别。当时沈昭宁以为她又要来寻衅,关上了窗。

现在她明白了——沈若薇是在犹豫。犹豫要不要开口。而此刻她开口了,告发的不是别人,

是自己的嫡姐。沈昭宁盯着沈若薇的背影,

忽然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的颤抖,

而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快要崩溃的颤抖。沈若薇,你究竟在怕什么?“沈昭宁。

”太后的声音从帘后传来,“你有什么话说?”沈昭宁缓缓跪下。她没有急着辩白,

也没有喊冤,只是静静地说:“回太后,臣女自幼体弱,时常发热,

许是因此有些异于常人的地方。但臣女绝非什么妖孽。若太后不信,大可让人验看。

只是——若验不出什么,臣女恳请太后还臣女一个清白。”殿中一片寂静。

小皇帝偷偷扯了扯萧衍的袖子,萧衍没有理会。帘后沉默良久,

终于传来太后的声音:“既如此,今夜子时你留在储秀宫,本宫会派人去看。

至于你——”她的目光转向沈若薇,“诬告嫡姐,按律当杖二十。念在你年纪尚小,

又是为皇家安危着想,杖十,罚出宫去,永不入选。”沈若薇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被两个太监拖下去时与沈昭宁擦肩而过。就在那一瞬间,

沈昭宁感到手心里被塞进了一样东西——很小,很薄,是一张纸条。沈若薇没有看她,

只是低着头。可就在被拖出门槛的那一刻,她忽然回头看了沈昭宁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沈昭宁读不懂的东西——像是诀别,又像是托付。

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羡慕——那种眼神,

沈昭宁小时候见过:沈若薇抢了她的绢花后,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抱着那朵绢花发呆时的眼神,

那是渴望被看见的眼神。还有一句话,没有声音,

只是嘴唇动了动:“月出……淑妃让我背的……我查到了……还有,小时候那朵绢花,

是我放的。”---杖刑在午门外执行。沈昭宁没有去看。她站在廊下,

听着远处传来的闷响声,一下,一下,又一下。十杖打完,沈若薇被人抬出宫门。

沈昭宁远远看见她的背影——瘦小的、佝偻的、伏在担架上的背影。那个背影没有回头。

可就在担架消失在宫门外的瞬间,沈昭宁看见沈若薇的手垂了下来,

手里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是一朵干枯的桂花,很小,很旧,像是藏了很久的。

还有一个小小的香囊——粗布缝制,针脚歪歪扭扭,

和沈昭宁小时候丢掉的那个装桂花的小香囊一模一样。那是她七岁那年外祖母给的,

后来不知怎么就丢了,她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原来是被沈若薇捡去了。原来她藏了这么多年。

沈昭宁站在原地,盯着那朵桂花和那个香囊看了很久。她想起小时候,

有一次沈若薇抢了她的绢花,她追着满院子跑。

后来她偶然看见沈若薇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抱着那朵绢花发呆,那眼神不是得意,是羡慕,

是渴望,还有一种她当时不懂的东西。现在她懂了——那是渴望被看见。

沈若薇知道自己是庶女,知道永远比不过嫡姐,所以她只能用这种方式让姐姐注意她,

哪怕是被恨,也比被无视好。她想起七岁那年丢了香囊后哭了很久,

沈若薇站在一旁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后来偷偷塞给她一块糕点,她没接,转身走了。

她当时没看见沈若薇眼中的失落。她想起八岁那年沈若薇被人欺负,她路过时没有停下。

沈若薇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她当时没在意。她想起九岁那年沈若薇生病,

她没去看她。后来沈若薇好了,偷偷在她窗台上放了一朵野花。她当时以为是风吹来的。

原来她们之间,有这么多她从未看见的瞬间。原来沈若薇一直在等她回头,可她从来没有。

沈昭宁闭上眼,眼泪终于滑了下来。她恨了沈若薇十年,可到头来,

沈若薇只是想救娘的女儿——和她一样。---第六章 夜半杀机子时。储秀宫偏殿。

沈昭宁独自跪在蒲团上,面前是一张供桌,桌上摆着香烛纸钱。

太后派来的两个嬷嬷坐在一旁,一边嗑瓜子一边盯着她。窗外月色正明,

银白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霜华。沈昭宁垂着眼,拼命压制眼中的金色。

可那抹金色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她眼底躁动、翻涌。

她没有看那张纸条——从沈若薇塞给她到现在,她一直没有看。因为她知道有人在盯着她,

不止是那两个嬷嬷,还有别的东西。窗外,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小,很白。是一只飞蛾。

那飞蛾落在窗棂上,翅膀一张一合。月光照在它身上,

翅膀上隐隐有什么东西在闪——像一张很小的脸,淑妃的脸。可那张脸上不是得意,

不是狰狞,而是空洞,一种让人心寒的空洞。可在那空洞之下还有别的东西——是疲惫,

是绝望,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沈昭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她展开那张纸条。纸条有两层,第一层只有两个字:“月出。”第二层字迹歪歪扭扭,

像是写得极急:“娘在她手里。我不得不从。今夜有人来,你快走。别回头。还有,

那个叫阿蘅的宫女她姐姐在画里,淑妃用这个拿捏她。淑妃的本命红线藏在画心最深处,

但你必须先经历前六个死者的幻境才能找到入口。

每一个幻境都会给你一样信物——银锭、香囊、绣花鞋、桂花糕、白绫、血书。

六样集齐才能打开通往画心的门。第六个幻境里有她最大的秘密。

淑妃自己的那条线是白色的,和所有线都连着。”底下还有一行字,墨迹已干,

却隐约能看出是后来加上去的,笔迹比上面更抖:“其实小时候抢你东西,

是因为……只有抢你东西的时候你才会看我。我知道我错了。我娘的事……求你……下辈子,

做亲姐妹吧。还有,月出是淑妃让我背的暗号,她说如果被抓就念这两个字会有人来救我。

可我没念,因为我不想害你。还有,你七岁那年丢的那个香囊是我捡的,

里面有一撮你的胎发,我一直收着。还给你了。”底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像是最后时刻匆匆添上的:“她每晚子时都会去冷宫后面的废井边对着月亮发呆。

有一次我偷偷跟着,看见她对着井口哭,嘴里一直念叨‘翊郎’。

她墙上挂满了先帝的画像——我亲眼看见的。她心里有个人,可她没办法。

她哭的时候手里总是攥着一朵干枯的桂花,和你给我的那朵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给我那朵桂花,可我知道,她不是完全坏的人。”沈昭宁盯着这行字,

手在微微发抖。她想起那些幻象中淑妃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表情——不是得意,不是满足,

而是疲惫、空洞、绝望。还有妃子临死前说的那句“先帝”,

还有淑妃每晚去冷宫废井边对着月亮哭——她在哭什么?哭先帝?还是哭自己?

她想起沈若薇小臂上那道淤青,她见过不止一次。

有一次深夜她起夜时看见沈若薇独自坐在井边,挽着袖子盯着那道淤青发呆,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表情像是绝望,又像是认命。还有一次是去年冬天,

沈若薇从外面回来脸色苍白眼眶红肿,她迎面碰上,沈若薇慌乱地低下头快步走开。

当时她看见沈若薇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红痕。她以为是磕碰的。

现在她明白了——那不是淤青,是被红线绑过的痕迹。沈若薇告发她不是为了害她,

是为了救她娘。淑妃用那种诡异的红线绑住了她娘的命。而她,是唯一能看见那些红线的人。

她恨了沈若薇十年,恨她抢自己的东西,恨她在父亲死后处处挤兑自己,

恨她那张永远阴阳怪气的嘴。可到头来,沈若薇只是一个想救娘的女儿——和她一样。

---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忽然飘进鼻孔。那香气很淡,淡得像初春的杏花,

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沈昭宁的脸色瞬间变了——这是迷香。她猛地抬头,

看见两个嬷嬷已经歪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窗外,几道人影一闪而过。沈昭宁来不及多想,

抓起供桌上的烛台退到墙角。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四个太监,面色青白,眼神空洞,

走路的姿势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个穿着藕色宫装的女子——二十出头,

面容姣好,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

可沈昭宁看见她身上的东西:密密麻麻的红线像蛛网一样缠满了全身,

红线上爬满了飞蛾幼虫,暗红色的最多,正在贪婪地啃噬,青灰色的散落各处,

透明的挂在边缘。那些红线的另一端延伸向墙上的那幅画。“沈姑娘。”那女子开口,

声音轻柔得像春风,“别怕,我是来帮你的。”沈昭宁握紧烛台,没有出声。

那女子叹了口气,走上前两步,月光照在她脸上。

沈昭宁终于看清了她的长相——这张脸她见过,在那幅画里,

左起第三位执扇的仕女;也在那些死亡幻象里,那个被烧死的绿衣宫女临死前,

她的脸就是这张脸。大阿蘅。“你……你是画里的人?”女子笑了,

笑得温柔又诡异:“画里画外有什么区别呢?姑娘不也快成了画中人?

”她抬起手指向沈昭宁的手臂。那道红印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

已经从手腕蔓延到了手肘。红印边缘有几道细细的裂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生长,

裂纹的颜色是暗红色。“这是她的手。”女子说,“她抓住你了。三日之内你必入画。

一旦入画,那些幼虫就会从红线里爬出来把你的魂魄啃噬干净,你就彻底消失了。

暗红色的最凶,她们死不瞑目,会把你也拖进去。”沈昭宁盯着她,

一字一顿:“周芷宁说画里有夹层,活人能进。你既然是从画里出来的,应该知道怎么进去。

”女子愣了一下:“你……你想入画?”“周芷宁说真相在里面。”沈昭宁的目光越过她,

落在那幅画上,“我要进去找真相。

我还要找到淑妃的本命红线——只有毁了那根线才能解开她绑住的所有人。

她说进去之后我会在幻境中得到信物——银锭、香囊、绣花鞋、桂花糕、白绫、血书。

六样集齐才能找到通往画心的门。我知道该怎么做。”女子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多了一丝沈昭宁看不懂的东西——是悲伤,也是决绝。“你那个庶妹,

今晚去冷宫那边了。”她忽然说。沈昭宁的心猛地一跳。“她做完事就没有价值了。

”女子的声音飘忽,“淑妃的人去处理她了。还有她娘……那条吸命红线,今早已经断了。

”沈昭宁浑身冰凉。沈若薇——那个从小和她争宠的庶妹,那个塞给她纸条让她快走的庶妹,

那个小臂上带着淤青的庶妹,那个昨夜站在她窗外盯着她的窗户发呆的庶妹,

那个临被拖出去时还在用嘴型告诉她“月出”的庶妹,那个藏了她香囊十年的庶妹。

“她……”“她死之前,让我把这个带给你。”女子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沈昭宁。

是一个小小的香囊,粗布缝制,针脚歪歪扭扭——和沈昭宁七岁那年丢的那个一模一样。

香囊里装着一撮胎发,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娘走了,我陪她去。

别恨我。淑妃给我的那朵桂花,我放在你窗台上了。她说那是她入宫那年先帝给她的。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给我,可我想,她也许也曾经是个想被看见的人。

你七岁那年我捡了你的香囊,是因为……那是你身上唯一属于我也可以拥有的东西。

我知道我错了。下辈子,做亲姐妹吧。

”底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其实每次抢你东西后我都会偷偷放回去,

我只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哪怕是被恨也好。”沈昭宁攥着那个香囊,手在发抖。

沈若薇知道自己是庶女,知道永远比不过嫡姐,所以她只能用这种方式让姐姐注意她,

哪怕是被恨,也比被无视好。沈若薇知道今晚会死。她用自己的一条命想换她娘的一条命,

可她不知道淑妃根本不会守信。可淑妃为什么要给她一朵桂花?

那朵桂花是淑妃入宫那年先帝给的,是淑妃最珍贵的东西。她把它给了沈若薇——为什么?

“她恨了你十年。”女子的声音幽幽响起,“可临死前她求我办的事,是救你。

淑妃给她那朵桂花,是因为淑妃在她身上看见了自己——她们都是庶女,都是不被看见的人。

最新章节

相关推荐
  • 起诉女儿班主任十次失败后,我杀了她全班同学
  • 初中被霸凌而被迫辍学怎么办
  • 诡秘我执掌世界权柄
  • 迷局棋
  • 诡煞蛇妻
  • 高考落榜后,我忽悠全班同学上了冥牌大学
  • 烬与燃光遇剧情
  • 规则怪谈合集一口气看完
  • 《问道》仙缘谱打法
  • 一座座灯塔
  • 恐怖规则怪谈
  • 完美犯罪:「双标狗」失踪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