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忘忧馆的朱红大门在我身后吱呀合上,像一口封死的铜棺,彻底断了所有退路。
手机直播的荧光在漆黑的古宅里晃出微弱的光,弹幕疯了似的刷屏:男主播敢闯忘忧馆?
嫌命长!红衣戏子鬼专杀男人!快跑!戏台的红绸动了!那鬼凶得能撕活人!
赌两百块,他撑不过一分钟就得喊救命!我叫林野,一个没流量的男灵异主播,
别人探灵是为了保命,我偏要反其道而行——撩鬼。而且是撩透这座古宅里,
所有滞留人间的男鬼。脚下的木板发出腐朽的咯吱声,
阴冷的风裹着淡淡的墨香与胭脂气钻进衣领,我叼着橘子味棒棒糖,晃着手里的檀香,
径直朝着传闻中最凶的戏台走去。月光破窗而入,落在积满灰尘的戏台上。下一秒,
猩红的绸带猛地从房梁垂落,像一道染血的瀑布。戏台中央,凭空站着一个红衣少年。
他穿着民国时期的赤红火纹戏服,裙摆绣着缠枝莲,乌黑的长发束了半髻,余下的散在肩头,
露出来的肌肤白得像瓷,眼窝泛着死人特有的青灰,唇瓣却红得刺眼。是苏怜。
忘忧馆里最凶的怨魂,民国时名动一方的男戏子,被心上人背叛后,穿着这身戏服投缳而死,
从此困在戏台,专杀闯入的活人。凄厉的戏腔从他喉咙里飘出来,无调无韵,
只剩蚀骨的怨毒,戏台四周的镜子里,映出他扭曲的鬼影,青黑的指甲朝着我狠狠抓来。
直播画面瞬间卡顿,弹幕全是惊恐的符号。换做任何人,此刻早就屁滚尿流地跑了。
我却往前迈了一步,靠在斑驳的木柱上,吹了声轻飘飘的口哨。“小怜,”我咬碎嘴里的糖,
甜意压下心底那点微末的恐惧,笑着抬眼,“你这身红戏服,配你这张脸,绝了。
”戏腔戛然而止。苏怜伸过来的指甲顿在半空,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了错愕。
连裹着戏台的阴风,都瞬间停了。他活了十七年,死了几十年,从没见过有人见了他不跑,
反而凑上来夸他好看。我得寸进尺,又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看他。戏服上的绣线精致无比,
只是沾了陈年阴气,泛着冷硬的光。“就是戏词太苦了,”我伸手,
指尖差点碰到他冰凉的脸颊,故意放软了声音,“像被人掏走了满心的欢喜,听着我都心疼。
”苏怜的身体猛地一颤。怨气凝成的红雾从他周身散开,又缓缓收了回去。
那些张牙舞爪的镜子,瞬间恢复了平静。他缩回手,长发下的耳尖,竟悄悄泛起了一层浅红。
鬼是没有血色的,那点红,是被我撩得魂体都乱了。我憋住笑,
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束干白茉莉,递到他面前——这是我翻遍灵异资料查到的,
苏怜生前最爱的花,当年他的心上人,就是用这花哄了他满心欢喜。“我不是来驱你的,
也不是来探灵的,”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我是来陪你的。
”苏怜盯着那束干花,空洞的眸子里,竟泛起了水光。他死的那天,心上人没赴约,
只留了一句绝情的话,弃他于这空荡的戏台。这么多年,他守着残响,守着孤寂,除了恐惧,
从没得到过半分温柔。他伸出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干花,又飞快地缩回去,
像怕烫到魂体。“你……不怕我?”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哭腔,再也没有刚才的凶戾。
我歪头看他,故意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戏服:“怕什么?”“这么好看的小鬼,
就算是索命的,我也心动。”话音刚落,戏台角落突然窜出一只青面獠牙的小怨灵,
张着嘴朝我扑来——那是忘忧馆里的杂灵,专挑活人啃噬。我还没反应过来,
一道红绸子猛地缠上那怨灵,狠狠甩了出去,撞在墙上化作一缕黑烟。苏怜瞬间站到我身前,
红戏服翻飞,周身的煞气牢牢护着我,像一只护食的小凶鬼。他回头看我,
长发拂过我的手背,冰凉的,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别乱动,”他轻声说,
“我护着你。”手机直播的画面恢复了,弹幕沉默了三秒,然后炸穿了天际:???
男鬼脸红了!耳尖红透了!主播你不对劲!恐怖游戏玩成男鬼撩汉现场?
这哪是探灵,这是阴间强制爱啊!前面赌两百块的!赔钱!
主播把凶鬼撩成贴身保镖了!我看着身前护着我的红衣鬼影,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忘忧馆刺骨的阴冷,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我抬手,轻轻拉住他垂落的红绸带,
指尖缠着那抹猩红。“小怜,”我轻声撩他,“那你可要护我到底哦。”苏怜的身体一僵,
耳尖的红,彻底染透了脖颈,连戏服的艳红都盖不住。窗外的月光,刚好落在他的戏服上,
映得那抹红,温柔得不像一只索命的怨魂。红绸软乎乎缠上我的手腕,冰凉却不刺骨,
像苏怜此刻的心思,藏着羞赧又护着我的执拗。他飘在我身侧,刻意放慢魂体的速度,
一步一挪地迁就我走路的节奏。阴冷的风卷着灰尘扑来,他立刻抬手用戏服广袖挡在我面前,
阴气凝成薄薄的屏障,把所有寒意、腐气都隔在外面。我心头一软,掏出兜里的檀香点上,
淡香袅袅散开,苏怜空洞的眸子瞬间亮了几分——这檀香能稳他的魂体,
是我特意为他准备的。“小怜,你生前唱的戏,一定满堂喝彩吧?”我边走边轻声撩,
“等会儿没人了,唱一段温柔的给我听,好不好?”苏怜的脸又红了几分,
轻轻“嗯”了一声,细若蚊蚋,几乎要融进风里。我们刚走到戏台旁的木质回廊,
廊下昏黄的灯笼突然诡异地自行亮起,泛黄的宣纸从半空簌簌飘落,墨迹渗着暗红的血,
字字句句都是未写完的科举诗文。是沈砚。忘忧馆的地缚灵,赶考途中遇害的书生,
执念于未完成的考卷与功名,平日里只飘纸、不伤人,却是这古宅里仅次于苏怜的男鬼。
宣纸落在我脚边,青布长衫的虚影从柱子后缓缓浮现,沈砚面容清俊苍白,
指尖夹着一支虚浮的毛笔,温吞吞开口:“何人扰我笔墨清宁?”他的声音满是文人落寞,
无半分杀气。我刚想抬手打招呼,手腕上的红绸突然猛地收紧!苏怜瞬间横身挡在我身前,
红戏服翻飞,原本柔和的煞气骤然暴涨,淡淡的墨香变成了凌厉的寒气,死死盯着沈砚,
活像只护崽的炸毛小兽。“离他远点。”苏怜的声音冷得像冰,半空的红绸张牙舞爪,
随时准备撕碎这文弱书生的虚影。沈砚被这股凶煞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毛笔都掉了,
连忙往后缩:“苏兄,我、我无意冒犯……”我看着身前炸毛的红衣凶灵,差点笑出声。
这是吃醋了?直播弹幕直接笑疯:哈哈哈哈醋坛子翻了!红衣鬼占有欲绝了!
书生:我只是个路过的文弱鬼魂,放过我!双男鬼修罗场!我已经搬好小板凳了!
主播你把凶鬼宠成醋包了!我伸手从后面轻轻搭住苏怜的肩,他的身体瞬间僵住,
暴涨的煞气“唰”地散得一干二净。冰凉的触感透过火纹戏服传来,我凑在他耳边,
用气音轻声哄:“别生气,我只跟你说话,只听你唱戏,眼里只看你一个,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尖,那点绯红瞬间蔓延到脖颈,连戏服的艳红都盖不住。
苏怜浑身发软,乖乖靠在我肩头,缠在我手腕的红绸蔫蔫地垂下来,转而缠上我的腰,
像个撒娇求哄的挂件。他回头瞪了沈砚一眼,又软乎乎地蹭了蹭我的颈侧,
小声嘟囔:“他不好看,没我好看。”我憋笑憋到肩膀发抖:“是是是,小怜最好看,
全世界最好看。”沈砚站在柱子后,默默捡起地上的宣纸,悄咪咪地飘回了书房,
连笔墨都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回廊里只剩我和苏怜,昏黄的灯笼光温柔地洒在我们身上,
阴冷腐朽的古宅,竟莫名生出几分暖意。我拉着他坐在回廊的木凳上,朽木本不堪重负,
却被他的阴气轻轻托着,稳当当的。我从背包里掏出一支羊脂玉发冠——是我提前备好的,
民国戏子专属样式,正是苏怜生前日记里写过、心心念念想要的那一款。“小怜,
我给你束发好不好?”我拿着发冠,轻轻撩开他散在肩头的长发。他的眉眼极美,杏眼弯眉,
只是常年裹着怨气,显得清冷孤绝,此刻被我温柔撩拨,眼尾泛红,温顺得不像话。
我慢慢给他束起长发,用玉冠稳稳固定,露出整张清俊柔和的脸。月光破云而出,
落在他脸上,褪去了死气,只剩少年人的娇俏。我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