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收到那条短信的时候,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林小夕女士,
您申请的‘心灵疗愈之旅’已通过审核,请于明日上午10点前到达红叶疗养院。
注意事项:请自备三日食物饮水,院内无供应。请勿携带电子设备。请勿与他人讨论行程。
准时到达,逾期视为放弃。”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红叶疗养院。那是十年前,
我姐姐林月最后待过的地方。我从来没申请过什么疗愈之旅。但我知道,这一定和她有关。
第二天一早,我背着包出了门。包里有三天的干粮、水、一把水果刀,还有姐姐的照片。
手机导航显示,红叶疗养院在市郊三十公里外的山里,早就废弃了。我坐了两个小时公交,
又走了五公里山路,才看见那栋灰扑扑的三层楼房。院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我数了数,
加上我,一共十二个。最显眼的是个中年男人,挺着肚子,穿件花衬衫,
正对着手机骂骂咧咧:“什么破地方,信号都没有!”我认识他——周国栋,
当年红叶疗养院的院长。我在新闻照片上见过他,出事之后他被判了两年,早就出来了。
他旁边站着个瘦小的女人,五十来岁,一脸苦相,头发花白。那是张翠花,当年的护工。
据说她最会“管教”不听话的病人,林月的信里提到过她,说她打人最狠。
另一个男人蹲在墙角抽烟,四十出头,眼神阴郁。李强,也是护工,当年负责夜班。
还有个穿旗袍的中年女人,烫着卷发,手里拎着名牌包,正用纸巾擦额头的汗。刘美云,
当年疗养院的长期住户,据说家里有钱,因为抑郁症住进来疗养。她住了一年多,
亲眼看着林月被打被骂,从来没吭过一声。剩下的几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我都不认识。
但从他们闪烁的眼神里,我能猜到,他们都和这地方有过关系。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些人又聚到了一起?我正想着,院门突然自己开了。嘎吱一声,
锈迹斑斑的铁门缓缓向两边滑开,露出里面杂草丛生的院子。院子正中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
树杈上挂着一个生锈的铜铃。没人说话。大家都盯着那扇门。“装神弄鬼。
”周国栋骂了一句,抬脚就往里走。我们跟在他后面,穿过院子,进了主楼。楼里黑漆漆的,
窗户都用木板封死了,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病房,门都开着,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生锈的铁床。突然,所有人的手机同时响了。我低头一看,
是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显示“疗愈系统”。
内容很长:---**红叶疗养院疗愈规则**欢迎来到红叶疗养院。在这里,
您将有机会直面过去,疗愈心灵。为了您的安全,
请遵守以下规则:一、请不要在午夜12点后进入三楼走廊。如果听见有人叫您的名字,
不要回头,也不要回答。二、如果您看见穿白色病号服的人,请立即闭上眼睛,
直到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切记,不要看他,也不要和他说话。
三、每间病房门上都标有编号。单数房间是安全的,双数房间不一定。
如果您必须进入双数房间,请先敲门三下,等待十秒。四、如果有人递给您红色药片,
请礼貌拒绝。如果您已经接过,请在三秒内扔掉。五、每天凌晨两点,疗养院会响起铃声。
请在三分钟内回到您最初进入的房间,并关上门。无论门外有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
六、镜子里的您可能会动。这很正常,不要害怕。但请不要和镜子里的自己说话,
也不要用镜子去照别人。七、以上规则中,有两条是虚假的。请自行甄别。最后,
祝您疗愈愉快。不听话会死哦。不听话会死哦。不听话会死哦。---“这他妈谁发的?
”周国栋骂着,把手机往地上一摔。但手机没碎,屏幕还亮着。那条消息还在。我突然发现,
手机信号一格都没有了。刚才在门口还能打电话,现在完全没信号。“我……我手机也这样。
”一个年轻女孩带着哭腔说。有人试着拨号,打不出去。有人想往外走,
发现院门已经关上了,怎么推都推不开。我们被困住了。二大家七嘴八舌地吵起来。
有人说这是个恶作剧,有人说是电视台的整蛊节目。但周国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盯着手机屏幕,突然说:“你们看,这上面说,规则有两条是假的。
”张翠花哆嗦着问:“哪两条是假的?”“我怎么知道!”周国栋瞪她一眼,然后看向大家,
“都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谁都别乱跑。咱们十二个人,一起行动,先把这楼检查一遍。
”没人反对。我们排成一列,沿着走廊往前探索。一楼是病房区,两边各有十几间房。
门上的编号都是两位数,101、102、103……一直到120。单数双数交错。
我们试着推了推几扇门,都是空的。只有108的门锁着,推不开。走廊尽头是楼梯。
往上走,二楼格局差不多,但更暗。三楼的楼梯口有道铁门,锁着,推不动。“三楼进不去。
”李强说。“那规则上说‘不要进入三楼走廊’是啥意思?”有人问。周国栋没回答,
转身下楼。一楼尽头还有一扇门,推开是个大厅,像是食堂。几排长条桌凳,落满灰尘。
大厅两侧有厨房和储物间。再往旁边,还有一条走廊,通往后面。走廊尽头有一扇小门,
上面写着“太平间”三个字,漆都掉了。没人敢过去。我们回到一楼大厅,聚在一起。
天已经快黑了,窗外透进来的光越来越少。“咱们得找个地方过夜。”我说。
周国栋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但没说什么。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在一楼103房间扎营。
103是单数,按照规则,应该是安全的。房间很大,原本可能是病房,有六张床,
我们把床拼起来,勉强够十二个人挤一挤。天彻底黑了。我们没敢开灯,怕引来什么东西,
就摸黑坐着。有人饿,开始吃自己带的干粮。我也吃了点饼干,喝了口水。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晚上九点四十七分。还有两个多小时,就到午夜了。三十一点半的时候,
有人突然说:“你们听见了吗?”我们都竖起耳朵。什么也没有。“听见什么?”周国栋问。
那人是个中年男人,戴眼镜,看着像个老师。他说他叫王建国,以前是疗养院的会计。
他说:“刚才外面有脚步声,很轻,走过去又走回来。”大家屏住呼吸,仔细听。
什么都没有。“你听错了吧?”李强说。王建国摇头:“我耳朵很灵的。”又过了几分钟,
果然,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沙、沙、沙……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着走。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脚步声越来越近,经过103门口,然后停住了。然后,有人敲门。
咚、咚、咚。三下,很轻,很有节奏。没人敢出声。敲门声又响了三次。然后停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我看了下手机:十一点五十分。
还有十分钟就到午夜了。规则上说,午夜后不要进入三楼走廊。但我们在一楼,应该安全吧?
正想着,突然有人惊叫:“张翠花呢?”我们这才发现,缩在角落里的张翠花不见了。
刚才她还在,现在床铺上只剩下她带的那包东西。“她什么时候出去的?”“不知道啊,
刚才大家注意力都在敲门声上……”周国栋脸色铁青:“快找!”我们举着手机,
冲出103。走廊黑漆漆的,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我们喊张翠花的名字,没人应。突然,
王建国指着楼梯口:“看!”楼梯口的墙上,有一行湿漉漉的脚印,像是水渍。
脚印往楼上延伸。我们顺着脚印上楼。二楼没有,继续往上。三楼的铁门,竟然开了。
周国栋犹豫了。规则说午夜后不要进入三楼走廊。现在正好过了十二点。“还上去吗?
”李强问。周国栋咬了咬牙,推开了铁门。三楼走廊更黑,窗户封得死死的,一点光都没有。
我们举着手机,一寸一寸往前走。脚印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然后消失在一扇门前。
那是306房。双数。周国栋敲了三下门,等了十秒。门没开。他伸手推,门开了。
里面黑漆漆的。我们用手机照进去,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是张翠花。她瞪着眼睛,
嘴张得很大,脖子上勒着一根绳子,另一头挂在床架上。她已经死了。有人尖叫起来。
周国栋冲进去,摸了摸张翠花的脉搏,然后退后两步,脸色惨白。
“死了……真死了……”我们赶紧退出来,跑回一楼。再也没有人敢去三楼。那一夜,
没人睡得着。四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有人发现又少了一个人。王建国不见了。
我们找遍了整栋楼,没找到。最后在太平间门口,发现了一滩血迹。推开门,里面黑洞洞的,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没人敢进去。周国栋脸色很难看。他看了看我们,
突然说:“规则是真的。那两条假规则,谁猜出来了?”大家面面相觑。
刘美云小声说:“会不会……是第一条?午夜后进三楼会死?但张翠花就是进了三楼死的,
那应该是真的呀。”李强说:“第二条呢?看见白衣服要闭眼?咱们谁也没看见过白衣服。
”正说着,突然有人指着走廊尽头:“那……那是什么?”我们看过去,一个白色的影子,
一闪而过。是穿白色病号服的人。“快闭眼!”我喊。所有人都闭上眼睛。我闭着眼,
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东西越来越近。脚步声很轻,却异常清晰。它从我们身边走过,
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过了很久,感觉不到了,我才睁开眼。大家都睁开了眼,
满脸惊恐。“它走了?”“好像走了。”这时,
一个年轻女孩突然哭了:“我……我刚才没闭眼,我睁眼看了一下……”我们看着她,
心都凉了。她叫小薇,是当年疗养院一个病人的女儿。她说她妈妈在这里住过,后来死了。
她来看妈妈住过的地方。“你看到什么了?”周国栋问。
小薇哭着说:“我看到一张脸……惨白的……没有眼睛……”她话没说完,突然捂住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