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高铁到终点站，下车后进入了一座没有名字的村

我抢到一张热门的盲盒高铁旅行票——终点站是南岭终点村。官网上并没有介绍，

只说是“一个未开发的山地秘境，极限冷门”。车到终点那一刻，整个车厢只剩我一个乘客。

广播响起：“终点站到了，请您下车。”我拖着行李下车，站台空空荡荡，

连个列车员都没有。列车门合拢，一声长鸣，飞快地退回了隧道深处。我还没来得及反应，

站台的灯光骤然熄灭，一群人突然出现在黑暗里，手里提着红灯笼，

嘴里齐声喊着：“迎神女回村——”我愣在原地。“这不是……什么旅行接待流程吧？

”01几个人笑着围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拉住我，嘴里念念有词：“神女归位，礼不可废。

”有人从背后披上我一件红色披风，接着，我眼前一黑——一块鲜红的盖头被扣了上来。

我的身体被人搀扶着前行，双脚还没站稳，就被人架进了轿子。那不是现代的那种观光花轿，

是木质的，甚至有点腐朽。我一脚踩空，险些跌倒，撞在轿壁上，肩膀一阵刺痛。“等等，

我不是你们神女！”我喊了出来。但声音被轿内厚厚的帘子和锣鼓声淹没。轿子被抬起来，

晃晃悠悠地往前行进。我尝试扒开红布，却发现双手被缠着——像是有什么细绳绑着我手腕，

但不是紧绷的，只是象征性地缠绕了几圈。“这……是什么传统仪式？”轿帘被风掀起一角，

我透过缝隙看到了外面。全是人。穿着灰布长衣，提着红灯笼，静静地走在前方。

他们走得很慢，像是故意等我。我努力看远方，却看不到尽头。前方是雾，后方也是雾。

不远处，一块破碎的石碑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字，被香灰糊住了一半，

只能勉强辨认出“××村”几个笔画。我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轿子越抬越高，我们好像正在往山上去。

风中飘来一股陌生的气味，像是香灰，又像是湿蛇鳞摩擦过的泥腥。02轿子在村口停了。

我头上的盖头还没被揭开，就被人从轿子里搀了出来，脚一踏地，

泥水没过了脚踝——这是个没有硬化路的村庄，周围都是潮湿松软的山土。

有人将我推到了一块祭坛前的空地上。随后，一阵低沉的锣声响起，

村民们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嘴里念念有词。我努力掀开盖头，刺目的阳光让我眯起眼。

站在我面前的，是个满脸皱纹、白发垂地的老人，他穿着一身类似法衣的长袍，

拄着黑色木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果然是她，和当年一模一样。

”我愣住了：“当年？”“别怕，”他朝身后一个女人点了点头，

女人走上来想替我脱下红披风，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老者看着我，忽然笑了一声，

“还没觉醒神识啊。没关系，山神会唤醒你的。”“你们到底搞错了，我只是……游客。

”我干涩地开口。老者眼神瞬间变冷：“没有人会主动坐到‘那班车’上来。你来，

就是归位。”我心中一凛。这时，一个年轻男人忽然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手里提着一只红色的木匣。他打开木匣，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相片。那照片里，

一个年约七八岁的女孩身穿红衣，站在这座村口石碑前，脸蛋圆圆，笑容清澈。

我盯着那女孩——那是我小时候的模样。我的心跳猛地一停，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

“你……你们哪来的这张照片？”“这是你走的时候留下的。”老者语气忽然带着些悲悯，

“可惜你走了，那个时候神像塌了，村里遭了一整年的山洪。”“我们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我脑子发懵：“我什么时候来过这里？！”“既然你回来了，这一回，就别再离开。

”我刚要说什么，忽然身后一阵风响。我回头，一个年轻女孩也被抬下了另一顶轿子。

她看起来才十六七岁，面色煞白，一边挣扎一边哭喊：“你们放开我，我根本不是神女，

我是被骗来的！”她的声音激起了我内心的某个共鸣。

03被抬下来的女孩很快被人粗暴地按在地上。她哭得嗓子都哑了，拼命地挣扎，

但没有人理会。老者只是朝身边几人挥了挥手，那几人便从她的手腕上取下了什么。

我定睛一看，是一块旅行腕带——和我抢到“盲盒旅行车票”时戴上的一模一样。不止我。

她也是通过那趟车，被送来的。老者将腕带抬到阳光下，像检查文物一样来回比对。

“上面写着她的名字。”他皱了皱眉，“但不是神女的那个。”他说完，

转向人群：“其余人也抬下来吧。”话音刚落，又有两顶花轿被抬了出来。

里面分别走出两个女孩，都在十七八岁的样子。一个目光空洞，嘴角带血，

像是刚被打过；另一个瑟缩着低头，浑身发抖，嘴里呢喃着什么——是电话，是妈妈的名字。

我们四个被排列着站在石碑前。地上，

被画上了四个“辰”字圈——每个圈都滴着黑红色的油脂，

看上去像是烧过又凝固的某种液体。“入圈。”老者开口。

四个壮汉推搡着我们一步步往圈里赶。“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们！”那个哭喊的女孩大叫，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是绑架——”啪！她刚说完，一记耳光扇了过来。

那个刀疤脸的男人冷笑着骂了句，“小丫头片子，讲什么法？这里，是我们说了算。

”“进村的，都要守规矩。”“神女入位，旁人只能献祭。”我被他的话震得脑子嗡地一响。

神女。献祭。我不敢想象，这四个“辰”字圈，代表的会是什么。“祭礼前三天，

‘候选者’必须静养斋戒，不得离开祭屋。”“神女独居神庙，不与人交谈，

届时接受‘神启’。”“而非神女之人……”老者缓缓抬起眼，视线落在那几个女孩身上。

“入禁门，送入忘溪。”听起来是某种清洗仪式。但那几个女孩听到这句话却明显慌了，

有人哭喊着：“我不要进什么禁门！我回家！我要报警——”“谁敢乱动，就绑起来。

”“等过了正月初七，该放的自然会放。”这句“该放的”听起来就像是在分猪圈。

我站在神女的位子上，却被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裹挟得喘不过气。其他几个女孩被人拉走，

惊恐挣扎着被关进了后面的土屋。我还站在辰圈中间，没人动我。忽然，老者看向我。

“神女，你还记得‘你该守的规矩’吗？”我下意识摇头。他似乎不意外，

朝我身边的年轻男人点了点头：“带她去庙里。”“今晚开始，你要恢复记忆。

”我还想开口，刚张嘴，一只粗糙的手就捂住了我的嘴。我被一群人拖着往山上走。回头望，

其他几个女孩还在土屋前挣扎大喊，但没有一个村民理会。04我被两名村民一路推搡着，

沿着碎石台阶往上走。夜幕将至，天色沉沉压着山顶，山风里裹着腥气，

像雨后刚翻过泥的腐草味。山腰处，一座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建筑坐落在一大片枯林中。

檐角翘起，屋顶挂着几面残破的红布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就是他们口中的“神女庙”。

院门两侧的石狮子牙齿外露，眼窝却空空的，像是盯着每一个进来的人。我被推进去后，

身后的门“咔哒”一声锁死。我转过身去，

看见那门上的木楔上写着四个用朱砂涂过的字：“封闭期间，神女不得出入。

”我打量起这座神庙。和我想象中的那种金碧辉煌不同，这里甚至有些简陋。

供桌上放着半燃的香烛和一碗米饭，一条青灰色的围巾盖在香炉上方，

似乎在遮挡某种“不能被看见的东西”。墙上密密麻麻地刻着一些奇怪的痕迹。我凑近一看，

竟然全是名字。刻得歪歪扭扭，有的已被划掉，有的用红色描过边。忽然，

我的眼睛停在了中间一行字上：叶宁 · 第十七代候神 · 未返我的心脏重重一跳。

叶宁——是我的名字。“未返”？也就是说……我曾来过？我浑身泛起一阵寒意，

继续往庙内深处走。一阵风吹来，庙中的香火突然熄灭了，屋顶传来几下啪啦啪啦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上面走动。我站在神像前，神像背光，脸几乎完全看不清，

只隐约能分辨出五官的轮廓极其模糊，就像没雕完一样。

我想起那几个女孩被拉走时的哭喊声，忍不住靠近神像看清楚一些。

就在我脚步跨出神台的一瞬间——“砰——”门口响起一声巨响，我猛地回头，是那个老者。

他手里提着一把残破的铃铛，眼神像鹰隼一样盯着我。“不可越位！”“神女未启，

不可正视神相！”我心中一惊，连忙退回神台边。他扫视了一圈，

似乎确定我没触犯什么真正的禁忌后，才松了口气。“你还没想起来，是正常的。”“不过，

再擅动半步，我会把你锁在神像底下。”他说完，转身离开。05第二天一早，

我被一阵急促的铜铃声吵醒。庙门再次打开，走进来两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

穿着村中统一的灰布衣，手里抱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衣裳。“神女启日将近，请换装。

”她们把红衣递到我面前。我注意到，那不是普通的喜服。衣服边缘绣着金丝线，

图案不是龙也不是凤，而是一种扭曲的、不规则的生物轮廓，看着像蛇，又像某种水中的虫。

衣物上还沾着血迹，不是新的。我不想碰，后退了一步：“这是……谁穿过的？

”两个小姑娘互相看了一眼，不敢回答。“穿上就行。”她们低头，

把衣物放在我面前的桌上，迅速退了出去。我握住那套衣服，指尖触到的不是布料的柔软，

而是一种黏腻的潮冷。空气像是凝固了。我深呼吸，将那衣服换上。红衣紧贴在皮肤上，

一阵异样的腥味从衣缝间飘出来，混合着香灰味和某种发酵过的旧血。我站在镜子前，

看着自己。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额发微乱，

整个人像极了一幅旧照片里被拖去“祭山”的女人。外面响起敲门声。门开了，

是老者亲自来接我。他看了我一眼，眼中忽然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像敬畏，

又像不敢直视。“神女，请上山。”我没动。他加重语气：“今晚，是初六。明日初七，

你将立于祭坛之上，接受神启。”“你不是应该害怕吗？”我问他。“怕。”他很诚实，

“所以才要你别再离开。”他转身离去，我却没有立刻跟上。我在庙门口停留了一下。

那扇门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小字。手指刮开浮灰，

才看清那行字刻得很浅：她穿上这件衣服之后，就再也没出来。我心中发凉，回头望去，

那衣服此刻贴在身上，竟像黏住了皮肤。太阳落山前，我被带到了另一间偏殿。

是个封闭的石屋，墙上镶嵌着古老的铜镜，镜中景象却不是我，

而是另一个身穿相同红衣的女人——她的脸模糊不清，像被烟雾遮盖。“今夜在此静坐，

不可睡。”“直到你听见神启之声。”我被按坐在一张老旧的蒲团上，身后的人关门离开。

石屋里只剩我和一座残破神像。神像身上的衣物竟和我此刻所穿一模一样。我低下头，

看见神像底座上，赫然刻着一句话：第十七代神女·叶宁——候返我想起那堵墙上，

也刻着我的名字，旁边同样写着“未返”。06夜色如墨，

山中寂静到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我坐在石屋正中的蒲团上，墙角那座神像笼在阴影里，

像一只等待苏醒的猛兽。庙中没有灯。四面墙上的铜镜中，只映出模糊扭曲的轮廓，有一瞬，

我觉得有个身穿红衣的人，正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可我不敢回头。“神启未至，

不可回视。”这是老者临走时交代的唯一一句话。我坐得腰酸背痛，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轮廓出现在门口，借着月光，

我看见他三十多岁，一身村民装扮，面色发黑，笑得猥琐。“嘿嘿，神女还没睡啊？

果然等着我。”我立刻站了起来，往角落里退去。“你是谁？这里不准进人。

”他舔了舔嘴唇：“我是谁不重要，我是有资格‘提前挑人’的。”“你说不准进？

谁能管得住我？”他说着，就要朝我靠近。“神启那种东西，都是吓唬你们外来人的。

”“你听说过去年的神女吗？她就在这间屋里，和我拜了堂。”我的手指死死扣住衣角。

“她当时还很乖，跟你长得像极了……我喜欢那种聪明的。”他一步步逼近，

脚步声在石砖上像是敲击在我骨头上。我心跳加快，大脑开始发胀。“你不想死，

就乖乖站好，神女怎么了？你不就是一张脸好看点吗？

”“咱们好好过日子——”我忽然听见一阵低语，像风从地底穿过，挤进我耳边。

“……不要……让他……碰我……”声音冰冷，不似人声，更像某种被封在砖缝下的东西。

男人走得更近了，伸手想碰我。“别过来。”我低声警告他，脚步下意识退到神像前。

他却像听笑话一样，继续迈步。

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我袖口那一瞬——“嗡——”屋内所有铜镜同时震动，发出高频共鸣。

神像表面裂出一道缝，仿佛石头皮肤下隐藏着什么东西。地面鼓起，墙壁浮现纹路，

像藤蔓一样爬满了整座神庙。那男人顿住脚步，脸色骤变。“什……什么声音？

”他话音未落，一只泛着冷光的手从神像裂缝中伸了出来，扣住了他的脖子！“不——！

”他尖叫出声，拼命挣扎，却像是被某种透明的力量拉扯着，一点点扯进神像底部的暗格中。

“救命啊！是神像——神像动了——”我站在原地，望着那只手把他拽入石台，下一秒，

缝隙闭合，整个神像再次恢复静止。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老者的声音：“神启初临，勿动勿言。”我心中剧烈跳动。“刚才那是……我唤醒的吗？

”铜镜重新归于平静，神像似乎更完整了一些——它的眼睛，不再模糊了。它正看着我。

我想逃，却迈不出这一步。07天蒙蒙亮，庙外已经人声鼎沸。我昨夜没有合眼，

但神像“动”的那一刻，反倒让我精神格外清醒。门一开，两名中年妇人跪着将我扶起，

语气比昨日温柔百倍：“神女启灵之兆已现，您要更稳重些，不能再动怒。

”我愣住：“我没动怒。”其中一个女人低头低声道：“神像已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