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手机屏幕显示23:47。不是她想这么晚回来。
公司那个狗屁项目改了八版，最后甲方说还是第一版好，全员加班到十一点才散。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小区门口，忽然有点后悔拒绝了同事合租的提议。
“一个人住多自在啊。”她当时是这么说的。现在看着黑漆漆的小区，她不太自在了。
这是个老小区，建于九十年代末，路灯坏了半年没人修。从大门口到她住的那栋楼，
要经过一条两百多米的小路，两边是六层高的居民楼，中间的过道窄得只能过一辆车。
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尤其是这个点，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林晚打开手机手电筒，
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那条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过道里回响，一下，一下，
像是有人在跟着她。她知道这是回声，但还是忍不住加快了脚步。走到一半的时候，
她听见身后传来另一个脚步声。第一章那脚步声很远，很轻，像是从小区门口的方向传来的。
林晚一开始没在意。这个小区虽然老，但住着几百户人家，有人晚归很正常。她继续往前走。
可走了十几步之后，她发现不对劲了——那个脚步声的频率，和她一模一样。她快，它快。
她慢，它慢。林晚的后背开始冒汗。她想起小时候外婆跟她说的那些话：“走夜路啊，
最要紧的是莫回头，莫答应。有人喊你，别应；觉得背后有东西，别看。一看，就坏了。
”那时候她当故事听，还问外婆：“坏了是啥意思？”外婆没答话，
只是摸着她的头说：“反正你记住就是了。”林晚那时候不信。现在她也不信。
但她的脚步还是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林晚攥紧手机，手心全是汗。
她告诉自己，没事的，肯定是哪个邻居，正好也走这条路。人家又不认识你，
当然不会跟你打招呼。可那个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十米。八米。五米。
林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咬着牙，盯着前方不远处那栋楼——她的楼，七号楼，
就在前面三十米。三十米，快走的话，二十秒就到了。她几乎是跑起来了。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跑起来。林晚冲到楼栋门口，手忙脚乱地掏门禁卡，
手指抖得连卡都拿不稳。卡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余光瞥见身后——没有人。
那条黑漆漆的小路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林晚愣了一秒，然后飞快地刷开门，冲进去，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她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刚才那脚步声，是她的错觉吗？也许是吧。加班太累，精神恍惚，自己吓自己。
林晚这样安慰着自己，爬上四楼，开门进屋，反锁，开灯，然后瘫在沙发上，半天没动弹。
手机响了。是闺蜜苏敏发来的微信：“到家没？”林晚打字的手还在抖：“到了。
刚才吓死我了。”“咋了？”“总觉得有人跟着我，回头看，没人。
”苏敏发了个白眼的表情：“你可别说了，大半夜的，怪吓人的。早点睡吧，
明天还要上班呢。”林晚回了个“嗯”，放下手机，去洗澡。热水冲在身上，
她才慢慢缓过来。镜子蒙上一层雾气，她伸手抹了一把，看见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没事的，
就是自己吓自己。她关掉浴室的灯，钻进被窝，很快就睡着了。但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睡着之后，窗外的楼下，有一个黑影，站在她方才站立过的位置，仰着头，
盯着她四楼的窗户，一动不动。第二章第二天是周六，林晚睡到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昨晚的恐惧就像一场梦，被白天的光亮冲得干干净净。
她躺在床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昨晚那个脚步声，
会不会是小区的监控盲区？她记得小区最近在搞什么“平安社区”建设，新装了一批摄像头，
不知道那条路上有没有。她爬起来，穿上衣服下楼，想去找物业问问。走到楼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昨晚站立的位置。地上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水泥地。
她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看见地上有一小滩暗红色的东西。她蹲下来看了看，像是干涸的液体，
颜色发黑。油漆？还是……“小姑娘，看什么呢？”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林晚吓了一跳，
猛地站起来。回头一看，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手里拎着菜篮子，大概是刚从菜市场回来。
“哦，阿姨好，我就是看看……”林晚指着地上那滩东西，“这个是什么呀？
”老太太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哦，那个啊，
可能是谁家泼的酱油吧。老小区嘛，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酱油？”“嗯。
”老太太笑了笑，上下打量着她，“你是新搬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我搬来半年了。
”“半年啊……”老太太点点头，“住几号楼？”“七号楼，四楼。
”老太太的表情又变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林晚捕捉到了。
“七号楼四楼……”老太太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那户以前住的也是个年轻姑娘，
跟你差不多大。”林晚一愣：“是吗？那她怎么搬走了？”老太太没回答，
只是说：“小姑娘，晚上尽量早点回来，别走夜路。这条路上路灯坏了，不安全。”“哦，
好的，谢谢阿姨。”老太太提着菜篮子走了。林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发毛。
那滩暗红色的东西，真的是酱油吗？林晚决定还是去物业问问监控的事。
物业办公室在一号楼一层，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电脑前，叼着烟，正在斗地主。“你好，
我想问一下，小区新装的摄像头，覆盖七号楼前面那条路吗？”男人头也不抬：“覆盖啥？
还没通电呢。”“还没通电？”“嗯，装是装上了，线路还没接，得下个月。
”林晚有点失望：“那……有没有别的摄像头能拍到那条路？”男人终于抬起头，
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干啥？”“我昨晚回来，觉得好像有人跟着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男人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昨晚？几点？”“快十二点吧。”男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那条路没摄像头，看不了。你要是觉得不安全，晚上早点回来。”林晚点点头，
正要走，男人忽然叫住她：“哎，你住几号楼？”“七号楼。”男人的表情又变了，
跟刚才那个老太太一模一样。林晚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没什么。
”男人摇摇头，重新低下头看电脑，“七号楼四楼是吧？”林晚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男人没回答，只是说：“那户以前死过人。”林晚的脑子“嗡”的一声。“死过人？
”“嗯，好几年前了。”男人抽了口烟，“也是个年轻姑娘，跟你差不多大。
有一天晚上回来，被人跟踪了，在楼门口遇害的。”林晚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凶手抓到了吗？”“抓到了，判了死刑。”男人说，“但那之后，那户就老是租不出去，
租出去也住不长。你是今年新来的吧？之前的租客，最长的住了三个月，就搬走了。
”“为什么？”男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林晚从物业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太阳明晃晃的，
可她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七号楼四楼。死过人。跟她差不多大的年轻姑娘。晚上回来，
被人跟踪，在楼门口遇害的。她昨晚，也在楼门口，听见了脚步声。林晚站在太阳底下，
看着自己住的那栋楼，忽然觉得那栋楼看起来和昨天不一样了。窗户黑洞洞的，
像是张着口的什么东西。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瞎想。凶手都判死刑了，还能有什么事？
那个脚步声肯定是巧合，是自己吓自己。可她想起昨晚那个脚步声的频率，和她一模一样。
快的时候一起快，慢的时候一起慢。还有今天早上那滩暗红色的东西。酱油？她不信。
第三章那天晚上，林晚没敢回去。她在闺蜜苏敏家蹭了一晚，
把白天从物业听来的事跟苏敏说了。苏敏听完，一脸不屑：“你怕啥呀？凶手都枪毙了，
难不成还能变成鬼回来？”“不是凶手的事。”林晚说，“我是觉得那个脚步声太邪门了，
还有那滩红色的东西。”“那滩东西你不是说是酱油吗？”“物业的人说是血。
”苏敏愣了一下：“物业跟你说的？”“不是，是我自己猜的。他没说是什么，
但那个表情……”苏敏打断她：“行了行了，别自己吓自己了。明天我陪你回去，
好好看看那滩东西到底是什么。”第二天是周日，两个人一起去了林晚家。走到楼门口，
林晚指着昨天看见那滩东西的地方：“就是这儿。”两个人蹲下来看。那滩东西还在，
经过一天一夜，颜色更深了，边缘有些干裂。苏敏伸手摸了摸，又闻了闻：“不是血。
”“你怎么知道？”“血干了之后是这个颜色不假，但会有铁锈味。这个没有。
”苏敏站起身，“可能是谁家泼的酱油，也可能是油漆，反正不是血。你就别瞎想了。
”林晚松了口气。两个人上楼，林晚开门，苏敏四处看了看：“你这房子挺好的呀，
光线不错，格局也正。那个什么死过人的事，你别往心里去，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再说死的又不是你，怕什么？”林晚笑了笑：“也是。”那天下午，两个人逛街吃饭，
玩到很晚。苏敏说：“要不今晚你还住我那儿？”林晚想了想：“不了，老住你家也不是事。
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就不敢回家吧？”“那你自己小心点。”“嗯。”晚上十点多，
林晚回到家。这次她特意打了车，让司机直接开到楼门口。下车的时候，她看了看四周，
没人。她飞快地刷卡进门，上楼，进屋，反锁。一切顺利。她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刷着刷着就睡着了。半夜，她被一阵声音吵醒。是脚步声。很轻，很慢，一下一下的，
像是有人在门外走廊里走动。林晚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地听。
那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然后，她听见了敲门声。不是“咚咚咚”的那种敲门，
而是“笃笃笃”——很轻，像是用指甲在敲。林晚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不敢出声，
不敢动，就那么躺着，盯着天花板。敲了大概十几下，停了。然后，
她听见一个声音：“林晚——”是个女人的声音，轻轻的，幽幽的，像是在耳边，
又像在很远的地方。“林晚——你开开门——”林晚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声音，
那语调，那叫名字的方式——跟她自己一模一样。
第四章林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一夜的。她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
连呼吸都放得很轻。那声音叫了大概有五分钟，然后停了。脚步声重新响起，渐渐远去。
她没敢起来看，就那么睁着眼躺到天亮。第二天早上，她顶着一对黑眼圈去上班。
同事看见她，问：“你昨晚没睡好？”“嗯，失眠。”她没敢说真话。说出来谁信？
半夜有人敲你门，叫你名字，声音跟你自己一模一样？人家肯定会说她加班加出幻觉了。
可她知道那不是幻觉。那天中午，她又去了物业。还是那个男人，还是坐在电脑前斗地主。
“你好，我想问一下，昨晚小区的监控有没有录到什么异常？
”男人头也不抬：“监控还没通电呢，跟你说过了。”“那……有没有人反映过，
七号楼四楼晚上有奇怪的声音？”男人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什么奇怪的声音？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昨晚有人敲我的门，还叫我的名字。
”男人的表情变了变：“你开门了？”“没有。”“那就好。”男人低下头，“以后别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