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偷溜御膳房被抓包红墙琉璃瓦在六月的日头下泛着晃眼的光,
连廊下的凤尾竹被晒得蔫头耷脑,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紫禁城的屋顶掀翻。
我攥着帕子的手心沁出薄汗,踮着描金绣鞋的脚尖刚跨过御膳房西侧的月亮门,
鼻尖就先一步捕捉到了那股勾魂摄魄的甜香——是新蒸好的糕点混着蜂蜜的暖甜,
还裹着点杏仁露的清润,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御厨刘师傅新研制的“琉璃琥珀糕”。
前儿听小厨房的采莲说,这糕点要用上等的白糯米浸泡三夜,磨成细浆后滤去水分,
再和着捣碎的琥珀核桃、蜜渍金橘丁拌匀,上锅蒸足一个时辰,
最后淋上用冰糖熬得透亮的琥珀糖浆,切出来的糕块就像琉璃珠子似的,
咬一口能甜到心坎里。我琢磨着这滋味已经三天没睡踏实,
偏生父皇前儿刚罚了我禁足——就因为我偷偷把御花园的锦鲤捞出来喂猫,
被太傅撞了个正着。禁足在长乐宫的日子里,连御膳房的点心也只敢送些寻常的荷花酥,
哪里能满足我这颗馋嘴的心?今日值守长乐宫的是个新来的小太监,叫小禄子,
瞧着就没什么精神头。午时刚过,他就靠在廊柱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涎水都快滴到衣襟上了。我瞅准时机,换上一身素色的宫女服,把头发用青布巾扎得紧紧的,
又往脸上抹了点灶灰——这是跟采莲学的,说是能掩人耳目。蹑手蹑脚地溜出长乐宫,
沿着宫墙根儿一路绕到御膳房后头,果然见西侧的角门虚掩着,想来是送菜的小太监忘了关。
御膳房里比外头凉快些,靠墙的大缸里浸着刚摘的西瓜,案板上还摆着切好的鲜果。
我眯着眼往里头探,只见刘师傅正背对着我,在灶台前搅着什么,
铜勺碰着锅沿发出“叮当”的轻响。他脚边的矮桌上放着个描金漆盘,
盘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六块琉璃琥珀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上面,糖浆泛着琥珀色的光,
真像极了母后赏我的那串蜜蜡珠子。我咽了咽口水,猫着腰贴着墙根往矮桌挪,
心里只想着赶紧抓一块塞嘴里。谁知刚走两步,
脚底下突然踩到个圆滚滚的东西——是个掉在地上的萝卜!我“哎哟”一声,身体往前一倾,
整个人撞在了矮桌上。只听“哗啦”一声脆响,桌上的糖罐被我撞翻在地,
细白的绵糖撒了一地,连带着那盘琉璃琥珀糕也晃了晃,有一块滚到了地上。
刘师傅猛地转过身,脸涨得通红:“谁!哪个不要命的敢闯御膳房——”我吓得浑身一僵,
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带着盔甲摩擦的冷硬声响。
我心里“咯噔”一下,回头就见一个穿着玄色侍卫服的男人站在门口,身形颀长,
腰间配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长剑,剑穗是玄色的,垂在腰间纹丝不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一双眸子黑沉沉的,像寒潭里的冰,
看得我后背直冒冷汗。是新来的侍卫统领,沈惊渊。前儿在太和殿外远远见过一次,
听说他是从边疆调回来的,立过战功,性子冷得像块冰,连父皇都对他客气三分。
我怎么偏偏撞在他手里?刘师傅见了他,赶紧躬身行礼:“沈统领。”沈惊渊没理刘师傅,
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扫了一圈。我穿着宫女服,脸上还沾着灶灰,可他那双眼睛太亮了,
像是能看透我所有的伪装。我心里发慌,手脚都开始打颤——偷闯御膳房可是大罪,
轻则杖责,重则要被禁足半年,要是被父皇知道了,指不定还要罚我抄十遍《女诫》!
我硬着头皮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对、对不住,
我……我是来拿东西的……”沈惊渊没说话,只是一步步朝我走过来。他的靴子踩在糖粒上,
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上。我闭着眼,等着他下令把我拖下去杖责,
甚至已经开始琢磨怎么跟母后求情了。可预想中的呵斥没传来,
反而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公主。”我猛地睁开眼,
抬头看他。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头上,眉头微蹙。我顺着他的视线摸了摸头发,
这才发现刚才撞桌子的时候,头上的玉簪掉了——那是母后去年生辰赏我的羊脂玉簪,
上面还刻着小巧的梅花,我平日里宝贝得很。“您的发簪掉了。”他说着,
弯腰捡起地上的玉簪。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的手指骨节分明,
拿着玉簪递到我面前。我愣了愣,看着那支熟悉的玉簪,
又抬头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可刚才那句话里,
却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刘师傅在旁边看傻了眼,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我反应过来,
赶紧接过玉簪,重新插回头发里,然后福了福身:“谢、谢谢沈统领。”沈惊渊点了点头,
转过身对刘师傅说:“御膳房重地,下次看好门。”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可话里的意思却明显是在帮我打圆场。刘师傅连忙应着:“是是是,奴才下次一定注意。
”沈惊渊又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御膳房。他的背影挺直,
玄色的侍卫服在阳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消失在月亮门后。我站在原地,
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刘师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公主,
您可吓死奴才了……刚才沈统领要是追究起来,奴才也担待不起啊。”我吐了吐舌头,
捡起地上那块没脏的琉璃琥珀糕,咬了一口——果然是甜丝丝的,
糯米的软糯裹着核桃的香和金橘的酸,糖浆在嘴里化开,甜得我眼睛都眯了起来。
我把剩下的半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刘师傅,对不住啊,
打翻了你的糖罐……我下次再赔你。”刘师傅无奈地摇了摇头:“公主下次可别这样了,
要是被皇上知道,奴才的脑袋都保不住。”我嘿嘿笑了笑,
又抓起一块琉璃琥珀糕塞进口袋里,这才踮着脚溜出了御膳房。回到长乐宫的时候,
小禄子还在打盹,我偷偷溜回房间,把脸上的灶灰洗干净,换了公主服,这才松了口气。
摸着口袋里剩下的那块琉璃琥珀糕,我想起沈惊渊刚才的样子——他明明认出了我,
却没有拆穿,还提醒我发簪掉了。那个冷面侍卫,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嘛。
我咬了一口糕,甜香在嘴里散开,心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下次要是再偷溜出来,
会不会再遇到他呢?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可我却觉得,这个夏天好像突然变得有趣起来了。
第2章 太后赐婚的“惊喜”六月的蝉鸣尚未歇尽,长乐宫的石榴花却已落了满阶。
我蹲在廊下逗着刚满月的奶猫,它爪子拍着滚到脚边的石榴籽,尾巴竖得像根小旗子。
采莲端着冰镇的酸梅汤过来,刚要说话,就见宫门口走进来一个穿朱红宫装的嬷嬷,
是太后身边最得力的苏嬷嬷。“长公主,太后娘娘请您去慈宁宫一趟。
”苏嬷嬷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可眼神里那点不易察觉的郑重,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赶紧把奶猫塞给采莲,拍了拍裙摆上的石榴花瓣,跟着苏嬷嬷往慈宁宫去。
慈宁宫的梨树下摆着张酸枝木的小桌,太后正坐在桌边喝茶,手边放着一盘刚摘的玉兰花。
她见我进来,招手让我过去:“阿妩,过来坐。”我挨着她坐下,
鼻尖萦绕着玉兰花的清香气,心里却七上八下——太后素来疼我,可这样特意召见,
定是有要紧事。果然,她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前儿你父皇跟我说,
你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哀家瞧着沈统领不错,人品端正,又立过战功,配你正好。
”我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撞在桌沿,酸梅汤洒了半杯。“太后娘娘,
您说的沈统领……是沈惊渊?”我的声音都在发颤,
脑海里瞬间闪过御膳房里他那双冰冷的眸子,还有他弯腰捡玉簪时的样子。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正是他。哀家打听了,沈统领虽是武将,却也读过不少书,性子沉稳,
最是可靠。你这丫头平时调皮,有他管着,哀家也放心。”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偷溜御膳房的事还历历在目,要是真嫁给沈惊渊,
以后我再想偷吃糕点,岂不是要被他盯得死死的?
那我的琉璃琥珀糕、荷花酥、枣泥拉糕……岂不是都要离我而去了?正胡思乱想,
太后已经让人去传沈惊渊了。我坐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跳得飞快。没过多久,沈惊渊就来了,依旧是那身玄色的侍卫服,腰配长剑,身姿挺拔。
他给太后行了礼,目光落在我身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太后拉着我的手,
对沈惊渊说:“沈统领,哀家有意将阿妩许配给你,你意下如何?”沈惊渊愣了一下,
随即单膝跪地:“臣……遵太后旨意。”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情绪,可我却觉得,
他好像并不情愿。从慈宁宫出来,我一路闷闷不乐地往长乐宫走。刚拐进御花园的抄手游廊,
就听见不远处的荷花池边传来说话声。我探头一看,只见沈惊渊站在池边,
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女子,是邻国来的和亲公主,名叫安若薇。
安若薇手里拿着一把团扇,笑靥如花:“沈统领,这荷花池的荷花开得真好,你看那朵,
像不像我家乡的睡莲?”沈惊渊微微侧身,目光落在荷花上,
声音竟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温和:“公主家乡的睡莲,想必比这更美。”安若薇脸颊微红,
轻轻咬了咬唇:“沈统领上次说的那本《边疆志》,我找遍了藏书阁都没找到,
你能借我看看吗?”“当然。”沈惊渊从怀里掏出一本线装书,递给安若薇,
“这是臣当年在边疆时写的,有些粗糙,还请公主莫怪。”安若薇接过书,
手指不经意间触到了沈惊渊的手,她脸颊更红了,
低头轻声说:“沈统领费心了……我……我很喜欢。”我站在游廊后,看着眼前这一幕,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原来他不是性子冷,只是对我冷而已。
他对安若薇那样温柔,那样耐心,跟对我时判若两人。原来他早就心有所属了,
那刚才在慈宁宫,他为什么要答应太后的赐婚?我转身想走,
却不小心碰掉了廊柱上挂着的风铃。“叮铃”一声清脆的响声,惊动了池边的两人。
沈惊渊回头看过来,看到我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安若薇也看到了我,赶紧收起脸上的娇羞,朝我福了福身:“长公主。”我勉强笑了笑,
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身后传来沈惊渊的声音:“公主留步。”我脚步一顿,
却没有回头。他几步走到我身边,声音依旧低沉:“公主方才在听我们说话?
”我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冒了上来,转过身看着他:“沈统领和安公主说话,我怎敢偷听?
只是路过罢了。”我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沈惊渊看着我,
眉头微蹙:“公主若是对赐婚之事有异议,可以去跟太后说。”“我有什么异议?
”我别过脸,不去看他,“太后赐婚,我岂敢不从?只是沈统领既然心有所属,
何必答应这门亲事?”沈惊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臣只是遵旨而已。”“遵旨?
”我猛地回头看他,“你对安公主那样温柔,难道不是喜欢她?”沈惊渊的眼神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公主误会了。臣与安公主只是君臣之礼。
”“君臣之礼?”我冷笑一声,“君臣之礼需要你特意把自己写的书借给她?
需要你对她说话那样温柔?沈统领,你当我是傻子吗?”我说完,转身就跑,
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明明只是觉得以后偷吃糕点要被他盯着,可看到他对安若薇那样好,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疼。
回到长乐宫,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趴在床上哭了好久。采莲进来劝我,我也不听。
直到天黑,我才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乱成一团。沈惊渊明明喜欢安若薇,
为什么要答应娶我?难道是因为太后的旨意,他不敢违抗?还是说,他有什么别的目的?
我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想越觉得不甘心。不行,我不能就这样嫁给他。我要去找太后,
取消这门婚事。可刚走到门口,我又停住了脚步。太后的脾气我是知道的,她决定的事,
很少会改变。要是我去说取消婚事,她肯定会生气,说不定还会罚我。我坐在床边,
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桌上的琉璃琥珀糕——那是中午偷偷从御膳房拿回来的,还剩下一块。
我拿起糕,咬了一口,却觉得没了往日的甜香,反而有点苦涩。就在这时,
窗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我以为是采莲,没好气地说:“进来。”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却是沈惊渊。他手里拿着一个食盒,走到我面前,
把食盒放在桌上:“公主还没吃饭吧?这是御膳房刚做的荷花酥,还有你喜欢的琉璃琥珀糕。
”我愣了愣,看着他:“你怎么会来?”沈惊渊站在那里,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样子,
可眼神里却似乎多了点什么:“太后让我来看看你。”“不用你假好心。”我别过脸,
“我不吃。”沈惊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公主,臣知道你对赐婚之事有不满。
但臣答应这门婚事,并非因为太后的旨意,而是……”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
“而是臣觉得,公主是个好姑娘。”我猛地回头看他,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你说什么?
”沈惊渊避开我的目光,声音低沉:“臣第一次见公主,是在御膳房。你穿着宫女服,
脸上沾着灶灰,却为了一块糕点那么执着。臣觉得,你很真实,不像宫里其他女子那样虚伪。
”我心里的委屈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原来他是这样看我的?
沈惊渊继续说:“至于安公主,臣只是尽地主之谊。她是邻国的和亲公主,
陛下让臣多照顾她一些,臣只是奉命行事。”我看着他,
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你说的是真的?”沈惊渊点了点头,目光真诚:“臣不敢欺瞒公主。
”我看着他手里的食盒,又看了看他的眼睛,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原来我误会他了。
他对安公主的温柔,只是奉命行事。而他答应娶我,是因为觉得我真实。我拿起一块荷花酥,
咬了一口,果然还是熟悉的甜香。我抬头看着沈惊渊,
嘴角微微上扬:“那……以后我偷吃糕点,你不会管我吧?”沈惊渊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只要公主不闯祸,臣不会管。”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看着他,觉得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窗外的月亮更亮了,照在他的脸上,
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我突然觉得,太后的赐婚,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
第3章 失踪的珍珠翡翠羹母妃的生辰近在眼前,
我攥着从御膳房刘师傅那里讨来的“珍珠翡翠羹”秘方,连着三日泡在小厨房折腾。
这羹讲究得很——要选清晨刚摘的嫩豌豆尖,剥出圆润的鸡头米当“珍珠”,
再用老鸭汤吊出奶白的底,最后撒上切得细如发丝的翡翠色菠菜叶,
端上桌时还得冒着袅袅热气,据说吃一口能鲜掉眉毛。晚晴是我身边最得力的大宫女,
打小跟着我,连我偷藏的桂花糖她都知道藏在哪个抽屉。这几日她帮我盯着火候,
洗豌豆尖时连一片黄叶都不肯放过,还特意去御花园摘了最新鲜的茉莉,说要撒在羹上增香。
“公主放心,明儿母妃生辰,这羹定能让娘娘喜欢。”她替我擦去额角的汗,
眼睛弯成了月牙。谁知第二日天还没亮,我就被采莲的哭声惊醒。“公主!不好了!
小厨房的珍珠翡翠羹……不见了!”我趿着鞋跑过去,只见炖盅被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原本盛着羹的白瓷碗空了,只在桌角留着半块带枣泥的糕点——那是晚晴最喜欢的枣泥方酥,
是我昨日赏给她的。管事太监很快带着人来查,御膳房的刘师傅也赶来了,
看着地上的碎片直叹气:“这羹我教了公主三日,怎么说没就没了?
”管事太监的目光扫过晚晴,沉声道:“晚晴姑娘,这枣泥方酥是你的吧?
昨日只有你进过小厨房,除了你还有谁能靠近炖盅?”晚晴脸色煞白,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公主,奴才没有!奴才昨晚亥时就回房了,根本没碰过炖盅!
”可管事太监从她的袖袋里搜出了一个小银勺——那是我特意为母妃准备的,
勺柄上刻着“长乐”二字。证据确凿,连采莲都不敢替她说话,只抱着我的胳膊掉眼泪。
我看着晚晴泛红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跟了我十年,我偷偷溜出去摸鱼,
是她替我打掩护;我被父皇罚抄《女诫》,是她陪着我熬夜;去年我得了风寒,
是她守在床边喂药喂了三天三夜。这样的晚晴,怎么会偷我的珍珠翡翠羹?
“先把晚晴关起来,等我查清楚再说。”我咬着牙下令,管事太监虽有不满,
却也不敢违抗我的命令。晚晴被带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委屈,
我心里更难受了。这日沈惊渊正好当值,听说了这事,傍晚就来了长乐宫。
他看着我愁眉苦脸的样子,递过来一个食盒:“公主还没吃饭吧?御膳房新做的荷花酥,
还热着。”我没心思吃,把食盒推到一边:“沈惊渊,你说晚晴会不会真的偷了我的羹?
”他在我对面坐下,拿起一块荷花酥,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公主觉得呢?”“我不信。
”我脱口而出,“晚晴不会背叛我。”沈惊渊放下荷花酥,眼神变得严肃:“既然不信,
就去查。光坐着发愁没用。”我眼睛一亮,对啊,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我让采莲去打听,
最近有没有人在小厨房附近徘徊。采莲回来时,脸色有些古怪:“公主,
奴婢问了守夜的小太监,昨晚子时左右,看到沈统领的远房表妹沈云溪在小厨房外晃悠。
”沈云溪?我想起前几日在御花园见过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宫装,说话娇滴滴的,
听说她是沈惊渊的远房表妹,刚进宫不久。她为什么会去小厨房?
我让采莲偷偷去沈云溪的住处看看,果然在她的枕头下找到了一个小瓷瓶,
里面装着和珍珠翡翠羹里一样的鸡头米。采莲还说,沈云溪房里有个银勺,
和晚晴袖袋里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勺柄上的“长乐”二字被刮掉了一半。
我心里的疑团解开了。沈云溪为什么要栽赃晚晴?我悄悄派人去打听沈云溪的动静,
前几日在慈宁宫,沈云溪曾向太后提起,想给沈惊渊做侧妃,
被太后以“沈统领已有婚约”为由拒绝了。我暗自揣测:难道她是嫉妒我和沈惊渊的婚事,
想挑拨我和晚晴的关系,让我身边没有可用之人?我带着采莲去找沈云溪,
她正在花园里荡秋千,看到我来了,赶紧下来行礼:“长公主。”我开门见山:“沈云溪,
你为什么要栽赃晚晴?”她脸色一变,随即又笑了起来:“公主说什么呢?奴婢听不懂。
”我拿出那个小瓷瓶和银勺:“这是从你房里搜出来的,你从哪里来的我的东西?
”沈云溪的脸瞬间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公主饶命!
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嫉妒晚晴能陪在公主身边,想让公主误会她……”“你撒谎!
”我沉声道,“你是嫉妒我和沈惊渊的婚事,想挑拨我和晚晴的关系,
让我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对不对?”沈云溪见被拆穿,索性破罐子破摔:“是又怎样?
表哥本来就该娶我!要不是你,表哥怎么会答应太后的赐婚?”这时沈惊渊走了过来,
看到跪在地上的沈云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云溪,你在做什么?”沈云溪看到他,
哭着扑过去:“表哥,你救救我!长公主冤枉我……”沈惊渊推开她,
冷冷地说:“我都听到了。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他转向我,语气带着歉意:“公主,
是我管教不严,让你受委屈了。”我看着他,心里的气消了大半:“不关你的事,
是她自己贪心。”沈惊渊让人把沈云溪带下去,并没有求我放人,
而是让下人交给内务府处置,然后走到我身边:“晚晴姑娘我已经让人放了,
她就在长乐宫等你。”我回到长乐宫,晚晴正站在门口等我,看到我回来,她眼睛一红,
扑进我怀里:“公主,您终于相信奴才了……”我拍着她的背,眼泪也掉了下来:“傻丫头,
我怎么会不信你呢?”采莲端来新做的珍珠翡翠羹,这次用了双倍的鸡头米,汤色更白,
香气更浓。我看着晚晴,又看了看窗外的沈惊渊——他正站在廊下,背对着我,
玄色的侍卫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我心里突然觉得,有他在身边,也挺好。母妃的生辰宴上,
我端上珍珠翡翠羹,母妃尝了一口,笑着说:“这羹比御膳房做的还好吃。阿妩长大了,
知道心疼母妃了。”我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沈惊渊,他正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
我嘴角上扬,心里甜丝丝的——原来,幸福就是这样简单,有信任的人在身边,
有喜欢的人在眼前,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珍珠翡翠羹。
第4章 意外的“救命糕点”秋老虎的尾巴扫过京城,连长乐宫的玉兰花都蔫了半截。
母妃生辰过后,我心里总像压着块石头——沈云溪虽被赶出宫,
可她那句“表哥本来就该娶我”像根刺,扎得我坐立难安。
加上父皇最近总念叨着让我学女红、看《内则》,说“快要嫁人了,得有个公主样子”,
我实在憋得慌,便缠着采莲扮成平民女子,偷偷溜出了宫。出宫的感觉像笼中鸟飞进了树林,
连空气都带着糖炒栗子的香。我们逛了东市的胭脂铺,又在捏面人的摊子前蹲了半个时辰,
最后钻进了街角那家“闻香楼”——听说他家的桂花糕是京城一绝,
用的是西山百年老桂的花,甜而不腻,还带着点清冽的桂花香。楼上靠窗的雅座视野最好,
我刚坐下,小二就端来了一壶碧螺春和两碟点心。桂花糕被摆成了小巧的圆形,
上面撒着金桂花瓣,咬一口,软糯的糕体在嘴里化开,桂花的香气从舌尖漫到鼻尖,
我眯着眼叹了口气:“这比御膳房的还好吃!”采莲笑着给我倒茶:“公主慢些吃,别噎着。
”正吃得欢,邻桌传来一阵低笑。我抬眼望去,只见两个穿着锦袍的公子哥正盯着我,
其中一个八字胡的男人朝我举了举杯:“这位姑娘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京城吧?
”我皱了皱眉,没搭理他。采莲赶紧拉了拉我的袖子:“公主,我们还是走吧。
”可已经晚了。那八字胡男人突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往我的茶里倒了点什么。
我刚要喊人,他身后的壮汉就捂住了我的嘴,一股刺鼻的药味钻进鼻子,我只觉得浑身发软,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采莲尖叫着扑过来,却被另一个男人推倒在地。“把她带走。
”八字胡男人阴笑着说,“这细皮嫩肉的,定能卖个好价钱。”壮汉弯腰就要把我扛起来,
我心里又怕又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难道我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就在这时,
楼下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带着盔甲摩擦的冷硬声响。我心里一动,抬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