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自主呼吸消失,脑干反射全部消失,符合脑死亡判定标准。他们说,我已经死了。
可他们不知道。我的意识,清醒得不能再清醒。01消毒水的味道,钻得我头骨生疼。
耳边是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还有医生公式化的、冰冷的声音。“患者自主呼吸消失,
脑干反射全部消失,符合脑死亡判定标准。”“家属,节哀。”我叫苏清颜,今年32岁。
一场高速上的连环车祸,让我躺在了ICU里。被国内最顶尖的神经科专家,
联合宣布了脑死亡。他们说,我已经死了。只剩下一具靠呼吸机维持心跳的躯壳。
再过24小时,等家属签完字,就会拔掉我的呼吸机,宣布临床死亡。可他们不知道。
我的意识,清醒得不能再清醒。我听得见他们说的每一个字。感受得到针头扎进皮肤的刺痛。
甚至能闻见,我丈夫江辰身上,那股我熟悉的、雪松味的香水,
混着另一个女人的甜腻香水味。医生和护士都走了。ICU里只剩下我,和我最亲的几个人。
我的丈夫江辰。我们结婚十年,我从国内顶尖的新锐设计师,
变成了围着他、围着孩子、围着家庭转的全职主妇。我放弃了年薪百万的工作,
推掉了无数国际大奖的邀约,把我所有的才华、所有的时间,都献给了这个家。
他曾在婚礼上跟我说,清颜,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永远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的闺蜜林薇薇。我们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二十多年的情分。我把她当成亲妹妹,
她没工作,我托关系给她找了设计公司的实习。她没地方住,我让她住在我家的次卧,
一住就是三年。她被渣男骗,我挺着大肚子,连夜开车三百公里去接她回家。我曾以为,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我的亲生父母。他们生我养我,我一直以为,
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实的后盾。我赚的第一笔钱,给他们换了市中心的大房子。
我弟弟结婚,彩礼、婚房、车子,全都是我一手包办。我总觉得,血浓于水,
他们永远不会害我。还有我的儿子江念,今年八岁。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我为了他,
才甘愿放弃自己的事业,守在家里,做一个全职妈妈。我以为,他是我这辈子最甜蜜的牵挂。
此刻,他们围在我的病床边。江辰第一个开口,声音哽咽,肩膀微微颤抖,听上去悲痛欲绝。
“医生,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清颜,
你怎么就这么丢下我和念念了啊……”他俯下身,握住我冰凉的手,额头抵在我的手背上,
哭得浑身发抖。演得真像。连我都差点信了。可下一秒,
一道清晰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冷漠的声音,砸进了我的耳朵里。是江辰的心里话。
他的嘴紧紧闭着,脸上还挂着眼泪,可心里的话,却淬了毒。“哭了半天,眼泪都挤不出来,
真麻烦。”“总算死了,苏清颜这个女人,总算碍不了我的事了。”“这场车祸,
总算没白安排。”轰的一声。我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
瞬间冻结。这场车祸,不是意外。是他安排的?02林薇薇立刻上前,扶住了江辰的胳膊,
声音柔柔的,带着哭腔。“江辰哥,你别太难过了,清颜姐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你还有念念,还有叔叔阿姨,你可不能倒下啊。”她的手,轻轻拍着江辰的背,
动作亲昵得过分。脸上满是悲痛,眼里却闪着藏不住的得意。她的心里话,
也紧跟着钻进了我的耳朵里。“苏清颜,你总算死了。”“你占了江太太的位置十年,
也该轮到我了。”“你的设计稿,你的房子,你的老公,你的儿子,以后全都是我的了。
”“你到死都不知道吧,你车祸前要参加的国际设计大赛,入围作品,是我用你的稿子投的。
”“等你死了,我就是国内顶尖的设计师,是名正言顺的江太太。”我躺在病床上,
全身不能动,睁不开眼睛,说不出话。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滚了出来。原来。
我掏心掏肺爱了十年的丈夫,和我视若亲妹的闺蜜,早就搞在了一起。他们联手,
策划了这场车祸,要了我的命。就为了吞掉我的一切。我想起了车祸那天。江辰说,
他要去邻市谈项目,让我开车送他。他说他前一天熬夜了,精神不好,让我来开高速。
上高速之前,他递给我一瓶我最爱喝的芒果汁。我喝了之后,没开多久,就开始头晕,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手脚也不听使唤。然后,就是货车迎面撞过来的巨响,
和天旋地转的剧痛。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现在才知道。那瓶芒果汁里,
早就被他加了东西。那场车祸,是他们早就策划好的谋杀。我妈也哭着开口了,扑在病床边,
拍着床沿,哭得撕心裂肺。“我的苦命女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让妈怎么活啊!
”“你才32岁啊,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丢下妈不管了啊!”她哭得惊天动地,
听上去肝肠寸断。可她心里的话,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死了好,
死了干净。”“江辰答应了,等清颜死了,就给小伟再换一套大平层,再给他投资开公司。
”“养你这么大,总算没白养,最后还能给你弟弟换个好前程。”“就是可惜了,
以后没人给我们钱花了。不过没关系,有江辰和薇薇在,还能亏了我们不成?
”我爸也跟着叹了口气,拍着我妈的背,语气沉重。“行了,别哭了,孩子已经走了,
我们活着的人,还要往前看。”“江辰,清颜的后事,就辛苦你多费心了。”他的心里话,
没有半分悲伤,只有算计。“江辰这小子,还算守信用,答应给小伟的钱,可不能少了一分。
”“还好当初没拦着这门亲事,不然哪来现在的好日子。”我躺在病床上,
听着他们一句句心里话,只觉得浑身发冷。原来。我的亲生父母,也早就知道这件事。
他们甚至,为了我弟弟的前程,默许了这场谋杀。用我的命,换我弟弟的荣华富贵。
我活了32年。爱了十年的丈夫,信了二十多年的闺蜜,养了我三十多年的父母。
我把他们当成我生命里的全部。可他们,却联手把我推进了地狱。甚至在我“死”了之后,
围在我的病床边,盘算着怎么瓜分我的一切。江辰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直起身,
对着我爸妈说:“爸,妈,你们放心,清颜走了,你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我一定会给你们养老送终的。”“小伟那边,你们也不用担心,有我在,亏不了他。
”他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却在冷笑。“两个老东西,等拿到苏清颜的遗产,
就把他们打发回乡下,还想让我养一辈子?做梦。”林薇薇也跟着附和,挽着我妈的胳膊,
笑得乖巧。“叔叔阿姨,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干女儿,我会和江辰哥一起,好好孝顺你们的。
”“清颜姐不在了,我们就是你们的亲人。”她心里却在想:“两个见钱眼开的老东西,
要不是为了稳住他们,我才懒得应付。等我坐稳了江太太的位置,第一个就把他们赶出去。
”一群人,围着我的病床,演着一出情深义重的戏。心里却都在盘算着,怎么瓜分我的遗产,
怎么踩着我的尸骨,过上更好的日子。我躺在病床上,听着这一切,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我想跳起来,想嘶吼,想质问他们。想问问他们,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他们。可我动不了。
我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我像一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囚徒,眼睁睁看着这群豺狼,
围着我的尸体,准备分食我的血肉。江辰看了一眼监护仪,
对着我爸妈和林薇薇说:“这里有护士守着,我们先出去吧,别在这里打扰清颜休息了。
”“医生说,还有24小时的观察期,等明天,我们就签放弃治疗同意书。
”他心里却在想:“赶紧签了字,拔了呼吸机,苏清颜就彻底死透了,
再也不会出任何意外了。”“她的婚前财产,她的专利,她的设计稿,就全都是我的了。
”一群人应着,转身往外走。林薇薇走在最后,路过我的病床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她俯下身,凑到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说:“清颜姐,
谢谢你啊。”“谢谢你给我铺了这么好的路,谢谢你的老公,谢谢你的钱,
谢谢你的设计天赋。”“你就安心去吧,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的。”她说完,直起身,
踩着高跟鞋,得意洋洋地走了。ICU的门被关上了。里面只剩下我一个人,
还有监护仪滴滴答答的声音。我躺在病床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流。绝望像潮水一样,
把我彻底淹没。我该怎么办?我被宣布了脑死亡,还有24小时,他们就要拔掉我的呼吸机。
我听得见一切,看得清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难道我就要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
害死我之后,拿着我的钱,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不。我不甘心。我苏清颜,
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就算我现在被困在这具躯壳里,我也要拼尽全力,
让这群披着人皮的豺狼,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我要让他们,为自己做的事,血债血偿。
03ICU的门,时不时被推开。护士进来给我擦身,记录监护仪的数据,换输液瓶。
她们的脚步很轻,说话也很小声。我能清晰地听见她们的对话,和她们心里的想法。
“3床的苏女士,真的太可惜了,才32岁,长得那么漂亮,听说还是个很厉害的设计师呢。
”“是啊,我昨天看她家属,哭得那么伤心,还觉得他们感情真好,结果刚才我出去,
听见她老公和那个女的,在楼梯间搂搂抱抱,笑得可开心了。”“真的假的?不会吧?
”“骗你干什么!那个女的,说是她闺蜜,天天往病房跑,比人家老公来的都勤,我看啊,
俩人早就有一腿了。”“嘘!小声点,别被听见了。咱们就是打工的,别多管闲事。
”“也是,不过说真的,她老公看着人模人样的,老婆刚被宣布脑死亡,
就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也太不是东西了。”她们的心里话,也全都是对我的同情,
和对江辰他们的鄙夷。没有半分虚假。我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希望。我不是完全孤立无援的。
我能听见所有人的心里话,我能分辨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这就是我手里,
最锋利的武器。我开始拼命地集中注意力,感受自己的身体。我想动一动手指。
哪怕只是动一下,也好。可我的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不听我的使唤。
无论我怎么拼命,都没有一点反应。我没有放弃。我一遍又一遍地,在脑子里下达指令。
动手指。动一下。就动一下。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右手指尖,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麻意。像是有电流,轻轻窜了一下。有反应了!我的身体,
有反应了!我不是完全的脑死亡!我还有机会!我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只要我还有一点反应,我就有机会,把这群人的真面目,公之于众。就在这时,
ICU的门被推开了。江辰和林薇薇,还有我爸妈,又走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是放弃治疗同意书。江辰走到病床边,看着我,又开始演他的深情戏码。“清颜,对不起,
我真的不忍心,再看你这样受苦了。”“签了字,你就能解脱了,就能安安心心地走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念念,照顾好爸妈的。”他说着,拿起笔,
就要在家属签字栏里签字。他的心里话,满是迫不及待。“赶紧签了字,拔了呼吸机,
这件事就算彻底了结了。”“等拿到苏清颜的遗产,我就和薇薇去国外度蜜月,
好好庆祝一下。”我妈立刻凑上去,笑着说:“江辰,签吧,我们都同意。”“清颜这孩子,
活着也是受罪,让她安心走吧。”她心里却在想:“赶紧签了,签了我儿子的大平层,
就有着落了。”我爸也跟着点头:“是啊,签吧,我们都没意见。”林薇薇站在旁边,
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笑,心里满是得意。“签吧,赶紧签。苏清颜,你的死期,到了。
”一群人围着病床,看着江辰手里的笔,就要落在纸上。我躺在病床上,急得快要疯了。
我拼命地想喊,想阻止他。可我发不出一点声音。我拼命地想动,想阻止他。可我的身体,
依旧纹丝不动。难道,我真的就要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拔掉我的呼吸机,
让我彻底死在这场精心策划的谋杀里?难道,我真的就只能这样,含恨而终?
就在江辰的笔尖,马上要碰到纸的那一刻。ICU的门,被猛地推开了。一个清冷的女声,
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响了起来。“等一下。”我心里猛地一震。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
是我的大学学姐,也是我曾经的合伙人,国内顶尖的设计事务所创始人,陆曼。陆曼学姐,
是我设计路上的领路人。当年,我们一起创办了设计事务所,是业内最年轻的金牌搭档。
后来我结婚,为了家庭,退出了事务所,把所有的股份都转让了。我们已经很多年,
没有深交了。我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江辰的笔,顿在了半空中。
他转过身,看着陆曼,脸上露出了警惕的表情。“陆总?你怎么来了?
”“清颜现在需要静养,不方便见客,你还是先回去吧。”陆曼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
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病床边。她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我,眼里闪过一丝心疼。然后,
她冷冷地看向江辰,眼神像刀子一样。“我是苏清颜的委托人,也是她的遗嘱执行人。
”“我来看看,我的委托人,还没咽气,你们就急着签放弃治疗同意书,是什么意思?
”什么?遗嘱执行人?我愣住了。我什么时候立过遗嘱,委托陆曼学姐当执行人了?
江辰也愣住了,皱着眉说:“陆总,你胡说什么?清颜从来没有立过遗嘱,
更没有委托你当什么执行人。”“这里是我们的家事,就不劳你一个外人费心了。
”陆曼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甩在了江辰面前。“有没有立过,你看了就知道。
”“苏清颜在三年前,就立下了公证遗嘱,如果她发生意外,身故或者丧失民事行为能力,
所有的婚前财产,包括房产、存款、专利、知识产权,全部由我代为管理,
遗嘱执行人为我陆曼。”“也就是说,现在,苏清颜被判定为脑死亡,丧失了民事行为能力,
她的所有财产,都由我接管。”“包括,是否继续给她治疗的权利,也在我手里。
”江辰的脸瞬间白了,拿起文件,翻了翻,手都开始抖了。我爸妈和林薇薇,也瞬间慌了,
围上去看文件,脸色惨白。我躺在病床上,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我想起来了。三年前,
我和江辰因为他出轨的事,吵过一架。那时候,我发现他和别的女人暧昧不清,心里慌得很,
怕自己出了什么意外,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全落到他手里。于是,我偷偷去找了陆曼学姐,
立了这份公证遗嘱。后来,江辰哭着跟我道歉,发誓再也不会了,我心软了,就把这件事,
忘在了脑后。我甚至都忘了,这份遗嘱的存在。没想到,在这个时候,
陆曼学姐拿着这份遗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像一道光,劈开了我眼前无边的黑暗。
陆曼冷冷地看着江辰,一字一句地说:“江辰,我现在正式通知你,苏清颜的治疗方案,
由我全权负责。”“我已经联系了国外顶尖的神经科专家团队,明天就会飞过来,
给清颜会诊。”“在专家给出最终的诊断结果之前,谁也别想,给清颜停掉治疗。
”“谁敢动她一下,我就让谁,牢底坐穿。”江辰的脸,彻底没了血色,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眼里满是不敢置信,还有一丝慌乱。他的心里话,瞬间炸开了。“怎么会这样?
苏清颜怎么会立了这么一份遗嘱?”“完了,要是她一直治下去,万一醒过来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醒过来,绝对不能!”林薇薇的脸,也白得像纸一样,
手紧紧攥着衣角,心里慌得不行。“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遗嘱?苏清颜这个女人,
怎么留了这么一手?”“要是她醒过来,我们就全完了!”我爸妈也慌了,围着江辰,
不知所措。我妈心里在想:“完了完了,这要是治下去,死不了了,我儿子的大平层怎么办?
”看着他们慌乱的样子,我躺在病床上,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暖流。眼泪,
再一次掉了下来。陆曼学姐。在我被全世界背叛,推入地狱的时候,是她,站出来,
挡在了我的身前。是她,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陆曼走到我的病床边,俯下身,
轻轻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暖。她的心里话,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没有半分虚假,
全是坚定和心疼。“清颜,别怕。”“学姐来了,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醒过来。”“学姐等着你,重新拿起画笔,我们再一起,
拿遍国际上所有的设计大奖。”我躺在病床上,在心里一遍遍地回应她。学姐,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