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月子第十天,我发现老公上了同城热搜。视频中,他正温柔地喂一个年轻女人喝鸡汤,
配文:“好男人都别人家的”。我认出那是我闺蜜,也是我嫂子。评论区一片羡慕,
只有我知道——那保温壶是我妈今早刚给我炖的。我关掉手机,看了眼婴儿床里的女儿,
删除了原本要发的朋友圈:“剖腹产第十天,伤口发炎,独自带娃。”然后开始倒计时。
第一章 热搜手机震动第七次时,我终于从一种半昏迷的餍足与剧痛交织的状态中挣扎出来。
女儿刚吃完奶,在我臂弯里沉沉睡去,小脸还带着用力后的红晕。我左侧剖腹产的刀口,
以及右侧因乳腺炎发红发硬、每次哺喂都如受刑的乳房,
正进行着间歇性的、此起彼伏的抽痛。汗水浸透了后背的月子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空调开得不低,但我一阵阵发冷。是陈浩的信息吗?问我想吃什么?
还是终于忙完了公司那个“至关重要”的项目,要回来了?
心底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唾弃的期待,促使我费力地伸出没被孩子压住的右手,
摸向床头柜。指尖先碰到的是冰凉的空水杯,然后是手机。屏幕亮起,刺得我眯了眯眼。
不是陈浩。是大学舍友群,信息爆炸,99+。通常这种死群复生,无非是谁结婚了,
谁生孩子了,或者……谁出了什么惊天大八卦。我本没力气也没心情看。拇指无意识地上滑,
想点开陈浩那个沉寂了一整天的对话框,
问他到底还记不记得家里有个刚剖腹产出院不到一周、伤口发炎、独自守着新生儿的老婆。
但一条跳出来的消息,钉住了我的视线。林薇:“@苏晚 晚晚,你快看同城热搜第三!
我的天……这不会是……”后面跟着一个分享链接。我的名字孤零零地悬在那里,
下面暂时没人接话,一种诡异的沉默在手机那端弥漫。同城热搜?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几乎与世隔绝了十天。也许是关于公司的?陈浩的公司最近在争取一个重要融资,
也许有相关新闻?指尖迟疑片刻,还是点了进去。加载圈转动,跳转。
入目是一个点赞过万的短视频。封面很模糊,但那个男人的背影,我太熟悉了。
深灰色羊绒大衣,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他说显稳重,见客户常穿。视频开始播放。
地点像是个装修精致的餐厅卡座,灯光暖昧柔和。镜头对准的,正是我的丈夫,陈浩。
他侧对着镜头,微微低头,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保温壶,正用配套的小勺,舀起一勺汤,
仔细地吹了吹,然后递到对面女人的嘴边。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耐心,
眼神专注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我见他用这种眼神看过路边的流浪猫,
见过他偶尔极偶尔凝视女儿睡颜,但从未,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我。至少,婚后没有。
那女人娇羞地抿了一小口,仰脸对他笑,眼波流转。然后,陈浩极其自然地,
用指腹擦去她嘴角一点并不存在的汤渍。女人笑得更甜,抬手握了一下他的手腕。手指纤细,
新做的美甲,钻光在暖光下闪了一下。我的呼吸停滞了。那女人,我也认识。不仅认识,
还曾亲如姐妹。是我的“好闺蜜”,赵思涵。也是我哥苏辰结婚不到两年的妻子,我的嫂子。
视频配着煽情的背景音乐,字幕加大加粗:“偶遇神仙爱情!帅哥温柔喂生病女友喝汤,
羡慕哭!好男人果然都是别人家的!!
#好男人都去哪儿了 #甜甜的恋爱”评论区一片嗷嗷叫:“啊啊啊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
小姐姐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长得帅还这么体贴,慕了慕了!
”“只有我注意到那保温壶是XX牌的吗?死贵,但保温效果一流,果然用心!
”“这男的看着有点眼熟……是不是那个XX公司的陈总?年轻有为那个?”“好像是!
原来有主了啊,心碎一秒。不过郎才女貌,祝福!”“小姐姐脸色是有点苍白,
但好幸福的样子!生病有人这么照顾,值了!”……视线死死盯在“XX牌”保温壶上。
白色的壶身,侧面有一道不起眼的划痕,是上次我不小心磕在料理台留下的。
那是我妈今天一大早送来的。天没亮就起来炖的老母鸡汤,放了黄芪、红枣、枸杞,
说是最补气血,对排恶露、下奶好。她盯着我喝了一大碗,
又仔细把剩下的装进这个保温壶里,拧紧,放在厨房流理台上,嘱咐我中午一定要记得喝,
趁热。我当时伤口疼得厉害,女儿又哭闹,只胡乱点了点头。所以,我妈走后,陈浩回来过?
拿走了这壶汤?他不是说今天公司有至关重要的会,可能要通宵,让我别等他,
照顾好自己和宝宝吗?所以,他的“至关重要”,
就是拿着我妈给我炖的、让我补身体的鸡汤,去餐厅喂给我的嫂子和“闺蜜”赵思涵喝?
而赵思涵,我亲爱的嫂子,此刻应该在三百公里外的临市出差,参加一个行业论坛。
昨晚家族群里,她还发了在论坛现场的照片。乳腺炎引起的高烧似乎又卷土重来,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指尖冰凉。
腹部伤口随着急促的呼吸尖锐地疼起来,像有一把生锈的钝刀在里面搅动。
“唔……”我痛得蜷缩了一下,惊醒了臂弯里的女儿。她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
我几乎是机械地、凭借本能,轻轻拍抚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眼睛却还粘在手机屏幕上。
我点开发布视频的博主首页,是个本地探店小网红。
最新一条动态是十分钟前:“没想到随手拍的视频火了!谢谢大家!经热心网友指路,
男主好像是XX科技陈浩陈总,女主超美超有气质!听餐厅服务员小声议论,
好像是女方身体不太舒服,男主特意来送汤陪她,真的好贴心哦!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祝福长长久久!爱心爱心”“身体不太舒服……”我喃喃重复,忽然想起,
昨天赵思涵好像是在群里提过一句,说有点感冒,没胃口。所以,陈浩这就心疼了?
迫不及待地拿着我的鸡汤,去给他的“心头肉”开胃了?那我和女儿算什么?
我剖腹产第十天,伤口红肿发炎,被医生严厉警告要当心,高烧反复,乳腺堵得像石头,
孩子吸不出,吸奶器也泵不出多少,疼得浑身冷汗。这些,他知道吗?他当然知道。
我给他发过信息,说过伤口疼。他回:“忍一忍,当妈了都这样。我在忙,晚点说。”晚点,
就没有然后了。我甚至,在一个小时前,疼得实在受不了,孩子又哭得撕心裂肺时,
还抱着一点可悲的希望,编辑了一条朋友圈:“剖腹产第十天,伤口发炎,独自带娃,
觉得自己快碎掉了。”配了一张女儿哭红的小脸,和窗外阴沉沉的天。我想,如果他看到,
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心疼?会不会提前回来?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很久,终究没按下去。
那点可怜的自尊,或者说是绝望的预感,拉住了我。现在,我无比庆幸自己没发出去。不然,
对比这热搜视频里“生病”的赵思涵,和“温柔体贴”的陈浩,
我得多像个自取其辱的怨妇笑话?女儿又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珠。
我轻轻把她放回旁边的婴儿床,盖好小被子。然后,我拿起手机,
删除了那条未发出的朋友圈。接着,我点开那个热搜视频,长按,保存到手机。
又点开陈浩的微信头像。我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我昨天下午问他:“晚上能回来吗?
宝宝好像有点发热,我伤口也疼得厉害。”他没回。上一条,
是我前天发的女儿打疫苗的照片,他回了个“哦”。再上一条,是我问他鸡汤咸不咸,
他根本没回。我平静地我自己都惊讶于这份平静点开输入框,打字:“热搜看到了,
汤好喝吗?”拇指在发送键上摩挲了几下,最终,我一个一个字删掉。退出微信,
打开手机自带日历。今天是10月26日。我用红色标记,在11月5日那天,画了一个圈。
旁边,备注两个字:“离开”。还有十天。倒计时开始。胸腔里那颗心,
在最初的剧痛、冰寒、麻木之后,忽然被另一种更沉重、更坚硬的东西填满。不吵不闹,
不生波澜,只是沉沉地坠在那里,带着铁锈般的冷意。我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
映出我苍白浮肿、眼窝深陷的脸,和散乱油腻的头发。真是狼狈不堪。
转头看向婴儿床里一无所知、睡得正香的女儿,小小的,软软的,全然依赖着我。“对不起,
宝贝,”我无声地说,喉咙堵得发疼,“妈妈可能……没法给你一个表面完整的家了。
”“但妈妈会给你一个,没有欺骗、没有背叛、真正干净的世界。”窗外,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逐一亮起,热闹非凡。这间宽敞却冰冷的月子中心套房,
终于只剩下我和女儿的呼吸声。我慢慢躺下,侧过身,面对着女儿的方向,睁着眼睛,
看着黑暗中她模糊的小小轮廓。身体各处仍在疼痛,但比疼痛更清晰的,
是心底那个血淋淋的窟窿里,正在疯狂滋长的东西。那东西叫恨,也叫清醒。陈浩,赵思涵。
鸡汤好喝吗?用我的痛苦,我的血肉,滋养出来的“神仙爱情”……味道如何?
第二章 涟漪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至少,表面如此。
陈浩在热搜爆出的第二天晚上回来了,比平时晚一些,
身上带着淡淡的烟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高级餐厅的香氛味道。
不是赵思涵常用的那款,但我就是知道,他见过她了。他进门时,我正靠着床头,用吸奶器。
机器嗡嗡作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透明的瓶子里,
只收集了不到30毫升淡黄的初乳,少得可怜。乳腺炎的肿块还没完全消下去,
每一次抽吸都伴随着钝痛。他皱了皱眉,视线在我因疼痛而冷汗涔涔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就移开了,语气是惯常的不耐烦:“怎么还没好?医生不是开了药?”我没说话,
只是停下了机器,动作缓慢地将那点宝贵的乳汁倒入储奶袋,写上日期时间,
放进旁边的小冰箱。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出默剧。他似乎有些意外我的沉默,
脱外套的动作顿了顿,走到婴儿床边,俯身看了看熟睡的女儿,伸出手指似乎想碰碰她的脸,
又在半空停住。“睡了?今天闹没闹?”“还好。”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他“嗯”了一声,像是完成了某种例行检查,转身往浴室走:“我累了,先洗个澡。
妈明天过来?”“嗯,说是炖了猪脚汤。”“行。”浴室门关上,很快传来水声。看,
多么平常的对话。平常到仿佛那个在热搜上被万人称颂、温柔喂汤的好男人,
和眼前这个对产后妻子不闻不问的丈夫,是分裂的两个人。他没提热搜。一个字都没提。
也许他觉得我不知道。也许他觉得,就算我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我能怎样呢?
一个还在坐月子、伤口发炎、嗷嗷待哺的孩子挂在身上的女人,除了忍,还能如何?
他笃定我离不开,笃定我会为了孩子,吞下一切。以前,或许会。但现在,
我看着磨砂玻璃上映出的模糊身影,心里一片冰封的湖,不起波澜。也好。你不提,
我也懒得演戏。只是,有些事,不是不提就不存在的。第三天下午,我妈提着大包小裹来了。
除了沉甸甸的猪脚汤,还有一堆尿不湿、婴儿湿巾,
和我嫂子赵思涵“特意托她带来”的、包装精致的“进口产后修复套装”。“思涵这孩子,
就是有心。”我妈一边把东西往外拿,一边念叨,“说是专门托人从国外带的,
对恢复身材好。你自己看看说明书,好像是什么精油膏。她自己也才出差回来没两天,
就惦记着你。”我看着那套价值不菲的修复产品,塑料封膜完好。赵思涵“有心”?
怕是忙着享受我丈夫的“贴心喂汤”,顺便“有心”给我这个潜在的障碍,
施舍一点廉价的安慰剂吧。“妈,我坐月子,用不着这些。”我语气平淡。“怎么用不着?
女人啊,就得对自己好点。你看你,脸色差的。”我妈坐到我床边,摸了摸我的额头,
又看看婴儿床里的外孙女,压低了声音,“浩浩……对你还行吧?我看他这两天好像挺累的。
”热搜的事,看样子她还不知道。也是,她不太刷那些短视频平台。“就那样。
”我舀了一勺猪脚汤,吹凉了喝。汤很浓,很香,是我妈熬了好几个小时的味道。
可喝在嘴里,有点发苦。“唉,男人嘛,忙事业,难免顾家少点。你多体谅。等出了月子,
孩子大点就好了。”我妈又开始老生常谈的“劝和不劝分”理论,话锋一转,“对了,
思涵这次出差,好像不太顺利,回来就有点咳嗽,你哥也忙,没空照顾。
浩浩是不是去看过她?我好像听你哥提了一嘴,说碰见了。”拿汤勺的手,
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原来,苏辰知道。他知道陈浩去“看”了他老婆。但他觉得理所当然?
还是也被蒙在鼓里,以为那是单纯的“妹夫关心嫂子”?胃里一阵翻搅。我放下勺子。“妈,
汤有点腻,我晚点再喝。”我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起身去逗外孙女:“哎哟,我的小宝贝,今天乖不乖呀?
看看外婆给你带什么了……”我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体谅?忙事业?陈浩的公司,
当初启动资金有一半是我婚前的积蓄,另一半是他父母出的。我怀孕后,妊娠反应严重,
不得不辞职。他那时天天跟我诉苦,说压力大,说竞争激烈,说为了我和孩子的未来,
他必须拼。我信了,把家里剩下的钱都拿出来给他周转,自己节衣缩食,
连孕期该补的营养品都舍不得买好的。结果,他的“拼”,就是拼到别的女人床上,
拼到热搜上,用我的钱、我妈的汤,去供养他的“神仙爱情”?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疼痛让我维持着最后的清醒。不能闹。现在不是时候。我还在月子里,身体虚弱,女儿幼小,
没有任何经济来源,一旦摊牌,处境只会更糟。陈浩若是恼羞成怒,
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苏辰呢?他会信我吗?还是会站在他“温柔可人”的妻子那边,
指责我“胡思乱想”、“无理取闹”?我需要时间,需要证据,
更需要……一个离开后的安身立命之本。“晚晚,”我妈抱着孩子,突然说,
“你王阿姨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她女儿,就那个学法律的,现在自己开了个律所,
专打离婚官司,听说挺厉害的。你说现在这人,怎么动不动就离婚呢……”我猛地睁开眼。
王阿姨的女儿,林茜。比我大两岁,雷厉风行,据说在圈内小有名气,
尤其擅长处理涉及财产分割和抚养权的复杂离婚案。心脏,突兀地,重重跳了一下。“妈,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异常,“王阿姨女儿……是不是叫林茜?
能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我有个朋友……想咨询点事。”我妈愣了一下:“你朋友?谁啊?
怎么要离婚?”“一个大学同学,过得不太好。”我垂下眼,掩饰住眼底的情绪,
“具体我也不清楚,就是想帮她要个联系方式,咨询一下也不花钱。”“行,
我回头问了你王阿姨发你。”我妈不疑有他,继续逗孩子,“哎,还是我们宝贝好,
什么都不用愁……”我重新拿起汤勺,慢慢喝着那碗已经凉掉的猪脚汤。油腻,冰冷,
划过喉咙,沉入胃袋。但这一次,我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封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
开始流动了。不是绝望,而是某种冰冷的、带着算计的暗流。陈浩,赵思涵。你们喝我的汤,
秀你们的恩爱。那就看看,这碗掺了我的血和泪的汤,你们消不消化得起。倒计时第七天。
第三章 暗流拿到林茜联系方式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我妈虽然唠叨,
但对我这个月子里的女儿,有求必应。第二天上午,一串数字和“林茜律师”的名片推送,
就出现在我微信里。我妈附带了一条语音:“晚晚,我跟王阿姨说了,是你同学咨询。
林律师说让你朋友直接加她工作微信,就这个号,提王阿姨名字就行。不过人家大律师,忙,
不一定马上回啊。”“知道了,谢谢妈。”我回复,指尖悬在那串数字上,微微发颤。
不是犹豫,是某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激动。我没有立刻加。而是先点开了林茜的朋友圈。
仅三天可见,内容不多,几条都是转载的法律条文解读或行业动态,专业、冷静,
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利感。最新一条,是昨天深夜发的:“取证,是博弈的开始。
感情没了,剩下的就是数学题和心理学。晚安,都市失眠人。”配图是一盏孤灯,
一叠厚厚的文件。我反复看了几遍这段话,然后退出朋友圈,在手机记事本里,
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为“11.5”。点开,第一行,我写下:目标:离开陈浩,
争取女儿抚养权,最大化财产分割。已知劣势:无当前收入婚前积蓄已投入陈浩公司,
具体数额需核实。产后虚弱,女儿未满月,社会普遍认知对母亲争取抚养权有利,
但需考虑实际抚养能力经济、居住环境。
陈浩可能转移或隐匿财产需重点调查公司财务状况。出轨证据:目前仅有热搜视频,
证明力?需更多实质性证据开房记录?亲密照/视频?金钱往来?。
赵思涵身份特殊嫂子,可能涉及家庭阻力父母、哥哥态度不明。
初步行动计划:联系林茜律师,进行初步咨询,
了解法律程序、抚养权判决标准、财产分割原则尤其是公司股权部分、取证注意事项。
梳理家庭资产:尝试查找结婚证、房产证署名?、车辆登记证、银行卡主卡、副卡?
、投资理财账户等。回忆陈浩公司名称、注册信息、可能关联账户。
开始秘密取证:a. 保存好热搜视频原件已存。
b. 留意陈浩行踪、通话记录手机?需谨慎、消费记录信用卡账单?。
c. 留意陈浩与赵思涵互动家族群?朋友圈?现实接触?。寻找潜在盟友:哥哥苏辰?
父母?需谨慎评估,避免打草惊蛇。为自己寻找后路:出月子后,尽快恢复身体,
考虑未来工作可能原有专业技能?其他谋生手段?。必要时,
可向信得过的朋友求助林薇?。写完这些,我盯着屏幕,胸口起伏。
仅仅是把这些冰冷的条目列出来,就耗尽了力气,也让我更清晰地看到自己身处何等绝境。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任何行差踏错,都可能满盘皆输,尤其是,会影响到女儿。但我没有哭。
眼泪在决定倒计时的那晚,似乎就流干了。我复制了林茜的号码,搜索,添加好友。
验证信息:“王阿姨介绍,苏晚,咨询离婚事宜。”发送。等待回复的间隙,
我拿起床头柜上那套赵思涵送的“进口产后修复精油”,拆开包装。里面瓶瓶罐罐,
标识全是外文。我下载了一个翻译软件,逐一拍照。说明书吹得天花乱坠,
但核心成分无非是一些基底油和普通植物提取物,唯一特别点的,是加了微量麝香和藏红花。
我眼神一冷。产后用麝香?即使含量极低,也需谨慎。赵思涵是“无心”之失,
还是有意为之?她知道我懂一点这些吗?或许,在她眼里,
我从来都是那个心思简单、可以随意拿捏的苏晚吧。我拧开一瓶所谓的“紧致精华”,
嗅了嗅,浓郁的人工香精味。扯过一张纸巾,倒了一些在上面,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深处。
然后,我拿起手机,对着那堆包装精致的产品,拍了几张清晰的照片,
尤其给了成分表和品牌特写。也一并存入“11.5”文件夹。或许没用,但留着。
刚做完这些,手机震了一下。林茜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言简意赅:“林茜。哪位?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打字:“林律师您好,我是王阿姨女儿的同学,苏晚。
是我本人想咨询离婚相关问题。目前情况有些复杂,不知您是否方便电话沟通?时间随您,
我可以等。”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直到傍晚,陈浩发来信息:“晚上陪客户,不回来吃。
妈在吧?”我看着这条和过去无数条如出一辙的、通知而非商量的信息,
回复了一个字:“在。”然后,我点开被我设置为免打扰的家族群。往上翻,
果然看到赵思涵中午在群里发了几张照片,是她“带病坚持工作”参加某个艺术展的现场照,
妆容精致,气色红润,对着镜头巧笑嫣然,丝毫看不出“感冒”迹象。
我哥苏辰在下面回复:“辛苦了老婆,晚上给你带好吃的补补。”陈浩点了个赞。
我妈在下面关心地问:“思涵身体好了?还是要多休息。”赵思涵回复:“谢谢妈关心,
好多了。多亏了陈浩那天送来的鸡汤,特别有效。可爱”苏辰回了个大笑的表情。
陈浩没说话。我看着那行字,像看着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眼里。原来,
他们连掩饰都懒得做周全了。是笃定我不会看群?还是觉得,我就算看到了,
也只能默默忍受?我退出群聊,没有回复。晚上,我妈炖了鱼汤,一边喂我喝,
一边叹气:“你哥也真是,思涵病好了,也该多关心关心你。你这才是在坐月子,
最需要人的时候。”我没接话,小口喝着汤。心里却在想,苏辰知不知道,他老婆的病,
是喝了我这个妹妹的月子汤才“好多了”的呢?夜里十一点,女儿闹了一阵,刚哄睡。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林茜的回复来了:“刚开完会。情况复杂是指?有家暴?出轨?
财产数额大?”专业,直接,切入要害。我握着手机,走进卫生间,反锁上门,
坐在冰凉的马桶盖上,拨通了林茜的电话。响了四声,接通。
对面传来一道略带沙哑却异常清醒的女声:“喂,林茜。”“林律师您好,我是苏晚。
”我压低声音,语速不自觉地加快,简明扼要地将我的情况说了一遍:结婚三年,
怀孕后辞职,丈夫公司初创有自己出资,目前发现丈夫出轨,对象是嫂子,有热搜视频为证,
自己在坐月子,女儿未满月,无收入,想离婚,要孩子,争取应得财产。电话那头很安静,
只有轻微的呼吸声。我说完后,是几秒钟的沉默。然后,林茜的声音传来,
冷静得像在分析案例:“苏小姐,你的情况我了解了。首先,对你目前的处境表示同情。
其次,我们必须现实一点。第一,热搜视频可以作为出轨线索,但作为法庭证据,力度不够,
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亲密照片、视频、暧昧聊天记录、共同出行或开房记录等。第二,
你提到的婚前积蓄投入公司,有凭证吗?转账记录、借条、协议?第三,你目前无收入,
女儿年幼,争取抚养权有优势,但法官也会考虑你的实际抚养能力,
包括未来居住环境、经济来源。陈浩如果以你无稳定收入、无法提供良好成长环境为由抗辩,
对你很不利。第四,关于公司股权和财产,需要先摸底。
你了解公司现在的经营状况、股权结构、财务报表吗?”每一个问题,都像锤子砸在我心口。
我发现自己知道得太少了。转账是分多次的,有些是现金,
借条……陈浩当时抱着我说:“我的就是你的,打什么借条,多伤感情。”公司的事,
他更少跟我提,我怀孕后精力不济,也懒得过问。“我……很多都不清楚。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虚。“不清楚就要去弄清楚。”林茜的语气不容置疑,“苏小姐,
离婚官司,尤其是涉及财产和抚养权的,本质上是证据战和心理战。你现在情绪激动,
我理解,但你必须冷静下来。给你几个建议:第一,在摊牌前,尽可能收集证据。
他的手机、电脑,如果有可能,留意一下。消费记录、行车记录仪,都可能有用。注意,
取证方式必须合法,偷拍偷录在自家可能被认可,但闯入对方私人空间或安装窃听器不行。
第二,梳理你自己手头所有的资产证明、银行流水。第三,关于你哥哥和父母的态度,
你需要谨慎评估,如果他们偏向你丈夫,暂时不要透露你的计划。第四,也是最重要的,
尽快想办法,为自己争取一点独立的经济来源,哪怕很少。这在你争取抚养权时非常关键。
”“我……我在坐月子,而且孩子这么小……”我感到一阵绝望。“我知道很难,
但你必须想办法。哪怕先找朋友借一点,或者看看有没有能在家里做的兼职。
哪怕只是表明你‘有工作意愿和能力’。”林茜顿了顿,声音缓和了些,“苏小姐,
你现在是母亲,为孩子,你也必须坚强起来。这场仗,不好打,但并非没有胜算。
关键在于证据和你自己的决心。”“我明白了,林律师。”我握紧手机,
冰凉的塑料壳让我清醒,“费用方面……”“咨询费按小时计,具体稍后我助理会发你标准。
如果你决定委托,我们再谈代理费用。现在,你先按我说的去做。有任何进展或问题,
可以随时留言,我看到会回。记住,安全第一,情绪第二,证据第三。”“好。谢谢您,
林律师。”电话挂断。卫生间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镜子里的女人,
脸色惨白,眼圈乌黑,嘴唇干裂,狼狈脆弱得不堪一击。但她的眼睛里,
有两簇小小的、冰冷的火苗,在幽暗处执拗地燃烧。证据。经济来源。我走回房间,
女儿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我俯身,轻轻吻了吻她柔嫩的额头。“宝贝,别怕。”我低声说,
像在告诉她,也像在告诉自己,“妈妈会……把该我们的,都拿回来。”倒计时第六天。
我开始在陈浩偶尔早归的夜晚,在他洗澡或熟睡后,屏住呼吸,用微微颤抖的手指,
尝试解锁他的手机。密码试了女儿的生日,不对。试了他自己的生日,不对。最后,
我输入了赵思涵的生日。屏幕解锁的瞬间,我胃里一阵翻搅,恶心得想吐。但我忍住了。
时间不多。我快速翻看微信。他和赵思涵的聊天记录删得很干净,
只有寥寥几条关于家庭琐事、看似正常的对话。但我找到了一个被置顶的、没有备注的对话,
头像是空白。点开,里面空空如也。这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我记下了这个微信号。
短信、通话记录,也都干干净净。相册里除了些工作文件和随手拍的风景,什么都没有。
他防备心很重。我退出之前,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他的支付宝账单。快速浏览近期记录。
除了几笔大额的公司支出,一些日常消费,我看到在热搜视频那天下午,
有一笔来自“XX餐厅”的消费,金额一千二。而那天中午,我妈给我送鸡汤时,顺口提过,
陈浩打电话说晚上不回来吃,有“重要客户”。所以,不是客户,是赵思涵。我截图,
发送到我自己的微信上,然后迅速删除发送记录。接着,是信用卡邮箱。
我知道他信用卡账单是发送到一个不常用的邮箱,密码他曾在我旧手机上登录过,可能没改。
我用自己的手机,尝试登录。心跳如擂鼓。第一次,密码错误。第二次,还是错误。
就在我要放弃时,我试着输入了他常用的手机解锁密码以前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不知道改了没有。登录成功。邮箱里充斥着各种账单和广告。
我快速找到最近几个月的信用卡电子账单,下载,转发到我自己的加密邮箱。做完这一切,
将他手机放回原处,我靠在床头,浑身冷汗,几乎虚脱。但手里,多了一点东西。
虽然还不够,但至少,是个开始。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是一片沉郁的灰蓝色。新的一天,
也是倒计时的又一天。我知道,更艰难、更隐秘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我要在废墟上,
为自己和女儿,凿出一线生机。第四章 裂痕倒计时第五天,家里来了不速之客。是我婆婆,
陈浩的母亲。老太太提着一篮土鸡蛋,风风火火地进门,嗓门洪亮:“晚晚啊,
妈来看看你和我的大孙女!”视线先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没看到陈浩,
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堆满笑容凑到婴儿床边,“哎哟,瞧瞧这小模样,
越长越像我们浩浩小时候了!”我妈正在厨房给我热汤,闻声出来,
脸上也挤出笑:“亲家母来啦,快坐。浩浩公司忙,晚晚这儿有我呢。”“亲家母辛苦,
辛苦。”婆婆拉着我妈的手坐下,眼睛却时不时往我身上瞟,“晚晚啊,脸色怎么还这么差?
这都多少天了,得多吃点好的,不然哪有奶水喂孩子?我们浩浩小时候,
我奶水足得……”她又开始讲述陈浩幼年的“辉煌”吃奶史,我垂着眼,
用勺子慢慢搅动着碗里的汤,一声不吭。以往,我会附和,会微笑,
会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感恩的儿媳。但今天,我连敷衍的力气都没有。
身体各处仍在叫嚣着疼痛,而心里那片冰原,正在蔓延。婆婆说了一会儿,见我只低头喝汤,
话锋一转:“对了,晚晚,昨天思涵来看我,带了点燕窝,说是给你补身子。哎,那孩子,
自己工作也忙,还老惦记着你,真是有心。”赵思涵去看我婆婆了?还带了燕窝?
我抬起眼:“思涵姐身体好了?前阵子不是说感冒了?”“早好了!年轻人,恢复快。
”婆婆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不过她倒是提了句,说前几天胃口不好,
多亏了浩浩给她送了碗鸡汤,一下就开了胃。要我说,还是浩浩懂事,知道心疼人。
”“砰”一声轻响,是我手里的汤勺磕在了碗沿上。我妈脸色变了变,看了我一眼,
忙打圆场:“是,浩浩是挺会照顾人。”语气有些干巴巴的。婆婆却像是没察觉,或者说,
根本不在意,自顾自继续说:“晚晚啊,不是妈说你,你也得学学思涵。你看人家,
工作体面,又会打扮,待人接物大方得体,哄得你妈和你哥都高兴。你呀,别整天闷在家里,
也得收拾收拾自己,不然……”“不然什么?”我打断她,声音不高,却让房间里骤然一静。
婆婆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接话,还是用这种语气。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不然时间长了,夫妻感情要出问题的。男人在外打拼,
回来看到个黄脸婆,能有什么好心情?妈是过来人,为你好。”为我好。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放下碗,汤已经凉透了,油腻凝在表面。我抬起眼,
看着这个我喊了三年“妈”的女人,缓缓开口:“妈,陈浩要是在外面有了别人,
也是因为我成了黄脸婆,是吗?”婆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浩浩是那样的人吗?他一天到晚忙公司,累死累活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你可别听风就是雨,胡思乱想!”“我没胡思乱想。”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成功,
“我就是想知道,要是陈浩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妈你站哪边?”“苏晚!
”我妈厉声喝止我,眼神里带着焦急和警告。婆婆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你!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一点教养都没有!我儿子娶了你,真是……”“真是倒霉?”我替她把话说完,
胸口那股郁气横冲直撞,几乎要破膛而出,“还是说,妈你早就觉得,赵思涵那样的,
才配得上你儿子?”“你胡说什么!”婆婆气得胸口起伏,“思涵是你嫂子!
你怎么能这么诋毁人?我看你就是月子坐疯了!神经病!”“我疯没疯,你儿子心里清楚。
”我迎着她的目光,寸步不让。身体在发抖,但背脊挺得笔直。
我知道这一刻我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婆子。但我控制不住。
那些冰冷的算计、隐忍的筹谋,
在这一刻被婆婆的偏袒和赵思涵阴魂不散的“存在感”彻底点燃,烧成了破罐子破摔的怒火。
“清楚什么?你给我说清楚!”婆婆逼近一步,声音尖利。“好了!都少说两句!
”我妈冲过来,拦在我们中间,一边推着婆婆往外走,一边回头狠狠瞪我,“晚晚!你闭嘴!
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婆婆被我妈半推半请地送出了门,
嘴里还不住地骂着“没良心”、“白眼狼”、“挑拨离间”。门“砰”地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吵嚷。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
和婴儿床上被惊醒、开始小声啜泣的女儿。我妈走回来,脸色铁青,看着我,又气又急,
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你呀!你跟她吵什么?她毕竟是陈浩的妈!你现在这样,
以后还怎么在陈家待?”“我还需要待吗?”我惨然一笑,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愤怒,因为无力,因为看清了这赤裸裸的、令人作呕的现实。
我妈被我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半晌,才压低声音,带着惊疑:“晚晚,
你……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真觉得浩浩他……和思涵有什么?
”我看着她眼中的担忧、疑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逃避,忽然觉得无比疲惫。告诉她?
她能做什么?大骂陈浩一顿?去找赵思涵对质?还是劝我“为了孩子忍一忍”?“没什么。
”我抹了把脸,走到婴儿床边,把啼哭的女儿抱起来,轻轻摇晃,“妈,我累了,想睡会儿。
你也回去吧。”我妈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红着眼圈,帮我拉了拉被子,收拾了碗筷,
默默离开了。房间里重新剩下我和女儿。她在我怀里渐渐止住哭泣,抽噎着,
小手无意识地抓着我的衣襟。我抱着她,走到窗边。楼下,
婆婆的身影正怒气冲冲地走向小区门口,一边走还一边打着电话,不用猜,
肯定是打给陈浩告状。果然,不到二十分钟,陈浩的电话打了过来。我接起,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他压抑着怒火的声音:“苏晚,你什么意思?妈好心去看你,你发什么疯?
还说什么思涵不思涵的,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些什么肮脏东西?”肮脏东西?
我听着他理直气壮的质问,忽然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冰冷,透彻骨髓的冰冷。
“陈浩,”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你妈说的没错,我是没教养。所以,
你找个有教养的吧。比如,赵思涵那样的。”“你!”陈浩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噎了一下,语气更冲,“苏晚,我警告你,别没事找事!我跟思涵清清白白!你再胡说八道,
别怪我不客气!”“清清白白?”我轻轻笑了,“那你告诉她,下次想喝鸡汤,
让她自己妈炖,别动我月子里的东西。我嫌脏。”说完,我不等他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关机。世界清静了。我把脸埋进女儿带着奶香的小小身体里,汲取着那一点微弱的温暖。
哭吗?好像已经没眼泪了。恨吗?恨,但恨也需要力气。我现在需要的,是绝对的冷静,
是更多的证据,是离开的资本。婆婆的这次来访,彻底撕破了那层虚伪的温情面纱。也好,
让我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处境。在这个家里,我从来都是外人。陈浩的心不在我这里,
他妈妈的心,更不会向着我。倒计时第五天,裂痕已现,再无转圜。傍晚,我妈还是不放心,
又来了。这次,她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地帮我收拾屋子,给我炖了汤,看着我把汤喝完。
临走时,她塞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眼圈又红了:“晚晚,妈知道你不容易。这钱你拿着,
自己想吃点什么,买点什么,别委屈了自己。有什么事……别硬撑,给妈打电话。
”我捏着那个信封,喉咙发堵,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嗯,谢谢妈。”关上门,我打开信封,
里面是两万块钱。对于退休工资不高的父母来说,这不是小数目。我把钱收好。这不是退路,
这只是弹药的一部分。深夜,我再次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11.5”。
在“潜在盟友”后面,我缓缓打上一个问号。在“为自己寻找后路”下面,
我添加了一条:“母亲支援,暂作应急资金。需尽快建立独立经济来源。”然后,
我点开林茜的微信,将今天和婆婆的冲突,以及陈浩电话里的反应,简单概括成几句话,
发了过去。我没有添加任何情绪化的描述,只是陈述事实。林茜很快回复,
只有一句话:“记录在案。情绪冲突可侧面反映家庭矛盾,但非关键。
继续聚焦取证和自身准备。”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是的,冲突、争吵、委屈,都没有用。
法律只认证据,现实只认实力。我关掉手机,在黑暗中睁大眼睛。陈浩,我们的战争,
才刚刚开始。而你,还一无所知。第五章 微光倒计时第四天,我开始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像暴风雨前窒息的闷热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尽管灌进来的是凛冽的寒风,但至少,
空气流动了。陈浩一夜未归,也没有任何信息。意料之中。或许在安抚他母亲,
或许在向赵思涵诉苦,又或许,只是单纯不想面对我这个“不可理喻”的妻子。随便吧。
早晨,我被女儿哼唧的声音叫醒。侧切的伤口依旧疼,但似乎能忍受一些了。
乳腺的肿块在药物和坚持冷敷、勤喂勤挤之下,也消褪了不少。身体的痛苦在缓慢撤退,
而精神的某种东西,却在无声地滋长、坚硬。我妈准时过来,带了早餐,
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打量和未散尽的忧愁。我没提昨晚的事,她也没问。
我们之间隔着一层薄而脆的膜,都知道一捅就破,但暂时,谁也没有伸手。她帮我照顾孩子,
我则慢慢活动,试着做一些简单的产后恢复动作。每一下拉伸,
都伴随着肌肉的酸痛和骨骼的轻响,但我咬牙坚持。我需要尽快恢复体力,
无论是为了应对接下来的硬仗,还是为了将来独自带着女儿生活。下午,
我接到了林茜律师的电话。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专业,但今天多了一分审慎的考量。
“苏小姐,你发来的信用卡账单我简单看了。XX餐厅的消费记录,结合热搜视频,
可以形成一个证据链的一部分,指向你丈夫在特定时间与赵思涵存在非正常交往。但还不够。
我们需要更直接证明二人存在不正当关系的证据,比如亲密行为,
或者能体现特殊含义的金钱往来、礼物赠送等。”“我明白。”我握着手机,站在窗前,
看着楼下花园里推着婴儿车散步的其他产妇和家属,阳光很好,她们的笑容看起来很轻松。
那是一个与我无关的世界。“他防备心很重,手机里很干净。
我怀疑他们可能有别的联系方式。”“不排除。另外,关于你婚前积蓄投入公司的事,
任何记录,银行转账凭证、微信/支付宝记录,甚至你取现的凭证,只要能证明资金流向,
都要尽可能找出来。如果没有书面协议,这些可以佐证你对公司的贡献,
在分割时争取一定的补偿或股权。”林茜顿了顿,“还有,你目前无收入是最大劣势。
我建议你,尽快开始寻找在家可能的工作机会,哪怕是兼职、零工,或者尝试一些自由职业。
哪怕收入微薄,也能在法庭上证明你有工作意愿和一定的创收能力,
这对争取抚养权至关重要。同时,留意你丈夫的收入情况,
包括工资流水、公司分红、投资收益等,尽量掌握家庭财产的全貌。”“我……试试看。
”自由职业?我能做什么?怀孕前,我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技能普通,辞职一年多,
早已与职场脱节。但林茜说得对,我必须做点什么。“不是试试,是必须。”林茜语气加重,
“苏小姐,法律保护妇女儿童权益,但法庭也是讲证据和现实的地方。
一个完全没有经济来源的母亲,和一个有稳定收入、能提供良好物质条件的父亲,
法官会如何选择,你应该清楚。哪怕只是象征性地开始做点什么,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我明白了,林律师。我会想办法。”挂断电话,那种沉甸甸的压力感再次袭来,
但这一次,压力之中,滋生出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开始翻箱倒柜。
结婚证、房产证果然,只写了陈浩一个人的名字,当初他说贷款麻烦,
写谁都一样、车辆登记车是陈浩的,
我名下无车、我的银行卡余额寥寥无几……一点点翻找,拍照,存档。然后,
我打开电脑,登录各个银行和支付平台的网上银行,查询历史流水。怀孕前的工资卡,
显示着一年多前最后一笔入账。接着是几次大额转出,收款人都是陈浩,
备注分别是“公司备用金”、“货款”、“设备款”。我截屏,保存。
又找到几张ATM取现凭证,数额不小,时间集中在我怀孕初期,
陈浩公司“最困难”的时候。当时他说现金周转方便,我信了。
我把这些散乱的、不起眼的凭证,一一拍照,整理,标记时间、金额、去向。
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三年婚姻,我不仅投入了感情,投入了身体,
还几乎投入了全部的经济积累。而换来的,是一身伤痛,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和一个早就爬上了我嫂子床榻的丈夫。心脏像是被冰水浸透,麻木地疼。接着,
我尝试登录陈浩公司的官方网站一个简陋的页面,查看公开信息。
又通过企查查等APP,搜索公司名称。幸运的是,这是一家正规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
股东信息里,陈浩持股70%,另一个名字持股30%。那个名字,我有点印象,
是陈浩的一个大学同学。没有我的名字。注册资本100万,实缴资本……看不清。
我记下这些信息,发给林茜。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我妈做好了晚饭,简单清淡。吃饭时,
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不住地给我夹菜:“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妈,”我扒着饭,
忽然抬头,“我哥最近忙吗?”我妈愣了一下:“他?老样子吧,跑销售,三天两头不着家。
怎么突然问起他?”“没什么,随便问问。”我低下头。苏辰,我的亲哥哥。从小到大,
算不上多亲密,但也没红过脸。他有点大男子主义,对赵思涵这个漂亮能干的妻子,
似乎颇为满意,言听计从。他会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