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给我塞了一张纸条油门踩到底，宝马7系在高速上飙到一百六。后视镜里，
王总的手正搭在方秘书大腿上。我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这已经是今年第十二次送他们出来了。方婷婷是三个月前进的公司，应聘的是前台。
一个月后成了王总的秘书，两个月后换了香奈儿，三个月后，也就是今天，换了块劳力士。
女人的本事，有时候不在工位上。“余楠，慢点开。”王总在后座说道，“婷婷有点晕车。
”“好的老板。”我松了松油门，眼睛瞟了一眼后视镜。
方婷婷确实晕车——晕得整个人都靠在了王总肩膀上。车子下了高速，
拐进郊外的一个度假村。这里我来过八次了，每次都是送王总和他的“客户”来“谈生意”。
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口。“你在这儿等着，大概两三个小时。”王总推开车门，
理了理西装。“好的老板。”方婷婷从他身后钻出来，冲我笑了笑：“余师傅辛苦啦。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看着他们走进别墅，我点了根烟，靠在车门上抽。这工作干了两年，
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我心里有数。王总对我有恩。两年前我还在他的工地上搬砖，
一天一百五，累死累活。有次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头磕在钢筋上，血流了一地。
工头骂骂咧咧，说我自己不小心，医药费自己出。是王总刚好来工地视察，看到我躺在地上，
二话不说让司机把我送医院，还垫了三千块钱医药费。出院后，他问我愿不愿意给他当司机。
一个月六千，年底有奖金，开宝马，住员工宿舍。我当场就跪下了。从那以后，
王总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所以这两年，我送他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女人，
但从没多说过一个字。烟抽完，我回到车里，把座椅放倒，闭眼休息。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手机震了。是个陌生号码。“喂？”“余楠？”是个女人的声音，有点熟，
但一下子没想起来是谁。“你是……”“我是林雨薇。”我腾地一下坐起来，
脑袋撞在车顶上，疼得龇牙咧嘴。林雨薇——老板娘。“老、老板娘？”我声音都颤了。
“别紧张，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明天上午十点，
你来一趟市中心的咖啡厅，不要告诉王总。”“啊？”“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奇怪，但你放心，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可是……”“明天见。”电话挂了。我握着手机，半天没回过神。
老板娘找我干什么？她怎么会知道我电话？正想着，别墅门开了。王总和方婷婷走出来，
前后也就一个小时零十分钟。王总脸色不太好，方婷婷跟在他身后，眼圈有点红。
上车后一路无话。到了公司，方婷婷先下车，踩着高跟鞋进了大楼。王总没动，
坐在后座点了根烟。“余楠。”“老板？”“你觉得方秘书怎么样？”我心里一紧。
这话问得……太像陷阱了。“挺好。”我谨慎地回答。王总从后视镜里看着我，
笑了一下：“给你做老婆要不要？”“老板你别开玩笑了，我一个开车的，哪配得上人家。
”“配得上。”王总弹了弹烟灰，“她怀孕了。”我愣住了。“怀了我的孩子。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王总继续说：“我结婚十年，没有孩子。你说巧不巧，她一来，
就有了。”“老板，这事……”“这事我老婆还不知道。”王总打断我，
“我也不打算让她知道。”他深吸一口烟，吐出长长的烟雾。“余楠，
我记得你当年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是我送你去医院的吧？”“是，老板对我有恩。
”“有恩就好。”王总转过身，盯着我，“现在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办。”“老板你说。
”“去接近我老婆。”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去接近她，让她喜欢你，
让她离不开你。”王总一字一句地说，“只要她出轨，我就能名正言顺离婚，
带着公司和孩子开始新生活。”我整个人都傻了。“老板，这、这不行……”“怎么不行？
”王总笑了，“你不是一直想发财吗？事成之后，我给你五十万，够你在老家盖三间大瓦房，
娶个漂亮媳妇了。”“可是……”“没有可是。”王总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好好想想，
想好了告诉我。”他推门下车，留我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让我去勾引老板娘？
我客客气气、逢年过节让王总给我带红包、有次下大雨让我进屋躲雨还给我煮姜汤的老板娘？
我是人，不是畜生。可是五十万……我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滚他妈五十万。
但第二天上午十点，我还是出现在了那家咖啡厅门口。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
也许是想亲口告诉老板娘，让她提防着点王总。也许……我也不知道也许什么。
推开咖啡厅的门，靠窗的位置，老板娘已经在了。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披着，
没化妆，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很多。“小余，这里。”我硬着头皮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老板娘，你找我什么事？”“先点杯喝的。”她把菜单推过来，“想喝什么随便点，
我请客。”“不用了老板娘，你直说就行。”她看了我一会儿，笑了：“你好像很怕我？
”“没有没有……”“那就喝杯咖啡。”她对服务员招手，“两杯拿铁。”服务员走了，
她看着我，眼神很平静。“小余，王总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我心里一惊。“什、什么？
”“比如，让你来接近我？”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老板娘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点苦涩。“别紧张，我不是要怪你。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没看错人。
”“老板娘，你这话什么意思？”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子中央。
“你先看看这个。”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
照片上全是王总和方婷婷——在车里、在酒店门口、在商场、在餐厅，各种角度，清清楚楚。
“这两年的。”老板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从他俩刚认识的时候开始。”我抬起头，
看着她。她比我想象的平静太多了。“老板娘，你……”“我早就知道了。”她放下杯子，
“小余，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离婚吗？”我摇头。“因为公司。”她说，“公司的大头资产，
这两年被王建国一点点转移走了。如果我现在提离婚，分不到多少钱，只能拿着几百万滚蛋。
”我愣愣地看着她。“所以我需要证据。”她把那个信封往我这边推了推，
“这些照片只是开胃菜。真正的证据，在他的电脑里。”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
放在照片上面。“这是一个程序，插到他电脑上，一分钟就能拷贝所有文件。
”我盯着那个U盘，手心里全是汗。“老板娘，
你这是让我……”“让你帮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她打断我，“小余，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这两年里，你帮他做了很多事，但你从来没有主动害过谁。”我低下头。
“王建国让你来接近我，你就来接近我。这说明你对他忠诚，但心里也有愧疚。
”她的声音很轻，“我需要一个既忠诚又有良心的人。”“可是……”“我不会让你白做。
”她从包里又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十万，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四十万。
”五十万。又是五十万。“老板娘，我……”“别急着回答。”她站起来，
把咖啡钱放在桌上，“你回去想想，想好了再联系我。”她走了。留我一个人坐在那里，
看着桌上的U盘和银行卡发呆。接下来的三天，我吃不好睡不好。
脑子里全是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王总对你有恩，你不能背叛他。
另一个说：老板娘对你也不错，你就忍心看她被扫地出门？一个说：五十万啊，
有了这钱你爸妈就不用种地了。另一个说：干了这事你还是人吗？第三天晚上，
王总又问我考虑得怎么样了。我说再想想。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第四天，
我送王总去公司后，把车停在路边，给老板娘发了条微信。“我想好了。”五分钟后，
她回了一个字：“好。”当天下午，我找了个借口进了王总办公室。他在开会，电脑开着。
我插上U盘，看着进度条一点点走完，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分钟，
像过了一个世纪。U盘拔出来，揣进口袋，走出办公室。在卫生间里，我扶着洗手台，
大口喘气。手机震了。老板娘发来一条消息：“拿到了？”我回：“拿到了。”“晚上八点，
老地方。”晚上八点，还是那家咖啡厅。我把U盘递给老板娘，她插在笔记本电脑上，
一份一份地看。看着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和平时的温柔完全不一样。“余楠，
你帮了我大忙。”“老板娘，这东西有用吗？”“有用。”她抬起头，
“这里面有他全部的财务记录，包括他转移资产的每一笔账。加上我之前收集的证据，
够他喝一壶了。”我松了口气。她把U盘收起来，看着我。“小余，接下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下个月开庭，我需要你出庭作证。”她说，
“把你这两年送他去见方婷婷的次数、时间、地点，都告诉法官。”我心里一紧。
“可是老板娘，这样的话，我就……”“就和他撕破脸了？”她替我说完，“对。
”我沉默了。“你可以选择不做。”她说，“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我不会勉强你。
”我低着头，想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我做。”她愣了一下：“你确定？”“确定。
”我说，“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干脆走到底。”她看着我，眼眶有点红。“谢谢你，
小余。”“老板娘你别这么说……”“以后别叫老板娘了。”她打断我，“叫雨薇姐。
”我张了张嘴，有点别扭地喊了一声：“雨薇姐。”她笑了，这次的笑容，和以前都不一样。
第2章 开庭之前接下来的一个月，日子照常过。我继续给王总当司机，
继续送他去见方婷婷。只是每次去的时候，我都会在心里默默记下时间和地点。
王总一点都没察觉。他大概觉得，我还是那个对他感恩戴德的乡下司机。
方婷婷的肚子越来越大，王总也越来越急。他私下找过我好几次，问我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说老板，你再给我点时间，这事太大了，我得好好想想。王总没逼我，
只是说了一句：“机会只有一次，你要抓住。”我点头说是。心里却在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