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寒院枯骨,血色重生永安二十七年,深冬。破落的柴院飘着碎雪,
寒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沈知微枯瘦如柴的身子。她蜷缩在草堆里,
身上只盖着一床打满补丁、散发着霉味的薄衾,双腿早已没了知觉,
那双曾经抚琴弄墨、纤细如玉的手,如今布满冻疮与裂口,指节扭曲,
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夫人,喝药了。”贴身丫鬟青禾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
声音哽咽,眼眶通红。沈知微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那碗药上,
嘴角扯出一抹凄厉的笑。喝?还有什么可喝的。她是镇国公府嫡长女,沈知微,
曾是京中人人艳羡的贵女,才貌双全,家世显赫,
一朝嫁给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永宁侯府世子萧景渊,以为是佳偶天成,一生顺遂。谁曾想,
这竟是她炼狱的开始。萧景渊心中只有她的庶妹沈知柔,
那个从小被养在府中、柔弱可怜、处处依附她的好妹妹。从大婚那日起,
萧景渊便对她冷若冰霜,夜夜宿在书房,任由府中下人苛待她,侯府老夫人厌弃她,
妯娌嘲讽她,庶妹沈知柔则日日扮作无辜,在她面前哭诉,在萧景渊面前挑拨,
将她所有的好,都篡改成别有用心的恶毒。她为了家族颜面,为了那点可笑的青梅竹马情分,
一忍再忍,掏心掏肺地对萧景渊好,为他打理侯府中馈,为他出谋划策应对朝堂纷争,
为他挡下暗箭,甚至在他被构陷入狱时,散尽自己的嫁妆,跪求父亲动用镇国公府所有势力,
才将他救出来。可她换来的是什么?是萧景渊功成名就后,转头就将她弃如敝履。
是他以她善妒成性、苛待庶妹为由,将她禁足在这寒院。是他听信沈知柔的谗言,
认为她克死了侯府的小公子,亲手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剜去了她的三寸玲珑心。
是她的亲生父亲,为了镇国公府的荣华富贵,对她的遭遇视而不见,任由她在这寒院中等死。
而她的好庶妹沈知柔,穿着她的嫁衣,戴着她的嫁妆,
堂而皇之地坐上了永宁侯府世子妃的位置,受尽萧景渊的宠爱,风光无限。雪越下越大,
落在沈知微的脸上,冰冷刺骨。她望着窗外,仿佛看到萧景渊抱着沈知柔,
在暖阁中温柔低语,看到沈知柔得意的笑容,看到侯府上下对她的鄙夷与唾弃。恨!
滔天的恨意从心底喷涌而出,灼烧着她仅剩的一丝生机。若有来生,她沈知微,
定要让这对狗男女,血债血偿!定要让所有负她、害她之人,尝遍她所受的所有苦楚!
定要亲手撕碎他们的伪善面具,让他们身败名裂,生不如死!意识渐渐消散,
沈知微的手重重垂下,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小姐!小姐!您醒醒啊!
今日是您大婚的日子,可不能睡过头了!”清脆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熟悉的暖意。
沈知微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入目的是熟悉的闺房,绣着海棠花的纱帐,精致的梳妆台,墙上挂着的仕女图,
还有眼前一脸焦急的青禾。这不是那间阴冷潮湿的柴院!
这是她在镇国公府的闺房——微雨轩!她抬手,看着自己纤细白皙、完好无损的手,
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细腻,没有一丝伤痕,双腿灵活,浑身充满了力气。她……重生了?
“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青禾见她神色不对,连忙上前扶住她,
“今日是您和永宁侯府世子爷大婚的好日子,吉时快到了,夫人已经催了好几遍了,
您快起身梳妆吧。”大婚的日子?沈知微瞳孔骤缩,猛地坐起身,看向窗外。阳光明媚,
鸟语花香,正是暮春时节,不是深冬的冰天雪地。她抓过床头的铜镜,镜中的少女眉眼如画,
肌肤莹润,正是十七岁的她,尚未出嫁,一切都还来得及!她真的重生了!
重生在了她嫁给萧景渊的这一天!老天有眼!沈知微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决绝。上一世,她傻,她蠢,错信渣男贱女,落得那般凄惨下场。
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萧景渊,沈知柔,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
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永宁侯府的世子妃之位?她不稀罕!萧景渊的所谓深情?她嫌脏!
这门婚事,她不嫁了!不仅不嫁,她还要换亲!让沈知柔那个心心念念想嫁入侯府的贱人,
替她嫁!让她也尝尝,被萧景渊冷待,被侯府磋磨,被万人唾弃的滋味!而她沈知微,要嫁,
就嫁那个上一世被所有人嫌弃、鄙夷,却在她死后,唯一为她收尸,为她报仇,
最终战死沙场的男人——靖王,萧烬。上一世,萧烬是先帝最不受宠的皇子,母亲早逝,
自幼在冷宫中长大,性情孤僻,冷漠寡言,传闻他身患怪病,暴戾嗜血,克父克母,
是京中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皇室宗亲看不起他,朝臣权贵疏远他,连街头巷尾的百姓,
都对他指指点点,说他是不祥之人。沈知柔更是对他厌恶至极,每每提起,都满脸嫌弃,
说就算嫁入农家,也绝不嫁给萧烬。可谁也不知道,这位看似落魄不堪的靖王,
实则深藏不露,手握重兵,智谋无双,只是一直隐忍不发。上一世,她死后,
萧景渊与沈知柔的恶行传遍京城,萧烬不顾众人反对,亲自带人将她的尸骨从寒院带出,
厚葬在皇陵旁,随后以雷霆手段,清算永宁侯府与镇国公府中所有害她之人,
为她报了血海深仇。最后,他在边境御敌,战死沙场,临终前,
手中还紧握着她年少时不慎遗落的一支玉簪。那支玉簪,是她七岁那年,在宫宴上丢失的,
她从未想过,会被萧烬捡到,珍藏了十几年。原来,在她不知道的角落,有一个人,
默默守护了她一辈子。这一世,她不要萧景渊的虚情假意,不要侯府的荣华富贵,她要嫁,
就嫁萧烬!她要护着他,陪着他,助他登顶,与他一起,将所有仇人踩在脚下!“小姐,
您发什么呆呢?快梳妆吧,吉时真的要到了。”青禾见她久久不动,急得快要哭了。
沈知微回过神,抬手抚了抚青禾的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上一世,青禾为了护她,
被萧景渊的人活活打死,尸骨无存。这一世,她定会护好青禾,让她平安顺遂一生。“青禾,
”沈知微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嫁萧景渊了。”青禾一愣,
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姐,您说什么?这可是大婚的日子,您怎么能说这种话?这可是抗旨,
是要杀头的!”“我没开玩笑。”沈知微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的海棠花,眸色冷冽,
“我要和沈知柔换亲。”“换亲?”青禾彻底惊呆了,张大了嘴巴,“小姐,您疯了吗?
二小姐一心想嫁入永宁侯府,怎么可能和您换?而且老爷和夫人也绝不会答应的!
”“她会答应的。”沈知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萧烬就在今日迎娶正妃,
花轿就在府外不远处,沈知柔那么嫌弃萧烬,只要我给她一个机会,让她替我嫁入侯府,
她求之不得。”至于父亲和继母?沈知微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的父亲镇国公沈毅,
重利轻情,心中只有家族荣耀,只要她能让镇国公府避开日后的祸事,他会答应的。
而她的继母柳氏,也就是沈知柔的生母,一向偏心庶女,恨不得她立刻消失,
好让沈知柔风光大嫁,换亲之事,正中她下怀。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第一章 花轿易主,渣男傻眼镇国公府内,张灯结彩,红绸漫天,一派喜庆热闹的景象。
宾客盈门,欢声笑语,都在恭喜镇国公府嫁女,恭喜永宁侯府迎娶嫡女,
人人都说这是天作之合,佳偶天成。沈知柔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站在人群中,
看着满院的红绸,眼中满是嫉妒与贪婪。凭什么?凭什么沈知微生来就是嫡女,拥有一切,
能嫁给风光无限的永宁侯府世子萧景渊?而她,只能做个庶女,仰人鼻息,
未来只能嫁给一个普通的世家子弟,一辈子都活在沈知微的阴影下!她不甘心!从年少时起,
她就喜欢萧景渊,喜欢他的俊朗,喜欢他的权势,喜欢他看沈知微时的温柔目光。她发誓,
一定要抢走沈知微的一切,包括她的夫君,她的地位,她的荣耀!今日,
是沈知微大婚的日子,也是她的机会。她已经在沈知微的安神汤里加了料,
让沈知微昏睡不醒,到时候,她就可以借着照顾姐姐的名义,顶替沈知微上花轿,
嫁入永宁侯府,成为人人艳羡的世子妃!想到这里,沈知柔心中得意不已,
脸上却依旧挂着柔弱无辜的笑容,对着前来道贺的宾客盈盈一拜,尽显温婉。就在这时,
丫鬟匆匆跑来,在柳氏耳边低语了几句。柳氏脸色一变,连忙拉着沈知柔,快步走向微雨轩。
微雨轩内,沈知微已经梳妆完毕,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却没有盖盖头,端坐在梳妆台前,
神色平静。“微微,你这是做什么?吉时快到了,怎么还不盖盖头?”柳氏一进门,
就急切地问道,眼中却闪过一丝算计。沈知微抬眸,看向柳氏与沈知柔,目光清冷,
不带一丝温度:“我不嫁萧景渊,我要和知柔换亲。”柳氏与沈知柔同时愣住了。
沈知柔率先反应过来,心中狂喜,却装作一脸惊讶:“姐姐,你说什么呢?
今日是你的大婚之日,怎么能说换亲这种胡话?景渊哥哥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不嫁他?
”嘴上说着反对,身体却很诚实,脚步不自觉地向前挪了挪,眼中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柳氏也反应过来,心中乐开了花,脸上却装作为难的样子:“微微,这可使不得啊,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说换就换?这要是传出去,镇国公府的脸面往哪搁?
”“脸面?”沈知微轻笑一声,笑声冰冷,“继母,你真的在乎镇国公府的脸面吗?
你在乎的,不过是知柔能不能嫁入侯府,能不能风光无限罢了。”柳氏脸色一僵,
被戳中心事,有些尴尬。沈知微不再看她,转头看向沈知柔,语气平淡:“知柔,
我知道你一直喜欢萧景渊,一直想嫁入永宁侯府。今日,我成全你。我替你嫁去靖王府,
嫁给萧烬,你替我嫁入永宁侯府,嫁给萧景渊。你愿意吗?
”沈知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上掉馅饼了!她梦寐以求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萧烬那个病秧子、瘟神,谁爱嫁谁嫁,她才不稀罕!她只想嫁给萧景渊,
做永宁侯府的世子妃!“姐姐,你……你说的是真的?”沈知柔故作犹豫,
眼中的激动却藏不住。“自然是真的。”沈知微点头,“不过,你要想清楚,嫁入侯府后,
是好是坏,都与我无关,你自己承担后果。”“我愿意!我愿意!”沈知柔连忙点头,
生怕沈知微反悔,“姐姐,谢谢你,你真是太好了!”柳氏也连忙附和:“微微,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为娘也不拦你了,都是一家人,互相成全也是应该的。”她巴不得如此,
沈知微嫁给萧烬那个瘟神,最好一辈子都抬不起头,而她的女儿,就能风光大嫁,
成为人上人!就在这时,镇国公沈毅走了进来,脸色阴沉:“你们在闹什么?大婚之日,
岂能如此儿戏?”沈知微站起身,走到沈毅面前,语气平静却字字珠玑:“父亲,
女儿心意已决,绝不嫁萧景渊。女儿观萧景渊面相,此人薄情寡义,狼子野心,
日后必成大患,若女儿嫁入侯府,不仅女儿一生不幸,还会连累镇国公府满门抄斩。
”沈毅脸色一变:“胡说八道!景渊世子少年英才,前途无量,怎会是你说的那般?
”“父亲若是不信,大可拭目以待。”沈知微目光坚定,“女儿嫁给靖王萧烬,
虽他如今落魄,却绝非池中之物,日后定能一飞冲天,护我镇国公府周全。今日换亲,
是福是祸,女儿一人承担,绝不连累家族。”沈毅看着沈知微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
心中竟莫名一慌。他了解这个女儿,一向温婉听话,今日却如此决绝,
难道她真的看出了什么?萧景渊近日在朝堂上风头太盛,隐隐有结党营私之意,
皇上早已心生不满,若是真的出事,镇国公府确实会被牵连。而萧烬,虽是落魄皇子,
却手握部分兵权,若是能拉拢过来,对镇国公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思及此,
沈毅沉默片刻,最终咬牙点头:“好,爹答应你!换亲!”柳氏与沈知柔大喜过望。
沈知柔立刻被丫鬟带去梳妆,换上沈知微的嫁衣,盖上盖头,脚步轻快地走向侯府的花轿。
而沈知微,则换上了沈知柔的嫁衣,坐上了停在镇国公府不远处,冷清至极的靖王府花轿。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宾客相送,只有一顶孤零零的红轿,四个沉默的轿夫,
与侯府那热闹非凡的花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路人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快看,那不是镇国公府嫡女的花轿吗?怎么去靖王府了?”“听说了吗?
镇国公府嫡女不愿意嫁永宁侯府世子,反倒嫁给了靖王那个瘟神,和庶女换亲了!
”“我的天,这也太荒唐了!放着好好的世子妃不做,去嫁给那个克父克母的靖王,
怕不是疯了吧?”“庶女沈知柔倒是捡了个大便宜,白白得了个世子妃的位置!
”“等着看吧,靖王性情暴戾,沈知微嫁过去,怕是没好日子过!”嘲讽,鄙夷,幸灾乐祸,
各种目光落在花轿上,沈知微却毫不在意。她坐在花轿中,指尖轻轻摩挲着嫁衣的裙摆,
眼中满是平静与期待。萧烬,我来了。这一世,换我来守护你。而永宁侯府的花轿中,
沈知柔盖着盖头,心中得意洋洋,幻想着嫁入侯府后,萧景渊对她的宠爱,
幻想着自己成为世子妃,风光无限的样子。她做梦都想笑。沈知微,你真是个傻子!
放着荣华富贵不要,偏偏去跳火坑,活该你一辈子倒霉!很快,
永宁侯府的花轿抵达侯府门前。鞭炮齐鸣,锣鼓喧天,萧景渊一身大红喜服,俊朗非凡,
站在门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等待着新娘下轿。在他心中,沈知微温婉听话,
嫁入侯府后,定会对他言听计从,任由他与沈知柔双宿双飞。他从未想过,花轿里的人,
早已换了。吉时已到,喜娘高声唱喏,搀扶着新娘下轿。沈知柔踩着红毡,缓缓走入侯府,
心中激动不已。拜堂仪式开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
萧景渊应酬完宾客,带着几分醉意,满心欢喜地走向洞房。他推开房门,屋内红烛摇曳,
香气弥漫,新娘端坐在床边,盖着红盖头,身姿窈窕。萧景渊走上前,拿起如意秤,
轻轻挑起新娘的盖头。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脸色骤变,
从欣喜变成震惊,再变成暴怒!盖头下的脸,不是沈知微!而是沈知柔!“怎么是你?!
”萧景渊厉声喝道,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知微呢?沈知微去哪里了?!
”沈知柔被他的怒吼吓了一跳,随即想起自己现在是世子妃,立刻摆出柔弱的样子,
眼眶一红,泪水簌簌而下:“景渊哥哥,你别生气,是姐姐……姐姐她不愿意嫁你,
她和我换亲了,她自己嫁去靖王府,嫁给靖王萧烬了!”“你说什么?!”萧景渊如遭雷击,
浑身一震,踉跄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知柔。沈知微不愿意嫁他?和沈知柔换亲,
嫁给了萧烬那个瘟神?那个从小就喜欢他,追在他身后跑,非他不嫁的沈知微,
竟然不愿意嫁他?还嫁给了那个人人避之不及的萧烬?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萧景渊猛地抓住沈知柔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撒谎!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给我说清楚!”沈知柔疼得脸色惨白,哭声更大:“景渊哥哥,我没有撒谎,是真的!
今日大婚,姐姐突然说不嫁你了,非要和我换亲,父亲和继母都答应了,
她已经坐着靖王府的花轿走了,我也是被逼的啊!”被逼的?
萧景渊看着沈知柔眼中的得意与窃喜,哪里还不明白。这根本就是一场阴谋!
沈知微主动换亲,抛弃了他,嫁给了萧烬!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屈辱,
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萧景渊,堂堂永宁侯府世子,京中无数贵女倾心的对象,
竟然被沈知微给抛弃了?她放着他不要,反倒嫁给了那个落魄不堪、人人鄙夷的萧烬?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的脸面,他的尊严,在这一刻,被沈知微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沈知微!”萧景渊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滔天的怒火与不甘,“你好样的!你给我等着!
”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倒要看看,沈知微嫁给萧烬那个瘟神,能有什么好下场!
等她后悔了,哭着求他的时候,他一定会让她生不如死!第二章 靖王殿下,
初次相见靖王府,冷清得如同冷宫。没有红绸,没有鞭炮,没有宾客,
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红灯笼,挂在屋檐下,透着几分萧瑟。沈知微的花轿落在王府门前,
没有喜娘搀扶,没有丫鬟迎接,只有一个老管家,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前,等候多时。
“沈小姐,请下轿吧。”老管家声音平淡,没有丝毫喜庆之意。在他看来,
这位镇国公府嫡女,怕是也是被迫嫁给自家王爷,心中定然充满了怨恨,日后王府,
怕是不得安宁。沈知微掀开轿帘,缓缓走下花轿。大红的嫁衣,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身姿窈窕,气质温婉却又带着几分清冷,在这冷清的王府中,宛如一朵傲然绽放的红梅。
她没有丝毫委屈,没有丝毫不满,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从容不迫地走进王府。
老管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本以为,这位嫡女会哭哭啼啼,会大吵大闹,
会嫌弃王府的冷清,却没想到,她如此平静,如此从容。倒是个有意思的女子。王府内,
庭院空旷,草木凋零,处处透着冷清,与永宁侯府的热闹繁华,简直是天壤之别。
沈知微却毫不在意。上一世,她在侯府的荣华富贵中,受尽苦楚,这一世,哪怕王府再冷清,
只要有萧烬在,她就心满意足。她跟着老管家,走进洞房。屋内同样冷清,只有一支红烛,
燃着微弱的火光,桌椅简陋,没有丝毫新婚的喜庆。沈知微没有丝毫嫌弃,自顾自地坐下,
让青禾为她卸下头饰,褪去嫁衣,换上一身舒适的常服。“王爷呢?”沈知微随口问道。
老管家躬身道:“回王妃,王爷在书房处理军务,今日怕是不会过来了。
”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自家王爷性情冷漠,对这门婚事本就不满,
如今娶的还是被镇国公府换亲过来的嫡女,怕是更不会放在心上了。沈知微却笑了笑,
毫不在意:“无妨,王爷公务繁忙,不必管我。”她了解萧烬,他不是冷漠,
只是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伪装。上一世,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却从未奢求过她的回报,
这一世,她有的是时间,慢慢走进他的心里。老管家见她如此通情达理,心中更是惊讶,
对沈知微的印象,好了几分。“王妃一路辛苦,老身这就让人备些膳食。”“有劳管家。
”老管家退下后,青禾忍不住抱怨:“小姐,这靖王府也太冷清了,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王爷也不来见您,这也太委屈您了!早知道,咱们就不换亲了!”沈知微拉着青禾的手,
柔声安慰:“青禾,不委屈。这里虽冷清,却没有侯府的勾心斗角,没有人心险恶,
反倒清净。王爷不是不来见我,只是他心中有顾虑,慢慢就好了。”她相信,
萧烬一定会来的。果然,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男子身着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绝伦,却带着几分冷冽与疏离,
墨色的眼眸深邃如寒潭,没有一丝波澜,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正是靖王,萧烬。
他比上一世年轻了几岁,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瘦,却依旧气场强大,让人不敢直视。
沈知微看着他,心中一暖,眼眶微微泛红。上一世,她从未好好看过他,从未在意过他,
直到死后,才知道他的深情。这一世,她终于可以好好地看着他,陪着他。萧烬走进房间,
目光落在沈知微身上,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本以为,
这位被换亲过来的嫡女,定会哭哭啼啼,满心怨恨,对他充满鄙夷与嫌弃。却没想到,
她如此平静,如此从容,脸上没有丝毫不满,反倒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眼神清澈而温暖,
没有一丝鄙夷,没有一丝厌恶。反倒像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萧烬心中疑惑,
面上却依旧冷漠,声音低沉而冰冷:“你就是沈知微?”“是。”沈知微站起身,微微屈膝,
行了一礼,语气恭敬而温和,“臣妾沈知微,见过王爷。”没有卑微,没有谄媚,
只有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温柔。萧烬看着她,沉默不语,深邃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看穿。
他调查过她,镇国公府嫡女,温婉贤淑,才貌双全,一心爱慕永宁侯府世子萧景渊,
非他不嫁。今日大婚,却突然换亲,嫁给了他这个人人避之不及的靖王。是真心愿意,
还是另有所图?是被镇国公府抛弃,还是另有阴谋?萧烬心中疑虑重重,对沈知微,
充满了防备。“本王知道,你本是要嫁给萧景渊的,如今被迫嫁入靖王府,心中定然不甘。
”萧烬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你放心,本王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日后在王府,
你安分守己,本王保你衣食无忧,若是你想离开,本王也可以放你走。”他以为,
沈知微定会欣喜若狂,求他放她离开。却没想到,沈知微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语气认真而郑重:“王爷,臣妾不是被迫嫁入王府的,是臣妾自愿的。”萧烬一愣,
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臣妾知道,外界对王爷多有误解,说王爷暴戾嗜血,不祥之人,
可臣妾不信。”沈知微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臣妾眼中的王爷,心怀天下,
智谋无双,只是深藏不露,隐忍不发。臣妾心甘情愿嫁给王爷,此生,绝不后悔。
”她的眼神清澈而真诚,语气坚定而认真,没有一丝虚假,没有一丝敷衍。
萧烬看着她的眼睛,心中莫名一动。那双眼睛,清澈如溪,温暖如阳,没有一丝杂质,
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孤独。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从来没有人,相信他,理解他。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鄙夷嫌弃,只有她,
说心甘情愿嫁给他,说相信他。萧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他沉默片刻,冰冷的语气,微微缓和了几分:“你可知,
嫁入靖王府,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要承受外界的嘲讽与鄙夷,意味着你要过冷清的日子,
意味着你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拥有荣华富贵。”“臣妾知道。”沈知微点头,笑容温柔而坚定,
“臣妾不在乎外界的眼光,不在乎荣华富贵,臣妾只在乎王爷。此生,
臣妾愿与王爷携手同行,不离不弃,风雨同舟。”不离不弃,风雨同舟。八个字,
轻轻落在萧烬的心上,重重砸下。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听过如此温暖的话语,
从未有人对他说过不离不弃。他看着眼前的女子,红衣胜火,眉眼温柔,眼神坚定,
心中的防备,悄然松动了一丝。“好。”萧烬沉默良久,终于吐出一个字,声音依旧低沉,
却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既然你自愿嫁入王府,那日后,
便是本王的王妃。本王答应你,只要你安分守己,本王定会护你周全。”护你周全。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沈知微心中一暖,眼眶泛红。上一世,他护她一生,这一世,
他依旧护着她。“多谢王爷。”沈知微微微屈膝,眼中满是感激。萧烬看着她,
心中的疑惑依旧没有消散,却不再多问。他倒要看看,这位镇国公府嫡女,到底是真心,
还是假意。“夜深了,歇息吧。”萧烬说完,转身就要离开。“王爷。”沈知微连忙叫住他。
萧烬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何事?”沈知微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簪,
正是上一世萧烬珍藏了十几年的那支,递到他面前,声音温柔:“王爷,这支玉簪,
是臣妾年少时丢失的,没想到会被王爷捡到,今日,臣妾物归原主,还请王爷收下。
”萧烬看着那支玉簪,瞳孔骤缩,浑身一震!这支玉簪,他确实捡了十几年,
一直珍藏在身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她怎么会知道?萧烬猛地抬头,看向沈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