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阴村的红嫁衣

落阴村的红嫁衣

作者: 欢喜大麻花

悬疑惊悚连载

小说《落阴村的红嫁衣》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是“欢喜大麻花”大大的倾心之小说以主人公影子林盏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精选内容:《落阴村的红嫁衣》是大家非常喜欢的悬疑惊悚,民间奇闻,惊悚,现代小作者是有名的网络作者欢喜大麻主角是林盏,影小说情节跌宕起前励志后苏非常的精内容主要讲述了落阴村的红嫁衣

2026-02-18 16:26:32

第一章 雾锁深山雨是在车子翻过第三道盘山公路时开始下的。

不是城市里那种淅淅沥沥的温柔,而是带着山雾湿气、闷得人胸口发紧的冷雨,砸在车窗上,

发出沉闷又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指在轻轻叩击。林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视线穿过雨刷来回摆动的间隙,望向窗外越来越浓的白雾。

导航早在十分钟前就变成了一片空白,屏幕上只有一行冰冷的小字:信号丢失,无法定位。

手机也只剩下一格信号,拨出去永远是忙音,连紧急呼叫都成了摆设。她这次出来,

没有告诉任何人。目的只有一个——找到半年前在这片山区做田野调查时,

突然人间蒸发的姐姐,林秋。警方立案、搜寻、排查,最后只给出一个“意外失踪,

疑似坠崖”的结论,可林盏不信。姐姐是经验丰富的民俗学者,谨慎细致,

绝不可能在熟悉的路线上失足。更重要的是,姐姐失踪前一晚,

发给她一条只有半句话的微信:“落阴村……不能来……红嫁衣……”后面便是永久的沉默。

林盏查遍了所有资料,在一本快被虫蛀烂的清代地方志里,才找到这个名字。落阴村。

一个地图上没有标注、人口登记里查不到、连当地老人都讳莫如深的深山村落。有人说,

那村子早就没人了。有人说,那地方根本不是活人住的。林盏踩下刹车,

车子停在一条分叉路口。左边是继续向上的盘山公路,右边是一条被杂草半掩着的泥土小路,

蜿蜒伸进浓雾深处,看不到尽头。雨更大了。雾气像活物一样贴着地面爬过来,

将车轮、车身一点点吞没,仿佛要把这辆闯入者连人带车一起吞进山里。林盏推开车门,

冷风裹着雨丝瞬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她抬头望去,小路尽头,

隐约能看见一片黑沉沉的屋檐,在白雾里若隐若现。是村子。她咬了咬牙,

把姐姐的照片塞进贴身口袋,拿起背包和手电筒,锁上车门,一步步踏进了那条小路。

脚下的泥土又湿又软,踩上去微微下陷,带着一股腐烂树叶和潮湿泥土混合的怪味。

两旁的树木长得异常茂密,枝桠交错,遮天蔽日,连一点天光都透不下来,明明是下午,

却暗得像傍晚。越往里走,雾气越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

还有雨打树叶的沙沙声。安静得可怕。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只剩下沉闷的流动声。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雾气突然散开了一点。

一片低矮、老旧、清一色黑瓦土墙的村落,静静出现在眼前。村口,

立着一棵大得惊人的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三四个人合抱,枝桠扭曲着伸向天空,

像无数只干枯的手,抓着灰蒙蒙的天。树身上没有一片叶子,光秃秃的,

在雨雾里显得格外阴森。这就是落阴村。林盏站在村口,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这个村子,太安静了。

安静到不像一个有人居住的地方。她沿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里走,

目光扫过两旁紧闭的木门、斑驳的土墙、挂在屋檐下发黑的玉米串。偶尔有一两扇窗户半开,

里面却是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活人的气息。终于,她看见一个靠在墙角抽烟的老人。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背驼得厉害,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神浑浊,

一动不动地望着地面,仿佛一尊没有生气的石像。“大爷,”林盏走上前,声音尽量放轻,

“请问这里是落阴村吗?我路过这里,车子坏了,能不能借住一晚?”老人缓缓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落在她身上时,林盏莫名打了个寒颤。那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警惕,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恐惧,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他没有回答,只是嘴唇动了动,

用一种沙哑、干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重复了一句话。“天黑别出门。

”林盏一愣:“大爷,我……”“天黑别出门。”老人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更沉,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灯,别点。”说完,他不再看她,低下头,继续抽着那杆烟枪,

烟雾在雨雾里散开,很快消失不见。林盏站在原地,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灯,

别点?她没再多问,继续往前走。村子中央,有一间比其他房屋稍大一点的老客栈,

木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两个模糊的字:客栈。推开门,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旧木头味扑面而来。柜台后坐着一个中年女人,面无表情,

脸色苍白得不正常,眼神空洞,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桌面。“住宿。”林盏开口。

女人缓缓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没有问名字,没有问来历,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指了指楼梯口的方向。“二楼,最里面那间。”她的声音同样干涩,没有一丝起伏,“记住,

天黑以后,别出门,别点灯,别乱看。”又是警告。林盏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但她别无选择。她要在这里待下去,找到关于姐姐的一切。她付了钱,

拎着背包走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楼梯很窄,光线昏暗,墙壁上沾着发黑的水渍,

踩上去每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仿佛整栋楼随时都会塌下来。最里面的房间很小,

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窗户紧闭,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看不清外面。

空气潮湿阴冷,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林盏放下背包,走到窗边,

轻轻擦开一点玻璃上的灰尘。窗外,正是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树。雨还在下。

雾气缠绕着树干,阴森而诡异。而就在她视线扫过树枝时,身体猛地一僵,

血液几乎瞬间凝固。在那根最粗、最高的树枝上,挂着一条米白色的针织围巾。围巾的一角,

被雨水打湿,垂在半空,轻轻晃动。那是姐姐林秋的围巾。她绝不会认错。

林盏的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她猛地推开窗户,冷风和雨丝瞬间灌了进来。

她死死盯着那条围巾,手指紧紧攥着窗框,指节发白。姐姐真的来过这里!

她就在这个村子里!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

像是……丝绸摩擦的声音。又像是……女人轻轻的啜泣。声音很轻,很柔,

却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林盏猛地回头。房间里空空荡荡。门紧闭着。没有人。

她握紧了口袋里的手电筒,手心已经全是冷汗。刚才的声音绝不是幻觉。她慢慢走到门口,

贴着门板听了听。外面的走廊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有。雨还在落。雾还在浓。

落阴村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等待着天黑。她不知道,当夜幕真正落下时,这个村子,

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她更不知道,从她踏进落阴村的那一刻起,那套染满鲜血的红嫁衣,

已经在黑暗里,静静盯上了她。窗外的老槐树,枝叶无声地晃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

在树影里,轻轻笑了一声。第二章 嫁衣声与湿脚印天彻底黑下来之前,

林盏把整个房间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屋子旧得厉害,木板床一坐就发出吱呀的怪响,

墙角结着蛛网,桌角被磨得发亮,像是常年被什么东西摩挲。窗户是老式木框,关不严实,

冷风裹着雨丝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人后颈发凉。她不敢离窗太近。一闭上眼,

脑海里就反复浮现那幅画面——老槐树最高的枝桠上,挂着姐姐那条米白色围巾。

绝对不会认错。姐姐林秋怕冷,每年秋冬都会围着这条围巾,

边角处还有一次不小心被烫到的小痕迹。那是她亲手织的,一针一线,都刻在记忆里。

可白天她问过客栈老板娘,问有没有见过一个戴眼镜、穿米色外套的女人来过。

老板娘只是抬了抬眼,脸色白得像纸,摇了摇头,一句话都没说。村民也一样。

她在路上碰到两个扛着锄头的男人,刚开口提姐姐的照片,对方立刻低下头,脚步加快,

像躲瘟神一样避开她,嘴里还念念有词,

重复着那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天黑别出门……别点灯……”落阴村的人,全都不正常。

他们不是冷漠,是恐惧。怕某种东西,怕到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天色一点点沉下去,

像墨汁泼进水里,把整个村子彻底染黑。林盏坐在床边,握紧了口袋里的录音笔和手电筒。

她是民俗调查记者,见过不少偏远村落的古怪习俗,可从来没有一个地方,像落阴村这样,

从骨子里透着一股死气。手机早就彻底无信号,时间显示晚上七点四十分。放在平时,

正是城市灯火通明的时候。可在这里,整座村子一片漆黑。没有一户人家开灯。

连一点微弱的烛光都看不见。死寂,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落阴村牢牢罩住。

林盏心里犯嘀咕。不点灯,天黑不出门……这到底是村子的规矩,还是保命的规矩?

她本来就不信鬼神,只当是某种极端的旧俗。为了查姐姐的下落,她必须看清周围,

必须记录。犹豫了几分钟,她还是轻轻按开了手电筒。一束微弱的黄光,

在黑暗里划出一道线。就这一下,她浑身汗毛突然竖了起来。一种被死死盯住的感觉,

从背后爬上来。不是直觉。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林盏猛地转身,手电光扫过房间。

空的。床底空的。墙角空的。什么都没有。她松了口气,自嘲可能是山路太累,神经太紧张。

可就在手电光移开的一瞬间——“嘶——”一声极轻、极柔、像丝绸摩擦的声音,

从门外走廊传来。林盏瞬间屏住呼吸。是布料拖拽的声音。很慢,很轻,一点点靠近这间房。

她握紧手电,一步一步挪到门边,耳朵紧紧贴在破旧的木板上。声音停在了门外。紧接着,

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女人的叹息。又轻又冷,像冰珠落在皮肤上。林盏心脏狂跳,

手心全是冷汗。她强压着恐惧,尽量压低声音:“谁在外面?”没有回答。只有一片死寂。

她等了十几秒,外面再没动静,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林盏咬咬牙,手指搭在门栓上,

一点点拉开一条细缝。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她手电透出去的一点光。空无一人。

地板是老旧的木板,缝隙里长着暗绿色的霉斑。可就在门缝底下,她瞳孔猛地一缩。

一缕鲜红的东西,落在地板上。是头发。很长,很顺,像染过血一样红,静静地蜷在她门口。

林盏浑身一僵。村里的女人,她白天见过几个,全是乌黑的头发,没有一个人是红头发。

这头发……根本不是活人的颜色。她伸手想去捡,手指刚碰到那缕红发,

门外突然又传来一声。“嗒。”很轻的一声。像是水滴,又像是赤脚踩在木板上。

林盏猛地抬手电照过去。走廊尽头空空如也。只有地面上,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脚印很小,

是女人的脚,没有穿鞋,水渍从楼梯口一直延伸到她的房门口,再往前,就消失在黑暗里。

雨还在下,窗外风声呜呜地响,像女人在哭。林盏猛地关上门,插紧门栓,

背紧紧抵在门板上,大口喘气。不是幻觉。真的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她门外。

她退到床边,手电不敢关掉,光柱死死照着房门。脑子里一片混乱。

、村民诡异的警告、不点灯的规矩、红头发、湿脚印、嫁衣摩擦声……所有线索拧成一根绳,

勒得她喘不过气。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窗户。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外面一片漆黑。

可那漆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林盏缓缓转头,手电光一点点移过去。窗户上,贴着一张脸。

一张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眼睛漆黑,没有眼白,

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林盏吓得手一抖,手电筒“哐当”掉在地上。光灭了。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窗外,那张脸还在。而门的另一边,那轻柔的、丝绸拖拽的声音,

再次响起。这一次,离得更近了。指甲尖,轻轻刮在了她的门板上。“吱——呀——”一声,

又一声。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得刺耳。林盏缩在床上,浑身冰冷,一动不敢动。她终于明白。

落阴村的规矩,不是习俗。是警告。不点灯,不出门,不看,不听,不问。因为一旦违反,

站在门外的,就不再是人。而她,已经点灯了。门还在被轻轻刮着。窗外的黑影,没有离开。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等着她撑不住的那一刻。姐姐林秋半年前来到这里,

是不是也经历过一模一样的夜晚?她不敢想。这一夜,落阴村不会让她睡了。

第三章 井水与死兆那阵指甲刮门的声响,断断续续,磨了整整半宿。

林盏缩在木板床最里面,背靠冰冷的墙壁,大气都不敢喘。黑暗里,

她能清晰听见门外那道丝绸摩擦声忽远忽近,像有个穿长裙的女人,正贴着门板缓缓踱步。

窗外的脸不知何时消失了,可那道被死死盯住的寒意,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她不敢睡,

不敢动,甚至不敢再去摸地上早已熄灭的手电筒。直到天边泛起一丝灰蒙蒙的亮,

刮门声才终于停下。世界重归死寂。林盏浑身僵冷,四肢发麻,冷汗把贴身衣服浸得湿透。

她撑着发软的腿,摸索着捡起手电筒,按亮——门完好无损,窗紧闭着。

仿佛昨夜所有的恐惧,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只有门槛那一缕鲜红的头发,

和地板上未干的水渍脚印,无声地证明着一切都是真的。她一夜没合眼,嗓子干得快要冒烟。

简单收拾了下乱哄哄的思绪,她现在唯一想确认的只有一件事——姐姐林秋,

到底还在不在落阴村。推开房门,下楼。客栈大堂依旧昏暗,老板娘坐在柜台后,

还是昨晚那副空洞麻木的模样,看见林盏下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早就知道她能活着走出房间。“有水吗?”林盏声音沙哑。老板娘抬了抬下巴,

指向客栈门外:“村口,老井。”顿了顿,她又补上一句,语速慢得诡异:“别多看,

别多喝,喝一口就够。”林盏心头一紧。又是这种半截子的警告。她压下不安,

推门走出客栈。清晨的落阴村依旧被白雾裹着,雨停了,空气湿冷得刺骨。

路上偶尔能碰见几个村民,全都低着头,快步走路,没人敢和她对视,也没人敢说话。

整个村子,安静得像一座坟。她径直走向村口。那棵阴森的老槐树就在眼前,

光秃秃的枝桠张牙舞爪。姐姐的围巾还挂在高处,在风里轻轻晃着,刺得她眼睛发疼。

槐树旁,一口青石砌成的老井静静卧着。井口没有井盖,只围着半圈磨损的石栏,

里面黑漆漆的,望不见底,泛着一股阴冷的潮气。林盏蹲在井边,往下看了一眼。井水很静,

静得像一块发黑的镜子。她鬼使神差地凑近了些。就在这时,井水里的倒影突然晃了一下。

不是她在动。是水里的“她”,动了。林盏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水里的自己,

脸色惨白,脖子上,竟缠着一截鲜红的嫁衣绸缎。绸缎越收越紧,水里的人张大嘴,

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双手死死抓着脖子,双脚悬空,像被人活活勒死。那双瞪圆的眼睛,

正透过水面,死死盯着现实里的她。是她自己的死状。“啊——”林盏猛地后退,

一屁股摔在泥地上,手心被碎石划破,渗出血丝。心跳撞得胸腔生疼,

冷汗瞬间又爬满了后背。是幻觉……一定是昨晚没睡好产生的幻觉。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痛感清晰,可刚才井水里的画面,却像烙在了眼底,挥之不去。红嫁衣。

原来姐姐短信里没说完的话,是这个。落阴村的红嫁衣。就在她惊魂未定的时候,

不远处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村民压抑的哭喊。

“死人了……又死人了……”林盏猛地站起身,顾不上害怕,拔腿就朝声音来源跑去。

村子中间的空地上,围了一小圈人,个个脸色惨白,低着头不敢吭声。人群中央,

躺着一具男人的尸体。是昨天扛着锄头、对她避之不及的那个村民。他死状诡异至极。

双眼瞪得快要凸出眼眶,舌头长长吐在外面,脸色青紫,像是被活活掐死窒息而亡。

而他僵硬的右手掌心,死死攥着一块东西。一块鲜红的、绸缎质地的碎布。

和她在井水里看见的,一模一样。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穿着灰布褂子、满脸皱纹的老头走了过来,面色阴沉。是村长。他扫了眼尸体,

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别看了,暴病身亡,抬走埋了。”暴病身亡?

哪有人暴病,会攥着红布,死成这副惊恐模样?林盏站在人群外,浑身发冷。她终于意识到,

落阴村的恐怖,根本不是什么鬼怪传说那么简单。有人在撒谎。有人在隐瞒。

有人在眼睁睁看着村民死去,还在拼命掩盖真相。而姐姐的失踪,和这些离奇死亡,

和那件红嫁衣,和这口能看见死兆的井水,和村口那棵吃人的老槐树……全都缠在了一起。

村长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突然转头,那双浑浊的老眼,冷冷地落在了林盏身上。“外乡人,

”他开口,声音像磨石头,“村里的事,少看,少问。”“不然下一个……”村长没说完,

可那未尽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林盏的心里。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风刮过老槐树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林盏站在原地,望着那具被匆匆抬走的尸体,

望着村民们恐惧又麻木的脸,望着村口那口漆黑的老井。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必须尽快找到姐姐。再晚一点,她们两个人,可能都要永远留在落阴村,

成为红嫁衣的下一个替身。第四章 影子异动尸体被匆匆抬走,空地很快空无一人。

村民们像躲避瘟疫一般四散回家,木门被关得严实,落阴村重新陷入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林盏站在原地,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死者手里那块鲜红的嫁衣碎布,

在她眼前挥之不去。村长最后那一眼,阴鸷、警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他在怕。怕她查,

怕她问,怕她揭开落阴村藏在地下的秘密。林盏没有回客栈,她沿着潮湿的石板路,

慢慢走回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姐姐的围巾还挂在最高的枝桠上,在风里轻轻晃荡,

像一只无声招手的手。她仰头望着那条熟悉的米白色围巾,喉咙发紧。半年了。姐姐林秋,

你到底在哪里?是生,是死?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涩冲上眼眶,林盏下意识地开口,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林秋……姐,你到底在哪儿?”她喊出了姐姐的全名。

话音刚落,一阵毫无预兆的冷风猛地卷过地面,卷起地上的枯叶与湿土,刮得她脸颊生疼。

明明刚才还只是微风。林盏打了个冷颤,莫名觉得不对劲。空气像是突然沉了下来,

阴冷顺着裤脚、衣领、每一个毛孔往身体里钻。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瞳孔骤然一缩。

阳光被浓雾遮得微弱,地上却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可那影子,没有跟着她动。她站着,

影子也站着。她微微动了一下脚尖,影子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林盏心脏猛地一沉。她缓缓抬起右手。地面上的影子,右手纹丝不动。她再抬左手。

影子依旧垂在身侧,像一具僵硬的木偶。“……”林盏浑身血液几乎冻僵,头皮一阵发麻,

从头顶凉到脚底。她快速换了个位置,走到光线稍微亮一点的地方。影子还在。

只是那影子的轮廓,变得有些奇怪。脑袋的位置,似乎多出一截垂落的形状,像是……长发。

身体的轮廓,也比她本身宽出一点,裙摆般散开,轻飘飘的,不像正常的人影。

林盏猛地后退一步,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她想起村民那些含糊不清的警告。

想起夜里不能点灯。想起看见红嫁衣要闭眼低头。想起不能喊自己的全名,阴人会记名勾魂。

她刚才喊的是姐姐的全名。是不是……也算触了禁忌?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从脚边传来。

林盏低头,浑身汗毛瞬间竖得笔直。她的影子,正在自己动。细长的影子手臂,

缓缓抬了起来,不是跟着她动,是自主地、缓慢地、抬向她的喉咙位置。

像一只从地下伸出来的手,要掐住她的脖子。“滚开!”林盏吓得失声低喝,猛地跳开,

慌乱间撞到老槐树粗糙的树干。一股冰冷腐朽的气息从树干里渗出来,她像被烫到一般弹开,

再也不敢靠近槐树半步。影子重新落在她脚下,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异动全是她的幻觉。

可那种被影子盯着的寒意,却死死缠在她身上。她终于明白。落阴村的五条禁忌,

不是随便说说的迷信。每一条,都是索命的规则。点灯,引鬼。喊全名,勾魂。靠槐树,

撞煞。看嫁衣,替死。喝井水,见死兆。她一夜之间,

已经破了点灯、喊全名、喝井水、靠近老槐树四条。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侥幸。

林盏不敢再停留,转身快步往客栈走。脚步越急,心里越慌,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

一回头,却只有空荡荡的小路和浓雾。回到客栈房间,她反锁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阳光从脏污的窗缝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她死死盯着自己的影子。安静,

正常,没有任何异常。可她只要一闭眼,就会看见刚才那一幕——影子的手,

缓缓抬向她的喉咙。林盏滑坐在地上,掏出手机,尽管没有信号,还是翻出姐姐的照片。

照片里的林秋笑得温和,戴着眼镜,围着那条米白色围巾。就是这条围巾,

现在挂在落阴村的槐树上。“姐,我一定会带你出去。”她低声自语,声音发颤,

却带着决绝。就在这时,窗外又刮过一阵风。风很轻,

却带着一股浓烈的、胭脂混着血腥的气味。林盏猛地抬头。窗玻璃上,不知何时,

多了一道鲜红的指印。五指纤细,沾着湿冷的水渍,像有人在窗外,用沾了血的手指,

轻轻按了一下。而地面上,她的影子,再一次——悄无声息地,动了。这一次,

影子缓缓转向窗户的方向,对着那道红指印,弯下了腰。像是在对窗外的东西,俯首称臣。

第五章 红衣残影窗上的红指印刺得人眼睛发疼。林盏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视线死死黏在地面那道影子上。方才弯下腰的影子已经恢复了正常,安安静静铺在光线下,

与她的动作保持一致,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俯首,只是她过度惊吓产生的错觉。

可她清楚地知道,那不是错觉。落阴村的一切,都在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滑去。

她快步走到窗边,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玻璃,就被上面刺骨的寒意逼得缩回手。

那道鲜红的指印还在,边缘晕开淡淡的水渍,不像是颜料,更像是……带着湿气的血。

窗外依旧是白茫茫的雾,老槐树扭曲的枝桠在雾中影影绰绰,看不见半个人影。是谁?

是昨夜在门外刮门的东西?还是井水中,那个勒死她的红嫁衣鬼影?林盏后退几步,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是民俗调查记者,见过无数诡异的民俗仪式,

听过太多荒诞的乡野怪谈,可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被深入骨髓的恐惧包裹。

的男人、姐姐的围巾、会自己动的影子、窗上的红指印……所有的线索拧成一条冰冷的绳索,

将她牢牢捆在落阴村这个巨大的囚笼里。她必须弄清楚,这个村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稍作平复,林盏整理好背包,将录音笔、手电筒和一把小巧的折叠刀放在最易拿到的位置。

她不能一直待在房间里坐以待毙,要找姐姐,就必须接触更多村民,

哪怕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推开房门下楼时,客栈大堂里多了一个人。

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枯黄,

怯生生地缩在柜台角落,看见林盏,眼睛倏地睁大,下意识往老板娘身后躲了躲。

老板娘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阿禾,村里的孩子,送热水的。

”名叫阿禾的小姑娘攥着衣角,头埋得很低,不敢看林盏,双手捧着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

指尖微微发抖。林盏心头一动。老人和中年人都被恐惧彻底麻木,唯有孩子,

或许还藏着一丝未被完全磨灭的胆怯与真话。她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

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随身携带的水果糖,递到阿禾面前。糖果鲜艳的包装纸,

在这个灰暗死寂的客栈里,显得格外突兀。“别怕,我没有恶意。”林盏的声音放得极柔,

“我想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戴眼镜的姐姐,她叫林秋,半年前来过这里。

”阿禾的身体猛地一颤,抬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嘴唇哆嗦着,

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喉咙。老板娘的目光冷了下来,

厉声呵斥:“阿禾!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說!”阿禾吓得一哆嗦,

搪瓷缸差点摔在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林盏皱起眉,刚想再说些什么,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老人惊恐的哭喊:“来了……她来了!红衣的来了!”红衣的。红嫁衣。

林盏心头一紧,拔腿就往外冲。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

不停地磕头,嘴里念念有词,声音颤抖又绝望。不远处的村民们全都躲在门后,

只露出一双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死死盯着槐树的方向。雾,似乎更浓了。

一股淡淡的胭脂香混着腐朽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林盏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瞬间僵在原地。老槐树最粗壮的枝桠下,站着一个身影。一身鲜红如血的嫁衣,

裙摆长长地拖在地上,被雾气打湿,贴着冰冷的泥土。长发垂落,遮住了整张脸,

只露出一截惨白到没有血色的下巴。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是从土里长出来的一般。

风一吹,嫁衣的裙摆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丝绸摩擦声——和昨夜门外的声音,一模一样。

所有村民都低下了头,浑身发抖,没人敢抬头看一眼,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立刻索走性命。

林盏的心脏狂跳不止,脚步像被钉在地上,无法移动。

她想起了那条禁忌:看见穿红嫁衣的女人,必须闭眼低头,看一眼就会被替死。可她的目光,

却像被黏住了一般,无法移开。红嫁衣新娘缓缓抬起头。长发缝隙间,

一双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直直地、死死地,锁定了人群外的林盏。下一秒,

她轻飘飘地抬起手,朝着林盏的方向,轻轻弯了弯手指。像是在召唤。又像是在宣告——你,

就是下一个替身。村民们的哭喊变得更加剧烈,磕头的声音重重砸在石板上。林盏浑身冰冷,

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终于明白,

死者掌心的红布、井水中的死兆、会动的影子……全都是这个百年红嫁衣新娘,

给她的死亡预告。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是阿禾。小姑娘脸色惨白,

拉着她就往客栈里躲,声音带着哭腔,急促又恐惧:“快跑!别看她!她会抓你去替死的!

你姐姐……就是被她盯上了!”话音未落,老槐树下的红嫁衣身影,缓缓消失在了浓雾里。

只留下那股腥甜的胭脂气,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第六章 村长的警告与地窖线索阿禾的力气大得惊人,小小的身子拽着林盏,

一路跌跌撞撞冲回客栈,“砰”地一声关上木门,死死抵在门板后,胸口剧烈起伏,

小脸白得像纸。那句“你姐姐就是被她盯上了”,像一道惊雷,在林盏脑子里炸开。

她抓住阿禾的肩膀,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你见过我姐姐?她现在在哪儿?!

”阿禾嘴唇哆嗦着,眼睛不停瞟向门外,又怕又急:“我不能说……说了村长会打死我的,

她会把我送给红衣新娘……”“我带你走,”林盏压低声音,字字坚定,“等找到我姐姐,

我带你一起离开落阴村,永远不回来。”离开两个字,戳中了小姑娘心底最藏不住的渴望。

阿禾眼圈一红,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刚要开口,客栈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

沉稳却带着压迫感,停在了门口。是村长。林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门板被轻轻敲了三下,力道不重,却像敲在人心上。老板娘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去开门。

村长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身材粗壮的村民,眼神阴鸷如鹰,进门第一句话,

就直刺林盏:“外乡人,你刚才,看见她了。”不是疑问,是肯定。林盏背脊发凉,

却强装镇定:“看见谁?我只看见雾。”“嘴硬。”村长冷笑一声,缓步走进大堂,

老旧的地板被他踩得发出“吱呀”的呻吟,“落阴村不欢迎外人,尤其是你这种,

非要往死路上撞的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缩在角落的阿禾,

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你也信?”阿禾吓得立刻低下头,

连哭都不敢出声。“我来这里,只是找我姐姐,”林盏不退半步,抬眼直视村长,

“她半年前在山里失踪,她的围巾,就挂在你们村口的槐树上。全村人都在瞒,

你们到底在怕什么?”“怕什么?”村长突然笑了,笑声沙哑又诡异,“怕你死在这里,

怕你坏了村里的规矩,怕你把整个落阴村,都拖进地狱。”他往前一步,

压迫感扑面而来:“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一早,离开这里,就当从没来过。不然,

明天晚上,死的人就是你。”“我姐姐不找到,我不会走。”村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你以为,你想走就能走?你以为,你看见她了,还能活过三天?

”“那个女人,百年了,只认替身。你姐姐,是上一个,你,是下一个。”替身二字,

狠狠砸在林盏心上。原来如此。姐姐不是失踪,是被当成了献给红嫁衣新娘的替身。

村长见她脸色发白,以为她终于怕了,冷哼一声,转身带人离开。走到门口时,

他冷冷丢下一句:“别去查不该查的地方,尤其是村底,地窖。”话音落下,

人已经消失在门外。林盏僵在原地。地窖。村长刻意警告,

反而等于直接告诉她——姐姐就在地窖里!她转头看向阿禾,小姑娘已经吓得浑身发抖,

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地窖……在祠堂底下,

村长不让任何人靠近,你姐姐,就在里面。”林盏心脏猛地一缩。找到了。

终于找到姐姐的下落了。她蹲下身,按住阿禾的肩膀:“谢谢你,等我救了我姐,

一定带你走。”阿禾咬着唇,眼泪直流:“你小心……祠堂晚上最凶,

红衣新娘最喜欢待在那里,影子会吃人……”影子会吃人。林盏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脚下。

光线昏暗,影子缩在角落,安安静静。可只有她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影子里,

藏着怎样的杀机。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落阴村再一次被黑暗吞噬。今晚,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她要闯祠堂,下地窖,把姐姐从那个鬼地方带出来。林盏悄悄回到房间,

把手电筒、录音笔、折叠刀全部收好,又从背包里翻出一把备用的小手电,藏在口袋里。

窗外,老槐树的影子扭曲着,映在玻璃上。一股淡淡的胭脂香,又一次,

悄无声息地飘进了房间。她走到窗边,轻轻掀开一条缝往外看。浓雾深处,

一道鲜红的嫁衣身影,正缓缓朝着祠堂的方向,飘了过去。而她地面上的影子,不知何时,

已经悄悄拉长,朝着门口的方向,一步一步,自己动了起来。今夜的落阴村,

注定是一场死局。要么救人离开,要么,成为红嫁衣的下一个囚徒。

第七章 夜闯祠堂天彻底黑透的那一刻,整个落阴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所有生机。

没有灯,没有声,连狗吠虫鸣都彻底消失,只剩下浓雾在街巷里缓慢流动,

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甜胭脂气。林盏靠在门板后,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客栈老板娘早已消失在后院,整栋老楼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她必须在午夜之前摸到祠堂。村长的警告、阿禾的提醒、地上越来越不安分的影子,

都在逼她——越早动手,越有生机。轻轻拧开门锁,她猫着腰溜出客栈,手电筒不敢开强光,

只拧出最微弱的一道光,照清脚下湿滑的石板路。村民家的门窗全都紧闭,

缝隙里没有一丝光线,仿佛里面住的不是活人,而是一排排沉默的棺木。按照阿禾指的方向,

祠堂在村子最深处,背靠后山,紧挨老槐树的阴面。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寒意越重,

空气里那股嫁衣的胭脂味,也浓得呛人。忽然,她脚步一顿。前方路上,横着一道影子。

不是她的。那影子细长,裙摆散开,一动不动地贴在路面上,像一滩凝固的血。

林盏心脏猛地揪紧,立刻关掉手电,缩到墙角阴影里。她不敢抬头,

只死死盯着地面——那是红嫁衣女人的影子。对方就站在路中央,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林盏屏住呼吸,缓缓贴着墙根挪动,想从侧面绕过去。可就在她移动的瞬间,

地上那道嫁衣影子,缓缓转了过来。正面朝向她。林盏浑身血液瞬间冻僵。她没动。

绝对没动。是影子自己转的。下一秒,空气中传来丝绸拖地的轻响。红嫁衣女人,

开始朝她的方向走来。脚步声很轻,却像踩在她的心跳上。一步,又一步。林盏死死捂住嘴,

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土墙上,指尖都在发抖。

她能感觉到那道阴冷的视线,从她头顶扫过。幸好,浓雾救了她。

红嫁衣女人似乎没有发现她,缓缓走过墙角,朝着老槐树的方向飘去,裙摆扫过地面,

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水渍。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林盏才敢大口喘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不敢再耽搁,拔腿朝着祠堂狂奔。祠堂很快出现在眼前。黑瓦高墙,木门破旧,

门上贴着早已发黑的黄符,风一吹,哗哗作响,说不出的阴森。门缝里没有一丝光,

像一张紧闭的嘴,吞吃着所有活人的气息。林盏握住生锈的门环,轻轻一推。

“吱呀——”门开了,一股浓重的香灰味、霉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祠堂内空荡荡的,正中摆着一张发黑的供桌,桌上没有贡品,只立着一块光秃秃的木牌,

没有字。地面积着厚厚的灰,一串清晰的湿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供桌后方。

是红嫁衣的脚印。林盏握紧折叠刀,一步步往里走,微弱的手电光在黑暗里晃动,

照得四周的黑影张牙舞爪。阿禾说过,地窖入口,就在供桌底下。她绕到供桌后,

手电往下一照——果然,一块松动的青石板,边缘露出一道漆黑的缝隙,

下面正是通往地窖的楼梯。找到了。林盏蹲下身,刚要伸手掀开石板,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不是她的。冰冷、潮湿,带着一股腐朽的香气。她浑身一僵,

缓缓转头。供桌旁,站着一道红色身影。红嫁衣,红盖头,长发垂落,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距离她,不足三步。林盏的心脏瞬间停跳。她没听见脚步声。完全没有。

对方就像从黑暗里长出来的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

狠狠攥住她的喉咙。她想起那条禁忌:看见穿红嫁衣的女人,必须闭眼低头,

看一眼就会被替死。可她已经看见了。清清楚楚。红嫁衣女人缓缓抬起手,

惨白的指尖指向她脚下。林盏下意识低头。这一眼,让她头皮彻底炸开。她的影子,

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身体,趴在地上,像一条狗,正朝着红嫁衣女人的方向,不停叩首。

而她影子的脖子上,缠着一截鲜红的嫁衣绸缎,越收越紧。

那是她在井水里看见的——自己的死状。“你……”林盏刚发出一个音,

红嫁衣女人忽然动了。她轻飘飘地飘过来,盖头下的漆黑眼睛,死死锁定林盏。同时,

祠堂所有的影子——墙角的、桌角的、梁柱的……全部活了过来。无数道黑色的影子,

像毒蛇一样,朝着林盏缠来。影子替死,开始了。林盏猛地回过神,再也不敢停留,

一把掀开地窖石板,纵身跳了下去。“砰!”她重重摔在潮湿的泥土台阶上,顾不上疼痛,

拼命往下跑。头顶传来丝绸摩擦的轻响,红嫁衣女人,正顺着楼梯,缓缓坠下来。地窖深处,

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是女人的声音。是姐姐林秋。林盏眼睛一热,

所有恐惧瞬间化作一股狠劲,她握紧手里的刀,朝着黑暗深处,低喝一声:“姐!我来了!

”第八章 地窖重逢与百年怨地窖里一片漆黑,潮湿的泥土味混着霉味呛进鼻腔,

冰冷的潮气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林盏摔在台阶上,手肘和膝盖传来尖锐的痛感,

却不敢有半分停顿,手脚并用地往下狂奔。头顶那道轻柔的丝绸摩擦声如影随形,

红嫁衣新娘没有急躁,只是不紧不慢地跟着,像猫捉老鼠般,享受着猎物绝望的逃窜。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道阴冷的视线,始终钉在她的后背。手电光在慌乱中晃得厉害,

照亮狭窄逼仄的通道,墙壁上渗着冰冷的水珠,每一滴落下的声音,

都在死寂的地窖里被无限放大。“姐……林秋!你在吗?”林盏压低声音呼喊,

声音在空旷的地窖里回荡,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回应她的,

是一声微弱至极、气若游丝的咳嗽。就在前方拐角处。林盏心头一紧,立刻加快脚步,

手电光猛地照过去——那一刻,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墙角的稻草堆上,靠着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头发凌乱地披散着,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干裂脱皮,原本清澈的眼睛布满血丝,空洞地望着前方,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脏污和水渍浸透,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碎的枯叶。是姐姐林秋。

是她找了整整半年,日夜牵挂的姐姐。“姐!”林盏疯了一般冲过去,蹲下身抱住林秋,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怀里的人轻得吓人,浑身冰凉,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林秋的身体猛地一颤,呆滞的眼珠缓缓转动,过了许久,

才终于聚焦在林盏的脸上,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

发出细若蚊蚋的声音:“小盏……你怎么来了……快走……”“我来带你回家,

”林盏哽咽着,伸手擦去姐姐脸上的污垢,声音坚定,“我带你走,我们现在就离开落阴村。

”“走不掉的……”林秋拼命摇头,力气小得可怜,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她不会放我们走的……村长把我献给她,做替身……你来了,你也会被留下的……”“谁?

那个红嫁衣女人?”林盏压着声音追问,“她到底是谁?落阴村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提到红嫁衣,林秋的身体瞬间剧烈颤抖起来,眼神里涌上极致的惊恐,

仿佛又回到了那些被噩梦缠绕的夜晚。她抓住林盏的手,指尖冰凉,用尽全力,

地说出那个埋藏在落阴村百年的秘闻:“清末……百年前……村里为了镇住阴阳洼地的阴气,

把一个无辜的新娘,活活活埋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新娘姓苏,出嫁当日被抢来献祭,

穿着一身红嫁衣,含恨而死,怨气不散,化成了厉鬼……”“村子被她诅咒,每十年,

必须献一个外人做替身,让她借命、替死,否则……全村人都会被影子吃掉,

死无全尸……”“村长是守咒人,专门骗外人进村……我就是被他骗来的……下一个,

就是你……”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扎进林盏的心里。原来不是鬼吃人,是人喂鬼。

村民的麻木,村长的凶狠,所有的诡异与禁忌,根源都是这场持续了百年的、残忍的活人祭。

影子替死,阴人借命,不点灯,不喊全名,不看嫁衣……所有的规则,都是为了困住替身,

喂养那只百年厉鬼。就在这时,地窖入口处,传来了一声轻柔的叹息。女人的叹息,

冰冷而怨毒。林盏猛地抬头,手电光朝入口照去。红嫁衣新娘,已经站在了楼梯尽头。

一身鲜红如血的嫁衣,在昏暗的地窖里刺目至极,长发遮面,漆黑无白的眼睛,

死死盯着相拥在一起的姐妹俩。她缓缓抬起手,指向林盏。地上,林盏的影子再次脱离身体,

不受控制地朝着红嫁衣新娘爬去,脖子上的绸缎虚影,越收越紧。影子替死,正式降临。

“小盏,跑!”林秋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林盏,自己却踉跄着挡在前面,像一只护崽的老鸟,

“我是替身,我留下,你走!”“要走一起走!”林盏死死拉住姐姐,绝不肯松手。

红嫁衣新娘动了。她轻飘飘地飘过来,没有脚步声,只有嫁衣摩擦的细碎声响,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四周墙壁上的黑影,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疯狂地朝着姐妹俩缠绕而来,

阴冷的气息包裹住全身,窒息感扑面而来。林盏握紧了口袋里的折叠刀,手心全是冷汗。

她知道,今天要么一起逃出生天,要么,姐妹俩都会成为老槐树下,又一具百年枯骨。

就在红嫁衣新娘伸手要触碰到林盏的刹那,地窖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是村长。还有村民。“快!堵住地窖!不能让她们跑了!得罪了苏新娘,全村都要陪葬!

”村长凶狠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泥土传下来,残忍而冷漠。前有厉鬼索命,后有恶人堵路。

落阴村的地狱,彻底敞开了大门。第九章 地窖突围与影子围杀村长的嘶吼像一把淬毒的刀,

狠狠扎进地窖里。头顶立刻传来重物挪动的闷响——他们竟然搬了石块,

把地窖口彻底封死了。氧气一点点变少,潮湿的热气混着怨气扑面而来,压抑得人胸口发疼。

前是红嫁衣厉鬼,后是封死的生路,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林秋吓得浑身发抖,

死死抓住林盏的胳膊,

声音发颤:“完了……他们要把我们活活喂给苏新娘……”林盏却反而冷静了下来。

恐惧到了极点,只剩下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她扶着姐姐靠在墙角,快速扫过四周。地窖不大,

除了烂稻草、破陶罐,只剩一面爬满湿苔的土墙。唯一的出口被堵,只能硬闯。

而那个红嫁衣女人,依旧轻飘飘地浮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像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漆黑的眼缝透过发丝,死死锁着林盏。地上,林盏的影子已经大半脱离身体,

像条被操控的木偶,一点点朝女鬼爬去,脖颈处的红绸虚影越勒越紧。再拖下去,

不用女鬼动手,她会先被自己的影子勒死。“姐,等下我冲上去引开她,你往墙角躲,

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睁眼!”林盏握紧折叠刀,指尖泛白。“不行!

太危险了——”“没时间了!”林盏咬牙,猛地抓起脚边一个破陶罐,

用尽全力朝红嫁衣侧面砸去!“哐当——”陶罐碎裂的声响刺破死寂。红嫁衣新娘身形微动,

就在这一瞬,林盏猛地冲上前,手电筒强光直直照向那张遮在发丝下的脸!她在赌。

赌鬼也怕强光,赌怨气怕突如其来的刺激。这一招果然有用。红嫁衣发出一声尖细的嘶鸣,

身形微微后退,长发被风吹得散乱,露出一小片惨白发青的额头。就是现在!

林盏转身拽起姐姐,拼命朝墙角另一侧冲去。她记得阿禾说过,

祠堂地窖有一条后山的小暗道,是早年村民躲兵灾挖的。可刚跑出两步,脚下猛地一紧。

影子,抓住了她的脚踝。林盏低头,浑身血液瞬间冻僵。自己的影子,从地面上立起了半截,

漆黑的手死死攥着她的脚腕,力气大得惊人,硬生生把她往后拖。不止一个。

墙壁上、陶罐后、楼梯缝里……所有的影子全都活了。黑丝般的影子顺着裤腿往上缠,

像无数只冰冷的手,要把她拖进地底。“小盏!”林秋伸手想拉,却也被影子缠住手腕,

瞬间被拽得跪倒在地。红嫁衣新娘在后面缓缓逼近,嫁衣拖地的声音,轻柔又致命。

窒息感掐住喉咙。林盏能清晰感觉到,影子正在钻进她的皮肤,吸走她的体温,

取代她的魂魄。影子替死,已经开始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砰!”地窖角落的土墙,

突然被人从外面砸开一小块!一缕微弱的天光透进来,伴随着阿禾带着哭腔的急喊:“姐姐!

这边!快!我挖开了!”是阿禾!她竟然冒着生命危险,偷偷挖开了暗道的土!

林盏心头一热,瞬间爆发出全部力气,猛地抬脚,狠狠踹向缠在腿上的影子!

半阴体质在绝境中被刺激得爆发,她能隐约看见,影子在强光下发出细微的黑烟。“姐!

跟我走!”她拽起林秋,不顾一切冲向那道透光的小洞。阿禾在外面拼命扒土,

洞口越挖越大。身后,红嫁衣新娘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厉啸!整个地窖剧烈晃动,

水珠哗哗掉落,影子疯狂暴涨,像黑色的潮水般席卷而来。林盏把姐姐先推出洞口,

自己正要爬出去——脚踝,再次被抓住。不是影子。是一只冰冷、惨白、指节发青的手。

红嫁衣新娘,已经追到了她身后。发丝扫过她的后背,腥甜的胭脂气呛得她睁不开眼。

林盏浑身汗毛倒竖,没有回头,反手一刀,狠狠向后扎去!“嗤——”刀锋刺入嫁衣的声音。

红嫁衣发出一声痛嘶,手猛地松开。林盏趁机连滚带爬冲出暗道,

阿禾立刻抓起旁边的泥土石块,疯狂把洞口重新堵死。

里面的厉啸、影子的嘶吼、指甲抓挠墙壁的声音,隔着土层闷闷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三人不敢停留,跌跌撞撞冲进后山的密林。浓雾依旧笼罩山林。身后,落阴村的方向,

传来全村人绝望的哭喊。林盏回头望去,只见村子上空,一团巨大的黑色影子冲天而起,

像一只张开巨爪的恶鬼,将整个落阴村,彻底吞入黑暗。

村长的惨叫、村民的哀嚎、凄厉的鬼哭,混在一起。红嫁衣新娘,破封了。百年怨气,

彻底失控。影子替死,开始清算全村。第十章 雾锁荒山,

影随人走后山的密林像一张永远走不出去的巨口。林盏拽着虚弱的林秋,

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阿禾,三个人跌跌撞撞冲进浓雾里,脚下的腐叶湿滑不堪,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身后落阴村的方向,惨叫声渐渐变得模糊,却依旧像一根细针,

扎在耳膜深处。村长的嘶吼、村民的哭嚎、红嫁衣新娘尖锐的厉啸,

还有无数影子扭曲蠕动的异响,混在一起,成为整座村子最后的绝响。林盏不敢回头。

她能清晰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并没有因为他们逃出村子而消散。反而,如影随形。

“停……停一下……”林秋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身体虚软得几乎站不住,

“我不行了……小盏,我跑不动了……”林盏连忙扶住姐姐,在一棵大树下停下脚步。

阿禾弯着腰大口喘气,小小的脸上满是泥污,却依旧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不停朝后张望。

“他们……他们都死了吗?”阿禾声音发颤。林盏沉默着点头。破封的红嫁衣新娘,

不再需要替身,不再需要规矩。百年怨气倾泻而出,落阴村,成了影子的猎场。

那些默许献祭、麻木冷漠、助纣为虐的村民,最终死在了自己守护百年的诅咒里。人比鬼恶,

终被鬼噬。林秋靠在树干上,眼泪无声滑落。她在地窖里被关了半年,精神早已濒临崩溃,

此刻得知全村覆灭,既有解脱,又有深入骨髓的恐惧。“都结束了……”她喃喃自语。

“没有结束。”林盏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发颤。她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下。

月光被浓雾遮挡,林间只有微弱的光亮,可那道影子,却清晰得诡异。她的影子,少了一半。

最新章节

相关推荐
  • 起诉女儿班主任十次失败后,我杀了她全班同学
  • 诡秘我执掌世界权柄
  • 初中被霸凌而被迫辍学怎么办
  • 迷局棋
  • 诡煞蛇妻
  • 高考落榜后,我忽悠全班同学上了冥牌大学
  • 烬与燃光遇剧情
  • 规则怪谈合集一口气看完
  • 《问道》仙缘谱打法
  • 一座座灯塔
  • 恐怖规则怪谈
  • 穿越末世拥有无限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