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是毒医谷少谷主,为救三个男人,耗尽心血与情根。> 他们功成名就后,
却联手将她囚于暗室,逼问毒医秘籍。> 她咬舌自尽,血流成河。> 再睁眼,
她成了敌国最受宠的小郡主。> 城下,他们各率一军,扬言要“迎回故人”。
> 她站在城楼上,挥袖洒下漫天毒粉,笑得明媚张扬:> “诸位将军,想攻城?
先问问我的毒同不同意。”> 后来,他们跪在她面前,求她再看一眼。> 她蹲下身,
笑眯眯地问:“当年你们关我的那间暗室,如今住着谁呀?”一、咬舌大燕元启三年,
六月十八。夜。暗室无窗,唯有门缝里透进一线微光。那光太弱,照不亮这方寸之地,
只能让她看清自己手腕上的镣铐——铁锈斑驳,磨得皮开肉绽。温蘅靠在墙角,
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时日。这里没有日夜,没有声音,
只有每隔几个时辰送进来的清水和冷饭。送饭的人从不说话,放下就走,
留她一个人在黑暗中,数着心跳过日子。她曾是毒医谷少谷主。医术通神,毒术无双。
江湖人称“阎王敌”,意思是她若不想让人死,阎王都收不走。可如今,她连自己都救不了。
不是因为毒术失效,是因为她不想救。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是三人。
脚步或沉稳,或轻捷,或有力——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都能分辨出是谁。君墨渊。
萧衍。夜无痕。门锁哗啦作响,铁门被推开。昏黄的灯光涌入,刺得她眯起眼。
三个人影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神情。“温蘅。”君墨渊开口,声音还是那样清冷好听,
“想清楚了吗?”温蘅没有动。她想清楚什么?想清楚要不要交出毒医谷秘籍?
想清楚要不要告诉他们那些她用命换来的医术?她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君墨渊,”她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你还记得,你中毒濒死的时候,是谁用血给你解的毒吗?
”君墨渊没有答话。“萧衍,”她转向第二个人,“你自幼顽疾缠身,太医说活不过二十。
是谁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萧衍垂着眼帘,不看她。“夜无痕。”她望向第三个人,
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有说不清的嘲讽,“你胸口中箭,箭头淬毒,
我撕了衣裳给你包扎。那一夜的事,你都忘了?”夜无痕面无表情。温蘅忽然笑了。
笑声在暗室里回荡,凄厉得像夜枭悲鸣。“我救了你们三个,”她一字一字道,
“我把心掏给你们,你们就这样对我?”君墨渊上前一步,蹲下身,与她平视。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剑眉星目,清冷出尘,
江湖第一剑客的风姿半点未减。可那双眼,再不是当年看她时的温柔了。“温蘅,”他说,
“交出秘籍,我们放你走。”温蘅望着他,望着这张她爱了五年的脸。五年前,
他在毒医谷外中毒垂死,她救了他。那时他说:“温姑娘救命之恩,君某没齿难忘。
他日若有差遣,万死不辞。”三年前,她为萧衍治愈顽疾,助他夺嫡。那时他说:“蘅儿,
待我登基,你便是皇后。”两年前,她在北境遇上夜无痕,一夜情缘。
那时他说:“跟我回北境,我护你一辈子。”然后呢?然后他们功成名就了。
君墨渊成了江湖第一剑客,想要更大的权势。萧衍即将登基,怕她知晓太多秘密。
夜无痕要扩张势力,需要毒医谷的秘籍。他们三个,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处——把她关起来,
逼她交出秘籍。多好的默契。“放我走?”她轻轻重复,望着君墨渊,“你信吗?
”君墨渊没有答话。温蘅又望向萧衍,望向夜无痕。三个人,六只眼,没有一只敢直视她。
“你们不敢放我走。”她说,“因为你们知道,一旦放了我,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夜无痕冷冷道:“既然知道,就乖乖交出秘籍。少吃些苦头。”温蘅望着他,忽然又笑了。
“夜无痕,”她说,“你胸口那道疤,还在吗?”夜无痕眸光微动。“那道疤是我包扎的,
”她说,“我当时想,这个男人,我要护一辈子。”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如今想想,真是瞎了眼。”她低下头,不再看他们。沉默在暗室里蔓延。良久,
萧衍开口:“温蘅,我们不想为难你。交出秘籍,你还是可以……”“可以什么?
”她抬起头,打断他,“可以继续被你们关着?还是可以放出去,让你们派人追杀?
”萧衍语塞。君墨渊站起身,背对着她。“温蘅,”他说,“你该知道,我们没有退路。
”“没有退路。”她重复这句话,忽然笑起来,“你们没有退路,所以就来逼我?
我救了你们,我给了你们一切,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的?”没有人答话。
温蘅望着那三道背影,心口像是被人剜去一块。疼吗?疼的。可疼着疼着,就麻木了。
“秘籍不在我这里。”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在毒医谷密室,
没有我的血,谁也打不开。”三人同时回头。萧衍皱眉:“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
”她一字一字道,“你们什么都得不到。”君墨渊眸光一沉:“温蘅,你别逼我们用刑。
”“用刑?”她笑出声,“你们已经用了。关在这暗室里,不见天日,不就是刑吗?
”夜无痕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温蘅,”他说,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温蘅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望着他那双冷冽的眼,忽然觉得恶心。
就是这双眼,两年前还柔情似水地看着她,说“我护你一辈子”。她张嘴,一口啐在他脸上。
夜无痕脸色铁青,松开手,退后一步。君墨渊冷冷道:“看来你是铁了心。”温蘅没有答话。
她只是望着他们三个,一个一个地望过去,像要把他们的脸刻在骨子里。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嘲讽,不是悲凉,而是一种……一种说不清的释然。“你们想要秘籍?
”她说,“好,我给你们。”三人一愣。温蘅缓缓站起身。镣铐哗啦作响,她瘦得皮包骨头,
站起来时晃了晃,却稳住了。她走到君墨渊面前,望着他。“君墨渊,”她说,
“你欠我一条命。”君墨渊没有答话。她又走到萧衍面前。“萧衍,你欠我一条命。
”萧衍垂下眼帘。最后她走到夜无痕面前。“夜无痕,你也欠我一条命。
”夜无痕冷冷望着她。温蘅退后一步,望着他们三个。“三条命,”她说,“我今天,
一起收回来。”三人心头同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温蘅!”君墨渊上前一步,
“你想干什么?”温蘅没有回答。她只是张开口,用力咬下——鲜血喷涌而出。
她倒在血泊中,眼睛却还睁着,望着他们。那眼神里,有嘲讽,有悲凉,有恨,
还有一种……一种他们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温蘅——!”君墨渊扑上去,
想按住她的伤口。可血太多了,止不住,怎么也止不住。萧衍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
夜无痕攥紧拳,指节泛白。温蘅望着他们,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
是她留给他们的最后的东西。然后,她闭上了眼。大燕元启三年,六月十八。
毒医谷少谷主温蘅,死于暗室。年二十三。温蘅以为自己死了。死了也好。
死了就不用再疼了。可当她睁开眼,看见头顶那顶绣满南诏风情的华丽帐幔时,
她的第一反应是:阎王殿这么花里胡哨的吗?“郡主!郡主醒了!”一张圆脸突然凑到眼前,
吓得她差点再死过去。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圆脸大眼,穿着南诏服饰,
满脸惊喜:“郡主您可算醒了!奴婢都快急死了!太医说您落水昏迷,怕是醒不过来了,
奴婢天天求神拜佛……”温蘅盯着她看了三息,脑子里乱成一锅粥。郡主?落水?南诏?
她缓缓坐起身,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白嫩嫩,十指纤纤,指腹光滑得没有半点茧。
这不是她的手。她抬头,看见铜镜里映出一张脸。瓜子脸,柳叶眉,一双眼睛又圆又亮,
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娇憨。和她前世那张清冷寡淡的脸完全不同,
这张脸……这张脸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宠大的小郡主。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镜子里那个人也跟着摸了摸。“……”温蘅沉默了三息,忽然笑了。
笑得那个圆脸丫鬟毛骨悚然:“郡、郡主?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温蘅摆摆手,
止住笑。“没事,”她说,“就是觉得,老天爷待我不薄。”丫鬟一脸茫然。
温蘅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阳光涌入,刺得她眯起眼。窗外是南诏王宫,
金瓦红墙,花木扶疏,一片祥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活着的感觉,真好。“你叫什么名字?
”她回头问。丫鬟忙道:“奴婢叫阿萝。”“阿萝,”她说,“跟我说说,我是谁。
”阿萝瞪大了眼:“郡主您……您不记得了?”温蘅弯起嘴角,那笑容里有几分意味深长。
“落水嘛,脑子进了水,忘些事情也正常。”阿萝似懂非懂,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起来。
原来她这具身体的主人叫段蘅,是南诏王最宠爱的幼女,封号“嘉和郡主”。生母是中原人,
早逝,南诏王对她爱若珍宝,宠得无法无天。三日前,她在御花园赏花,不小心失足落水,
昏迷至今。“失足?”温蘅挑眉,“真失足还是假失足?”阿萝脸色微变,左右看看,
压低声音道:“郡主英明!奴婢也觉得蹊跷!那日郡主明明是在亭子里坐着,
怎么会掉进湖里?而且……而且……”“而且什么?”“而且当时世子殿下就在附近!
”温蘅眸光微动。世子殿下。段霄。南诏王的长子,据说心狠手辣,野心勃勃。
原主的记忆中,这位便宜哥哥看她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有意思。”她弯起嘴角。
阿萝急道:“郡主,您可得小心啊!世子殿下他……”“放心,”温蘅拍拍她的肩,
“你家郡主,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好欺负的郡主了。”阿萝一脸懵。温蘅没有解释。
她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片金碧辉煌的宫殿,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段蘅。南诏郡主。
多好的身份。距离大燕,不过千里。距离那三个负心汉,也不过千里。她收回目光,
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白嫩嫩,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茧。可她知道,这双手,能救人,
也能杀人。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圣旨到——嘉和郡主接旨!”温蘅挑了挑眉,
出门接旨。来传旨的是南诏王身边的大太监,满脸堆笑:“恭喜郡主,贺喜郡主!陛下有旨,
封郡主为‘护国郡主’,即日起参与朝政议事!”温蘅愣住了。阿萝愣住了。
满院的人都愣住了。护国郡主?朝政议事?这是哪一出?
大太监压低声音道:“郡主有所不知,大燕派兵来了。”温蘅心头一跳。“三路人马,
”大太监竖起三根手指,“一路是江湖第一剑客君墨渊,一路是九皇子萧衍,
一路是北境枭雄夜无痕。各率一军,压境南诏,说是……说是要迎回故人。
”温蘅的瞳孔微微收缩。迎回故人?是来确认她死了没有吧。“陛下说了,”大太监继续道,
“如今大敌当前,郡主既然被封了护国郡主,就该为南诏出力。三日后,大燕使者入城,
请郡主一同接见。”温蘅沉默了一息,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大太监后背发凉。“好啊,
”她说,“我一定去。”三日后,南诏王宫,朝会殿。殿外,三军列阵,旌旗招展。殿内,
南诏王高坐上首,两侧是文武百官。温蘅坐在王座下首第一席,一身南诏盛装,珠翠环绕,
明艳照人。殿门大开。三个人影并肩走入。左边那人一袭白衣,腰悬长剑,
清冷出尘——君墨渊。中间那人玄色锦袍,气度雍容,眉眼间带着皇族特有的矜贵——萧衍。
右边那人劲装革履,身姿挺拔,满脸桀骜不驯——夜无痕。三人走进殿中,
目光同时落在温蘅身上。那一瞬间,三人的脚步都顿了顿。像。太像了。
那张脸虽然更圆润些,眉眼更娇憨些,可那眼神——那眼神,像极了那个人。温蘅望着他们,
嘴角微微弯起。“三位将军,”她开口,声音娇软动听,“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
”君墨渊率先回过神,抱拳道:“大燕君墨渊,奉旨出使南诏,见过南诏王陛下。
”萧衍和夜无痕也依次行礼。南诏王笑道:“三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赐座。”三人落座,
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温蘅。温蘅由着他们看,时不时还冲他们笑一笑,笑得三个人心里发毛。
酒过三巡,萧衍忽然开口:“听闻南诏嘉和郡主才貌双全,本殿久仰。不知郡主可否赏脸,
让本殿敬一杯?”温蘅端起酒杯,笑得眉眼弯弯:“九皇子客气。请。”两人对饮。
萧衍放下酒杯,忽然问:“郡主容貌,与本殿一位故人颇为相似。不知郡主可曾去过中原?
”温蘅眨眨眼:“中原?没去过呢。我从小在南诏长大,连王宫都没出过几次。
九皇子那位故人,叫什么名字?”萧衍沉默了一息,才道:“温蘅。”温蘅歪了歪头,
一脸天真:“温蘅?这名字好听。是九皇子的什么人?”萧衍没有答话。
君墨渊忽然开口:“是在下的未婚妻。”温蘅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未婚妻?
她什么时候成他未婚妻了?她强忍着笑,一脸惊讶:“原来君将军有未婚妻?那怎么没带来?
”君墨渊眸光微暗:“她……去世了。”“哎呀,节哀顺变。”温蘅一脸同情,“那位姑娘,
一定是很好的人吧?”君墨渊垂下眼帘,没有答话。夜无痕忽然冷笑一声:“好不好的,
反正已经死了。”温蘅望向夜无痕,笑眯眯地问:“这位将军,您好像对那位姑娘不太满意?
”夜无痕一噎。萧衍打圆场:“郡主误会了。无痕他……只是性情直率。
”“哦——”温蘅拉长声音,“性情直率,我懂。就是心里有什么说什么,对吧?
”夜无痕总觉得她这话里有话,却又挑不出毛病。宴席继续进行。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温蘅应付着那三人时不时的试探,心里却在冷笑。未婚妻?去世了?他们倒会说。
明明是囚犯,明明是逼死的,到他们嘴里,倒成了故人、成了未婚妻。脸皮真厚。宴至半酣,
夜无痕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郡主,”他说,“末将斗胆,想请郡主出去走走。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落过来。南诏王微微皱眉,正要开口,温蘅已经站起身。“好啊,
”她说,“正好我也想透透气。”两人走出殿外,沿着回廊慢慢走。夜无痕走在她身侧,
时不时侧头看她。月光下,那张脸与记忆中的那个人七分相似,
却又不同——那个人总是清冷寡言,眼前这位却笑眯眯的,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傻子。
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让他莫名心悸。“夜将军,”温蘅忽然开口,“您一直看我,
是我脸上有东西?”夜无痕回过神,移开目光。“郡主,”他说,“你真的很像一个人。
”“像那位温姑娘?”温蘅笑出声,“方才君将军说我是他未婚妻,
九皇子也问我去没去过中原,现在您又说像。三位这是商量好的?”夜无痕一噎。
温蘅停下脚步,转身望着他。月光下,她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天真无邪。
“夜将军,”她说,“那位温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夜无痕沉默了一息,才道:“病逝。
”温蘅差点笑出声。病逝?她明明是咬舌自尽!她忍住笑,一脸同情:“哎呀,真可怜。
君将军一定很难过吧?”夜无痕没有答话。温蘅望着他,忽然凑近一步。距离太近,
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那香味……夜无痕瞳孔微缩。“怎么了?”温蘅眨眨眼,
“将军脸色不太好?”夜无痕退后一步,盯着她。那药草香,和温蘅身上的一模一样。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你身上怎么会有药草味?”温蘅低头闻了闻自己,
一脸无辜:“我从小就喜欢摆弄药材,身上自然有药味。将军连这个都管?
”夜无痕说不出话。温蘅笑了笑,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回头道:“夜将军,
那位温姑娘,要是还活着,您想对她说什么?”夜无痕怔住。想说什么?
他想说……他想说……他说不出。温蘅望着他那副模样,忽然笑出声。
“看来将军也不知道说什么。”她说,“那就别想了。人死如灯灭,想也没用。
”她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夜无痕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心头翻涌如沸。
那药草香……是她吗?不可能是她。她死了。他亲眼看着咽气的。可为什么……他攥紧拳,
指节泛白。远处,君墨渊和萧衍并肩站在阴影里,望着这一幕。“她像她。”萧衍说。
“只是像。”君墨渊说。“你确定?”君墨渊沉默了一息,才道:“她死了。
我们亲眼看着的。”萧衍没有再问。可那双眼,那语气,那药草香……三个人,各怀心思。
夜更深。温蘅回到寝殿,阿萝迎上来:“郡主,您没事吧?那个夜将军没对您怎么样吧?
”温蘅摆摆手,在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那张明媚的脸。她望着镜中的自己,
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夜无痕。君墨渊。萧衍。他们都来了。多好。省得她一个个去找。
“阿萝,”她忽然开口,“你说,如果一个人害死了另一个人,那个人应该怎么办?
”阿萝想了想,认真道:“当然要报仇啊!”“怎么报仇?”“杀了她?”温蘅摇了摇头。
“杀了太便宜他们了,”她说,“要让他们活着,活得好好的,但每天都活在后悔里。
”阿萝似懂非懂。温蘅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阿萝,”她说,“明天,
我要做一件事。”“什么事?”温蘅弯起嘴角,那笑容里有几分狡黠,几分狠厉。“让他们,
”她说,“尝尝被耍的滋味。”翌日,南诏王在城楼设宴,款待三位使者。说是设宴,
其实是想让温蘅出面,试探那三人的虚实。温蘅登上城楼时,那三人已经在了。城楼下,
三军列阵,旌旗招展,气势汹汹。城楼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一片祥和。
温蘅走到栏杆前,往下望了望。“这么多人,”她说,“打起来可不得了。
”萧衍走到她身侧,轻声道:“郡主放心,我等此来,只为迎回故人遗物,
并非要与南诏为敌。”温蘅挑眉:“遗物?什么遗物?”萧衍沉默了一息,才道:“一架琴。
”温蘅差点笑出声。琴?她前世根本不会弹琴!这帮人编谎话都不打草稿的?她忍住笑,
一脸天真:“一架琴就要三军压境?九皇子,你们大燕的琴,可真金贵。”萧衍被噎住。
君墨渊走过来,冷冷道:“那架琴,对她很重要。”“对她重要,对你们也重要?
”温蘅歪着头,“三位将军千里迢迢跑来,就为了一架琴?我读书少,你们别骗我。
”三人同时沉默。温蘅望着他们那副模样,心里笑翻了天。编,继续编。
看你们能编出什么花样来。夜无痕忽然开口:“郡主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贵国世子。
他应该知道,那架琴的价值。”温蘅眸光微动。段霄?她回头望去,
正好对上段霄那双幽深的眼睛。段霄站在不远处,正望着她,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
几分玩味。“世子哥哥,”温蘅笑眯眯地招手,“您过来一下。”段霄走过来,
站定在她身侧。“世子哥哥,”温蘅指着那三人,“他们说,为了一架琴来的。您信吗?
”段霄瞥了那三人一眼,冷冷道:“不信。”温蘅一拍手:“我就说嘛!世子哥哥英明!
”萧衍脸色微沉:“世子这话是何意?”段霄望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九皇子,
”他说,“你们三人各率一军,兵临城下,就为了一架琴?这话,你们自己信吗?
”三人沉默。温蘅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就是,骗小孩呢?”夜无痕盯着她,
忽然问:“郡主想怎样?”温蘅眨眨眼:“我想怎样?我不想怎样啊。是你们兵临城下,
又不是我兵临城下。”她转身,靠在栏杆上,望着城下那三军。“三位将军,”她说,
“你们口口声声说来迎回故人遗物。那我问你们——那位故人,叫什么名字?
”君墨渊道:“温蘅。”“她是什么人?”萧衍道:“毒医谷少谷主。”“她怎么死的?
”三人同时沉默。温蘅等了三息,没等到回答,便笑道:“怎么?不能说?
”夜无痕冷冷道:“病逝。”温蘅笑出声。“病逝?”她转过身,望着他们,“三位将军,
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她走到君墨渊面前,仰头望着他。“君将军,”她说,
“您那位未婚妻,是病逝的,那您怎么不给她收尸?”君墨渊脸色微变。
温蘅又走到萧衍面前。“九皇子,”她说,“您既然这么在意她的遗物,怎么不给她立个碑?
”萧衍垂下眼帘。温蘅最后走到夜无痕面前。“夜将军,”她笑眯眯地问,“您说她病逝,
那您知道她临死前说了什么吗?”夜无痕瞳孔微缩。温蘅退后一步,望着他们三个,
忽然笑了。那笑容,明媚张扬,却让他们三个同时心悸。“三位将军,”她说,
“你们编谎话的本事,可真不怎么样。”她转身,朝城楼下走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
回头道:“对了,我最近新学了一门手艺——制毒。”她挥了挥袖子,一阵香风飘向那三人。
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却已经晚了。温蘅笑得眉眼弯弯。“诸位将军,”她说,“想攻城?
先问问我的毒同不同意。”三人脸色齐变。那香风入体,
四肢百骸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酥麻感。不痛,却让人使不上力气。“你——!
”夜无痕瞪大眼。温蘅冲他们挥挥手,转身离去。“放心,死不了人,”她的声音飘过来,
“就是让你们老实几天。省得一天到晚想着攻城,累不累啊?”三人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段霄走过来,绕着他们转了一圈,啧啧称奇。“三位,”他说,“我妹妹这毒,厉害吧?
”君墨渊盯着他:“你妹妹?”段霄弯起嘴角,那笑容里有几分意味深长。“对,我妹妹,
”他说,“南诏最受宠的小郡主。”他顿了顿,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三位,
你们最好祈祷,她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人。”三人心头同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城楼下,
温蘅走出城门,站在三军阵前。那三军将领见她出来,正要喝问,她忽然抬起手,
洒下一片粉末。风一吹,粉末飘向三军。三息之后,前排的将士开始打喷嚏。十息之后,
喷嚏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温蘅站在阵前,笑得直不起腰。“诸位,”她高声说,
“这喷嚏粉是我新研制的,不打够三百个喷嚏停不下来。你们慢慢打,我先回去吃饭了。
”她转身,蹦蹦跳跳地走了。身后,三军将士喷嚏连天,狼狈不堪。城楼上,
那三个动弹不得的男人望着这一幕,脸色精彩极了。君墨渊:“她到底是谁?
”萧衍:“不知道。”夜无痕:“不管是谁,她都不是善茬。”段霄在一旁凉凉道:“三位,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他转身,施施然走了。留下三个动弹不得的男人,
和城下喷嚏连天的三军。春风拂过城楼,带着淡淡的药草香。那香味,
让三个人同时想起了同一个人。温蘅。是她吗?不可能是她。她死了。
可为什么……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可他们心里,
同时升起一个念头:如果真的是她……那他们,恐怕要倒大霉了。远处,温蘅回到寝殿,
往榻上一躺,笑得直打滚。阿萝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郡主,您笑什么呢?”温蘅摆摆手,
好半天才止住笑。“阿萝,”她说,“你知道吗,有些人,欠了债不还,还跑来装深情。
这种人,最该死了。”阿萝不懂,但还是点头:“郡主说得对!”温蘅望着帐顶,
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君墨渊,萧衍,夜无痕。你们不是要来迎回故人吗?好,
我让你们好好“迎”。迎个够。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对着光晃了晃。这里面,
是她新配的毒。不致命,但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弯起嘴角,轻声道:“三位,
游戏开始了。”窗外,春风拂过,吹落一地花瓣。南诏王宫里,那个明媚张扬的小郡主,
正在谋划一场大戏。而城楼上那三个动弹不得的男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 四、喷嚏与算账话说那日城楼之上,温蘅一记“香风飘飘”,
让三位不可一世的大人物当场表演了“木头人”绝技。君墨渊保持着一个正要拔剑的姿势,
右手抬在半空,剑拔不出来的样子像极了要挠痒痒却够不着后背。萧衍端着酒杯准备喝,
酒到唇边人却动不了,那杯酒就这么悬着,偏偏他的鼻子离杯口只有一寸,
酒香直往鼻子里钻,却喝不到——世间最残酷的刑罚莫过于此。夜无痕最惨,
他正抬脚往前走,单腿站立,重心不稳,偏偏动弹不得,整个人摇摇欲坠,全靠一口气撑着。
“三、二、一——”温蘅走之前还贴心地给他们倒数。话音一落,夜无痕果然倒了。
“咚”的一声闷响,北境枭雄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脸朝下。君墨渊和萧衍想笑,
笑不出来——他们也动不了。城楼上的南诏官员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段霄摆了摆手:“抬下去,抬下去,好生伺候着。三位是大燕贵客,
别让人说咱们南诏待客不周。”于是三个大人物被抬进了驿馆,并排躺在三张床上,
大眼瞪小眼。“她到底是谁?”夜无痕咬牙切齿。“不知道。”萧衍望着帐顶,
一脸生无可恋。君墨渊没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右手——那手还保持着拔剑的姿势,
抬了这么久,酸得要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轻快得像小兔子蹦跶。“三位将军,
我来探病啦!”三人同时脸色一变。温蘅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阿萝,阿萝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哎呀,夜将军,您怎么还躺在地上?”温蘅看见夜无痕还维持着摔倒的姿势没人扶,
惊呼一声,“你们怎么不扶他起来?”夜无痕:“…………”他倒是想让人扶,
可驿馆的人得了段霄的吩咐,说“三位贵客中了毒,不能随便移动,得等解药来”,
就这么让他在地上躺了小半个时辰。温蘅蹲下身,歪着头看他。“夜将军,地上凉不凉?
”夜无痕闭上眼睛,不想看她那张笑靥如花的脸。温蘅站起身,拍拍手:“来人,
把夜将军抬床上去。再这么躺着,回头该说咱们南诏虐待俘虏了。”几个侍从这才上前,
把夜无痕抬到床上。温蘅在床边坐下,打开食盒,取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三位将军辛苦了,我特意让人熬了汤,给你们补补。”三人盯着那碗汤,眼神里充满警惕。
温蘅眨眨眼:“怎么?怕我下毒?”三人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刚才已经下过了。
温蘅笑出声,自己端起碗喝了一口。“看,没毒。”她盛了三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喝吧喝吧,喝完就能动了。”三人将信将疑,奈何手脚还是动不了。温蘅见状,
笑眯眯地端起一碗,凑到君墨渊嘴边。“君将军,我喂您?”君墨渊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像只偷了腥的猫。他张开嘴,喝了一口。
温蘅又端给萧衍,萧衍也喝了。最后轮到夜无痕。夜无痕瞪着她,
一脸“我不喝你能拿我怎样”的倔强。温蘅也不恼,把碗放在他床头。
“夜将军不想喝就算了,那就再多躺两个时辰。反正我不急。”她站起身,拍拍手,
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对了,三位将军,今晚我设宴,给你们压惊。
记得来哦。”她走了。夜无痕盯着床头那碗汤,最终还是让侍从喂他喝了。半个时辰后,
三人果然能动了。当晚,南诏王宫设宴。温蘅一身盛装,珠翠环绕,明艳照人。她坐在席间,
时不时朝那三人投去一个灿烂的笑容,笑得三人心里直发毛。酒过三巡,
萧衍忽然开口:“郡主今日用的毒,不知师承何处?”温蘅眨眨眼:“师承?没有师承。
我自学的。”萧衍一噎。自学?自学能把他们三个同时放倒?君墨渊冷冷道:“郡主这毒,
与在下一位故人的手法颇为相似。”温蘅歪着头:“故人?又是那位温姑娘?
”君墨渊没有说话。温蘅叹了口气,一脸同情:“君将军,您是不是对那位温姑娘念念不忘?
看谁都像她?”君墨渊的脸色微微一僵。夜无痕忽然开口:“你手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温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她抬起头,
笑得天真无邪:“这个啊?小时候调皮,摔的。”夜无痕盯着她,目光锐利得像要把她看穿。
“摔的?”“不然呢?”温蘅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夜将军以为是怎么来的?
”夜无痕没有说话。可他知道,温蘅手上也有一道疤,在那个位置。那是她为他挡箭留下的。
宴席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段霄忽然举杯,打破沉默:“三位远道而来,本世子敬你们一杯。
”三人举杯应酬。温蘅在一旁吃着点心,看戏似的看着他们。君墨渊时不时瞥她一眼,
目光复杂。萧衍面色平静,但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夜无痕干脆不看她,只顾着喝酒。
温蘅在心里笑得打滚。这才刚开始呢。宴席散后,温蘅回寝殿,阿萝跟在后面,
小声道:“郡主,那个君将军,方才让人送了这个来。”她递上一个锦盒。温蘅打开一看,
是一支玉簪。白玉无瑕,雕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她挑眉:“他送的?”“是,
说是给郡主的见面礼。”温蘅把玉簪往妆台上一丢。“退回去。”阿萝一愣:“啊?
”“就说,无功不受禄。他要是真想送礼,就送点实在的。”阿萝懵了:“什么算实在的?
”温蘅想了想,弯起嘴角。“跟他说,我要他腰间那把剑。”阿萝瞪大了眼:“郡、郡主,
那是君将军的佩剑!江湖第一剑客的剑,从不离身的!”温蘅笑眯眯道:“我知道啊。
所以才要。”阿萝捧着锦盒,一脸绝望地去了。半个时辰后,阿萝回来了,怀里抱着那把剑。
温蘅眼睛一亮:“他真给了?”阿萝点头,整个人还是懵的:“君将军听了郡主的话,
沉默了好久,然后解下剑,说……说‘既然郡主想要,便拿去’。”温蘅接过剑,抽出剑身。
寒光凛冽,剑气逼人。她把玩了一会儿,然后往墙角一丢。阿萝惊叫:“郡主!您怎么扔了?
!”温蘅拍拍手:“我又不会用剑,留着干嘛?”阿萝彻底糊涂了:“那您为什么要?
”温蘅躺回榻上,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我就是要看看,他能忍到什么程度。”阿萝不懂,
但她知道,自家郡主越来越可怕了。第二天,萧衍派人送来一幅画,据说是前朝名家的真迹。
温蘅看了一眼,说:“退回去。跟他说,我不喜欢山水,喜欢美人图。”萧衍的人愣住,
但还是把话传了回去。当天下午,萧衍亲自来了,带着一幅美人图。“郡主喜欢这个?
”他把画展开。温蘅看了一眼,点点头:“不错不错,这个好看。
”萧衍微微一笑:“郡主若是喜欢,本殿那里还有几幅,回头让人送来。
”温蘅眨眨眼:“九皇子,您这么殷勤,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萧衍的笑容僵住。
温蘅笑眯眯道:“我可提醒您,我脾气不好,动不动就给人下毒。您可要想清楚。
”萧衍沉默了一息,才道:“郡主说笑了。”“我没说笑啊。”温蘅一脸无辜,
“您要是对我有什么想法,趁早打消。我对你们大燕的人,没什么好感。
”萧衍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郡主这话,是何意?”温蘅歪着头,一脸天真:“字面意思啊。
怎么?九皇子不爱听?”萧衍沉默。温蘅站起身,走到窗前。“九皇子,”她说,
“您知道吗,我这个人,记性特别好。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回头,望着他,笑得眉眼弯弯。“所以,您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好。
”萧衍望着她那张明媚的脸,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那双眼睛,那语气,
那神态……太像了。太像那个人了。他压下心头的悸动,起身告辞。温蘅望着他的背影,
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记性特别好。可不是么。前世的事,她一件都没忘。当天夜里,
夜无痕来了。不是走正门,是翻墙。温蘅正躺在榻上闭目养神,忽然听见窗边有动静。
她睁开眼,就看见夜无痕从窗户翻了进来。“夜将军,”她坐起身,一脸嫌弃,
“您这是做贼呢?”夜无痕站在窗前,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你到底是谁?”他问,声音低沉。温蘅眨眨眼:“我是段蘅啊,南诏郡主。
夜将军不是知道吗?”“别装了。”夜无痕上前一步,盯着她,“你手上的疤,明明是箭伤,
不是摔的。”温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抬起头。“夜将军好眼力。”她说,
“那您说说,这疤是怎么来的?”夜无痕盯着她,一字一字道:“是你替我挡箭留下的。
”温蘅沉默了一息,忽然笑了。“夜将军,”她说,“您那位温姑娘,是不是脑子有病?
替人挡箭,留下疤,结果还被关起来逼问秘籍?”夜无痕的脸色变了。
“你真的是……”“我是什么?”温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望着他,“夜将军,
您说我是她,那您告诉我——她死了,谁把她埋的?她坟头草多高了?您去祭拜过吗?
”夜无痕说不出话。温蘅退后一步,望着他。“夜将军,”她说,“您要是真把她当回事,
就不会让她死在那间暗室里。”夜无痕浑身一震。暗室。她怎么知道暗室?
“你……”温蘅弯起嘴角,那笑容里有几分嘲讽,几分悲凉。“夜将军,”她说,“您走吧。
今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她转身,背对着他。“下次再翻墙,我就往窗户上抹毒药。
”夜无痕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头翻涌如沸。暗室的事,外人不可能知道。
她真的是温蘅?可她为什么不认?他站了许久,最终还是翻窗离开。门关上后,温蘅转过身,
望着那扇窗户,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夜无痕。这才刚刚开始。第二天一早,
阿萝慌慌张张地跑来。“郡主!不好了!世子殿下他——他来了!”温蘅正梳头,
闻言挑眉:“他来就来,你这么慌做什么?”阿萝急道:“世子殿下他……他脸色很难看!
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温蘅笑了笑,放下梳子。“让他进来。”段霄大步走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侍卫,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到温蘅面前,低头盯着她,目光锐利如刀。
“你昨晚见了夜无痕?”温蘅眨眨眼:“世子哥哥消息真灵通。
”段霄眸光一沉:“你承认了?”“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温蘅站起身,与他平视,
“他翻墙进来的,我又没请他。”段霄盯着她,一字一字道:“你知道他是谁吗?”“知道。
北境枭雄,夜无痕。”“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何来南诏?”温蘅笑了笑:“为了一架琴?
”段霄的眼神更冷了。“别跟我装傻,”他说,“你到底是谁?”温蘅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的天真烂漫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寒意。“世子哥哥,”她说,
“您想知道?”段霄没有说话。温蘅挥了挥手,示意那两个侍卫退下。段霄犹豫了一下,
还是让他们出去了。门关上后,温蘅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段霄,”她开口,
不再是那副娇软的腔调,声音清冷得像冰,“你派人查过我,对不对?”段霄眸光微动。
“查到了什么?”她回头,望着他,“一个从小在南诏长大的郡主,没出过王宫,
没学过医术,怎么会突然用毒?”段霄盯着她,一字一字道:“你到底是谁?
”温蘅弯起嘴角。“我是温蘅。”她说,“也是段蘅。”段霄的瞳孔微微收缩。
“毒医谷少谷主,温蘅?”“对。”“你不是死了吗?”温蘅笑了笑,解开衣领,
露出锁骨下方一道长长的疤痕。“这是他们逼我吞药时,烫伤的。”她又撩起袖子,
露出那道箭伤。“这是给夜无痕挡箭留下的。”她放下袖子,望着段霄。“你想问的,
我都回答了。现在,你想怎样?”段霄沉默了很久。久到温蘅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有几分邪气,有几分玩味,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有意思。
”他说,“真有意思。”他上前一步,低头望着她。“你是温蘅也好,是段蘅也罢,”他说,
“我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报仇?”温蘅望着他,眸光微动。“你帮我?”“我帮你。
”段霄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段霄弯起嘴角,那笑容里有几分深意。
“事成之后,你得留在南诏,帮我。”温蘅挑眉:“帮你什么?”“帮我,”他顿了顿,
一字一字道,“做南诏的王。”温蘅望着他,忽然笑了。“段霄,”她说,“你的野心,
比我想象的大。”段霄不置可否。“成交?”他问。温蘅伸出手。“成交。
”两只手击在一起。窗外,春风拂过,吹落一地花瓣。一个新的联盟,就此结成。当晚,
段霄设宴,款待那三位“贵客”。说是款待,其实是给温蘅搭台唱戏。宴席上,
温蘅坐在段霄身侧,笑语嫣然,时不时朝那三人投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酒过三巡,
她忽然开口。“三位将军,”她说,“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们。”三人同时望向她。
温蘅歪着头,一脸天真。“你们那位故人,温姑娘,是怎么死的来着?
”三人的脸色同时一变。夜无痕冷冷道:“病逝。”温蘅点点头,又问:“病逝?什么病?
”夜无痕没有说话。温蘅望向萧衍:“九皇子,您知道吗?”萧衍垂下眼帘:“……不知。
”温蘅又望向君墨渊:“君将军,您是她的未婚夫,总该知道吧?”君墨渊沉默了一息,
才道:“……急症。”温蘅笑了。“急症,”她重复这两个字,“好一个急症。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悠悠地望着他们。“三位将军,”她说,“我这个人,
喜欢听故事。你们给我讲讲那位温姑娘的故事呗?”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接话。
温蘅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便叹了口气。“看来三位不想说。”她站起身,
“那我就不勉强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睡觉了。”她转身要走。“且慢。
”君墨渊忽然开口。温蘅停步,回头望他。君墨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月光从窗外照进来,
洒在他身上。他一身白衣,清冷出尘,还是那副江湖第一剑客的风姿。可温蘅看着他那张脸,
只想笑。“君将军有何指教?”她问。君墨渊望着她,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涩,“你可曾去过中原?”温蘅眨眨眼:“没去过。
”“那你可曾听说过毒医谷?”“听说过。”温蘅答得坦然,“江湖上赫赫有名,谁不知道?
”君墨渊盯着她:“那你怎么会用毒?”温蘅笑了。“君将军,”她说,
“用毒又不是毒医谷的专利。南诏多的是毒虫毒草,我从小就喜欢摆弄这些,有什么奇怪的?
”君墨渊没有说话。温蘅叹了口气,一脸无奈。“三位将军,”她说,
“我知道你们想念那位温姑娘。可她死了,你们再怎么找,也找不回来了。”她顿了顿,
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说不定,她正躲在哪个地方,看你们这副模样,
笑得直打滚呢。”三人同时怔住。温蘅冲他们挥挥手,转身离去。身后,那三个人站在原地,
久久不动。“是她吗?”萧衍轻声问。君墨渊沉默了一息,才道:“不知道。
”夜无痕冷冷道:“不管是不是,她都不是善茬。”三人沉默。远处,温蘅回到寝殿,
往榻上一躺,笑得直不起腰。阿萝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郡主,您笑什么呢?
”温蘅摆摆手,好半天才止住笑。“阿萝,”她说,“你知道吗,有些人,自作孽不可活。
他们还以为自己能弥补,殊不知,有些事,永远都弥补不了。”阿萝不懂,但她知道,
自家郡主今晚很开心。这就够了。窗外,月光如水。温蘅望着窗外那轮明月,
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君墨渊,萧衍,夜无痕。你们以为,这就完了?这才刚刚开始。
她翻身坐起,从枕下取出一个小瓷瓶。这里面,是她新配的毒。不致命,
但能让人做一辈子噩梦。明天,她要送他们一份大礼。第二天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