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裂,诸神临尘九万九千重天,裂开了一道横贯混沌的鸿沟。黑色的风从域外吹来,
卷碎星辰,撕裂日月,将原本澄澈如琉璃的天界,染成一片末日般的暗金。
下一刻——亿万道神辉自裂缝中垂落,照亮了三界六道,
也照亮了人间那片渺小而脆弱的土地。诸神——降临了。
他们端坐于由先天神金铸成的神座之上,衣袂染着星屑,眸中藏着万界生灭。
他们是法则的制定者,是秩序的掌控者,是寿与天齐、至高无上的存在。在他们眼中,
人间如沙盘,凡人如蝼蚁。生杀予夺,不过一念之间。“凡俗污秽,盘踞天地间亿万年,
已是极限。”冷漠的神音浩荡而下,不带半分情感,如同寒冬冻风,刮过每一寸人间大地。
说话者,是端坐于诸神最中央、周身环绕创世之光的元始主神。祂开辟诸天,定立阴阳,
执掌轮回,是这方宇宙真正意义上的“创世者”。在祂眼中,人间,不过是一次失败的造物。
凡人,不过是一群不该存在的杂质。“今日,诸神共议,清洗凡界。”“灭人伦,断人道,
焚凡骨,销凡灵。”“从此,世间再无‘凡人’二字。”一字一句,如天刑落地。
人间轰然震动。山川崩塌,江海倒卷,城池化作焦土,千万里生灵在神威之下瑟瑟发抖,
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修士自爆道基,大帝跪伏尘埃,圣人闭目垂泪。在真正的诸神面前,
一切修为、一切境界、一切神通,都形同虚设。
“为什么……”“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诸神高高在上,为何连一丝生存的机会,
都不肯给我们?”哭声、喊声、绝望的嘶吼,遍布人间。可诸神只是冷漠地俯视着。
在他们看来,凡人的痛苦,连让他们分心一秒的资格都没有。“反抗,便是罪。”“苟活,
也是罪。”“凡俗本身,便是原罪。”又一尊神明开口,
声音淡漠如冰:“吾等赐予你们速死,已是仁慈。”话音落下。亿万道神罚同时降临!
神光贯日,法则锁空,天火焚世,地水倾覆。人间,真正沦为炼狱。尸骨堆积如山,
鲜血汇流成河,曾经繁华的文明、鲜活的生命、延续亿万年的传承……在诸神抬手之间,
烟消云散。没有任何悬念。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一场,神对人的,
碾压式清洗。……无边无际的毁灭落在了凡人星球之上。
在一片断壁残垣、尸横遍野的废墟之上。一个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叫陈凡。一个,
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他没有灵根,没有修为,没有功法,没有法宝,没有家世,没有背景。
他只是人间一个最不起眼的孤儿。住在最偏僻的小镇,吃着最粗糙的粮食,
做着最卑微的活计。他甚至连“修行”二字,都只在说书先生的口中听过。
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凡人。可此刻,这个凡人,
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匍匐、颤抖、哭泣、绝望。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衣衫破烂,面色苍白,
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他抬起头,
望向那片高高在上、光芒万丈的诸神。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卑微。没有谄媚。
只有一片平静得近乎冰冷的认真。诸神的目光,很快注意到了他。先是一怔,随即,
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讥讽与轻蔑。“哦?居然还有凡人敢抬头?”“真是不知死活。
”“蝼蚁一般的东西,也敢直视神颜?”“看来,凡俗之中,果然盛产愚昧之辈。
”一道道神念扫过陈凡,如同刀锋刮骨,带着足以碾碎神魂的威压。换做任何一个凡人,
早已神魂俱灭、肉身崩溃。可陈凡不同,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
却穿透了漫天神罚与轰鸣,清晰地落在每一尊神明的耳中。“你们,太吵了。”“而且,
你们不该毁了这里。”一瞬间。天地死寂。诸神愣住了。连正在毁灭人间的神罚,
都微微一顿。他们怀疑自己听错了。一个凡人。在诸神降临、清洗世界的时刻。不仅不跪。
不怕。不逃。反而说——神,很吵。神,不该毁这里。这不是无畏的勇敢。这是疯癫。
“放肆!”“亵渎神明,罪当万死!”一尊身披战神铠甲的神明勃然大怒,猛地抬手,
一道贯穿天地的神之枪影,朝着陈凡当头轰落!这一枪,没有留手。
足以瞬间抹杀人间百位大帝,崩碎十座大世界。在凡人面前,是绝对的、无法抵抗的死亡。
人间残存的生灵,全都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他们知道,这个少年,会瞬间化为飞灰。
诸神也冷漠地等待着那一声轻响。然而——下一秒。让诸天万界,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那足以灭世的一枪。陈凡没有躲。没有挡。没有运转任何功法。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那只苍白、瘦弱、毫无力量的凡人之手。然后,轻轻向前一推。
没有神光。没有道韵。没有异象。没有轰鸣。就那么……平平无奇的一推。砰——一声轻响。
那尊战神神明倾尽全力轰出的神枪,轰然崩碎!神光四溅,法则断裂,连那尊神明的神躯,
都猛地一震,踉跄后退半步!祂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你……”“你这凡人,
怎么可能……”陈凡收回手,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依旧平静地看着九天诸神。
“我说过,你们很吵。”“这里是人间,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滚出去。
”.....滚出去?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诸神之中炸开。亿万神明,目瞪口呆。
他们是执掌诸天的神。是开辟世界的主宰。是生杀予夺的至高者。今日,居然被一个凡人,
命令“滚出去”?荒谬!可笑!胆大包天!“不知死活的东西!”“本座倒要看看,
你一介凡躯,凭什么敢如此狂妄!”又一尊神明暴怒出手。这一次,是真正的灭世神火!
火焰焚尽虚空,所过之处,连时空都化为灰烬,连大帝级别的存在,触之即死。
可陈凡依旧站在原地。他只是微微抬起右脚。在地面上,轻轻一踏。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翻江倒海的异象。可那片焚天灭地的神火,却在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地的瞬间,凭空熄灭!
连一缕烟,都没有留下。干净得,仿佛从未出现过。诸神彻底不淡定了。两尊神明出手。
两招灭世神术。结果,被一个凡人轻描淡写化解?这根本不符合天道法则!
这根本违背了他们认知中的一切秩序!“你到底是谁?!”元始主神终于开口,
声音中不再是全然的冷漠,而是多了一丝凝重,一丝忌惮。祂以创世之能,凝视陈凡。
可无论祂如何探查。陈凡的体内,没有灵韵,没有神骨,没有道基,没有仙元,没有法则,
没有神魂异像。彻彻底底,就是一个最普通、最平凡、最脆弱的凡人。
可偏偏……祂看不透他。摸不透他。更……压不住他。这种感觉,自祂创世以来,从未有过。
陈凡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元始主神的注视。“我叫陈凡。”“一个,生活在人间的凡人。
”“你们要灭世,我管不着。”“但你们不能灭人间。”元始主神冷声道:“凡俗污秽,
留之无用,灭之理所应当!你一介凡人,又凭什么阻拦诸神?”“凭什么?
”陈凡轻声重复了一遍。他低下头,看向脚下这片满目疮痍、血流成河的大地。
他看向那些瑟瑟发抖、却依旧没有彻底放弃的生灵。看向那些在神罚中护住孩子的父母。
看向那些宁死不跪的老修士。看向那些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要抓住亲人手掌的凡人。
他的眼神,慢慢变得柔和。然后,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诸神。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轻淡,
而是带着一种贯穿天地、沉稳如岳的力量。“我凭的,不是修为。”“不是法宝。
”“不是血脉。”“不是天赋。”“我凭的,是——”“人间亿万万生灵,不愿灭绝的意志。
”“我凭的,是——”“凡人数亿年传承,不肯低头的脊梁。”“我凭的,
是——”“这片天地,赋予凡人的,最后一道守护。”话音落下。轰——!!!整个人间,
猛地一震!一股无形无色、无声无息、却厚重到极致的力量,
从大地深处、从尸骨之中、从每一个残存生灵的心底、从亿万年岁月的尘埃里……缓缓涌出!
这股力量,不是神力。不是仙力。不是魔力。不是任何修行者能够掌控的力量。
它有一个名字。叫做——人之意志。凡人之所以为凡人,不是因为弱小。而是因为,
他们的力量,从来不在个人身上。而在“人”这个字里。在团结里。在传承里。在守护里。
在一代又一代人,活下去的执念里。诸神高高在上,割裂凡尘,自以为掌控一切。
可他们永远不懂。凡人最强大的地方,从来不是一个人有多强。而是——亿万人的心,
能聚成一把刀。亿万人的愿,能撑住一片天。亿万人的念,能化作一道,
连诸神都无法撼动的守护。而陈凡。他之所以是凡人。之所以看似普通,
却能挡神、退神、斥神。不是因为他天生无敌。而是因为——他是人之意志,在这世间,
选中的“守夜人”。他是人间亿万生灵,共同的“心之容器”。他是凡人文明,
最后的“守护者”。他以凡躯,承载万灵之心。以凡命,承接天地人道他不强。
可站在他身后的,是整个人间。是亿万万,不愿就此灭绝的凡人。这,就是他的力量来源。
这,就是他敢直面诸神的底气。不是他一个人,在对抗诸神。而是——整个人间,借他之手,
向诸神,宣战!...“人之意志?”诸神听到这四个字,先是一愣,随即再次嗤笑。
“虚妄之说!”“凡俗蝼蚁,也配谈意志?”“就算亿万万蝼蚁聚在一起,依旧是蝼蚁!
”“今日,吾等便连你这所谓的人之意志,一同抹除!”三尊上位神明同时出手!
三道至高神术,贯穿混沌,撕裂苍穹,带着覆灭一切的威能,轰向陈凡!这一次,
将是真正的绝杀!没有任何留手!哪怕是同级别的神明,面对这三招合击,也必死无疑!
人间残存的生灵,全都屏住呼吸,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担忧。他们听懂了陈凡的话。他们知道,
眼前这个少年,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可面对诸神的绝杀,这丝希望,依旧太过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