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三年前,我老婆苏晴出了车祸,脑袋摔坏了。醒来后,她谁都记得,唯独忘了我。
我端茶送水伺候了她半年,她却皱着眉,甩开我的手说:“你的手好脏。”那天,我走了。
我躲进一座江南小镇,开了家面馆,只想安安静二度余生。三年后,她一身高定西装,
踹开了我的店门。第一章“林言!”一声冰冷的怒喝,伴随着“哐当”巨响,
我那扇用了十几年的木门,被一脚踹开。阳光被一道修长的身影截断,
穿着黑色高定西装的女人站在门口,精致的妆容下,眼神锐利如刀。是苏晴,
我那失忆了三年的老婆。我正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阳春面,手稳得像焊在了碗上,热气氤氲,
模糊了她的脸。店里的几个老食客吓了一跳,筷子都停了。“老板,这……你家亲戚?
”李大爷小声问。我扯了扯嘴角,没回答。亲戚?我倒是想。三年前,
她还是那个会抱着我的胳膊,笑得像个傻瓜,说要吃一辈子我做的阳春面的女孩。一场车祸,
她醒来,看我的眼神,跟看一条路边的野狗没什么两样。我守了她半年。给她喂药,她嫌苦,
吐了我一身。给她擦身,她嫌我碰她,眼神里全是厌恶。直到那天,我削了个苹果递给她,
她盯着我因为常年和面而有些粗糙的手,眉头紧锁。“你的手好脏。”那句话,
像一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了我的心脏。我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爱恋,在那一刻,
碎得一地狼藉。于是,我走了。我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想到,三年后,
她还是找来了。“林言,你这个懦夫!你就知道躲?”苏晴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近,
气场强大到让小小的面馆都显得逼仄。我将面放到一个空桌上,拿起抹布,
慢条斯理地擦着灶台。“这位女士,吃面吗?阳春面,二十一碗。”我的声音平静无波。
她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她想象中的我,应该是惊慌失措,
或是痛哭流涕地求她原谅?可惜,三年前那个爱她爱到尘埃里的林言,已经死了。
“你……”苏晴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我,“你装什么?你以为你躲在这里,
就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抬起眼,第一次正视她。三年不见,她更漂亮了,也更冷了。
成了她家族企业里说一不二的女总裁,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这位女士,
”我重复道,“你要是不吃面,就请出去,别打扰我做生意。”“你!
”苏晴大概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顶撞过。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下怒火,
从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这里面有五百万,离开这里,
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呵。还是老一套。我看着那张卡,笑了。“五百万?
”我轻声说,“看不起谁呢?”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在她眼里,
我还是那个一穷二白,靠着她家资助才能读完大学的穷小子吧。也对,她忘了。
忘了我们大学时,为了省钱,一碗拉面两个人吃。忘了我们刚毕业时,
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畅想着未来。也忘了,她曾经指着天上的星星对我说,林言,
你就是我最亮的那颗星。现在,我这个星星,只值五百万。“嫌少?”苏晴冷笑,“林言,
别给脸不要脸。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言,
我今天想吃三鲜面,多加点虾仁哦。”一道靓丽的身影走了进来,是姜晚。
她是我们镇上小学的老师,几乎每天都来我这里吃面。姜晚一进来,
就感觉到了店里诡异的气氛,她看了看苏晴,又看了看我,然后很自然地走到我身边,
踮起脚,帮我理了理有点乱的衣领。动作亲昵,自然而然。“有客人啊?”她笑着问我,
声音甜得像蜜。我能清晰地看到,苏晴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双冰冷的眼睛里,
第一次出现了别的情绪。是震惊,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刺痛。
第二章“她是……谁?”苏晴的声音有些发颤,指着姜晚,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雌狮。
我还没开口,姜晚就笑了。她转过身,落落大方地看着苏晴,伸出手:“你好,我叫姜晚,
是林言的……房东。”这个回答,很巧妙。既解释了她的出现,又没有把话说死,
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间。苏晴没有去握她的手,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的质问几乎要将我凌迟。“房东?”她冷笑一声,“林言,你可真行啊,
找了个这么年轻漂亮的房东。”我懒得解释。我和姜晚之间,清清白白。但这种事,
越解释越乱。更何况,我为什么要向她解释?“姜老师,你先坐,面马上就好。
”我转身进了后厨,把这个烂摊子留给了外面两个女人。我能听到外面隐约的对话。
“姜小姐,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是苏晴咄咄逼人的声音。“苏小姐,
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呢?”姜晚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
“我是他老婆!”“哦?”姜晚的尾音拖长了些,“可我听林言说,他单身啊。
”外面瞬间安静了。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三鲜面走出去,虾仁、菌菇、青菜,
码得整整齐齐。我把面放到姜晚面前,柔声说:“趁热吃。”姜晚冲我甜甜一笑,拿起筷子,
夹起一个虾仁,却没往自己嘴里送,而是递到了我的嘴边。“啊,张嘴,你先尝尝咸淡。
”店里的老食客们都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声。这个动作,太亲密了。我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想躲开。可我看到了苏晴。她站在那里,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鬼使神差地,我张开嘴,吃掉了那个虾仁。很鲜,很甜。
“味道正好。”我说。姜晚满意地笑了,开始小口小口地吃面。整个过程,
我没有再看苏晴一眼,仿佛她只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这种彻底的无视,
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伤人。“林言!”苏晴终于崩溃了,她冲过来,
一把打翻了桌上的醋瓶。刺鼻的酸味瞬间弥漫开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就算我忘了,
可我们是夫妻!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在外面找别的女人!”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充满了委屈和控诉。我看着她,觉得无比可笑。“苏女士,你是不是忘了?
”我擦掉溅到手上的醋,一字一顿地说,“三年前,是你亲口让我滚的。是你嫌我手脏的。
”“我……”苏晴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还有,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离婚证,是我走之前,托律师办的。她当时神志不清,
是监护人代签的。我把离婚证扔在她面前的桌子上。“三年前,我们就没关系了。所以,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我的店里,质问我?”那本红色的离婚证,像一团火,
灼伤了苏晴的眼睛。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桌角,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仿佛不认识我一样。是啊,她不认识我了。她认识的那个林言,
早就被她亲手杀死了。第三章“不可能……这不可能……”苏晴喃喃自语,
失魂落魄地看着那本离婚证,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了店门口。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青年走了下来。
他一进门,看到店里的狼藉和苏晴苍白的脸色,立刻皱起了眉头。“晴晴,怎么回事?
我不是让你在车里等我吗?”来人是苏晴的哥哥,苏恒。一个从大学时就看我不顺眼的家伙。
他总觉得,我这个穷小子,配不上他金枝玉叶的妹妹。苏恒的目光扫过我,
最终落在了姜晚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就被傲慢所取代。
他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晴,然后像个主人一样,审视着我的小店,最后,
目光轻蔑地落在我身上。“你就是林言?”他用下巴对着我,语气里满是施舍,
“我妹妹不懂事,跑来打扰你。这样吧,开个价,多少钱你才肯彻底消失?
”他比苏晴更直接,也更侮辱人。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苏大少爷,
好久不见,还是这么喜欢用钱砸人。”苏恒脸色一沉:“你认识我?”“当然,”我笑了笑,
“毕竟,当初是你亲自把我赶出苏家大门的,我怎么会忘?”三年前,我离开苏晴后,
想去见她最后一面,就是被苏恒带着几个保镖,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出来。他还警告我,
如果再敢靠近苏晴,就打断我的腿。苏恒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显然也想起了当年的事。“哼,
看来你还有点记性。”他冷哼一声,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扔在桌上,“这里是一万块,
拿着钱,滚远点。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一万块。打发叫花子呢。姜晚看不下去了,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冷冷地看着苏恒。“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这里是私人地方,
不是你撒野的场所。”苏恒的目光再次落在姜晚身上,这次带了点侵略性。“美女,
这里没你的事。我劝你离这种穷鬼远一点,他给不了你想要的。”说着,他竟然伸出手,
想去摸姜晚的脸。我眼神一寒。“把你的脏手拿开。”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
苏恒的动作僵住了,他转头看我,满脸不屑:“怎么?你想动手?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卖面的,也敢跟我叫板?”我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解下了身上的围裙。三年前,我可以为了苏晴忍气吞声。但现在,
没人可以再欺负到我头上来。就在我准备动手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我皱了皱眉,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又焦急的声音:“林总,您在哪儿?
天恒集团的苏总快把我们电话打爆了,说想见您一面,谈谈收购案的事……”天恒集团?
那不是苏恒家的公司吗?我瞥了一眼还在耀武扬威的苏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哦?
是吗?”我对着电话,故意提高了音量,“你告诉他,我没空。我正在我的面馆里,
被一个叫苏恒的傻子,用一万块钱羞辱呢。”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林……林总,您别开玩笑了,我……我马上处理!
”电话挂断了。苏恒还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装神弄鬼!还林总?你以为你是谁?
”他的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
是他们公司的董事长,也就是他爸。“喂,爸……”“你个逆子!你现在在哪儿!
你是不是得罪了天玑资本的林总?!”电话那头传来咆哮声,大到整个面馆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恒懵了。“爸……什么天玑资本?什么林总?我在一个破面馆……”“你马上!立刻!
给我跪下!给林总道歉!如果林总不原谅你,你就别回苏家了!
我们苏家要被你这个蠢货害死了!”电话被狠狠挂断。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苏恒握着手机,
傻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颤抖着,仿佛见了鬼。
“你……你……天玑资本……林总?”我重新系上围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现在,
你觉得,是你滚,还是我请你滚?”第四章苏恒的脑子显然不够用了。他呆滞地看着我,
又看看他妹妹苏晴,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天玑资本。
这个最近在金融圈掀起腥风血雨,以雷霆手段著称的神秘资本巨鳄。传闻其创始人神秘低调,
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但其手笔之大,眼光之毒,让所有老牌金融大鳄都为之侧目。
而天恒集团,苏恒家的公司,正是天玑资本下一个狙击的目标。苏恒做梦也想不到,
这个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林总”,会是眼前这个穿着廉价白T恤,系着围裙,
浑身烟火气的面馆老板。这个被他用一万块钱羞辱的“穷鬼”。这冲击力,
不亚于亲眼看到一只蚂蚁抬起了一头大象。“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苏恒失声尖叫,状若疯狂,“你在骗我!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是林总!”我懒得理他。
我走到苏晴面前,她还愣在原地,眼神空洞。我拿起桌上那本刺眼的离婚证,放回抽屉,
然后将那张五百万的银行卡推回到她面前。“卡,拿回去。”“你的钱,跟你的手一样,
很脏。”我原封不动地,将她三年前给我的那句话,还给了她。
苏-晴-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
终于流下了两行清泪。不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羞耻和痛苦。
“林言……”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对你怎么样了?”我反问,
“我只是在过我自己的生活。是你,苏小姐,带着你的哥哥,闯进我的店里,打扰我的清静。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吗?”我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我知道,这种平静,
对她而言,才是最残忍的酷刑。因为这代表着,我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
苏恒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他再蠢也明白了,
他爸的电话不是开玩笑。他今天,一脚踢在了钢板上。“林……林总……”他的声音都在抖,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误会……都是误会……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别跟我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都是我的错!是我狗眼看人低!我给您道歉!”“啪!
”又是一个耳光。我冷眼看着他自导自演的闹剧,内心毫无波澜。“滚。”我只说了一个字。
苏恒如蒙大赦,拉起还在发愣的苏晴,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我的面馆。那辆嚣张的奔驰,
也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街角。店里,终于恢复了安静。老食客们面面相觑,
显然也被这堪比电视剧的情节给震住了。“老板……你……”李大爷欲言又止。
我冲他笑了笑:“李大爷,没事,吃了俩苍蝇而已。继续吃面,今天我请客。
”大家这才缓过神来,重新拿起了筷子。只有姜晚,她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我,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欣赏,还有一丝……心疼。“你,”她轻声问,“还好吗?
”我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干。“没什么好不好的。”都过去了。
姜晚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地把她碗里的虾仁,一个一个地夹到了我的碗里。“多吃点,补补。
”她说。我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虾仁,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仿佛照进了一缕温暖的阳光。
第五章苏家兄妹走后,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不,是表面上的平静。第二天一早,
我的助理陈默就打来了电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老板,您真是神了!
昨天您那个电话一挂,苏家的董事长苏德海差点没跪着给我打电话,
说愿意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二十的价格,出让天恒集团的全部股份,只求我们高抬贵手,
放苏恒一马。”“哦。”我正在后院给我的几盆兰花浇水,反应平淡。“哦?
”陈默在那边差点噎住,“老板,这可是几十亿的利润啊!您就一个‘哦’?”“不然呢?
”我反问,“让你去处理,不就是为了让我省心吗?事情办好了就行,过程不用跟我汇报。
”这就是我现在的“躺平”生活。三年前离开苏晴后,我确实痛苦了一段时间。但痛苦过后,
是新生。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我大学时就擅长的金融领域。
凭借着精准的判断和狠辣的手段,我用三年时间,
悄无声息地建立起了“天玑资本”这个庞大的金融帝国。但我累了。
当财富变成一串没有意义的数字时,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于是,
我把公司所有事务都交给了我最信任的几个手下,自己则跑到这个江南小镇,开了这家面馆。
我只想找回那种简单、纯粹的生活。“知道了老板,”陈默的声音充满了崇拜,“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