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好心把钱借给朋友，结果借钱容易要钱难。我突发恶疾，被活活疼死。而那人说我活该，
说钱不就是拿来花的，存着干嘛？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她说的对，有钱不花王八蛋，
我自己的钱自己花！1.我死了。活活疼死的。出租屋的床板上，我蜷缩成一团，
胃部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一下，一下，拧着劲地疼。额头的汗把枕头浸湿了一大片，
我想喊救命，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手机就在枕头边。我最后一丝力气，
是按亮屏幕。置顶的对话框里，是我发出去的最后几条消息：“小雪，
我那三万块能还我了吗？我真的急用。”“我生病了，需要钱去医院。”“求你了。
”对方的回复，是一条语音。我点开，嘈杂的背景音里，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过两天就给你。”过两天。
我等不到了。意识模糊前，我听见门外有人经过的脚步声。我想敲东西吸引注意，
手指却只能无力地划过墙壁，发出轻微的“刺啦”声。想喊，喉咙却像被人掐住。
脚步声停了。她们来救我了吗？
我听见有人在门外压低声音说话：“别去……听说得了什么病，
别靠近别靠近……”“真的假的？”“真的，她们都说传染，赶紧走。
”黑暗彻底吞没我的时候，我想的最后一件事是——我才二十七岁。我存了几年的钱。
借给了一个，我叫了十年朋友的人。2.“砰——”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我猛地回过神，
眼前是咖啡店熟悉的木质桌面，还有对面那张脸。年轻了三岁的脸。林雪跪在地上，
眼眶通红，双手合十：“小然，我求你了，真的求你了！这次你不帮我，我就真的完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净的指甲，没有因为疼痛而攥紧床单时折断的痕迹。“小然！
”林雪往前膝行了一步，伸手要来抓我的手，“我们十年的朋友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咖啡店里已经有人侧目。有人小声议论：“什么事啊至于下跪……”“借钱的吧，
现在借钱的都是大爷……”我看着她的手。就是这双手，曾经接过我的三万块。也是这双手，
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把我推向了死亡。“小然？”林雪见我发呆，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你说话呀……”我慢慢把手抽回来。“你先起来。”“你不借我就不起来！”她跪得笔直，
“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我妈住院了，急需三万块，我实在是凑不齐……”我看着她。上一世，
我也是被她这个理由骗了的。后来我才知道，她妈根本没住院。她拿我的钱，
买了个最新款的包包，夜夜笙歌，带着新交的男朋友去三亚玩了一周。“小雪，”我开口，
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你起来说话。”她抬头看我，眼里的泪还挂着，
但似乎闪过一丝诧异。因为我没有像以前那样，赶紧去扶她，
一脸心疼地说“你别这样我借给你”。“你先起来。”我的语气很冷漠。她犹豫了一下，
慢慢站起来，坐回我对面。我看着她。现在的她，
和三年后那个在背后说“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的人，慢慢重叠在一起。“小然，
”她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你……你借我吗？”我没回答，
反而问她：“你这个月工资花完了？”她愣了一下，讪讪地：“啊……嗯。”“上个月的呢？
”“也……”“你每个月工资八千，房租两千，剩下的呢？”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边的包。
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刚买没多久，摆在桌上，壳上还镶着水钻。“小然，”她有点不自在，
“你问这个干什么呀……”“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看着她，“让你留点钱在身上，
万一有什么事应急。”她撇撇嘴，
那种熟悉的、上辈子我听过了无数次的表情又出现了：“哎呀，女孩子嘛，一定要美美的，
要懂得给自己投资呀。”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晃了晃：“你看，这个手机拍照特别好，
我平时拍拍照，发发朋友圈，心情都好很多。”“还有这个，”她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新买的，打折，才两千多，我穿上多好看……”我看着她。这些话，上辈子我听了无数次。
每次劝她存钱，她都是这套说辞。“女孩子嘛，到时候嫁人就好了，存钱干什么呢？
”“男人又不喜欢会过日子的黄脸婆，要懂得享受生活。”“趁着年轻不对自己好点，
老了后悔都来不及。”我那时候还觉得，她说得也有点道理。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对自己好，和把所有的钱都花光，是两回事。“小然，
”她又把话题拉回来，“我妈真的住院了，你就当帮帮我，好不好？等我发了工资就还你。
”我看着她。三年。三年后，她发的每一次工资，
都变成了新的包包、新的衣服、新的化妆品。而我的三万块，她一个字都没提过。
等我躺在出租屋等死的时候，她正和新交的男朋友吃饭。“你发工资就还我？”我问。
“对对对！”她拼命点头。“你每个月都月光，拿什么还？”她噎住了。我站起身，
拿起自己的包。“小然！”她急了，一把拽住我，“你、你就这么走了？我真的求你了，
我给你跪下都行——”“你已经跪过了。”我说。我低头看着她拽着我袖子的手。这只手，
上辈子拿了我的银行卡，把里面的钱取干净。然后在我找她要钱的时候，
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有些人啊，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慢慢把袖子抽回来。“小雪，”我说，“我不借。”她愣住了。
“你……”“我也是打工的，每个月工资就那么多。三万块，我要省吃俭用很久。
”我看着她。“你呢？你每个月八千块，有一分钱存下来吗？”她的脸色变了。
“我没义务为你的不存钱买单。”我转身往门口走。身后，她的声音突然变了调：“李然！
你什么意思？我们十年的朋友，就这点钱你都不借？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停下脚步。
转过身。她站在咖啡桌旁，脸上的泪痕还在，但眼神已经变了。上辈子，
我就是被这个眼神骗了。我以为她是真的走投无路。其实她只是觉得，我这个冤大头，
应该继续当下去。“良心？”我说，“我的良心，上辈子已经喂狗了。”她听不懂。但我懂。
我推开门，走进三年前的阳光里。这一次，我要好好活着。3.我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晚上，我刚下班回到出租屋楼下，就看见两个人影站在那里。林雪。还有一个男的，
我不认识。“小然！”林雪看见我，快步迎上来，“你总算回来了！
”她身边的男人也跟着走过来，一米八几的个子，板着脸，看着就不太好惹的样子。
“这位是……”我看着他。“我男朋友，小周。”林雪挽住他的胳膊，“特意陪我来找你的。
”我看着那个叫小周的男人。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挑剔。
“你就是李然？”他开口，声音有点冲。我没理他，看向林雪：“什么事？
”“还是借钱的事。”林雪凑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小然，我昨天回去想了很久，
觉得你可能有什么误会。我真的不是那种借钱不还的人……”“她不借就算了。
”小周突然开口。我一愣。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林雪前面，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小雪跟我说了，你们十年的朋友，三万块都不借。我就纳闷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看着他。“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他冷笑一声，
“小雪跟我说你是个好人，我还想着当面谢谢你。结果呢？人家都下跪求你了，你扭头就走？
你这人怎么这么铁石心肠？”我气笑了。“我铁石心肠？”“不是吗？”他往前逼了一步，
“三万块，对你来说能怎么样？少买两件衣服的事。对小雪来说，是救命的钱！”“救命？
”我看向林雪。她低着头，但嘴角有个细微的弧度。她在笑。“我妈住院了，等着钱救命。
”她小声说。“哪个医院？”她一愣：“啊？”“我问你，哪个医院？
”“就、就市一院……”“几楼？几号床？主治医生叫什么？”她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小周皱了皱眉：“你问这么细干什么？查户口呢？”我看着他：“你不是说她妈住院了吗？
我问一下具体情况，顺便去看看她。有错吗？”“你……”“还是说，”我盯着他，
“根本就没这回事？”林雪的脸色变了。小周也愣住了。“我……”林雪想说什么。“行了。
”我打断她，“小雪，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妈真的住院了？”她看着我，眼神闪烁。
三秒后。“当然是真的！”她硬着头皮说。我笑了。上辈子，我也是这么被骗的。
后来我才知道，她妈那段时间正在海南旅游，天天在朋友圈发照片。而我呢，
迟迟等不来救命钱。“好。”我拿出手机，“那我现在就给你妈打个电话，问她住哪个病房，
我去看她。”林雪的脸刷地白了。“你……你怎么有我妈电话……”“去年过年，
你妈给我发过拜年短信。”我翻着通讯录，“我存了。”“别！”她扑过来想抢我手机。
我躲开了。小周站在那里，脸色青白交加。“小雪，”他看着她，
“你妈……到底有没有住院？”林雪不说话了。我收起手机，看着她。“小雪，你知道吗？
昨天你下跪的时候，我差点就心软了。”她抬起头看我。“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我笑了笑：“想起我上辈子，是怎么死的。”她听不懂。但她看见我的笑容，
往后退了一步。我转身往楼道走。身后，小周突然喊了一句：“哎，你这人怎么这样？
就算没住院，小雪也是真的需要钱，你就不能帮帮忙？”我回过头。“她需要钱，
关我什么事？”“再说，不还有你吗？”他噎住了。“她的钱花光了，又关我什么事？
”“你……”“她每个月买衣服买包包买手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留点钱应急？
”我看着他们俩。“我存了几年的钱，凭什么要给她当冤大头？
”林雪的脸涨红了：“我、我会还的……”“拿什么还？”她张了张嘴。
“你每个月工资都花光，拿什么还？让你男朋友还？”我看向小周，“你替她还？
”小周不说话了。“你看，”我笑了笑，“你男朋友都知道这钱不能借，
他都不借你我也不借。”我转身走进楼道。身后，林雪的声音尖锐地响起：“李然！
你就这么走了？你等着！”我等着的。我等的好辛苦。4.“李然，你真的没借给她啊？
”第二天上班，邻座的小敏凑过来。我看了她一眼。小敏，我的同事，也是合租室友之一。
上辈子，她是那群人里跳得最高的。“我没借。”我说。“哎呀，你怎么这样啊！
”她夸张地瞪大眼睛，“人家都下跪求你了，三万块而已，你存那么多钱干嘛呀？
”我很想笑。“就是就是，”对面工位的小刘也凑过来，“李然，你这就不对了。
林雪跟我们也是朋友，她现在有难处，你手头有钱，帮一把怎么了？”我扭头看她。小刘，
另一个室友。上辈子，就是她第一个说“李然好像得病了，别靠近她”的。
“你怎么知道我有钱？”我问。小刘愣了一下：“你……你不是存了三万吗？
”“林雪跟你说的？”她讪讪地：“那、那不是聊天聊到的嘛……”“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说……”小刘看了看小敏，小敏给她使了个眼色，“说你明明有钱，就是不借给她，
太不够意思了。”我笑了。“那你怎么不借？”小刘的表情僵住了。
“我……”“你不是挺大方的吗？三万块而已，你借给她啊。
”“我、我哪有三万……”“那你存了多少？”她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旁边的小敏赶紧打圆场：“哎呀，大家都是朋友，说这些干嘛。李然，你别误会，
我们就是觉得，你有钱，借点给人应急怎么了？又不是不还你……”“你怎么知道她会还？
”小敏愣住了。“你替她担保还是什么？”我问。“我、我……”“你什么？
你凭什么觉得她会还？”“我……”“还是说，”我看着她们俩，“你们也知道这钱借出去，
可能回不来？”小敏的脸红了。小刘低下头假装看电脑。“所以你们自己不借，
让她来找我借。她还不还，跟你们没关系。钱没了，也是我的钱没了。对吗？”没人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