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的时候,陈风正把最后一份文件归档。屏幕上跳动着“张姨”两个字,
是女儿的保姆。他走到茶水间,压低声音接起电话:“喂,张姨?”“陈先生,不好了,
安安发高烧了!烧到三十九度二,小脸通红,一直在哭着找你!”电话那头的声音焦急万分。
陈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收紧。“我马上回来!”他挂断电话,
连外套都来不及拿,抓起工位上的车钥匙就往外冲。他是星辰集团总部的一个行政文员,
职位不高,薪水微薄,是整个部门里最不起眼的存在。没人知道,
这家市值千亿的商业帝国的掌舵人,那个被誉为商界第一冰山女神的总裁苏映雪,
是他的合法妻子。他们隐婚三年,育有一女,陈安安。这是一场协议婚姻。三年前,
苏家老爷子病危,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到最疼爱的孙女成家。而陈风,
因为一个只有他和老爷子知道的原因,成了最佳人选。婚后,苏映雪直接给了他一张卡,
冷冰冰地告诉他:“你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家庭,不要干涉我的工作,
更不要在外面暴露我们的关系。卡里的钱,随你用。”陈风没动那张卡。
他收起了自己曾经所有的锋芒,应聘进了星辰集团,只为了能离女儿近一点,
能偶尔在公司的走廊里,看一眼那个名义上的妻子。他成了全职奶爸和兼职员工,
每天的生活被女儿的奶粉、尿布和公司的琐碎文件填满。同事们看不起他,
一个大男人做着最没前途的行政工作,每天准点上下班,从不加班,
一看就是个没追求的窝囊废。对此,陈风从不在意。可现在,女儿病了。他冲出办公楼,
开着自己那辆破旧的二手国产车,一路闯着黄灯回到了家。一进门,
就看到张姨抱着满脸通红、小声啜泣的安安,急得团团转。
“爸爸……”安安伸出滚烫的小手,声音微弱得像小猫。陈风的心都碎了,他接过女儿,
额头贴着她的小额头,那惊人的热度让他眼眶发红。“张姨,麻烦你了,我带她去医院。
”“陈先生,还有个事……”张姨一脸为难,“我家里出了急事,
我儿子……我可能得辞职了,这是今天的工资,我不能要……”陈-风此刻心急如焚,
也顾不上多说,从钱包里抽出所有现金塞给张姨:“拿着,家里事要紧。”送走张姨,
陈风抱着女儿冲下楼,直奔最近的儿童医院。挂号、化验、诊断,一通折腾下来,
已经是下午。急性肺炎,需要马上住院输液。安安很乖,打针的时候只是攥紧了陈风的衣角,
哼唧了两声,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硬是没哭出来。
看着吊瓶里的液体一滴滴注入女儿小小的身体,陈-风的心也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拿出手机,
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苏映雪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里是嘈杂的会议声。
“什么事?我在开会。”苏映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带着一丝不耐。“安安病了,
急性肺炎,在住院。”陈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
请个护工,费用我来出。我这里走不开,一个很重要的跨国会议。”“她想见你。”“陈风,
我说了,我很忙。你照顾好她就行了,别让她来烦我。”嘟嘟嘟……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陈风握着手机,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知道她忙,
知道她掌管着一个巨大的商业帝国,可安安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女儿。怀里,
安安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轻声说:“爸爸,不气……妈妈,
忙……”陈风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女儿的头,挤出一个笑容:“爸爸不气,安安乖。
”一下午,陈风寸步不离地守着。傍晚,安安的烧总算退了一些,
在镇静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陈风这才想起,公司那边他走得急,连假都没请。
他给部门主管发了条信息,说明了情况,对方只冷冷地回了个“知道了”。第二天,
安安的情况稳定了一些,但依旧需要住院观察。陈风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不能一直待在医院,工作不能丢,那是他目前唯一的稳定收入来源。
他想再给苏映雪打电话,让她过来替一会儿,可想到昨天她冷漠的态度,他又把手机放下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升起。公司有母婴室……或许,他可以带安安去公司。
他知道这不合规矩,但他别无选择。他小心翼翼地给安安穿好衣服,用厚厚的包被裹住,
开车来到了星辰集团的地下车库。为了不引人注目,他特意等到上班高峰期过去,
才抱着熟睡的安安从消防通道上了楼。行政部在十八楼,一个开放式的大办公区。他一出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陈风?他怎么抱着个孩子来上班?”“我的天,疯了吧?
把公司当托儿所了?”“嘘……小声点,听说新来的人事总监今天第一天正式巡查,
让他看见就死定了。”议论声不大,但足够清晰地传到陈风耳朵里。他面无表情,
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将安安小心地放在角落里临时铺好的小垫子上。他刚坐下,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在背后响起。“哟,陈风,长本事了啊,带孩子来上班?
你以为星辰集团是你家开的?”说话的是同组的刘伟,一直看陈风不顺眼,
觉得他一个大男人不求上进,是部门之耻。陈风不想惹事,低声道:“孩子病了,家里没人,
我临时带一下。”“病了就去请假!你这样像什么话?影响公司形象!”刘伟不依不饶。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一个穿着高定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胸前的铭牌上写着:人事总监,王磊。
王磊,海归精英,据说是苏映雪亲自从国外挖回来的管理人才,以手段强硬著称。
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孩子,眉头瞬间皱成一个川字。“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刘伟立刻像找到了靠山,凑上去添油加醋:“王总监,
您看这陈风,也太不像话了,竟然把孩子带到公司来!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
”王磊推了推眼镜,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陈风身上。“你叫陈风?”陈风站起身,
平静地看着他:“是。”“谁给你的胆子把孩子带到公司来的?
规章制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王磊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鄙夷。“我女儿病了,
家里没人照顾,我需要请假。”陈风解释道。“请假?”王磊冷笑一声,
从旁边助理手上抽出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陈风的桌子上,“你不用请假了,
这是你的辞退通知书!星辰集团不需要你这种没有责任心、公私不分的废物!
”“你凭什么开除我?”陈风的眼神冷了下来。“凭什么?就凭我是人事总监!
”王磊嚣张地指着陈风的鼻子,“我早就听说你了,行政部有名的懒汉,每天混日子。
我今天就拿你开刀,让所有人都看看,在星辰集团混日子是什么下场!”他顿了顿,
环视四周,声音更大了几分,带着浓浓的羞辱意味:“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男人,
没本事,没能力,八成是靠老婆养着吧?一个吃软饭的,也配待在星辰?
”周围的同事们都低下了头,不敢说话,但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陈风的拳头,
在身侧悄然握紧。他可以忍受别人说他窝囊,说他没追求,但他不能忍受别人侮辱他的人格,
更不能忍受在女儿面前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怀里的安安被吵醒了,揉着眼睛,
看到气氛不对,小嘴一瘪,就要哭出来。陈风轻轻拍着她的背,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
他看着王磊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嘲讽和决绝。
“好,很好。”陈风点了点头,一字一顿地说,“这工作,老子不干了。
”王磊以为他服软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算你识相,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别在这碍眼!
”陈-风没有理他。他抱起女儿,转身,朝着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
挂着“总裁办公室”牌子的门走去。所有人都愣住了。他想干什么?难道想去苏总那里告状?
简直是自取其辱!谁不知道苏总最是铁面无私,最讨厌员工越级汇报和无理取闹。
王磊更是抱着手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陈风走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
他没有敲门。而是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上!“砰!
”一声巨响,回荡在整个十八楼。门被踹开了。办公室里,
苏映雪正和几位金发碧眼的外国高管围着会议桌讨论着什么,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苏映雪抬起头,
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表情。当她看清门口抱着孩子,一脸寒霜的陈风时,
瞳孔猛地一缩。陈风无视了那些目瞪口呆的高管,抱着女儿,一步步走到苏映雪面前。
他将怀里的安安,轻轻地,却又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放到了那张昂贵的紫檀木办公桌上。安安刚刚被惊吓,此刻看到妈妈,
委屈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伸出小手:“妈妈……抱……”“妈妈”两个字,如同两颗重磅炸弹,
在死寂的办公区和总裁办公室里同时炸开!所有人都石化了。外面的员工们,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个……那个孩子……管苏总叫妈妈?
那陈风……他是谁?!王磊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记闷拳,
整个人都傻了。办公室里,那几位外国高管也是面面相觑,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