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前妻的老公进去了

离婚后,前妻的老公进去了

作者: 网帽

其它小说连载

《离婚前妻的老公进去了》这本书大家都在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小说的主人公是阮慧娴晓讲述了​晓宇,阮慧娴是作者网帽小说《离婚前妻的老公进去了》里面的主人这部作品共计2150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5 13:22:0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内容主要讲述:离婚前妻的老公进去了..

2026-02-15 13:57:32

婚当天,阮慧娴眼里带着怜悯:“以后别让孩子恨我。”我笑着点头,

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头:“快,跟这位阿姨说再见。”所有人都说我懦弱,

连律师都劝我争取财产。我却安静地搬出了家门,甚至祝福她的新恋情。直到一年后法庭上,

我提交了327页证据。法官当庭改判抚养权时,她终于明白:体面离婚,

是我给她最后的温柔,也是我最狠的报复。第一章笔尖抵在离婚协议签名栏上的时候,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搬进这个家的那个下午。阳光也是这么斜着照进来,落在阮慧娴的头发上,

金灿灿的。她抱着刚满月的晓宇,站在还没拆完的纸箱中间朝我笑:“老公,

咱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那时候她眼里的光,比窗外的太阳还亮。现在那光没了。

坐在我对面的她微微侧着脸,目光落在窗外某处,嘴角挂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平静。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是我们结婚纪念日时我送的。她说这颜色温柔,

像我们的日子。现在这件“温柔”的衣服,要穿去见另一个人了。“林默,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声音很轻,“这里签完字,财产分割部分就生效了。

”我点点头。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像秋天踩在枯叶上的脚步声。

我的名字写得特别工整,一笔一划,像小学生第一次学写自己的名字。林、默。

二十七岁那年,阮慧娴趴在我肩上,用手指在我掌心写这两个字,说你这名字取得真好,

像你的人,安静又可靠。现在这个安静可靠的人,要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

“孩子抚养权归你,她每月付两千抚养费,探视权每周一次。”工作人员继续念着条款,

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超市购物单。阮慧娴终于转过脸看我。她的眼神有点复杂,有点躲闪,

最后停在我脸上时,聚成一种近似怜悯的东西。“林默,”她声音软下来,

像以前哄晓宇睡觉时的调子,“这对我们都好。以后……你别让孩子恨我。”我抬起头看她。

这张脸我看了八年。从她二十二岁眼角还没细纹,到现在三十岁笑起来会有浅浅的法令纹。

我熟悉她每一个表情——高兴时右边眉毛会挑得高一点,生气时下嘴唇会微微发抖,

撒谎时左手小指会不自觉弯曲。现在她的左手平放在桌上,小指伸直。她说的是真话。

她真觉得这样对我们都好。“好。”我说。就一个字。多余的半个都挤不出来。

工作人员递过来另一份文件。我继续签,一页,两页,三页。每一页都像在剥自己的皮,

但奇怪的是不疼,就是有点空,像冬天脱光了站在风里,冷得没知觉了。手续办完了。

红本换绿本。工作人员把新证件推过来的时候,阮慧娴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就那么一下,很快收回去,像被烫着似的。“你……”她顿了顿,“照顾好自己。

也照顾好晓宇。”我收起证件,站起身。腿有点麻,可能坐太久了。窗外天色暗下来,

要下雨的样子。这个城市的春天总是这样,晴着晴着就阴了,像某些人的心。走到门口时,

阮慧娴追上来两步。“林默,”她又叫我名字,这次声音有点紧,“我们……还是朋友吧?

”我拉开门。走廊的风灌进来,带着楼下便利店关东煮的味道。晓宇最爱吃那家的萝卜,

每次路过都要买一块,阮慧娴总说添加剂太多,但最后还是会掏钱。“不必了。”我说。

走出民政局大门时,雨真的开始下了。毛毛雨,粘在脸上像蛛网。阮慧娴的新车停在路边,

是辆白色SUV。驾驶座上坐着个人,侧脸轮廓我在照片上看过三次——她的初恋,叫陈屿。

三个月前我在她手机里发现的,聊天记录长得划不到头,照片一张比一张亲密,

时间显示有些甚至发生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那时候晓宇发烧到三十九度,

我在儿童医院守了整夜。她发微信说在加班。陈屿在车里朝她招手。阮慧娴小跑过去,

拉开车门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读不懂,可能她自己也不懂。然后车开走了,

尾灯在雨里红得刺眼。我在台阶上站了会儿,从兜里摸出烟。戒了三年了,

今天出门前不知怎么就揣上了。点上,吸一口,呛得咳嗽,眼泪都出来了。手机在兜里震。

是幼儿园老师发来的语音消息:“晓宇爸爸,晓宇今天一直问妈妈什么时候来接他,

我怎么说他都不信,您看……”我按掉烟,打字回复:“马上到。”走到路边打车,

手机又震。这次是阮慧娴发来的微信,就一句话:“晓宇的绘本在客厅书架第二层,

他睡前要听那本《猜猜我有多爱你》。”我看了一会儿,没回。出租车来了。

上车时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我一眼:“兄弟,这地方来的,都不容易啊。”我笑笑。

车开起来,雨刷器左右摆动,城市在车窗上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路过我们常去的商场,

路过晓宇打疫苗的社区医院,路过阮慧娴最爱的那家奶茶店。这座城市到处是我们的痕迹,

现在这些痕迹都变成了细小的针,扎在眼睛里。到幼儿园时,雨下大了。

晓宇蹲在保安室屋檐下,书包抱在怀里,眼睛盯着马路。看见我,他眼睛亮了亮,又暗下去,

朝我身后张望。“妈妈呢?”他问。我蹲下来,把他抱起来。五岁的孩子,沉甸甸的,

身上有幼儿园午饭的味道——今天应该是吃了西红柿炒蛋。“妈妈以后不跟我们一起住了。

”我说。晓宇看着我,眨了眨眼。他没哭,就是有点懵,像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问:“为什么?”“因为妈妈和爸爸要分开生活了。

”“像小雅的爸爸妈妈那样?”“嗯。”小雅是他同班同学,父母半年前离的婚。

晓宇把脸埋在我肩上,不说话。我抱着他往雨里走,他把伞往我这边推:“爸爸淋到了。

”打车回家——不,不是家了,是租的房子。一个月前找的,老小区,六十平,

但离幼儿园近。搬出来那天阮慧娴不在,她跟陈屿去邻市过周末了。我收拾了三天,

只带走属于我的东西和晓宇的必需品。我们的结婚照还挂在卧室墙上,我盯着看了很久,

最后没取下来。就让它在哪儿吧,像座墓碑。开门进屋,晓宇挣脱下来,

光着脚跑遍每个房间,然后站在客厅中间,小声说:“这里好小。”“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我说。他想了想,点点头。晚上做饭时发现油没了。下楼买,便利店老板认识我,

笑着问:“今天怎么你一个人?阮姐呢?”“以后都我一个人了。”我说。老板愣了愣,

递油给我的时候多塞了包糖:“给孩子吃。”回到家,晓宇坐在地板上拼乐高,

拼的是我们仨去年一起买的那套城堡。他拼得很认真,小眉头皱着。我做饭,

切西红柿时刀滑了下,手指拉了个口子,血滴在案板上。晓宇跑过来,

踮脚看:“爸爸流血了。”“没事。”“要吹吹。”他鼓起腮帮子,认真地朝我手指吹气,

像以前他摔倒时阮慧娴做的那样。吹完他抬头看我,眼睛干干净净的:“还疼吗?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吃完饭,洗澡,读绘本。

晓宇自己从箱子里翻出那本《猜猜我有多爱你》,抱在怀里。我翻开书,

读那只小兔子和它妈妈的故事。读到“我爱你一直到月亮那里”时,

晓宇突然问:“妈妈还爱我吗?”“爱。”我说,“妈妈很爱你。

”“那她为什么不要我们了?”我合上书。窗外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一道道水痕像眼泪。

我把晓宇搂进怀里,他的头发刚洗过,软软的,有牛奶味洗发水的味道。“妈妈没有不要你。

”我说,“她只是……选择了另一种生活。”“那种生活里没有我?”这个问题太锋利,

割得人心里一抽。“有。”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下周妈妈就来接你去玩,记得吗?

”晓宇不说话了。他躺下去,背对着我,小小的身体蜷起来。我关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阮慧娴发来的照片——她和陈屿在吃饭,烛光晚餐,笑得很甜。

我按灭屏幕。客厅里堆着的纸箱还没拆完,在黑暗里像一座座小山。我摸索着打开其中一个,

里面是相册。鬼使神差地翻开,第一张就是我们的婚纱照。海边的,

阮慧娴的白纱被风吹起来,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天的阳光我记得,烫得人皮肤发疼。

她搂着我的脖子说:“林默,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我说好。现在一辈子到了,

停在结婚第八年的春天,停在这个下雨的晚上。相册往后翻,晓宇出生了,满月了,会爬了,

会走了。每一张都有我们仨,挤在镜头里,笑得没心没肺。翻到最后几页,空了。

该贴晓宇五岁生日照的地方,还是空白。我合上相册,听见卧室里传来很轻的抽泣声。

推门进去,晓宇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我躺下去,从背后抱住他。“爸爸在呢。

”我说。他转过身,把湿漉漉的脸埋进我胸口,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我拍着他的背,

哼他小时候常听的摇篮曲。哼着哼着,感觉胸口的衣服湿了一大片。不知道是他的眼泪,

还是我的。雨下了一夜。早晨醒来时晓宇还在睡,眼角有干了的泪痕。我轻轻起床,做早餐,

热牛奶。手机里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阮慧娴的:“这周六我来接晓宇,带他去海洋馆。

”另一条是陌生号码:“林先生,您委托的资料已经收集了一部分,今天方便见面吗?

”我回复:“下午两点,老地方。”煎蛋在锅里滋滋响,我盯着那圈渐渐凝固的蛋白,

想起阮慧娴最爱吃溏心蛋,要用酱油和香油调个汁蘸着吃。晓宇随她,也爱这么吃。我关火,

把煎蛋盛出来,蛋黄全熟了。总得有人学会吃全熟的蛋。晓宇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

坐在餐桌前,看着盘子里的煎蛋,又看看我。“今天周六。”他说。“嗯。

”“妈妈要来接我。”“嗯。”他低头用叉子戳鸡蛋,戳了好几下,小声说:“爸爸也去吗?

”“妈妈带你去。”我把牛奶推过去,“玩得开心点。”晓宇不说话了,安静地吃早餐。

吃到一半,他忽然抬头:“爸爸,你是不是很难过?”我愣了下。“有一点。”我说。

“我也有一点。”他继续低头吃蛋,含含糊糊地说,“但老师说,

难过的时候吃点甜的就好了。爸爸,晚上我们买蛋糕吃吧。”“好。”送他去幼儿园后,

我去了律所。李律师是我大学同学,戴副金边眼镜,人很精干。

他递给我一个文件夹:“三个月流水都在里面了。她转走的钱,包括用你卡刷的那些奢侈品,

都有记录。陈屿那边……”他顿了顿,“税务问题比我预想的严重,估计够他喝一壶。

”我翻开文件夹。一页页银行流水,一笔笔消费记录。那串数字很冷静,

冷静地诉说着这三个月发生了什么——在我们婚姻最后的日子里,阮慧娴用我们的共同存款,

给自己和另一个人铺了一条新路。“孩子抚养权你放心。”李律师说,

“这些证据足够证明她不适合。”“不是要证明她不适合。”我合上文件夹,

“是要证明我更适合。”李律师看了我一会儿,笑了:“林默,你还是老样子。表面温和,

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要什么。”我要什么?我要晓宇平安长大。

我要他不在破碎的关系里当夹心饼干。我要他以后想起童年时,不至于只有父母争吵的画面。

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了。走出律所时天晴了。阳光劈开云层照下来,街上的水洼亮晶晶的。

我沿着马路走,路过一家蛋糕店,进去买了块小蛋糕,巧克力味的,晓宇最爱。

店员打包时问:“生日啊?”“不是。”我说,“就是今天想吃点甜的。”提着蛋糕出来,

手机响了。是阮慧娴。“林默,”她的声音在电话里有点失真,

“周六……你能不能让晓宇在我那儿住一晚?陈屿想带他去新开的游乐场。

”我看着手里的蛋糕盒子,透明塑料盖上蒙了一层水汽。“看晓宇自己愿意吧。”我说。

挂掉电话,我继续往前走。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地上。这个城市车水马龙,

每个人都忙着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我也一样,要去幼儿园接我的儿子,

回那个六十平的小房子,吃一顿简单的晚饭,读一本关于爱有多远的绘本。日子还得过。

而且要比以前过得更好。走到幼儿园门口时,正好放学。孩子们像小鸟一样飞出来,

晓宇在人群里看见我,眼睛一亮,飞奔过来扑进我怀里。“爸爸!”他喊得很大声。

我抱起他,闻到他身上阳光和灰尘的味道。他把小手圈在我脖子上,

凑到我耳边悄悄说:“爸爸,我今天画了我们家。”“画了谁?”“你,我,”他顿了顿,

“还有妈妈。不过妈妈在画的那边,我们在画的这边。”我抱紧他。“爸爸,蛋糕!

”他看见我手里的盒子。“回家吃。”“好!”我们往家走,影子叠在一起。

晓宇在我肩上叽叽喳喳说今天幼儿园的事,谁和谁吵架了,老师表扬他了,午饭吃了鸡翅。

我听着,时不时嗯一声。走到小区门口时,他忽然安静下来。“爸爸。”“嗯?

”“你是不是一个人会孤单?”我停下脚步,把他放下来,蹲着看他。他的小脸上写满认真,

眉头皱成个小疙瘩。“有你在就不孤单。”我说。他想了想,伸出小拇指:“那我们拉钩。

我陪着你,你陪着我。”我勾住他的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他说完,

用力跟我大拇指对按了一下,像是完成了什么庄严的仪式。然后他笑了,眼睛弯弯的,

像阮慧娴,也像我。那个瞬间我突然明白——有些东西结束了,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就像春天这场雨,下完了,花就该开了。我们手拉手上楼。蛋糕在桌上,

夕阳从厨房窗户斜进来,把整个屋子染成蜂蜜色。我切蛋糕,晓宇坐在椅子上晃着腿,

眼睛盯着巧克力奶油,亮晶晶的。电话又响了。我看了一眼屏幕,没接。让它响吧。

现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就坐在我对面,等着吃一块甜腻腻的蛋糕。其他的一切,

都可以等。等我们吃完这口甜。第二章周六早上七点半,门铃响了。

晓宇正坐在餐桌前吃燕麦粥,听见声音勺子停在半空,眼睛直勾勾盯着门。我走过去开门,

阮慧娴站在外面,穿一件藕粉色连衣裙,头发新烫了卷,脸上妆容精致。“晓宇准备好了吗?

”她朝屋里探头。“妈妈!”晓宇跳下椅子跑过来。阮慧娴蹲下来抱他,抱得很紧,

脸埋在孩子肩窝里。过了几秒才松开,笑着说:“长高了,快抱不动了。

”她从包里掏出个新款的汽车玩具:“看妈妈给你买了什么?”晓宇接过去,眼睛发亮,

转头看我:“爸爸,我能带这个去海洋馆吗?”“能。”我摸摸他的头,“去换鞋吧。

”阮慧娴站起来,打量了一下屋子。客厅堆着没拆完的纸箱,沙发是老房东留下的,

套着洗得发白的罩子。她眼神掠过这些时,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你这儿……挺干净的。”她说。“还行。”我把晓宇的水壶递过去,“他过敏药在侧兜,

记得三点左右要喝水。”“我知道。”阮慧娴接过水壶,语气里有点不自然,

好像我提醒得多余。晓宇穿好鞋,一手抱着玩具车,一手去牵她。走到门口时,

他回头看我:“爸爸,你真不去吗?”“爸爸有事。”我说,“玩开心点。

”阮慧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点点头:“晚上八点前送他回来。”“好。”门关上。屋子里一下子静下来,

只剩冰箱的嗡嗡声。我站在门口,看着门板发了会儿呆,然后转身收拾碗筷。

燕麦粥还剩半碗,凉了,结成块。我倒掉,洗了碗,擦干净桌子。手机在餐桌上震动。

是李律师发来的微信:“下午两点,老地方见。有新发现。”我回了个“好”。收拾完厨房,

我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频道一个个换过去,停在纪录片频道,讲深海鱼类的。

那些鱼长得稀奇古怪,在黑暗里发出幽蓝的光。我盯着看,脑子里空空的。十点半,

手机又震。这次是阮慧娴发来的朋友圈更新。九宫格照片,海洋馆里拍的。

有她和晓宇在看海豚表演的,有陈屿抱着晓宇看鲨鱼的,还有一张三人的自拍,

笑得都很开心。配文:“和最爱的人们一起的周末。”定位显示在海洋馆,

点赞列表已经有三十多个。共同好友的头像一个个跳出来——有以前的同事,有共同的朋友,

有远房亲戚。有人在下面评论:“幸福的一家三口!”阮慧娴回了个笑脸。

我盯着那条评论看了会儿,关掉手机。电视里,深海鱼在黑暗的水里游来游去,

它们不知道上面有光,以为世界本来就是这么暗的。下午一点半,我换了件衬衫出门。

约的地方在大学城旁边的咖啡馆,离我们母校不远。李律师已经到了,靠窗坐着,

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这儿。”他朝我招手。我走过去坐下,点了杯美式。

李律师把电脑转过来给我看:“陈屿公司的税务问题,比我们想得还严重。

你看这个——”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报表。“他去年有笔两百万的进项没入账,账上做平了,

但银行流水对不上。”李律师推了推眼镜,“更妙的是,这钱最后进了阮慧娴的账户。

时间正好是你们离婚前一个月。”我盯着那串数字。“所以她是知道的。”我说。

“不仅知道,还参与了。”李律师切换页面,“这是她名下新开的股票账户,

开户资金八十万,来源说不清。我查了,钱是从陈屿一个关联公司走账过来的。

”咖啡送上来了,我喝了一口,苦得舌尖发麻。“她以为你什么都不懂。”李律师合上电脑,

“以为你还是那个天天加班、回家只知道带孩子的老实人。”老实人。这个词听起来像夸奖,

实际上是个笑话。“这些证据够吗?”我问。“抚养权够了。”李律师说,“但你要想清楚,

真走到法庭那一步,就彻底撕破脸了。”我没说话,看着窗外。几个大学生骑车过去,

车筐里放着篮球,说说笑笑的。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和阮慧娴也这样。

她坐我自行车后座,搂着我的腰,脸贴在我背上,说以后要生两个孩子,养一条狗,

周末去露营。后来有了晓宇,狗没养,露营去过一次,孩子半夜发烧,凌晨三点开车回城里。

日子就是这样,一点点磨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露出底下粗糙的真相。“我不想撕破脸。

”我说,“但晓宇不能跟着她。”李律师点点头:“明白。那就按原计划,先收集证据,

等合适时机。”我们又聊了会儿细节。离开时已经三点多,阳光斜斜地照在人行道上。

我没打车,沿着马路慢慢走,路过母校大门,犹豫了一下,拐了进去。

操场上有学生在打篮球,砰砰的击球声传得很远。我和阮慧娴第一次说话就是在这儿,

大二体育课,她羽毛球打到我头上,跑过来道歉,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后来她说,

那天她是故意的。“早注意到你了,图书馆总坐靠窗那个位置,戴黑框眼镜,认真得要命。

”那时候多好,喜欢一个人可以费尽心思制造偶遇,

可以为一句“我也喜欢你”兴奋得整夜睡不着。现在呢?现在她为另一个人费尽心思,

制造另一个家。我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下,点了根烟。戒烟三年,这三个月又捡回来了。

医生说抽烟不好,我说知道,但总得有个东西撑着,不然人容易塌。手机响了,是晓宇。

“爸爸!”他在电话那头喊,背景音很吵,有音乐声和人群喧哗,“我们看到大海龟了!

这么大!”他努力比划着。“开心吗?”“开心!陈叔叔给我买了冰淇淋,巧克力的!

”陈叔叔。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根细针扎了一下。“爸爸,”晓宇压低声音,

“妈妈问我要不要晚上住她那儿,说新家有大电视,可以看动画片。”“你想住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回家。”他说,声音很小,“我想我的小床。”我鼻子一酸,

清了清嗓子:“好,那爸爸晚上去接你。”“真的?”“真的。”挂掉电话,

我在长椅上又坐了很久。太阳慢慢西斜,操场上打球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年轻真好,

有使不完的劲,受点伤也恢复得快。不像三十多岁的人,看着没事,内里早就裂了缝,

碰一下,哗啦碎一地。离开学校时,在门口碰到教过我们的王教授。老头儿头发全白了,

但精神头还在,一眼认出我。“林默?真是你啊!”“王教授。”“好些年没见了。

”他拍拍我的肩,“阮慧娴呢?你们俩当时可是我们系的模范情侣。”“离婚了。”我说。

老头儿愣住了,张了张嘴,最后叹口气:“这事闹的……可惜了。”可惜了。是啊,

大家都觉得可惜。多好的一对,郎才女貌,从校服到婚纱,孩子都有了,怎么说散就散了呢。

但他们不知道,有些东西表面看着光鲜,里头早就烂了。回到家快六点。我洗了把脸,

开始做饭。晓宇爱吃可乐鸡翅,我照着菜谱做,糖放多了,有点焦。尝了一口,勉强能吃。

七点半,门铃响了。我开门,阮慧娴站在外面,晓宇趴在她肩上,已经睡着了。

她今天换了双平底鞋,妆也花了些,显得有点疲惫。“玩累了,车上就睡了。”她小声说。

我接过晓宇。孩子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那个汽车玩具。阮慧娴没马上走,

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林默,”她忽然开口,“你……缺钱的话可以跟我说。”我看着她。

“这房子太小了,晓宇以后需要独立空间。”她避开我的眼睛,“抚养费我可以多给点,

你找个好点的小区。”“不用。”我说,“这儿挺好。”“你别逞强。”“没逞强。

”我把晓宇往上托了托,“真挺好。”她抿了抿嘴唇,那是个她生气时常做的动作。

“随你吧。”她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下周我可能要去趟海南,陈屿有个项目在那儿。

晓宇……”“我带。”我说。她点点头,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渐行渐远。我关上门,

把晓宇抱到床上。给他脱鞋换衣服时,他迷迷糊糊醒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看我,

含糊地叫了声“爸爸”,又睡过去了。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我起身去收拾厨房。

可乐鸡翅糊在锅底,得用钢丝球使劲刷。水开得很大,哗哗的,把其他声音都盖住了。

刷着刷着,手突然没力气,锅掉回水槽,哐当一声。我撑在水池边,低着头。

眼泪砸进洗洁精泡沫里,一个一个的小坑。没出声,就是掉眼泪,止不住似的。

心里那点绷了三个月的劲儿,突然就松了。像个吹得太胀的气球,轻轻一碰,破了。

不知道站了多久,腿都麻了。洗了把脸,回卧室。晓宇翻了个身,被子踢开了。我给他盖好,

在他旁边躺下。他睡得香,呼吸均匀,小手搭在我胳膊上。黑暗里,我盯着天花板。

想起下午李律师说的那些事,想起阮慧娴那条朋友圈,想起王教授那声“可惜了”。

是该可惜。可惜的不是我们离婚,可惜的是,八年的时间,最后要用这种方式收场。

要用算计,要用证据,要用冰冷的数字和条款,去争一个孩子,去分一个曾经叫家的地方。

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是阮慧娴发来的微信:“晓宇的过敏药忘在你那儿了,

明天我让跑腿去取。”我回:“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今天谢谢你带他玩,

他很开心。”那边正在输入了一会儿。最后发来两个字:“应该的。”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闭上眼睛。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

晓宇在梦里咂了咂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我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两下,三下。

像他还是个婴儿时,夜里哭闹,我抱着他在客厅走来走去,拍着他的背哼歌。

阮慧娴靠在卧室门口看着我们,笑着说:“以后肯定是个女儿奴。”那时候的夜晚多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现在的夜晚也安静,但安静得不一样了。这种安静里,

有什么东西死了,又有什么东西正在长出来。我说不清是什么,只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

我还得起床,给晓宇做早饭,送他去幼儿园,然后去上班,

去面对那些知道我们离婚了的同事的目光。生活就是这样,不管你心里多破,

面上都得补得平平整整。第二天是周日。晓宇醒得早,趴在我胸口数我的睫毛。“爸爸,

你有三十二根睫毛。”他郑重宣布。“怎么数的?”“就是一根一根数啊。”他说,

“妈妈有一百多根呢,她睫毛长。”我没接话,拍拍他屁股:“起床,今天带你去游乐场。

”“真的?”他一骨碌爬起来。“真的。”其实昨天半夜决定的。

看他在海洋馆照片里笑得那么开心,突然觉得,我不能输。不是输给阮慧娴,

是输给那种“跟着妈妈才有好日子”的错觉。我得让晓宇知道,跟着爸爸,也能玩,

也能开心。游乐场人很多。我牵着他的手,一个一个项目玩过去。旋转木马,小火车,

碰碰车。他坐在碰碰车里横冲直撞,笑得眼睛眯成缝。“爸爸!撞他们!”他兴奋地喊。

我笑着看他,心里那点郁结慢慢散开些。中午在游乐场餐厅吃饭,点了儿童套餐,

送了个塑料小玩具。晓宇专心拆玩具,我拿出手机看了看。阮慧娴又发了朋友圈。

这次是机场的照片,她和陈屿的行李箱并排放着,配文:“海南,我们来啦。”定位是机场。

底下又是一片点赞和祝福。我关掉手机,给晓宇擦了擦嘴角的番茄酱。“爸爸,

”他突然抬头,“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不是。”我放下纸巾,

“妈妈只是……去工作了。”“那她什么时候回来?”“过几天。”他点点头,继续玩玩具,

过了会儿又说:“其实妈妈不在也挺好的。”我心里一紧:“为什么这么说?

”“她老让我吃青菜。”晓宇皱着小脸,“还不让我看太久电视。爸爸你就不管我。

”我哭笑不得。小孩的世界就这么简单。谁顺着他,谁就是好人。吃完饭,我们去坐摩天轮。

车厢慢慢升高,整个城市在脚下铺开。晓宇趴在玻璃上,鼻子压得扁扁的。“爸爸你看!

那是我们家吗?”“哪个?”“那个高高的楼!妈妈以前说,那是全市最高的楼!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栋楼确实很高,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和阮慧娴刚结婚时,有一次晚上路过,她说以后有钱了,要在那栋楼里买套房子,

每天看着夜景睡觉。后来我们买了现在的房子,离那栋楼很远。再后来,她去了别人身边,

也许真的能看到那夜景了。摩天轮升到最高点,停了一下。晓宇转过身,

认真地看着我:“爸爸,你会一直陪着我吗?”“会。”“拉钩。”我们又拉钩,

大拇指对按。他满意了,继续看风景。从摩天轮下来时,天有点阴了。我牵着他往出口走,

路过礼品店,他盯着橱窗里的玩具熊看了好几眼。“想要?”我问。他摇摇头:“太贵了。

”我拉着他进去,买了那个熊。他抱着熊,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爸爸!”“不客气。

”走出游乐场时,开始飘雨点。我把他抱起来,用外套裹着,往地铁站跑。雨越下越大,

等跑到地铁站,俩人都湿了半边。等车的时候,晓宇突然说:“爸爸,我有点想妈妈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他搂紧了些。地铁来了,车厢里人不多。我们找了个座位,他靠着我,

抱着熊,慢慢睡着了。湿漉漉的头发贴在我脖子上,有点凉。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广告牌。

红的,蓝的,绿的,光怪陆离。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人离开,有人留下,有人笑,有人哭。

但日子总得往下过。地铁到站时,雨停了。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

把地面上的水洼照成一片片碎金。我抱着晓宇往家走,他醒了,趴在我肩上打哈欠。“爸爸,

明天星期一。”“嗯。”“你要上班。”“嗯。”“我上幼儿园。”“嗯。

”他安静了一会儿,小声说:“爸爸,你唱歌给我听吧。”“唱什么?

”“就以前你总唱的那个。”我清了清嗓子,开始哼那首老掉牙的摇篮曲。调子都记不全了,

有一句没一句的。晓宇跟着哼,哼着哼着,又睡着了。到家门口,掏钥匙开门。

屋里还是早上走时的样子,沙发上摊着晓宇的睡衣,餐桌上放着半杯水。我把晓宇放到床上,

盖好被子。玩具熊放在他枕边,憨憨地笑着。手机震动,是李律师发来的文件。我点开看,

是陈屿公司税务问题的补充材料,还有阮慧娴新账户的资金流向。一页一页翻过去,

数字冰冷又清晰。合上手机,我走到窗边。雨后的夜空很干净,能看见几颗星星。

远处那栋高楼亮着灯,像一根发光的柱子插在城市中心。

我想起阮慧娴说的那句话:“这对我们都好。”也许吧。对她来说,是好的。对我来说呢?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从明天开始,我得活得更好。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是为了晓宇醒来时,能看到一个不垮掉的爸爸。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味道。

新的一周要开始了。第三章周一早上七点,闹钟响了。我按掉,躺了两分钟才起床。

厨房里烧上水,往吐司机里放了两片面包。晓宇的校服昨晚熨好了,挂在椅背上,

小领子折得整整齐齐。“晓宇,起床了。”卧室里没动静。我走进去,

小家伙整个人埋在被子底下,只露出一撮头发。我坐床边拍拍那团鼓包:“再不起要迟到了。

”被子里动了动,钻出张睡眼惺忪的小脸。“爸爸……”他带着浓重的鼻音,“不想上学。

”“今天有你最爱的美术课。”他眼睛睁开一条缝:“真的?”“真的。”这招管用。

他磨磨蹭蹭爬起来,我帮他把校服穿上。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时,他突然说:“爸爸,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周五。”“还有四天。”他掰着手指数,“今天,明天,

后天……”“对。”送他到幼儿园门口,老师接过他的手:“晓宇爸爸,

今天下午园里有家长讲座,讲儿童心理健康的,您有时间来吗?”“几点?”“三点半。

”我看了一眼手机日程:“好,我来。”转身要走,晓宇拽住我衣角:“爸爸,你真来?

”“真来。”他这才松手,跟着老师进去了。走几步还回头看我,我朝他挥挥手。

上午公司有个会。我提前十分钟到会议室,把PPT过了一遍。这项目跟了三个月,

今天要做中期汇报。同事陆续进来,张姐坐我旁边,小声问:“听说你离婚了?

”消息传得真快。“嗯。”我没多解释。“哎,阮慧娴那人……”她话说到一半停住,

拍拍我肩膀,“没事,兄弟,好女人多的是。”我没接话。总监进来,会议开始。

轮到我汇报时,我站起来,调出PPT。屏幕上的数据清晰明了,进度、难点、解决方案,

一条条列着。讲到一半,总监打断我:“这个节点为什么提前了?”“技术方案优化了,

测试时间可以缩短。”“有风险吗?”“有备选方案。”总监点点头,示意我继续。

四十分钟讲完,底下有人鼓掌。总监说:“林默这个项目做得好,提前两周完成,省了预算。

”散会后,张姐凑过来:“行啊你,家里出那么大事,工作一点没落下。”“工作归工作。

”我收拾电脑。“也是。”她顿了顿,“对了,晚上部门聚餐,你来吗?”“不了,接孩子。

”“理解理解。”她笑笑,“单亲爸爸不容易。”单亲爸爸。这个词听着陌生,但我得习惯。

下午三点,我准时到幼儿园。讲座在多功能厅,来了二十几个家长,大多都是妈妈。

我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讲的是“离异家庭儿童的心理调适”。老师是外请的心理咨询师,

四十来岁的女士,说话很温和。“孩子最需要的不是完美的家庭,而是稳定的爱。”她说,

“即使父母分开了,只要给孩子的爱是完整的,孩子就能健康成长。

”底下有家长举手:“如果另一方经常说对方坏话怎么办?”“这是最要避免的。

”老师认真地说,“孩子爱父母双方是本能,让他选边站,等于撕裂他的内心。

”我想起阮慧娴那条朋友圈。“和最爱的人们一起的周末。”她大概觉得这样没问题。

讲座结束,我去接晓宇。他正在美术教室画画,画的是三个人,两大一小,手拉手。

但左边那个人画得很模糊,只用棕色涂了个轮廓。“这是谁?”我指着那个模糊的人。

“是爸爸。”他说,“但我忘了你眼镜什么样了。”我心里一紧。才分开几天,他就忘了。

回家的路上,我特意把眼镜摘下来让他看:“记住了吗?黑框,方形的。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点点头:“记住了。”晚饭做了番茄炒蛋和米饭。晓宇吃得很香,

吃了两碗。收拾碗筷时,手机响了,是阮慧娴。“林默,”她声音有点喘,背景有海浪声,

“跟你商量个事。”“你说。”“海南这边项目延期了,我这周可能回不去。

周五……能不能让晓宇在我妈那儿住两天?我妈想他了。”我擦盘子的手停了停。

“你妈知道我们离婚了吗?”那边沉默了几秒。“还没说。”阮慧娴声音低下去,

“不想让她担心。”“那你怎么解释我不在?”“就说你出差了。”我放下抹布:“阮慧娴,

我们不能一直骗人。”“我知道,但……”她叹口气,“给我点时间,行吗?”我看着窗外,

天已经黑透了。“周五我去接晓宇的时候,会跟你妈说清楚。”“林默!”“这是早晚的事。

”我说,“你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她没说话,只有海浪声一阵阵传过来。

最新章节

相关推荐
  • 请别说爱我 宋微夏 薄以宸
  • 丈夫瘫痪三十年
  • 烽火长歌歌词
  • 八零和妹妹一起重生后我主动嫁纨绔
  • 完美儿媳
  • 请别说爱我小说完整版
  • 我献祭了什么意思
  • 被男友折磨十年后,得知真相的他们却悔疯了
  • 狐妖小红娘苏苏
  • 双向奔赴,间隔了整个青春
  • 南风无归期,情深终成空
  • 困于永夜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