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尚未透入北京东三环的出租屋,陈晓东的腕表已经发出震动。他一骨碌爬起来,
手在床头摸索着找到AR眼镜,迅速戴上。虚拟界面上,
的数字映入眼帘:“24小时巅峰挑战报名倒计时:3小时17分42秒”他深深吸了口气,
轻触接受按钮。“确认报名:陈晓东,27岁,登山向导,
挑战项目:数字峰巅-珠穆朗玛南坡模拟。”洗漱时,镜中的自己比一年前憔悴不少,
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没时间修剪,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同雪山上眺望远方的雄鹰。
这是父亲遗传给他的眼神。陈晓东是一名登山向导,在真实山峰上,
他带领游客征服海拔五千米以下的雪山已有六年。然而三年前的意外让他左膝韧带永久损伤,
医生警告他再也不能挑战八千米以上的高峰。而今天,他要在一个虚拟世界中,
攀登那座父亲未能归来的山峰。八点整,陈晓东准时踏入“挑战者联盟”北京中心。
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兴奋。四面墙壁被巨大的全息屏覆盖,
展示着不同挑战场景:深海勘探、火星殖民、极地生存,以及他最关注的“数字峰巅”。
“陈晓东!”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他的好友兼技术支援林涛从人群中挤过来,
手里拿着数据板:“所有设备都调试好了,这次用的是第三代全感模拟套装,
体感真实度提升到91%。不过我要提醒你,
神经系统负荷阈值设定在......”“我知道风险。”陈晓东打断他,
“心理评估和身体检测都通过了,对吗?”林涛点头,
却掩饰不住担忧:“你确定要挑战最高难度?连续24小时不间断攀登,
模拟珠峰南坡经典路线。目前全球完成率只有3.2%,而且...”“而且什么?
”“而且今年新增了‘环境变量系统’,天气和地形会在特定节点随机变化,完全无法预测。
这已经不只是体力挑战,更是心理承受力的极限测试。
”陈晓东望向大厅中央那台巨大的圆柱形模拟舱,眼中闪过坚定:“这正是我要的。
”父亲陈峰生前是国家登山队队员,一生征服过十四座八千米以上高峰,
却在珠峰南坡的“霍泽冰瀑”永远留在了那片冰雪中。官方报告称是突发雪崩,
但陈晓东始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父亲留下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这里的冰层不对劲,
像是人为的...”,后面就戛然而止。数字峰巅项目两年前启动时,
陈晓东几乎是第一时间报名成为测试者。这不仅是对自我的挑战,
遇难真相的唯一途径——项目方宣称他们的珠峰模型是基于最新卫星扫描和实地数据构建的,
真实度全球最高。“挑战者请就位!”广播声响起。陈晓东走向自己的模拟舱,
与另外九名挑战者一同进入。舱门关闭前,他望向窗外,北京的朝阳正从高楼间升起。
下一刻,他将置身完全不同的世界。
---数字环境加载中...加载完成珠穆朗玛峰南坡大本营,
海拔5364米冷风瞬间刺透虚拟的羽绒服,陈晓东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眼前的景象令他屏息——连绵的雪峰在晨曦中泛着淡金色的光晕,
昆布冰川如一条银色巨蟒盘踞在山腰,远处,珠峰的峰顶隐没在云层之上。
91%的真实度确实惊人。他能感觉到脚下冰碛石的松动,能听到风声在耳边的呼啸,
甚至能闻到冰雪特有的清冽气息。“各位挑战者请注意,”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你们的目标是在24小时内抵达海拔8848.86米的峰顶。前6小时为适应阶段,
生理指标监测将相对宽松。6小时后,系统将启动严格的生命体征监测,
任何指标超出安全范围都将导致挑战终止。
”陈晓东检查了一下装备:冰镐、安全绳、冰爪、氧气瓶——虚拟世界的装备,
却有着真实的重感。他的目标很明确:不仅要登顶,还要仔细探查霍泽冰瀑区域,
寻找父亲日记中提到的异常。前两个小时相对顺利。陈晓东沿着熟悉的路线穿过昆布冰川,
避开那些显而易见的冰缝。虚拟环境中,其他挑战者的身影若隐若现,
大家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专注在自己的路线上。第三小时,
他们到达了第一个技术难点:冰瀑区。巨大的冰壁近乎垂直,
蓝绿色的冰块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陈晓东固定好绳索,
开始使用冰镐和冰爪交替攀登。每一下挥镐都需精准有力,每一次踢入冰面都要确保牢固。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在AR眼镜内侧形成薄雾,他不得不经常调整镜片清洁功能。
“系统提示:挑战者4号,心率持续超过安全阈值,挑战终止。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让所有人动作一顿。这么快就有人出局了。陈晓东深吸一口气,
调整呼吸节奏,继续向上。他想起了父亲的话:“登山不是征服,是对话。
你要倾听山的语言,理解它的节奏。”攀过冰瀑区,是一段相对平缓的雪坡。
陈晓东在这里稍作休息,补充能量。虚拟营养液的味道像融化的塑料,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咽下。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惊呼和冰雪坍塌的轰鸣。雪崩!
虽然明知这是虚拟环境,但铺天盖地而来的白色巨浪依然触发了他最深的恐惧记忆。
陈晓东本能地寻找掩体,蜷缩在一块突出的岩壁后。雪流从他身边奔腾而过,
卷走了不远处的一名挑战者。“系统提示:挑战者7号,遭遇不可抗力,挑战终止。
”雪崩持续了约一分钟才渐渐平息。陈晓东从雪堆中挣扎出来,环顾四周,原本十名挑战者,
现在只剩下六个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这只是开始。”他喃喃自语。
---现实时间:下午2:17,
虚拟时间:攀登第6小时林涛在控制中心紧盯着陈晓东的各项数据。
心率、血氧、体温、神经负荷...所有指标都在临界值附近波动,但始终没有越过红线。
“他的意志力太惊人了。”旁边的技术员感叹,
“其他人已经有三个因为心理压力过大主动退出了。”林涛没有说话。
他知道陈晓东的坚持不仅仅是为了挑战自我。三年前,当陈晓东拖着伤腿从医院出来,
得知自己再也无法攀登真正的高峰时,整个人都崩溃了。
是“数字峰巅”项目给了他新的目标,也给了林涛一个帮助好友的机会。“注意,
6小时适应期结束,严格监测模式启动。”系统提示。虚拟世界中,陈晓东明显感觉到变化。
风声更尖锐了,寒冷更刺骨了,每一步的阻力都增加了。
他刚刚抵达海拔6400米的二号营地,按照计划应该在这里休整更长时间,
但系统显示氧气消耗速度比预期快了15%。“环境变量启动了。”他意识到。更糟糕的是,
他的左膝开始隐隐作痛。这是真实身体的反应,即使在虚拟环境中,
神经系统仍然忠实地传达着旧伤的讯号。陈晓东咬紧牙关,
服下一粒虚拟止痛剂——这会在系统中记录并影响最终评分,但别无选择。
就在他准备离开二号营地时,一阵眩晕突然袭来。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闪烁的光斑,
这是缺氧的早期症状,但血氧监测仪显示数值正常。“系统错误?
还是...”陈晓东心中警铃大作。他靠在一块岩石上,艰难地调整呼吸。这时,
一个身影从他身边经过,是挑战者2号,一个身材瘦削的年轻人,登山动作却异常娴熟。
“你还好吗?”年轻人停下脚步。陈晓东点点头:“只是有点头晕,可能是低血糖。
”年轻人打量了他一番:“你的冰镐使用方法很特别,是‘三重点支撑法’,
现在很少有人这么用了。”陈晓东警觉起来。这是父亲教他的技巧,
源自老一辈登山家的经验。“家传的。”他简短回答。“陈峰是你什么人?”年轻人突然问。
陈晓东猛地抬头:“你认识我父亲?”“我是李明,国家登山队资料员。”年轻人,
或者说李明,伸出手,“你父亲的事故资料是我整理的。我参加这次挑战,
也是为了验证一些疑问。”陈晓东握住他的手:“什么疑问?
”“系统可能会在霍泽冰瀑区域出现异常数据波动。”李明压低声音,“去年的挑战中,
有三名登山者在那个区域报告了类似的眩晕和幻觉,但系统记录一切正常。
官方解释是‘高海拔神经系统敏感化’,但我不相信。
”陈晓东的心跳加速了:“你认为我父亲的死可能和系统有关?”“我不确定。但我知道,
数字峰巅项目并不只是一个挑战游戏。”李明望向远处的峰顶,
“它的数据会被用于开发新一代的高海拔作业辅助系统,包括军用和科研领域。
如果有任何漏洞或...人为干预,后果会很严重。”“人为干预?谁会这么做?
”李明没有直接回答:“霍泽冰瀑是整个路线上数据最复杂的区域,
冰川移动、冰层结构变化...如果有人想隐藏什么,那里是最佳选择。我要继续前进了,
如果你也到那里,注意记录任何异常。”看着李明离去的背影,陈晓东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不再仅仅是一次个人挑战,也不再只是寻找父亲死亡的真相。
有什么更大的东西隐藏在冰峰之后。---现实时间:晚上8:43,
虚拟时间:攀登第12小时,海拔7200米夜色笼罩了虚拟珠峰。
暴风雪毫无征兆地降临,能见度降至不足五米。陈晓东不得不使用头灯,在狂风中艰难前行。
温度骤降至零下四十度,即使有模拟加热系统,他仍感觉寒冷刺骨。
系统显示挑战者只剩三人:他自己,李明,还有一个代号“雪豹”的匿名者。
这个“雪豹”一直领先,几乎保持着教科书般的完美节奏。在通过一段危险的刃脊时,
陈晓东险些滑坠。冰爪在一块暗冰上打滑,他整个身体悬空,仅靠冰镐固定。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冰崖,虚拟的死亡依然触发了真实的肾上腺素飙升。
“稳住...三点支撑...”他默念父亲教导的技巧,一点点将自己拉回安全位置。
重新站稳后,他发现自己正面对一片晶莹的冰壁。月光穿透暴风雪间隙,
照亮了冰层深处的奇异蓝色纹路。这些纹路呈现出不自然的几何图案,像是...电路板?
陈晓东揉了揉眼睛,图案消失了。幻觉吗?还是李明提到的“异常数据波动”?
他打开系统内置的记录功能,标记了这个坐标。如果真有什么隐藏的系统漏洞或人为干预,
这里可能是突破口。攀登继续。第14小时,陈晓东抵达海拔7950米的四号营地,
传统上的“死亡地带”起点。在这里,人体机能开始急剧衰退,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
李明已经在那里,正在调整氧气面罩。看到陈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