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愿望的代价玄尘回到天庭的第三天，院子里的“植物生态”又升级了。
新来的榕树苗展现出惊人的生长速度，现在已经长得比两株暖阳花加起来还高。
但它很懂“规矩”，主动把树冠偏了偏，让阳光能照到下面的小花们。老暖阳花对此很满意，
经常用叶子轻拍树干的“肩膀”，一副“小伙子懂事”的架势。“仙君！仙君！不好了！
”太白金星这次没摔跤，但跑得太急，一头撞在榕树垂下的气根上，被卷成粽子倒吊起来。
老暖阳花“噗嗤”喷了团花粉——它现在连笑声都能模拟了。“救命啊仙君！
”太白金星在半空中扑腾。玄尘忍笑挥挥手，气根松开，老头儿“咚”地掉下来，
摔了个屁股墩。“下次记得看路。”玄尘扶起他，“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该不会哪口井突然会说话了？”“比那邪门！”太白金星从怀里掏出一堆碎陶片，
“东海之滨的渔村，出现了一口‘许愿井’，
投币许愿就能实现愿望...但许愿的人三天后就会失踪，井边会多出一个陶俑，
陶俑的脸和失踪者一模一样！”玄尘接过陶片。碎片上确实有半张人脸，栩栩如生，
眼神中充满绝望。触摸时，还能感受到残留的魂魄波动。“陶俑里封着魂魄？”“对！
”太白金星说，“东海龙王派人查了，那些陶俑不是普通陶器，而是用活人烧制的！
许愿井每实现一个愿望，就收走许愿者的身体和魂魄，做成陶俑当‘收藏’！”用愿望换命。
典型的恶魔交易。“许愿井什么时候出现的？”“一个月前。”太白金星说，
“起初只是小范围的传说，后来有人真的许愿发了财、治好了病...消息传开，
十里八乡的人都跑去许愿。现在已经失踪了一百多人，井边的陶俑也有一百多个了。
”一百多条人命。“东海龙王没管？”“管了，但管不了。”太白金星苦笑，
“龙王派夜叉去填井，结果夜叉自己投币许愿，想升官，
三天后也变成了陶俑...现在龙宫人心惶惶，谁都不敢靠近那口井。”连水族都中招。
这井的诱惑力够大的。“许愿的规则是什么？”玄尘问。“投一枚铜钱，说出愿望，
三天内愿望就会实现。”太白金星说，“但实现的方式很诡异——不是正常实现，
是扭曲的实现。”“扭曲？”“比如有人许愿发财，第二天真的捡到一袋金子，
但那是盗墓贼埋的赃款，失主找上门，许愿者被当成小偷打断了腿。”太白金星举例，
“有人许愿治好母亲的病，母亲第二天突然康复，但三天后失踪了，
变成了陶俑——原来井把母亲的生命力转移给了许愿者，母亲死了，
但变成了‘治好’的样子。”用更大的代价换小愿望。这井不是在帮人，是在玩人。
“井的位置在哪？”“东海之滨的‘忘忧村’，村外三里地的乱葬岗旁边。”太白金星说，
“那地方本来就很邪门，几百年前是个窑厂，专门烧制陶俑陪葬。后来窑厂失火，
烧死了几十个工匠，就成了凶地。”窑厂、陶俑、许愿井...“那些陶俑的脸，
是失踪者临死前的样子？”“不完全是。”太白金星神色凝重，“土地神冒险靠近观察，
发现每个陶俑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在笑，有的在哭，
有的在愤怒...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眼睛都是睁着的，像在看着什么。”睁眼陶俑。
玄尘想起古籍记载的一种邪术：“难道是‘千愿祭’？”“千愿祭？那是什么？
”“一种古老的献祭仪式。”玄尘回忆，“传说上古时期，
有邪神收集一百个有执念者的魂魄，烧制成‘愿俑’，再用愿俑布阵，
可以打开‘愿望之门’，实现一个超越常理的愿望...比如，复活死者，或者长生不老。
”太白金星脸色发白：“一百多个陶俑...难道已经够了？”“不，
千愿祭需要一千个愿俑，而且必须是一千个不同的执念。”玄尘说，“现在才一百多个，
还差得远。但如果是有人故意布这个局...”“又是黑袍人？”太白金星脱口而出。
“很有可能。”玄尘说，“收集执念，实现超越常理的愿望...这很符合黑袍人的风格。
”“那仙君你...”“我去一趟忘忧村。”玄尘起身，“对了，
这次有什么能克制陶俑邪术的法宝吗？”太白金星想了想，
从袖中摸出一只小陶罐：“这是‘净魂土’，女娲补天时用过的五色土残余，
能净化魂魄污染。对那些被污染的陶俑，或许有用。”玄尘接过陶罐，入手温暖，
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生机。“谢了。”“仙君千万小心！”太白金星叮嘱，
“那口井会窥探人心，用你最深的愿望诱惑你...一定要守住本心！”守住本心。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玄尘驾云东行，心中思考：愿望，是人最脆弱也最强大的东西。
它能让人创造奇迹，也能让人坠入深渊。忘忧村，到了。
第一章 井边陶俑忘忧村名副其实——村民们确实“无忧无虑”，
因为他们把烦恼都扔给了许愿井。玄尘化作游方郎中进村时，
看到的是诡异的一幕：村口的大树下，几个老人悠闲地下棋，
完全不像儿子刚失踪的样子；田间劳作的农人哼着小曲，
仿佛妻子变成陶俑是件喜事；连孩子们都在嬉笑打闹，对井边的陶俑视若无睹。
“他们都‘忘忧’了。”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玄尘转头，看到一个中年书生，
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眼神清明，与村里其他人的麻木形成鲜明对比。
“阁下是...”“在下柳文渊，本村塾师。”书生拱手，“郎中可是为许愿井而来？
”“正是。”玄尘也不隐瞒，“听说这井邪门，特来查看。
”柳文渊苦笑：“已经晚了...村里但凡有执念的人，都去许过愿了。剩下的，
要么是没执念的，要么是...像我这样，执念太深，井都不敢收的。”“井不敢收？
”“对。”柳文渊指向村外的乱葬岗，“我第一次去许愿，刚投币，井水突然沸腾，
把我吓退了。后来我发现，凡是执念太深、太强烈的人，
井都会拒绝——它只收那些‘刚好’的执念，就是那种让你痛苦，但又不够决绝的执念。
”精准收割。这井有意识，有选择。“柳先生的执念是什么？”玄尘问。柳文渊沉默良久，
才说：“我想让亡妻复活...这个执念太强，强到井都怕。井知道，如果收了我，
我的执念会污染整个阵法。”因为爱太深，反而成了保护伞。讽刺。“能带我去看看井吗？
”“可以，但郎中要做好准备。”柳文渊说，“看到那些陶俑...你会很难受。
”两人走向村外。乱葬岗确实阴森，枯树歪斜，坟冢遍地。而在乱葬岗边缘，
一口古井静静矗立。井是普通的青石井，井口三尺，井绳还在，水桶倒扣在井边。但井周围，
密密麻麻摆满了陶俑。真人大小，形态各异，表情生动——太生动了，
生动得不像是陶土烧制的。玄尘走近观察。第一个陶俑是个中年汉子，满脸笑容，
手里还握着一锭金子——应该是许愿发财的那个。第二个陶俑是个年轻妇人，
抱着一个婴儿陶俑，表情幸福——许愿得子的。第三个陶俑是个老者，
闭目微笑——许愿长寿的...每一个陶俑，都在展示愿望“实现”后的样子。但仔细看，
能看出问题：发财汉子的笑容是僵硬的，
像面具；妇人的婴儿陶俑没有脸；老者的皮肤上有裂纹，像要破碎...虚假的幸福。
永恒的囚禁。“他们...还有意识吗？”玄尘问。“有。”柳文渊声音发颤，“夜里，
话...在重复他们许的愿望：‘我要发财’‘我要儿子’‘我要长寿’...一遍又一遍，
永无止境。”愿望成了诅咒。“井水有什么特别？”“你一看便知。”玄尘走到井边，
探头看去。井水清澈，能映出人影。但他的倒影...不太对劲。井中的“他”在笑，
笑得灿烂，手里拿着一朵花——暖阳花。花开了，阿离站在花旁，赵铁山在远处招手，
无颜有了脸...都是他心底最深的愿望。“看到了吗？”柳文渊说，
“井会展示你最想要的，诱惑你许愿...你必须抵抗。”玄尘确实感觉到了诱惑。
那些遗憾，那些未完成，那些如果...如果有机会...“不。”玄尘摇头，直起身，
“都是幻象。”井水中的影像消失了。“郎中好定力。”柳文渊佩服，“我第一次看时，
差点就投币了。”“柳先生后来没再看？”“不敢看。”柳文渊苦笑，“再看一次，
我可能就控制不住了...对亡妻的思念，太折磨人了。”能理解。玄尘取出净魂土，
洒在井口。泥土落入井水，发出“滋滋”声，井水瞬间变得浑浊。但很快又恢复清澈。
“没用的。”一个声音从井中传来，“净魂土只能净化魂魄，
净化不了欲望...而我的力量，来自欲望。”井会说话！“你是谁？”玄尘问。
“我是‘千愿井’，欲望的收集者，愿望的实现者。”井的声音中性，听不出男女，“凡人，
你也想许愿吗？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只要你付出小小的代价。”“什么代价？
”“你的身体，你的魂魄，成为我的收藏。”井说，“很公平，不是吗？你用短暂的生命，
换永恒的存在——虽然是以陶俑的形式。”“那叫永恒囚禁。”“视角问题。”井笑，
“在我看来，他们很幸福——永远停留在愿望实现的瞬间，没有烦恼，没有痛苦...多好。
”又是这套逻辑。“你收集这么多愿俑，想做什么？”“完成‘千愿阵’，打开愿望之门。
”井毫不隐瞒，“还差八百多个...快了。到时候，我就能实现一个真正的、伟大的愿望。
”“什么愿望？”“那就要问我的主人了。”井说，“我只是个工具。”主人。
果然背后有人。“你的主人在哪？”“你会见到的。”井说，“等你成为我的收藏后，
他会来验收...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话音落下，井水沸腾，冒出白雾。雾中，
浮现出无数影像：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哀求...都是那些陶俑生前的记忆片段。
而在所有影像深处，有一个黑袍人影，背对着，正在摆弄一堆陶俑碎片。黑袍人！
“他在哪里？”玄尘追问。“在‘陶俑世界’。”井说，“那里有一千个房间，
每个房间都有一个愿望在等待实现...你想去吗？我可以送你一程。”“怎么去？
”“投币，许愿。”井说，“任何愿望都行，只要你有执念。”玄尘沉默了。投币，
就能见到黑袍人，就能探明真相。但不投币，就无法进入陶俑世界，
无法阻止千愿阵完成...两难。“郎中别上当！”柳文渊急道，“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但若不进去，会有更多人受害。”玄尘说。“可你...”“我有办法。
”玄尘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普通的铜钱，但在上面刻了一个小小的符文。护魂符。
能保护魂魄不被完全吞噬。他走到井边，将铜钱投入。“我的愿望是...”他顿了顿，
“见到黑袍人。”铜钱落入井水，发出“叮”的轻响。井水瞬间将他吞没。“郎中！
”柳文渊想拉，但只抓到一把空气。玄尘消失了。井边，
多了一个空位——那是为下一个陶俑准备的。柳文渊跪在井边，泪流满面。又一个牺牲者。
但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那个空位的泥土里，埋着一小撮五色土...玄尘留下的后手。
第二章 陶俑世界玄尘感觉自己在下坠。不是垂直下坠，是螺旋下坠，
像是在穿越一个无尽的隧道。隧道壁上浮现出无数画面：有人中了彩票，有人病愈康复，
有人找回失物...都是“实现”的愿望。但每个画面的角落，都有一个陶俑在哭泣。
虚假的幸福，真实的痛苦。终于，他落地了。身处一个巨大的陶土宫殿中。
宫殿的墙壁、地板、柱子，全都是陶土烧制的，粗糙而古朴。殿内没有光源，
但陶土本身散发着微弱的荧光。最震撼的是殿内的“陈列品”。一排排陶俑，整齐排列，
延伸向宫殿深处，望不到尽头。这些陶俑比井边的更精致，表情更生动，
甚至能看出呼吸的起伏——如果不是陶土材质，简直和活人无异。
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重复生前的某个动作。发财的在数钱，得子的在哄孩子，
长寿的在打太极...永无止境地重复。“欢迎来到陶俑世界。”一个声音从殿顶传来。
玄尘抬头，看到殿顶有一张巨大的脸——陶土脸，表情冷漠，眼睛是两个黑洞。
“你是井的化身？”玄尘问。“我是世界的‘看守者’。”巨脸说，“负责管理这些愿俑，
确保他们好好‘活着’...直到主人需要他们。”“黑袍人需要他们做什么？”“布阵，
开门，实现愿望。”巨脸说，“你很快也会加入他们...在成为愿俑前，
你想看看其他房间吗？”“房间？”巨脸的眼睛射出两道光线，照在墙壁上。墙壁变得透明，
显露出后面的景象——那是一个个独立的“房间”，
每个房间都有一个陶俑在做某件事：一个房间，陶俑在吃永远吃不完的美食；一个房间，
陶俑在数永远数不完的金币；一个房间，陶俑在照永远年轻的镜子...愿望的囚笼。
“看到了吗？”巨脸说，“主人很仁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