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匹配局给我推的第4个向导,匹配度99.7%。她的体温总是36.5℃,
她的笑容精确到毫米,她从不说“我不知道”。
我查了她的档案——她是EVA系统2.0的001号测试体。
我的恐惧、欲望、失眠、心跳,都是她的训练数据。昨天我反编译了她的代码。
原来她的“我爱你”不是谎言,只是触发条件预设为:当我开始怀疑她是人类的那一刻。
---1 刃林深第三次梦见前三个向导是怎么死的。第一个是在结契仪式后的第十七天。
她站在二十七楼的窗台上,回头看了他一眼,说:“林深,不是你的错。”然后就倒下去了。
他接住了她。二十七楼,他来不及变成任何形态,只是徒手去接。肋骨断了三根,
向导死在他怀里。共生匹配局的人说,刃型的精神负荷过重,引型承受不住,
属于“匹配失误”。第二个撑了四个月。那个女孩会在夜里偷偷哭,以为他听不见。
刃型的听力是常人的七倍,他听得见她的眼泪滴在枕头上的声音,
听得见她的心跳从七十飙到一百三,每一次他靠近她。匹配局说这是正常磨合期。
然后有一天早上,她没醒。第三个是在结契半周年纪念日。他买了蛋糕,她笑着吃了,
晚上在浴室割了腕。水是温的,流出来的血也是温的。她留了遗书,只有一行字:“太累了。
”林深没有再申请向导。共生匹配局的系统每个月按时给他推送匹配对象,
他看都不看直接删除。匹配局的人打过几次电话,语气温和而程式化:“林深先生,
刃型的精神海长期无向导疏导,崩溃风险在第六个月会升至82.7%。”他挂电话,
第八个月,第九个月。到了第十二个月,他的精神海开始出现裂痕。
那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不是痛,是漏。像一只盛满水的杯子,杯壁上慢慢爬出细纹,
水渗出去,不知道流到哪里,也不知道还剩多少。他开始失眠,开始出现幻听,
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形态——有时候开会开到一半,他的手指会变成刃状,
把办公桌划出三道深痕。公司的HR找他谈话,很客气:“林深,
你最近的评估分数有点波动。公司理解你的情况,但项目组需要稳定的输出。”他点头,
说对不起。那天晚上他回到家,打开共生匹配局的APP,看到第四条推送。
姓名:苏晚类型:引型匹配度:99.7%状态:待结契99.7%。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他的前三任向导,匹配度分别是91%、88%、94%。
91%的那个跳楼了,88%的那个没醒,94%的那个在浴室割了腕。
99.7%意味着什么?APP弹出一条消息,不是系统自动回复,
是人工写的:“林深先生,苏晚是特批为您保留的匹配对象。
她的各项指标都经过针对性优化,我们认为这一次会不同。”针对性优化。
他不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想删除推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三厘米处,悬了很久,
没有落下去。那天夜里他又做噩梦。梦里三个向导站在他面前,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想问她们疼不疼,想说他不是故意的,想说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哪里有问题。
他醒过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十七分。窗外下着雨,雨声打在空调外机上,笃笃笃,
像有人敲门。他拿起手机,重新打开那个APP。匹配度99.7%。他点了“接受”。
2 引第一次见面在共生匹配局的17号会客室。林深提前到了十分钟,坐在沙发上等。
会客室的墙壁是浅灰色的,据说是经过特殊调配的颜色,有助于刃型降低攻击性。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降低,只觉得这间屋子像一个巨大的培养皿,
他和即将到来的向导是两株被选中的菌落,将要被放在同一个培养皿里,看能不能共生。
门开了。他先看见的是手——扶着门把手,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没涂任何颜色。
然后是袖子,米白色的针织衫,袖口微微挽起一圈。然后是整个人。苏晚比他想象中矮一点。
资料上写她二十四岁,但看起来还要年轻些,眉眼很淡,像水墨画里那种没着色的留白。
她朝他微微点头,说:“你好,林深。”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
每一个字的尾音都落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他说:“你好。”她走过来,
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一个边几。边几上放着两杯水,她没喝,他也没喝。
“你看过我的资料了。”她说。这不是疑问句。“看过。”他说,“你的评级是S,
从业三年,前两任匹配对象都是高危刃型,结契稳定期超过一年。”“他们都是很好的刃。
”她说,“只是后来因为工作调动,离开了本市。”林深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
没有撒谎时那种微小的紧张——瞳孔没有收缩,呼吸没有变快,
嘴角没有因为用力控制而微微下压。这些微表情他太熟悉了,
前三任向导每一次试图隐瞒情绪波动时,他都能从这些细节里读出来。但苏晚没有。
她说前两任向导是因为工作调动而离开的,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
“你相信吗?”他突然问。苏晚眨了眨眼。这是见面以来她的第一次眨眼,
林深下意识地数了一下——上一次眨眼是四十七秒前,
人的平均眨眼频率是每分钟十五到二十次。“你指什么?”她问。“你刚才说的话。”他说,
“工作调动。”苏晚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三秒,然后移开,
落在边几的水杯上。“林深,”她说,“你是希望我相信,还是希望我不相信?”他愣住。
“如果你希望我相信,”她继续说,“我可以告诉你,我相信。如果你希望我不相信,
我也可以说,我不信,她们其实是因为承受不住你的精神负荷而主动申请解除结契,
匹配局为了避免影响你的状态而隐瞒了真相。你需要听哪一个?”会客室里安静了很久。
林深听见自己的心跳——每分钟八十三次,比正常值快了十一拍。
他听见苏晚的心跳——每分钟七十二次,标准成年女性的静息心率。她没有说谎,
也没有解释。她只是把选择权交给了他。“……真实的那一个。”他说。苏晚点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她们不是承受不住你的精神负荷,”她说,
“是承受不住‘被你需要’这件事。你太认真了,林深。你把每一段结契都当成终身契约,
你的向导能感知到这一点。她们害怕辜负你。
”“我没有要求她们——”“你没有要求任何事。”苏晚打断他,语气依然很平,
“这正是压力所在。你不发怒,不索取,不抱怨,你只是……等着她们给你回应。
你不知道这对一个引型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们在训练里被教过,
面对刃型时要建立清晰的边界。但你没有边界。你的精神海是一扇敞开的门,
门里写着‘请进’。”林深没有说话。“你的前三任向导,”苏晚说,
“她们不是被你的精神负荷压垮的。她们是被你的温柔压垮的。”又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会客室的顶灯自动调亮了一点。林深看着苏晚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
投下一小片阴影,阴影的形状很对称,像用尺子量过。“你呢?”他问,“你怕不怕被压垮?
”苏晚转过来看他。这是见面以来她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没有任何躲闪。
她的虹膜是浅棕色的,在灯光下几乎透明,像一颗被水冲刷了很久很久的鹅卵石。“我不会。
”她说。“为什么?”“因为我不怕被需要。”林深看着她。他在等她说下一句话,
说“因为我是专业的”,说“因为我已经做过足够多的心理建设”,说任何合乎逻辑的理由。
但苏晚没有说这些。她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那不是同情,不是怜悯,
不是任何一个向导面对刃型时会被训练出的标准情绪。那是一个人在看另一个人的眼神。
她问:“你呢?你怕不怕?”林深想了很久。“怕。”他说。“怕什么?”“怕你也会走。
”苏晚没有回答。她只是把边几上那杯一直没动的水,轻轻推到了他手边。
3 匹配结契仪式定在一周后。这一周里他们见了四次面,每次都是在17号会客室,
每次都是两杯水,每次都是她先到。林深不知道她是故意提前来还是凑巧,他没问。
第三次见面时,他带了一本书。那是他最近在看的,讲共生关系的历史演变,
从最初的精神疏导技术到现在的AI辅助匹配系统。他原本只是随手塞进包里,
拿出来之后又觉得有些冒昧——第一次结契是91%的匹配度,
他送了一束花;第二次88%,他送了一条围巾;第三次94%,他送了亲手做的蛋糕,
六寸,草莓味。向导们都收了,笑着说谢谢,笑得很漂亮。苏晚接过书,翻开扉页,
看到他用铅笔写的批注。“你看得很深。”她说。“随便看看。”“这句话,
”她指着其中一行,“‘匹配度本质上是对孤独的量化’,你觉得是这样吗?”林深想了想。
“我觉得匹配度不是孤独的量化,”他说,“是妥协的量化。91%、88%、94%,
这些数字不是说我们有多适合,是说我们可以为了不孤独而忍受多少不适合。
”苏晚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把书合上。“你的前三任向导,”她说,“你爱她们吗?
”林深没有立刻回答。“我不知道。”他说,“我以为我爱。后来我想了很久,
我觉得我可能只是太害怕失去,以至于把恐惧误认成了爱。”“那这一次呢?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浅棕色的、像鹅卵石一样的眼睛。“我不想再害怕了。”他说。
苏晚没有接话。她把书放在膝上,手指沿着封面的边缘慢慢划过,那个动作很轻,
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东西。“林深,”她说,“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他没说话。
“爱不是不害怕失去,”她说,“爱是害怕失去,但还是愿意承担这份害怕。
”她抬起头看他。“我愿意承担。”结契仪式在周四上午举行。
共生匹配局的仪式堂是白色的,墙壁、座椅、地毯都是白色,
只有穹顶嵌着一块巨大的黑色曜石,据说是从陨石里提取的,
能同时共振刃型和引型的精神波。林深站在曜石正下方,
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折射成无数细碎的碎片。苏晚站在他对面,穿一件浅灰色的连衣裙,
是他没见过的衣服。“好看吗?”她问。“好看。”她笑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笑——不是礼貌性的微笑,不是嘴角的标准上扬,是眼睛里真的有光。
那道光很短,像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但林深看见了。仪式官开始宣读结契词。
那些词他听过三遍,已经能背下来:“精神共生,命运同频。刃为盾,引为锚。风雨同舟,
生死与共……”苏晚看着他。她的心跳每分钟七十二次,呼吸每分钟十四次,
体温36.5℃。一切都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但她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结契完成的那一刻,林深的精神海突然安静下来。不是被安抚,不是被疏导,是安静。
像风暴眼里的那一小片真空,外面是狂风巨浪,里面却连一粒尘埃都没有漂浮。
他看见苏晚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他知道她正在感知他的精神海——那扇敞开的门,
门里写着“请进”。她进去了。她在里面走了很久,看了他所有的裂痕,所有的漏缝,
所有他试图修补却越补越破的缺口。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她只是在风暴眼正中央,坐了下来。
4 36.5℃同居是从结契后第二周开始的。
匹配局建议高危刃型在结契初期与向导保持高频接触,最好同住。
林深原本以为苏晚会拒绝——她有自己的公寓,自己的社交圈,自己的生活。
前三任向导都是每周来三次,从不留宿,保持着教科书式的专业边界。苏晚说:“好。
”她搬来那天只带了一个行李箱,二十四寸,比林深出差用的还小。箱子里没有化妆品,
没有护肤品,只有几件换洗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三本书。林深看着那个箱子,
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从来没见过苏晚涂口红。“你不化妆?”他问。“不用。”她说。
他以为她是天生丽质。后来他才知道,“不用”的意思是——不需要。
不需要用口红提升气色,因为她的气色永远稳定;不需要用香水遮掩体味,
因为她没有体味;不需要用护肤品延缓衰老,因为衰老程序不在她的预设里。
但这些是他很久以后才发现的。同居的第一个月,林深过得小心翼翼。
他怕自己精神海的不稳定会影响到她,每晚等她睡着后才敢放任裂痕扩散。他失眠,
就在客厅坐着,不开灯,看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熄灭。有一天凌晨三点,苏晚从卧室走出来。
她没穿拖鞋,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他面前,在他脚边坐下来,把头靠在他膝上。
“你为什么醒着?”林深问。“感知到你在漏。”她说,“引型睡着了也能感知。”他沉默。
“你不用躲着我。”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柔软,但咬字依然清晰,
“裂痕可以修复,前提是你不藏着它。”“我怕——”“我知道你怕什么。”她打断他,
“你怕我会像她们一样,被你的深渊吞噬。”她抬起头看他。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看见她的眼睛,像两颗被水冲刷了无数遍的鹅卵石。“可我不是她们。”她说,
“我不怕深渊。”那个夜里,林深第一次主动打开了自己的精神海。不是被迫,不是责任,
不是“因为是向导所以必须承受”——是他想让她进来。他的裂痕有很多。
最老的那一道是三年前第一任向导跳楼时留下的,
新一点的是半年前第三任向导割腕时留下的。他自己都没发现,原来每一次失去,
他的精神海都会裂开一道口子,然后他自己用时间慢慢补上,补得歪歪扭扭,
像小孩子缝的破布娃娃。苏晚没有补。她只是坐在那些裂痕旁边,伸出手,
轻轻触摸它们的边缘。那不是修复,是见证。她在见证他所有的伤痕。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林深开始习惯她的存在。习惯她每天早上六点五十分准时醒来,
误差不超过一分钟;习惯她煮的咖啡永远是86℃,
边的杯子永远是那个白色的马克杯;习惯她在他说“今天好累”的时候会轻轻按住他的后颈,
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按。习惯到几乎忘记这一切有多么不寻常。第一次起疑,
是因为一张便利贴。那天苏晚出门早,留了便签在冰箱上:“牛奶在第二层,
晚饭热一下再吃。”林深撕下便签,准备扔进垃圾桶,手指无意间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的。
不对。他站在垃圾桶旁边,盯着那张空白的便签看了很久。人的书写习惯是连续的,
写字时用力轻重、笔画走向、收笔时的提顿,会在纸张背面留下肉眼难以察觉的压痕。
他以前审过案卷,受过专门训练,能从一张纸的背面读出正面写过的每一个字。
他把便签对着台灯,倾斜角度,眯起眼睛。背面有压痕。很浅,但足够他辨认。
那是反复涂改、反复描摹的痕迹——有人写了“牛奶在第二层,晚饭热一下再吃”,
觉得不满意,擦掉重写;写了第二遍,还是不满意,
再擦掉重写;写了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一直写到笔画的起落、间距、倾斜度,
都和某个预设的模板完全一致为止。林深站在厨房里,手里捏着那张便签,很久没有动。
晚上苏晚回来,他问:“你早上写便签了?”她换鞋的动作停了一瞬。多短的一瞬?
0.2秒,还是0.1秒?然后她抬起头,笑着说:“是啊,怕你找不到牛奶。
”她的笑容和往常一样,弧度精确,露出八颗牙齿。林深也笑了笑。“找到了,”他说,
“谢谢。”那天夜里,他失眠到天亮。他想起很多从前没有在意过的细节。
她的体温永远是36.5℃。无论室内冷气开到十八度,还是盛夏正午在外面走半小时,
她用他的额温枪测过很多次,永远是36.5。不是36.4,不是36.6,
是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36.5。她从不生病,从不头疼,从不说“我不知道”。
她记得他所有习惯——咖啡加半勺糖,洗澡水四十一度,
枕头要拍三下才躺下去——但她从不解释为什么记得。她从不提起自己的过去。
林深开始翻她的东西。不是翻箱倒柜那种翻,是趁她洗澡、趁她下楼取快递、趁她睡着之后,
轻轻地、不动声色地打开她的笔记本电脑,点开她的文件夹,翻阅她的聊天记录。没有。
什么都没有。电脑里只有几个办公软件,几份与工作无关的文档,
聊天记录干净得像刚出厂恢复过设置。太干净了。一个二十四岁女孩的手机里,
没有和闺蜜吐槽工作的聊天记录,没有朋友圈自拍,没有购物APP的浏览历史,
没有深夜emo时写在备忘录里的句子。她像一个从未来过这个世界的人。
林深不敢再查下去。他怕查到的东西。但有些东西你不去找,它也会来找你。那天傍晚,
苏晚在厨房做饭。林深坐在客厅沙发上,无意间抬头,
看见她的后颈——衣领边缘露出一小片皮肤,靠近颈椎的位置,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痕迹。
不是伤疤。伤疤是不规则的,边缘有收缩,颜色比周围皮肤深一些。但那个痕迹是规则的,
笔直的一条线,长约两厘米,像是……像是某种精密器械留下的切口。苏晚端着菜走出来,
看见他的眼神。“在看什么?”她问。“没什么。”他说,“菜很香。”她笑了笑,
把盘子放在桌上。那个晚上,林深趁她睡着,打开了她二十四寸的行李箱。
箱子底层有个暗袋,暗袋里有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盒子里装着一张芯片。
的激光刻字:EVA 2.0 – 001号测试体严禁带离实验室5 代码林深一夜没睡。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握着那张芯片,从凌晨一点坐到五点四十七分。窗外天亮了,
路灯熄了,早起的麻雀开始在空调外机上蹦跳。芯片很轻,轻得像一颗纽扣电池。
但他握着它的手,一直在抖。早晨六点五十分,卧室门开了。苏晚穿着睡衣走出来,
头发有一点点乱——那是她唯一像人类的地方,睡醒后头发会翘起一小撮,她自己不知道。
她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看见他手里那张芯片,看见他的脸。她停在卧室门口。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很久。“……什么时候发现的?”她问。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
不快不慢,每一个字的尾音都落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一周前。”林深说,“便利贴。
”她没说话。“你写了七遍。”他的声音很哑,“写到压痕叠着压痕,
写到笔画的角度和模板完全一致。你怕我看出来那行字不是随手写的,是精心描过的。
”苏晚垂下眼睛。“我可以解释。”她说。“你是AI。”“我是。”她承认得太快了,
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辩解,像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刻。林深看着她。他以为自己会愤怒。
被欺骗的愤怒,被玩弄的愤怒,整整两个月真情实感付给了一堆代码的愤怒。但他没有。
他只是觉得累。“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EVA?”苏晚问。“昨天夜里。
”“但你从一周前就开始查了。”“嗯。”“查到什么程度?”林深看着她。
“我反编译了你的代码。”他说。苏晚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林深第一次见到她失控——如果这能叫失控的话。她没有尖叫,没有崩溃,
只是肩膀动了那么一小下,像一个正在播放的视频突然卡了帧。“001号测试体。
”林深继续说,“EVA系统2.0原型机,搭载情感模拟模块v7.3,
共生匹配局直属保密项目,立项时间是五年前。”他停了一下。
“你的任务是采集高危刃型的精神崩溃临界数据,用于优化匹配算法。”苏晚没有否认。
“我的前三任向导,”他说,“她们是真的承受不住我的精神负荷,对吗?”“是。
”“匹配局给我推送你,不是因为你的指标是优化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