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未婚夫搂着他的白月光对我说:“她回来了,你该让位了。
”我笑着摘下价值三亿的订婚戒指丢进香槟塔。转身拨通了家族律师的电话:“启动B计划,
我要顾氏24小时内破产。
子爷跪求复合# #神秘财团千金真实身份曝光#而我的继兄正温柔擦拭我指尖:“玩够了?
该回家继承万亿家产了。”---七月的海城,天气总是黏腻得让人心烦,
哪怕是在号称全城最奢华酒店的“云端”顶层宴会厅。冷气开得很足,
几乎要冻住香槟杯壁上凝结的水珠,
却吹不散满场衣香鬓影间流淌的那种刻意压低的兴奋与窥探。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婚礼。
或者说,一场即将沦为全城笑柄的婚礼。苏晚站在水晶灯最璀璨的光晕下,
身上那件由意大利名师亲手缝制、缀满碎钻的婚纱,重得几乎要压垮她的肩膀。婚纱很美,
美得不近人情,像一场精心编织的幻梦。可惜,织梦的人,似乎从未打算让这场梦圆满。
她的未婚夫,顾氏集团年轻的总裁顾承泽,此刻就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英俊得一如既往,只是那双向来温润含笑的眼,
此刻却越过满堂宾客,牢牢锁在宴会厅入口的方向,
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焦切与……不顾一切。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入口处的光暗交界,
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纤细的身影。一袭简单至极的白色连衣裙,黑发垂肩,脸色苍白,
眼角微红,像一朵被风雨摧折过的小白花,怯生生地立在那里,
与这金碧辉煌、珠光宝气的场合格格不入。林薇薇。顾承泽心头那颗从未真正摘下的朱砂痣,
床前那抹永远皎洁的白月光。她回来了。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一种绝对主角的姿态,
“恰到好处”地出现了。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嗡嗡的声浪,
拍打着苏晚的耳膜。她甚至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些怜悯、嘲讽、幸灾乐祸的目光,像细密的针,
扎在她挺直的背脊上。顾承泽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随即,
那层平日里无懈可击的绅士面具寸寸碎裂。他甚至没有再看苏晚一眼,
仿佛身边这个穿着婚纱、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人,只是一尊无关紧要的摆设。他大步流星,
几乎是冲了过去,在所有宾客惊愕的注视下,一把将门口那瑟瑟发抖的女人紧紧搂入怀中。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其揉进骨血。整个宴会厅瞬间死寂。只剩下悠扬的婚礼进行曲,
还在不识趣地空洞回响,成了最荒诞的伴奏。顾承泽搂着怀里微微颤抖的林薇薇,转过身,
面向苏晚。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某种冷酷的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般的残忍。“苏晚,”他开口,
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每一个角落,清晰得残忍,“薇薇回来了。”他顿了顿,
似乎要给在场所有人,尤其是给苏晚,一个消化这枚炸弹的时间。然后,他继续道,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你知道的,我一直在等她。”“所以,
”他揽着林薇薇肩膀的手紧了紧,以一种保护者也是裁决者的姿态,宣判,“这场婚礼,
取消。你该让位了。”林薇薇依偎在他怀里,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向苏晚,
那眼神里有怯懦,有歉意,但深处,却藏着一丝极淡的、胜利者的微光。她咬了咬下唇,
声音细弱:“晚晚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好一朵风雨飘摇、情难自禁的白莲花。聚光灯,
摄像机的镜头,全场或惊诧或玩味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苏晚身上。
她孤身一人站在高高的仪式台上,身后是巨大的玫瑰花墙,
身前是携手而立、仿佛真爱战胜一切的“璧人”。多么经典的场面。豪门弃妇,
婚礼现场遭未婚夫抛弃,成全他与白月光的“真爱”。明天的头条,
未来半个月海城上流社会茶余饭后的谈资,都有了。顾承泽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崩溃,
哭泣,或者至少,该有一些失态的质问。毕竟,他们“相爱”三年,
他给了她顾氏未来女主人的所有体面和承诺,即便那份承诺从未真正触及真心。然而,
苏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甚至缓缓漾开了一丝笑意。那笑容很浅,
起初只是唇角细微的弧度,然后逐渐加深,最终在她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彻底绽开。
不是强颜欢笑,不是崩溃前的扭曲,而是一种……彻底卸下重负、看清一切的明澈,
甚至带着点饶有兴味的嘲弄。这反应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连顾承泽都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苏晚抬起手。那只手指纤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涂着淡淡的珠光粉色。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优雅,吸引了全场所有的目光。
然后,她的指尖,轻轻落在了左手无名指上。那里戴着一枚戒指。
主钻是一颗重达十五克拉的稀世粉钻,在无数切割面下折射出梦幻般的火彩,
周围簇拥着两圈完美的白钻,在璀璨灯下光华流转,几乎灼伤人眼。
这是顾家送出的订婚信物,据说是顾承泽的母亲,那位眼高于顶的顾夫人,
亲自从家族宝库中挑选出来的,价值……传闻接近三亿。
象征着顾氏对她的“认可”与“重视”。苏晚抚摸着那枚冰冷坚硬的戒指,
目光掠过它炫目的光芒,然后抬眼,看向台下紧紧相拥的两人,笑容愈发深了些。“顾承泽,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平静,清晰,甚至有些慵懒,
与现场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形成诡异反差,“你知道吗?这枚戒指,我戴着一直觉得很重。
”顾承泽眉头拧紧。“不是因为它值三亿,”苏晚微微偏头,仿佛真的在认真探讨一个问题,
“而是因为它时时刻刻提醒我,我戴着的是别人精心打造的‘顾太太’枷锁。
现在……”她指尖用力,那枚镶嵌得无比牢固的戒指,竟被她轻松地、缓缓地褪了下来。
粉钻脱离手指的刹那,似乎黯淡了一瞬。“现在,恭喜你们,”苏晚将戒指举到眼前,
对着灯光看了看,那璀璨光芒映在她眼底,却照不进丝毫温度,“也恭喜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腕轻扬。一道炫目的粉色弧线,划过半空,
在无数道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在顾承泽猛地睁大的眼睛倒影中,不偏不倚,
“咚”一声轻响,
落入了仪式台旁边那座高达数层、正汩汩流淌着金色液体的香槟塔最高处的杯子里。
价值三亿的稀世粉钻订婚戒指,在昂贵的香槟酒液中缓缓沉底,气泡附着其上,
折射出迷离破碎的光。“哗——!”全场死寂之后,是控制不住的集体倒抽冷气声,
随即哗然!她竟然……把顾家的订婚信物,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香槟塔?!
顾承泽的脸色瞬间铁青,搂着林薇薇的手臂僵硬无比。林薇薇也惊呆了,缩在他怀里,
忘记了继续扮演柔弱。顾夫人坐在主桌,保养得宜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手指紧紧攥住了桌布。苏晚却仿佛只是随手丢开了一件不喜欢的玩具。
她甚至没有再看那香槟塔一眼,也没有看顾承泽和林薇薇精彩纷呈的脸色。
她当着全场宾客、所有媒体的面,从容不迫地,从婚纱那看似装饰的精致腕花中,
抽出了一支轻薄如纸、线条流畅的卫星加密手机。纯黑色的机身,没有任何品牌标识,
只在边缘有一道暗金色的细线。在众人尚未从“扔戒指”的震撼中回神时,她已熟练地解锁,
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似乎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苏晚将手机举到耳边,
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震惊或茫然的脸,最后,
精准地捕捉到了顾承泽阴鸷惊疑的眼神。她对着电话那头,红唇轻启,声音不高,
却透过死寂的宴会厅,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耳中。“陈律师,”她说,
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静,“是我。”“可以了。”“启动B计划。”“对,现在。
我要顾氏集团,”她顿了顿,目光与顾承泽骤然紧缩的瞳孔对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补充,
“24小时内,破产。”“……”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气凝固了。
音乐早已不知在何时停止。连呼吸声都似乎被冻结。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
纱、刚刚被当众悔婚、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要令庞然大物顾氏“24小时内破产”的女人。
疯了……一定是疯了……这是所有人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顾承泽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挣脱出来,一股荒谬绝伦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被彻底蔑视、被当成小丑的羞辱感。他猛地推开怀里的林薇薇,上前一步,
脸色铁青,声音因为压抑的暴怒而微微颤抖:“苏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胡闹也要有个限度!你……”“胡闹?”苏晚轻轻打断他,
甚至好整以暇地将垂落颊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这个寻常的动作,此刻由她做来,
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睥睨。“顾承泽,你以为我苏晚,是你养在笼子里三年,
拔掉了爪子、等着你偶尔施舍一点怜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金丝雀?”她笑了笑,
那笑容里再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锐利:“过去三年,陪你演深情戏码,
应付你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人,配合你们顾家需要的‘形象’,很累的。现在戏台塌了,
演员也该谢幕了。”她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对着电话那头最后吩咐了一句:“按计划执行,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我。”然后,
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将卫星手机随意地塞回腕花——那显然不是什么普通装饰。接着,
她做了一件更让所有人眼球暴突的事情。双手抓住厚重婚纱那缀满碎钻的裙摆,
在所有人再次倒吸冷气的声音中,“刺啦——!”昂贵的、独一无二的定制婚纱,
从膝盖上方,被她干脆利落地撕裂开来!破碎的裙裾落下,
露出其下一双笔直修长、线条完美的小腿。她甩掉脚上那双同样价值不菲的水晶婚鞋,
赤足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冰凉坚硬的触感从脚底传来,却让她觉得无比踏实。
没了冗长裙摆和高跟鞋的束缚,她身姿更显挺拔轻盈。她就那样,
在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道几乎要烧穿她的目光中,赤着脚,一步一步,走下仪式台。
走过僵立原处、脸色铁青扭曲的顾承泽。走过吓得瑟瑟发抖、不知所措的林薇薇。
走过表情如同见了鬼的顾家父母。走过那些曾经或羡慕或嫉妒或巴结她的所谓名流宾客。
她目不斜视,步履从容,仿佛脚下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世纪羞辱的婚礼现场,
而是她一个人的加冕红毯。破碎的婚纱拖尾在身后迤逦,扫过光洁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像战旗拂过疆场。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侧门,那厚重的大门缓缓合拢,
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厅内,依旧是一片诡异的死寂。足足过了十几秒,才像炸开了锅一般,
爆发出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声浪!惊呼、议论、尖叫、打电话的声音此起彼伏!
记者们疯了一样试图冲出去追那个身影,却被早有准备的保安拦住——不知是顾家的人,
还是……别的什么人安排的。顾承泽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苏晚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冰冷、陌生、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又毫不在乎的漠然,不断在他脑中回放。
还有那通电话……“B计划”、“24小时内破产”……荒谬!绝对是虚张声势!
苏晚什么背景他一清二楚,父母早亡,有个不成器的舅舅,勉强算中产,
怎么可能动摇得了顾氏?!可为什么……心里那股不安的寒气,却越来越重?
重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香槟塔顶端,那杯浸泡着他亲手送出的订婚戒指的酒液,
粉钻在其中幽幽闪烁,像一个无声的嘲讽。---第二天。海城,乃至全国的网络和纸媒,
彻底炸了。
爆#神秘新娘扬言24小时让顾氏破产#爆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深红色的“爆”字,
点进去,是各种角度拍摄的现场视频、高清照片。苏晚扔戒指的决绝,打电话时的冷静,
撕裂婚纱赤足离去的背影……每一帧都充满了戏剧张力和故事性,
被无数网友疯狂转发、解读、玩梗。“姐姐好飒!这转身太帅了!”“三亿的戒指说扔就扔,
这是什么人间富贵花!”“只有我好奇那个‘B计划’是什么吗?顾氏真的会破产?
坐等后续!”“顾承泽和林薇薇真是绝配,锁死吧,别再祸害别人了!
”“这新娘到底什么来头?说话这么硬气?”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站在了苏晚这边,
顾承泽和顾氏集团瞬间被钉在了耻辱柱上,股票开盘即暴跌,无数合作方打来电话询问,
顾氏大楼里人仰马翻。然而,这只是前奏。上午十点整,又一枚重磅炸弹炸响,
巅峰:#顾氏太子爷跪求复合#爆#神秘财团千金真实身份曝光#爆第一个词条下,
是一段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地点的视频。背景似乎是某处私人别墅门外,
平日里风度翩翩、不可一世的顾承泽,竟然形容憔悴、双眼通红地跪在紧闭的雕花铁门外,
对着门内嘶声喊着什么,满脸的悔恨与哀求。而铁门内,
隐约可见一个穿着休闲家居服的纤细背影,正是苏晚。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听了片刻,
然后,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从头到尾,没有回头。“卧槽!真跪了?!
昨天不是还牛逼哄哄让人家让位吗?”“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早干嘛去了!
”“只有我觉得细思极恐吗?能让顾承泽这么快跪下来求,这苏晚到底是什么身份?!
”第二个词条,则回答了所有人的疑问。
那是一份由数家国际顶尖财经媒体和权威机构联合发布的深度报道,
配以清晰的资料图片和股权结构图。
详细揭露了苏晚的真实身份——她根本不是之前传闻中的“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小可怜”。
她的生母,
多年前神秘低调、产业遍布全球却始终隐匿于幕后的超级财团“星寰资本”创始人的独生女。
她的生父,身份同样成谜,与欧洲古老银行世家关系匪浅。而她口中那位“继兄”,
实际上是星寰资本现任的掌舵人,
手段通天、在华尔街和全球金融市场让人闻风丧胆的传奇人物,沈胤。报道指出,
星寰资本近三年来,早已通过复杂隐蔽的离岸公司和交叉持股,
悄无声息地渗透并掌控了顾氏集团超过百分之四十的核心业务命脉和大量流通股份,
并持有足以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的巨额债权。
而苏晚过去三年在顾承泽身边的“委曲求全”,
不过是星寰资本庞大复仇与收购计划中的一环,
或者用报道里那个耸动的小标题来说——“千金小姐的降维打击式体验生活”。“B计划”,
就是全面收网的指令。顾氏,这个在海城盘踞数十年、看似坚不可摧的商业帝国,
在更庞大的资本巨鳄面前,原来早已从内部被蛀空,只等轻轻一推。
报道最后附上了一张最新流出的照片。
地点是一处极尽奢华、仿佛空中宫殿的顶层公寓全景落地窗前。
苏晚已经换下了那身破碎的婚纱,穿着一身柔软的浅米色羊绒家居服,
赤足蜷在宽大的沙发里,侧脸宁静,看着窗外海城的万家灯火。而她身后,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正微微俯身,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真丝手帕,
以一种无比珍视、无比温柔的姿态,轻轻擦拭着她赤足的脚底。
男人只露出线条完美的下颌和专注的侧影,但那种浑然天成、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
隔着照片都能感受到。照片配文只有简单一行字:“星寰资本沈胤:玩够了?
该回家继承万亿家产了。”……“云端”宴会厅的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最后一缕奢华靡丽的灯光与喧嚣被隔绝在外。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只剩下苏晚自己微不可闻的呼吸,以及心脏在胸腔里平稳而有力的跳动。
预料中的虚脱、颤抖或者崩溃都没有到来。相反,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力量,
正从四肢百骸深处涌起。赤足踩在地毯上,柔软微凉的触感,
比之前那双象征身份与束缚的水晶鞋,要真实自在千万倍。她没有走向电梯,
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不起眼的员工通道。通道尽头,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门无声滑开,
露出后面一部需要特定权限才能启动的专用电梯。她走进去,
按下唯一的一个按钮——顶层专属套房。电梯匀速上升,光滑如镜的壁面映出她的身影。
婚纱上半身依旧璀璨,但下半身被撕裂的裙摆凌乱垂落,脸上的妆容却完好无损,
甚至因为刚刚那场极致的情绪爆发尽管是表演而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明艳。
只是那双眼睛,再无半分往日刻意维持的温婉顺从,只剩下深潭般的冷静,
以及一丝尘埃落定后的倦怠。“叮。”电梯抵达顶层。门开,外面是全然不同的世界。
喧嚣与窥探被彻底甩在脚下百米之遥。这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清冷的雪松与白麝香的气息,是她熟悉且安心的味道。
超过五百平米的广阔空间被打通,设计是现代极简风格,线条冷硬,
色调以黑、白、灰和原木色为主,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海城流光溢彩的夜景,
宛如一条匍匐在脚下的星河。这里不是酒店套房。这是星寰资本在海城的数个安全屋之一,
也是最顶级、最私密的一个。从她“同意”顾承泽的求婚那天起,这里就为她准备着。
客厅中央,一道挺拔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似乎正在眺望这座城市。
听见电梯声响,他转过身。是沈胤。她的继兄,星寰资本如今的掌控者,
也是她这场长达三年的“演出”唯一的导演与观众。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
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平日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冷峻迫人,
多了些居家的随意。但那种久居上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深沉气场,
依旧无声地弥漫在空气里。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赤裸的双足上,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才缓缓上移,对上她的眼睛。没有询问,没有安慰,
甚至没有对刚刚那场惊天闹剧发表任何看法。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完好无损。“回来了。”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平稳,
听不出什么情绪。“嗯。”苏晚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她走向客厅中央那张宽大得离谱的沙发,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把自己陷进柔软的皮质里。
紧绷了三年的神经,在彻底撕破脸皮、完成最后一场戏后,
终于允许自己流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沈胤走了过来,在她身侧的单人沙发坐下,动作从容。
他拿起早已醒好、放在冰桶里的红酒,倒了浅浅一杯,递到她面前。
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苏晚没接,只是侧头看他,
扯了扯嘴角:“不怕我借酒撒疯?”沈胤的手稳稳地停在空中,闻言,
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你撒一个试试。”语气平淡,
却莫名让人觉得,他或许……有点期待?苏晚最终还是接过了酒杯,
冰凉的杯壁让她指尖微颤。她没喝,只是握着,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璀璨的灯海。那里,
有顾氏集团高耸入云的总部大楼,此刻在夜色中,或许正经历着成立以来最混乱恐慌的一夜。
“都安排好了?”她问,声音很轻。“陈律师和团队已经在线上。”沈胤也看着窗外,
语气如同谈论天气,
交叉违约条款、我们持有的债权凭证、以及……过去三年顾承泽在几位‘红颜知己’帮助下,
私自挪用资金、做假账的证据链,足够清晰。二十四小时,”他顿了顿,侧眸看她,
“或许还用不了。”他的语气太过平静,仿佛碾碎一个顾氏,跟拂去袖口灰尘没什么区别。
苏晚沉默了片刻。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她扮演着仰慕顾承泽、温柔懂事、家境“尚可”的未婚妻,忍受着顾夫人有意无意的挑剔,
应付着顾家那些旁支亲戚的刺探,
看着顾承泽周旋于各色女人之间却还要装作大度体贴……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复仇的快意吗?似乎有那么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空茫和倦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