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奶奶冷战的第七年，她查出了胃癌。她嘴里的“金孙”堂弟，怕花钱直接拉黑了全家。
她化疗的一年半，是我卖了婚房才凑齐手术费的。手术完成那天，我看见了她刚立的公证。
老家那块价值连城的地皮，给堂弟。一只不值钱的银手镯，给我。她抚摸着堂弟的照片，
语气强硬：“地皮是祖宗留给男娃的，是你自己心软要回来伺候。“你也是女人，
该懂女人的命，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现在我把戴了一辈子的手镯给你，
已经是抬举你了。”我笑了。将银手镯用力掷进下水道。
对着刚进门的收费处护士喊：“把药停了！这老太婆我不管了！
”1护士被我这一嗓子喊愣住了。病床上赵老太-我的亲奶奶，反应比谁都快。
她猛地坐起身，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我。“你个丧良心的赔钱货！你想害死我？
”“我可是你亲奶奶！你停我的药，就不怕天打雷劈？”我冷眼看着她中气十足的样子。
想起公正书上内容。我笑了。“奶奶，您这精神头，看着不像胃癌晚期，倒像是回光返照。
”我走到床头柜前，一把抓起那只她强塞给我的银手镯。“既然我是泼出去的水，那这水，
今天我就泼个干干净净。”我扬手，将那只镯子狠狠砸进了病房角落的垃圾桶。
“哐当”一声。赵老太尖叫起来：“我的镯子！你个败家精！那是给你的恩典！”“恩典？
”我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缴费单，直接甩在她脸上。纸张纷飞，像极了出殡时的纸钱。
“这一年半，我卖了婚房，花了八十万。”“林嘉诚拉黑全家，一分钱没出。
”“现在手术成功了，地皮归他，镯子归我？”“赵老太，您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赵老太被我这一举动气得浑身发抖，捂着胸口喘粗气。“那是祖宗留给男娃的！
你一个丫头片子，早晚是别人家的人！”“嘉诚是老林家的根！钱给他怎么了？
”“你花了钱那是你应该的！谁让你是我孙女！”周围的病人和家属都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有人指指点点，说我不孝顺。我转头看向那个说话的大妈：“这孝顺给你要不要？
八十万换个几十块的银镯子，你要我马上过户给你。”大妈瞬间闭嘴。我转身走向护士站。
“护士，把账户里剩的一万块预交金，全部退给我。
”护士有些犹豫：“可是病人明天的化疗……”“谁爱交谁交，反正我不交。”我拿出手机，
点开支付宝。那个曾经置顶的头像已经变成了灰色。陈旭，我的前未婚夫。
为了凑这笔手术费，我卖掉了我们要结婚的婚房。他求我，说留一半首付也行。
我说救人要紧。他走的时候，眼神里的失望像刀子一样扎我。他说：“林满，
你家就是个无底洞。你奶奶从未正眼瞧过你，你这是在用我们的未来去填海。”当时我不信。
我觉得血浓于水，奶奶只是一时糊涂。现在看来，糊涂的是我。贱不贱啊，林满。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消失了一年半的堂弟林嘉诚发来的微信。不是问候奶奶，
也不是解释为什么拉黑。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字：“姐，听说老家要拆迁了？文件下来没？
我有急用。”我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要钱？行啊。我不仅让你拿不到钱，
我还要扒了你这层皮。2办完退款手续，我走出医院大门。深秋的风，冷得刺骨。
但我心里的寒意，比这风更甚。刚到出租屋楼下，我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破皮卡。
我爸林建国正蹲在花坛边抽烟，满地都是烟头。旁边站着二叔林建业和婶婶，
两人正对着手机指指点点，一脸贪婪。看见我回来，我爸把烟头一扔，
冲上来扬手就是一巴掌。“啪！”清脆，响亮。我没躲，脸颊火辣辣地疼。“你个不孝女！
谁让你停药的？”“你奶奶还在医院躺着，你把钱退了想干什么？想拿去养野男人？
”我摸了摸发烫的脸，眼神平静得可怕。“爸，那是我的钱。”“你的钱就是老子的钱！
就是老林家的钱！”林建国理直气壮地吼道，“你二叔说了，嘉诚现在正是创业的关键时期，
手头紧。”“你是姐姐，你不帮衬着点，还把医药费停了，你安的什么心？
”二叔林建业背着手走过来，一副长辈的威严模样。“小满啊，不是二叔说你。
”“嘉诚那是干大事的人，将来出息了，还能亏待你这个姐姐？”“再说了，
那地皮本来就是传男不传女，这是老祖宗的规矩。”婶婶在一旁阴阳怪气：“就是，
那银镯子可是老太太戴了一辈子的，那是福气！你别不知好歹。”我看着这一家子吸血鬼。
原来他们早就串通好了。奶奶立遗嘱公证这事，除了我，他们都知道。合着全家上下，
就我是个傻子，是个移动的提款机。“创业？”我冷笑一声，拿出手机，
点开林嘉诚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动态，是一张握着宝马方向盘的照片。配文：新车落地，
带妹兜风。时间是昨天。“这就是他的创业？”我把手机举到二叔面前，“买宝马创业？
还是带妹兜风创业？”二叔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男孩子要面子！
没辆好车怎么谈生意？”“你懂个屁！”我爸也跟着帮腔：“就是！嘉诚那是为了生意！
你别在这挑拨离间！”“赶紧把退回来的钱给我！再去借点，把明天的药费交了！
”他伸出手，理所当然地要掏我的包。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没钱。”“你说什么？
”林建国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说，没钱。”我一字一顿，“不仅没钱，之前的八十万，
你们也得给我吐出来。”“反了你了！”林建国气得又要动手。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林满小姐吗？病人赵淑芬病情恶化，正在抢救，需要家属马上签字缴费！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二叔和婶婶对视一眼，瞬间后退了两步。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林建国，
此刻也缩了缩脖子。他们齐刷刷地看着我。二叔把头扭向一边：“小满啊，你是第一联系人，
这事儿还得你去。”“我们……我们也没带钱啊。”我看着他们推诿的嘴脸，
心里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熄灭。“好啊。”我挂断电话，看着他们。“我去。”“不过，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谁拿遗产，谁养老。”3回到医院，抢救室的灯已经灭了。
赵老太命硬，又挺过了一关。转入普通病房后，那个消失了一年半的“金孙”林嘉诚，
终于露面了。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哎哟，奶奶，孙子来看你了！
”刚才还半死不活的赵老太，一听见这声音，立马来了精神。“哎哟我的心肝肉！
你可算来了！”“快让奶奶看看，瘦了没有？”林嘉诚敷衍地握了握老太太的手，
眼神却在病房里四处乱瞟。“奶奶，我听说你要把地皮给我？公证都办好了？
”这就是他的第一句话。赵老太却丝毫不觉得寒心，反而连连点头。“办好了办好了！
都是你的！谁也抢不走！”说完，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像某些白眼狼，
巴不得我早点死！”林嘉诚转过身，吊儿郎当看着我。“姐，听二叔说你把医药费停了？
”“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吧？奶奶平时多疼你啊。”他一边说着，
一边伸手去拿床头柜上二叔刚买的车厘子。那是进口的，一百多一斤。而我之前买的苹果，
因为稍微有点磕碰，被赵老太扔在了垃圾桶旁边。“疼我？”我看着那地上的苹果，
“疼我就是让我卖房给她治病，然后把家产都给你？”林嘉诚吐出一颗核，嗤笑一声。“姐，
你这话就不爱听了。”“你是女的，本来就是外人。”“再说了，你都被退婚了，
留着钱也没男人要。”“不如给家里做贡献，以后我发财了，赏你口饭吃，给你养老。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我爸在一旁频频点头：“听听！嘉诚多懂事！
还要给你养老！”“你还不赶紧把钱拿出来！”我看着林嘉诚那张油头粉面的脸，
突然觉得一阵恶心。“林嘉诚，你那宝马车贷还没还清吧？”我突然开口。
林嘉诚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我还知道，你不仅欠了车贷，还欠了网贷。
”“你急着要地皮，不是为了创业，是为了抵押还赌债吧？”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老太愣住了：“啥？赌债？”二叔赶紧打圆场：“妈！别听这丫头胡说！嘉诚是做投资！
投资懂不懂？”林嘉诚恼羞成怒，把手里的车厘子狠狠砸在地上。“林满！
你他妈少血口喷人！”“赶紧拿钱交费！不然今天你别想走出这个门！”他冲上来，
一把推在我的肩膀上。我常年照顾病人，身体虚弱，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撞在墙上。
后背剧痛。但我没喊疼。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看着赵老太心疼地拉着孙子的手，
骂我身子骨太娇气，挡了孙子的道。看着我爸站在一旁，指责我不懂事。
看着二叔一家贪婪又凶狠的嘴脸。内心觉得好笑，这就是我不顾一切要讨好的家人。
这时医生拿着催款单进来了。4“林满家属，还欠费五千，加上明天的二次手术费，
一共需要十万。”“今天必须交齐，否则明天手术取消。”医生的话像最后通牒。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紧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赵老太突然开始撒泼。
她拔掉手上的留置针，鲜血瞬间飙了出来。“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亲孙女看着奶奶去死啊！大家快来看啊！这是个杀人犯啊！”她把血抹在床单上，
触目惊心。我爸林建国急红了眼，冲上来揪住我的衣领。“你个畜生！
你是不是想逼死你奶奶！”“把卡拿出来！密码是多少！”婶婶也冲上来，开始翻我的包。
“跟她废什么话！搜！”林嘉诚按住我的手，一脸狰狞：“姐，早拿出来不就没事了？
非要挨顿打。”我被他们围在中间，像一头待宰的羊。包被扯开了，
里面的几千块现金被婶婶一把抓走。“才这么点？卡呢？”婶婶把我的钱包倒过来，
身份证、银行卡散落一地。周围的病友和家属都在指指点点，但没人敢上来。
毕竟这是“家务事”。林嘉诚捡起我的工资卡，逼问道：“密码！快说！
”我爸反手给了我一巴掌。“啪！”这一巴掌，比之前那下更重。脸颊肿了起来，
耳朵嗡嗡作响。但我没有哭。我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以前那个唯唯诺诺、渴望亲情的林满，在这一巴掌里，彻底死了。“想要钱是吧？
”我轻声说道。“行。”我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那是赵老太刚住院时，
为了报销方便，签给我的全权委托书。我看着他们贪婪的脸，举起了手机。“喂，
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市第三医院住院部1206房。”“有人抢劫，涉嫌诈骗，
数额巨大。“还有，家庭暴力。”林嘉诚愣住了。二叔愣住了。
连正在撒泼的赵老太也忘了嚎叫。林嘉诚慌了，想来抢我的手机：“你他妈疯了！
敢报警抓自家人？”我后退一步，躲到刚进门的护士身后。对着林嘉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谁跟你是自家人？”“我是泼出去的水。”“现在，这盆水，要把你们都淹死。
”5警察来得很快。毕竟我报的是“抢劫”。病房里乱成一锅粥，
林嘉诚手里还攥着我的工资卡，婶婶兜里揣着我的几千块现金。人赃并获。到了派出所，
二叔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他掏出烟递给警察，赔着笑脸：“误会！都是误会！这是家务事！
”“我是她二叔，那是她亲爸，这是她亲弟弟！”“一家人闹别扭，哪能算抢劫呢？
”警察没接烟，冷着脸：“家务事能动手打人？能抢银行卡逼问密码？”我坐在询问室里，
脸上顶着那个鲜红的巴掌印。验伤报告摆在桌上：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
我把录音笔交给了警察。里面清晰地记录了他们刚才的每一句威胁、辱骂，以及抢钱的过程。
林嘉诚怂了，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林建国还在那嚷嚷：“老子打女儿天经地义！她不孝顺！
”我没理他，从包里掏出一卷长长的纸。密密麻麻，全是这一年半的转账记录和缴费清单。
“警察同志，既然他们说我是外人，那咱们就按外人的规矩算账。”我指着账单，
声音清晰有力。“这是卖房款80万，这是借呗20万，这是信用卡15万，
这是工资垫付5万。”“共计120万。”“赵淑芬女士——也就是我奶奶，
在公证书里明确表示，家产归孙子林嘉诚，我是‘泼出去的水’。”“根据民法典，
既然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那这120万，属于借款。”“我现在要求他们全额归还。
”“否则，我不接受调解，坚持追究抢劫和家暴的刑事责任。”二叔一家傻眼了。
他们没想到，平时任劳任怨的软柿子，突然变成了铁板。“你……你这是敲诈！
”婶婶尖叫道。警察敲了敲桌子：“安静！这账单有凭有据，怎么是敲诈？
”警察转头看向林嘉诚：“刚才抢的现金和卡，拿出来。”林嘉诚哆哆嗦嗦地把钱掏了出来。
“姐……满姐，我错了，我就是一时冲动……”他怕坐牢。我接过钱，数都没数，
直接揣进兜里。“林嘉诚，抢劫罪三年起步。”“想让我出谅解书？”“行啊。
”我看着二叔，“把这120万还了，我就签。”二叔脸都绿了：“我们哪有这么多钱！
”“没钱？”我笑了笑，“那块地皮不是挺值钱吗？”“还有，二叔你家那房子，
也能卖个几十万吧？”“就像当初你们逼我卖房一样。”从派出所出来，
我直接拉黑了所有亲戚的联系方式。只留了一个律师的电话发给二叔。
并附上一句话：“以后有事找我律师。再敢骚扰我，我就起诉。”回到出租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