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不速之客电话响的时候，我正对着下个月的信用卡帐单。房贷，八千二。
车贷，三千五。还有一笔刚垫付的公司团建款，四千八。每一个数字，都是一个黑色的砝码，
沉甸甸压在我的神经上。在这座霓虹闪烁的城市，我只是万千负重前行的普通人之一。
来电显示是“二姨”。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按下接听键。“喂，二姨。”“小凡啊，
在忙吗？”二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热情，那穿透力，能掀开我的天灵盖，
还带着不容分说的熟络。“还好，刚下班。您有事吗？”“有事，大好事！”她拔高了音调，
喜气洋洋。“你弟弟小军，下周就来投奔你了！机票都买好了！”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我的手指在计算器上停住，屏幕上那个刺眼的“16500”正在嘲笑我。小军，我的堂弟。
二姨那个视若珍宝的独生子。去年刚从一个不知名的三本毕业，在老家县城折腾了一年。
据说换了七八份工作，最长的没超过两个月。不是嫌工资低，就是抱怨老板是傻子。
“他……来我这？”我不确定地反问，想从她的语气里找到一丝商量的余地。“是啊！
他说老家没发展，死气沉沉的，想去你哪大城市闯一闯！你是他亲哥，从小看着他长大的，
现在又在大城市混的那么好，可得拉他一把！”“混得好”这三个字，从亲戚嘴里说出来，
总很刺耳。我一个月薪两万出头的项目组长，除去五险一金和各种贷款，
每月能自由支配的钱，连我都不敢细算。在这座城市，我不过是一粒努力不被风吹走的尘埃。
“二姨，我这边工作也挺忙的，压力特别大……”我试图铺垫一下现实的残酷。“哎呀，
男人嘛，压力大才有动力！”二姨完全没接我的话，用她那套万能的逻辑轻松化解。
“你放心，小军这次是下定决心了！他很懂事的！他就是去你那找个落脚点，找份工作。
”“你家不是还有个空房间吗？让他先住着，都是自家人，别跟他客气。”“等他稳定了，
赚大钱了，肯定忘不了你这个当哥的好！”那个房间，是我名义上的书房，实际上的杂物间。
我特意收拾出来，是为让远在老家的父母偶尔过来小住，能有个舒适的地方。我张了张嘴，
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无数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电话那头，二姨已经开始单方面畅想未来。
“你弟弟脑子活，人也机灵，就是没遇到贵人。到你那儿，有你这个哥哥罩着，不出两年，
肯定也能在你们那买车买房！到时候你们兄弟俩也好有个照应！
”听着她这比彩票中奖还不切实际的期望，我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行……行吧，
让他来吧。”最终，我还是没能说出那个“不”字。亲情，是一张无形的网。你知道它缠人，
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腐烂。但你依旧不敢轻易撕破，生怕自己成为那个众叛亲离的“恶人”。
挂了电话，我看着帐单上赤红的负债数字，重重的叹了口气。希望，
他真有二姨说的那么懂事吧。### 第二章 被误解的“富人”一周后，小军来了。
两个巨大的行李箱。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还有一个印着土味卡通的蛇皮袋。这阵仗，
像是要来常住一辈子。他站在门口，看着我，露出一个混合着天真和算计的灿烂笑容。“哥！
”“来了，快进来。”我费力接过他手里最重的箱子，那重量差点闪了我的腰。
这小子是把老家的石头背来了吗？“哥，你这小区环境真好啊。”他一边换鞋，
一边在我这九十平的小三室里四处打量。“我刚看出租车进来，还以为进了什么度假村呢。
这保安亭，比我们县城银行都气派！”“还行，物业费贵。”我把他的行李搬进备用房间。
那是个十平米左右的小房间，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我提前一天特意收拾得干干净净。“哥，你这房子多大啊？两室一厅？”他跟着走进来，
伸出手在墙上摸了摸，又敲了敲衣柜，活脱脱一个验房的。“小三室，建筑面积九十平。
”他眼睛一亮，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那样子，好像我告诉他这房子是金子做的。“哇，
九十平！在这地方，一平得十几万吧？哥，你这房子得上千万了！你真牛逼！”“你想多了，
我这偏，买的时候七万多一平。而且是贷款买的，每个月都在为银行打工。”我实话实说，
试图纠正他危险的想法。他似乎完全没听见后半句，自顾自的感叹。“我妈说的没错，
你果然出息了。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太爽了。哥，你这沙发是啥牌子的？坐着真舒服。
”“宜家的，打折买的。”“哦……”他拉长了音调，显然不信，
眼神里透露出的意味是：你别想骗我，我知道这玩意很贵。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我们的认知之间，隔着一条马里亚娜海沟。他眼里的我，大概是一个住着千万豪宅，
坐着名牌沙发，却喜欢装穷的隐形富豪。晚上，为了尽地主之谊，
我带他去楼下一家口碑不错的家常菜馆接风。点了四个菜，一个汤，都是店里的招牌。“哥，
这就行了？要不……再点个硬菜？”他看着菜单，指着那道一百八十八的清蒸石斑鱼，
有点意犹未尽。“先吃着，不够再加。这家味道不错。”我合上了菜单。菜上来了，
他尝了一口水煮肉片，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一下。“味道还行，就是……感觉没啥特色啊。
哥，你们平时都吃这个？”“平时我大部分时间吃公司食堂，或者自己回家煮碗面。
”“哦……”他又拉长了那个意味深长的音调。“我还以为你们在市中心上班的，
天天都下馆子，吃那种人均好几百的日料西餐呢。”我笑了笑，懒得解释。我怕我解释越多，
他越觉得我在“装”。饭吃到一半，他突然放下筷子，表情严肃的看着我。那样子，
像要宣布什么重大决定。“哥，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你说。”“我来都来了，
也算半个城里人了。你看我这手机，还是大学时候买的，卡的要死，扫个码都得半天。
”“出门在外，手机就是门面。”“你能不能……先给我买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他语气自然，理所当然。那感觉，就是在问明天早上吃什么。“你说什么？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苹果15 Pro Max，顶配的，就那个蓝色。
”他精准的补充道，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向往。“一步到位嘛！也方便我在这边开展社交，
找工作。拿着破手机，人家会看不起我的。”我看着他，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餐厅里的嘈杂声都消失了。我们之间的气氛凝固了。### 第三章 寄生虫的日常“小军。
”我放下筷子，声音很平静。“我自己的手机，还是三年前买的。”我把我的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有一道细微的裂痕，是上次挤地铁不小心磕的，边角也有些磨损。他看了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哥，你对自己也太抠了。”他摇了摇头，那表情是在说，
你这人真没救了。“你都是项目组长了，怎么能用这种手机？这不符合你的身份！你换了，
这个旧的不就能给我用了吗？”我明白了。他的逻辑是，我买新手机，他用我的旧手机。
听起来，他还做出了巨大的让步，为我考虑了“废物利用”的方案。“我这个手机，
暂时不打算换。”我把手机收回来。“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先借你一千块，
你去买个国产的千元机，也够用了。”“千元机？”他音调扬了起来，
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惊愕。“哥，你开玩笑吧？拿那种手机出去，人家会笑话我的！
我怎么跟人谈合作，怎么进大公司？”“你找工作，靠的是能力，不是手机。”我有点无奈。
我这是在跟一个被消费主义洗脑的巨婴对话。“能力是能力，门面是门面！”他振振有词。
“在你们这种大城市，第一印象多重要啊！我这是为了以后好，也是为了不给你丢人啊！
”他把“为我好”和“不给我丢人”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用上顶配苹果，
我的脸上都能增光添彩。我突然觉得，这顿饭吃不下去了。“买手机的事，以后再说。
”我结束了这个话题。“我吃饱了，你慢用。”我起身去结了帐。他坐在那里，没动，
脸上写满了不高兴。接下来的几天，小军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寄生”。
我每天早上七点起床上班，他睡到自然醒，通常是中午。我出门后，
他会起来把冰箱里我准备好的早餐牛奶 面包 鸡蛋，全部吃光。然后开始打游戏，
声音开到最大，嘴里还不停喊着“冲冲冲”“我靠傻逼啊”。中午点外卖，
吃的都是些高热量的炸鸡汉堡，包装盒就随手扔在茶几上。我下班回家，
看到的就是一个被外卖垃圾 零食包装袋和烟头占领的客厅。我明明说过家里不准抽烟。
他看到我回来，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含糊的喊一声“哥，回来了”，
然后继续对着屏幕奋战。“小军，客厅的垃圾能不能收拾一下？”我第一天还耐着性子说。
“哦哦，等我打完这局。”然而，这局之后还有下一局。晚饭他也不做，就等着我做，
或者理直气壮的问。“哥，今晚吃啥？要不我们点个小龙虾？”他完全没有借住的自觉。
反而像是这个家的主人，而我，是负责给他提供食宿和娱乐的管家。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
他开始不经我同意，动我的东西。一天我回家，
发现我放在柜子里珍藏的一瓶威士忌被打开了，少了一小半。“小军，你动我酒了？”“哦，
哥，我昨天看你这有酒，就倒了点尝尝。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冲。”他满不在乎的说。
那是我一个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我一直舍不得喝。我的忍耐，正被他一寸寸磨掉。
### 第四章 贪婪的升级手机事件以我的强硬拒绝告终后，小军消停了两天。
但他并没有反思。只是换了一种策略。这天早上，他难得起得比我早，还装模作样的在拖地。
“哥，早。”他看到我，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我帮你把地拖了。
”我看着他把湿漉漉的拖把在木地板上随便划拉几下，留下一道道水渍，心里叹了口气。
“哥，昨天是我不对。”他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我不该提那么过分的要求，
我就是……有点急于求成了。”我有些意外。他会道歉？“你能想明白就好。
”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工作的事，我帮你留意着。你有什么想法吗？想做什么行业？
”“我不想做什么行业。”他摇了摇头，然后抬起头，眼睛里放着光看着我。“哥，
我想进你们公司。”我端着咖啡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我们公司？”“对啊！
”他显得很兴奋，那样子，好像自己想出了什么天才主意。“哥你不是项目组长吗？
手下肯定管着不少人吧？你给我安排个职位，哪怕……哪怕先从副组长干起也行！我不挑的！
”“副组长？”我怀疑我的耳朵出了问题。他一个刚毕业，毫无工作经验，
专业也不对口的人，要进一家国内头部的互联网公司，当副组长？“是啊！
”他一脸的天经地义。“我是你亲弟弟，你肯定会带我的。我不懂可以学嘛，有你在，
我肯定上手很快的。你看，我进来当了副组长，不也是你的左膀右臂吗？我们兄弟联手，
肯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他激情澎湃的描绘着蓝图，仿佛自己已是运筹帷幄的商业奇才。
我看着他那张充满幻想和自信的脸。终于明白，昨晚那个“道歉”，根本不是反思。
那只是他“退一步”的策略。手机是小事，工作才是大事。他不是想要一部手机，
他是想要我把我的资源，我的人脉，我奋斗多年才积累下的一切，打包送给他。“小军。
”我放下咖啡杯，一字一句的说。“我们公司招聘，有非常严格的流程。所有岗位，
都必须经过笔试和至少三轮面试。”“那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吗？”他满不在乎的说。
“你是领导，你推荐的人，他们敢不要？我听二姨说，你现在可厉害了，
你们老板都得听你的。”我不知道二姨是怎么把我的形象塑造成一个霸道总裁的。
“我不是领导，我只是个项目负责人。而且我们老板，是公司的CEO，我见他一面都难。
”“那也差不多！”我不想再跟他争辩。跟一个活在自己想象里的人争辩，是浪费时间。
“这样吧。”我换了个思路。“我今天回公司，帮你看看最近有没有合适的实习生岗位。
你可以先从实习生做起，了解一下公司环境。”“实习生？”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像是听到了什么侮辱性的词汇。“实习生一个月才多少钱？还天天干杂活，
复印打印 端茶倒水的，我才不干。我一个本科生，干那个不是屈才吗？
”“我们公司的实习生，要求985硕士起步，而且大部分是技术岗。”“什么？
”他愣住了。“实习生都要硕士？那……那我不实习，直接转正行不行？”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有点可笑。我决定，用现实来回答他。### 第五章 我的“反击”那天下午，
我没有直接回家。我去了公司附近一家打印店。我在公司内网，
找到一份最新的“产品实习生”招聘启事，打印了出来。
要求：”“1. 国内外顶尖院校985/211/QS前100硕士及以上学历在读。
”“2. 具备优秀的数据分析能力和逻辑思维，熟练使用SQL Python者优先。
”“3. 英语流利，可作为工作语言。”“4. 有相关实习经历者优先。”然后，
我又打开一个Word文档。
新建了一个标题：《从零开始的互联网公司生存指南内部绝密版》。我花了半个小时，
凭着记忆和想象，编写了里面的内容。“第一章：行政事务处理。
；如何为大型会议申请茶歇；如何帮团队在预算内点好下午茶；如何正确清洗咖啡机并归位。
”“第二章：基础办公软件应用。
如何制作一份逻辑清晰 排版美观的PPT；如何使用Outlook进行高效的邮件沟通。
”“第三章：行业黑话入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