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被猛地抽走,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准备落座的阴郁少年,身形一僵。我的竹马陆屿,
单手拎着那把椅子,语气冷得像冰:“哥们儿让让,这个位置是她留给我的。
”少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我,嘴唇翕动,结结巴巴地问:“你不要、我了吗?
”我攥紧了藏在桌下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要你?上辈子,你挑断我的脚筋,
把我关在地下室,眼睁睁看着我腐烂发臭。江迟,这辈子,我就是死,也不会再看你一眼。
我抬起头,迎上他受伤又偏执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同学,我们认识吗?
”第一章我重生了。回到了高二那年,江迟转来的第一天。
消毒水的味道还残存在我的鼻腔,混杂着地下室的霉味,让我一阵阵地犯恶心。上一世,
就是今天,班主任领着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阴郁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浓雾的少年,
走上讲台。他说:“我叫江迟。”然后,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落在了我旁边的空位上。我当时,
是怎么做的?我看着他苍白的面孔和那双躲闪却又带着一丝倔强的眼睛,圣母心泛滥,
主动朝他笑了笑,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于是,他成了我的同桌。
也成了我后半生所有噩梦的开端。我以为我在救赎一个自闭少年,却不知自己是引狼入室,
亲手将屠刀递到了恶魔手上。而现在,历史重演。
班主任的声音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江迟同学,你就先坐到……”他的手指,
即将指向我身边的空位。不,不要!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浑身血液都冻结了。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教室后门闪了进来。“报告!”是陆屿。
他单肩挎着书包,嘴角挂着一丝散漫不羁的笑,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是他的游乐场。
班主任扶了扶眼镜,显然对这个总在迟到边缘疯狂试探的“好学生”很是头疼:“陆屿,
就差你了!快回座位!”陆屿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径直朝我走来。然后,
就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他抽走了江迟即将落座的椅子,像个宣告领地主权的狮王,
霸道地将自己的书包扔在空位上。“哥们儿让让,这个位置是她留给我的。”全班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我和陆屿是青梅竹马,但我们俩更像是王不见王。他嫌我古板无趣,
我嫌他招摇过市。这个位置,我从未给任何人留过。江迟的身体僵在原地,
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像纸。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我,
像是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又像是领地被侵犯的恶狼。他结巴着开口:“你不要、我了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瞬间刺穿了我的伪装。上辈子,每当我试图离开他,
他都会用这样破碎又无辜的语气问我,仿佛我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而每一次,
我都会心软。可这一次,不会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迎上他偏执的目光。
不要你?上辈子,你挑断我的脚筋,把我关在地下室,眼睁睁看着我腐烂发臭。江迟,
这辈子,我就是死,也不会再看你一眼。
我听见自己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声音说:“同学,我们认识吗?”空气死寂。
江迟的瞳孔剧烈收缩,那双眼睛里的最后一丝光,好像也熄灭了。他死死地看着我,
又看了一眼旁边吊儿郎当站着的陆屿,嘴唇被他自己咬出了血。
班主任赶紧出来打圆场:“哎呀,江迟同学,那你先坐到最后一排吧,那里还有个空位。
”江迟没有动。他就像一尊雕塑,固执地站在我的课桌旁。陆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长腿一伸,直接坐到了我旁边的位置上,用行动彻底宣告了主权。“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
”他挑衅地对江迟扬了扬下巴。江迟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最终,
他一言不发,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教室最阴暗的角落。我能感觉到,那道阴冷的视线,
像毒蛇一样,一整个早自习都黏在我的背上。我浑身僵硬,冷汗浸湿了校服。突然,
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了我冰凉的手腕。是陆屿。他没有看我,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
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别怕,有我。
”第二章下课铃声像是一道赦令。我几乎是弹跳起来,抓起书包就想冲出教室。
我一秒钟都不想和江迟待在同一个空间里。“苏念!”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脚步一顿,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止不住地开始发抖。江迟几步追了上来,
堵在我面前。他的眼睛比上课时更红,里面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濒临疯狂的困兽。
“为什么?”他固执地问,“为什么要骗我?”骗你?我骗你什么了?我茫然地看着他,
上辈子我们此刻才第一次见面,这辈子更是连话都没说几句。“你明明对我笑了。
”他死死盯着我,“在校门口,你看到我的时候,对我笑了。”我的大脑“轰”的一声。
我想起来了。今天早上,我重生后第一次走出家门,看到阳光洒在身上,恍如隔世。
一个骑着单车的高中生从我身边飞驰而过,笑着喊“同学早上好”。我下意识地,
也回了一个微笑。原来……原来那个高中生就是他?就因为一个无意识的微笑,
你就认定了我是你的?江迟,你的占有欲到底有多可怕!看到我脸上的惊恐和疏离,
江迟眼里的偏执更重了。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我:“你是不是……是不是因为他?
”他的目光,越过我,射向教室里还没离开的陆屿。我尖叫一声,猛地后退一步,
躲开了他的触碰。“别碰我!”那只手,上辈子就是这只手,拿着刀,
温柔地对我说:“念念,这样你就再也不会离开我了。”然后,剧痛传来。“苏念!
”一只大手猛地将我拽到身后。陆屿高大的身影挡在我面前,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他抓着江迟伸出的手腕,眼神冷得能掉下冰渣。“听不懂人话?”陆屿的声音里满是戾气,
“我让你离她远点。”江迟的手腕被捏得发白,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一双眼睛依旧死死地锁着我。“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现在,这也是我的事了。
”陆屿毫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江迟踉跄了一下。陆屿不再看他,
拉着我的手腕就往外走。“回家。”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源源不断地传递着力量。
我被他半拖半拽地拉着,直到跑出教学楼,新鲜的空气灌入肺里,
我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可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依旧如影随形。我回头,
看到教学楼的阴影里,江迟正站在那里,像个幽灵,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腿一软,
我几乎要跪倒在地。陆屿眼疾手快地扶住我。“苏念?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我……”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上一世临死前的绝望和痛苦排山倒海般涌来。我眼前一黑,
彻底失去了意识。昏过去前,我只听到陆屿惊慌失措地喊着我的名字。第三章再次醒来,
是在陆屿家的客房。熟悉的布置,空气里有淡淡的阳光味道。小时候,
我没少在他家蹭吃蹭喝,甚至还有我专属的房间。陆屿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臂环胸,
眉头紧锁,正盯着我。见我醒来,他紧绷的表情松懈了一分,但语气依旧严肃:“说吧,
到底怎么回事?”我坐起身,有些无措。“什么怎么回事?”“别跟我装傻。”陆屿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很怕那个转校生。为什么?”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能怎么说?说我死过一次,就是死在他手上?说他是个会笑着挑断你脚筋的疯子?
陆屿只会觉得我疯了。“苏念,看着我。”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他的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一切。“你今天很不对劲。从早上开始,你就魂不守舍。在教室里,
你抖得像筛子。他一碰你,你就晕倒了。”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你们以前……认识?
”我拼命摇头:“不认识,真的不认识!”“那你在怕什么?”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后怕和恐惧。还有一丝……得救的庆幸。陆屿显然没料到我会哭,
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抽了纸巾,胡乱地在我脸上擦着:“喂,你别哭啊!
我就是问问,没想凶你。”看着他笨拙的样子,我心里的防线,终于塌了一角。
我抓着他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陆屿,我害怕。”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抖得不成样子。“我就是……很害怕他。我感觉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像……像要吃了我一样。”我只能用这种最直白的语言来形容。陆.屿的动作停住了。
他沉默地看着我,良久,才叹了口气,伸手将我揽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气息。他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我的背。“好,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以后,离他远点。不,我不会再让他有机会靠近你。
”他像是发誓一样,郑重地承诺。“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终于放声大哭。哭累了,陆屿才把我送回家。站在我家楼下,他揉了揉我的头发,
像小时候一样。“明天我来接你上学,不许一个人乱跑,听见没?”我重重地点头。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我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定。或许,这辈子,真的可以不一样。
我转身准备上楼,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不远处巷口的阴影里。一个瘦削的身影,
静静地站在那里。是江迟。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路灯昏暗的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阴森。
四目相对。我看到他缓缓地,对我露出了一个微笑。那个微笑,和我上一世临死前,
他对我露出的微笑,一模一样。温柔,又残忍。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第四章接下来的一周,风平浪静。陆屿说到做到,每天准时在我家楼下等我,
放学再把我送回来,寸步不离。在学校里,他更是像个门神,只要有他在,
江迟连靠近我三米之内的机会都没有。而江迟,也出奇的安分。他依旧坐在教室的角落,
沉默寡言,仿佛那天在巷口的阴森笑容只是我的错觉。我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一些。
也许,是我反应过度了。这辈子的他,还没被我“宠”成那个无法无天的恶魔,
只要我离他远远的,一切都会不一样。我天真地想。直到周五的体育课。
我和几个女生在树荫下休息,陆屿被拉去打篮球了。不远处,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围着一个人,
推推搡搡。被围在中间的,是江迟。“喂,新来的,听说你很拽啊?”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
嚣张地用手拍着江迟的脸。江迟低着头,一言不发,任由他们欺负。“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黄毛见他不吭声,推了他一把。江迟踉跄了一下,撞在篮球架上,额头磕破了,渗出血来。
他依旧没有反抗。只是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身上。
那眼神,脆弱,无助,又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祈求。和上一世,
他无数次用来博取我同情的眼神,如出一辙。我身边的女生已经开始小声议论。“好可怜啊,
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是啊,那个转校生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太孤僻了。
”其中一个叫李琪的女生,碰了碰我的胳膊:“念念,你跟陆屿关系好,快让他去管管啊!
”上一世,李琪就是我的“闺蜜”。也是她,
总是在我耳边说“江迟好可怜”、“念念你真善良”,一步步把我推向深渊。而我,
也确实如她所愿。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我看不下去,冲了过去,
像个女英雄一样挡在江迟面前,斥责那些霸凌者。也是从那天起,
江迟开始名正言顺地跟在我身后,成了我的“小尾巴”。我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理智告诉我,快走,不要看,不要管。可是,那被霸凌的画面,和我上一世的某些记忆重叠,
让我无法呼吸。我看到江迟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喊着我的名字。“念念。
”就在我几乎要忍不住站起来的时候,一只篮球“砰”的一声,砸在了黄毛的脚边。
陆屿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喘息和毫不掩饰的怒意,响彻整个操场。“孙鹏,你他妈活腻了?
”黄毛看到是陆屿,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还是嘴硬:“陆屿,这不关你的事,
我在教训新来的。”“他是我罩的。”陆屿擦了把汗,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拿起我的水杯,
拧开灌了一大口。然后,他把水杯塞回我手里,才懒洋洋地看向黄毛。“现在,
关我的事了吗?”那语气,嚣张到了极点。黄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最终还是没敢跟陆屿硬碰硬,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江迟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没有看陆屿,而是直勾勾地看着我,
眼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他似乎在等我过去,像上辈子一样,拿出纸巾,
温柔地帮他擦拭额头的伤口。我攥紧了手里的水杯。陆屿的体温,还残留在上面。我转过头,
对李琪和其他女生笑了笑:“走吧,快上课了。”我拉着她们,从江迟身边,
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一步,两步。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期待,到错愕,
再到不敢置信。最后,变成了冰冷的怨毒。我没有回头。陆屿,谢谢你。谢谢你这一次,
没有让我再做那个愚蠢的“英雄”。第五章被我无视,似乎彻底激怒了江迟。
他不再伪装安分,开始用各种方式,试图重新闯入我的世界。
他会“不小心”把我的书撞到地上,然后蹲下来,一本本地帮我捡,
指尖有意无意地触碰我的手背。我只觉得一阵恶寒,猛地抽回手,任由书本散落一地,
自己快步走开。他会买我最喜欢喝的草莓牛奶,在我经过他座位时,怯生生地递过来。
“给你的。”我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绕道而行,连一个眼神都欠奉。食堂里,他会端着餐盘,
固执地坐在我对面,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我立刻端起餐盘,坐到陆屿那一桌,
和他们谈笑风生,把他当成空气。你到底想干什么?江迟,你以为这些小把戏还有用吗?
我的冷漠和疏离,像一把火,烧得他越来越疯狂。终于,在周三的午休时间,他爆发了。
我在食堂吃完饭,准备回教室。江迟突然冲出来,拦在我面前。
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送给你。”他把盒子塞到我怀里,声音沙哑。
我下意识地想扔掉,可盒子上那个熟悉的logo让我瞳孔一缩。
这是城里最贵的一家饰品店的牌子。上一世,他为了送我一条项链,去偷,去抢,
被人打得半死。而我,还感动得一塌糊涂,以为那是他爱我的证明。又是这一招。
用偷来的东西,来证明你廉价的“深情”吗?我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手链,
和我上一世收到的那条,一模一样。周围已经有同学围了过来,对着那条手链发出惊叹。
“哇,是‘星光’家的最新款!”“这条要好几千吧?这转校生这么有钱?”江迟的脸上,
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他以为,我还会像上辈子一样,被这虚假的物质所打动。我笑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拎起那条手链。然后,手一松。手链“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不喜欢。”我看着他,清晰地说,“而且,我嫌脏。
”江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你说什么?”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我说,
我嫌它脏。”我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脚,从那条闪亮的手链上,踩了过去。“啊!
”江迟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你凭什么!”他双目赤红,状若疯狂,“我为你做了这么多,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放手!”我疼得脸色发白,拼命挣扎。“不放!苏念,你是我的人!
你只能是我的!”他咆哮着,将我往他怀里拖。周围的同学都吓傻了。就在我绝望的时候,
一道劲风袭来。“我操你妈的!”陆屿一脚踹在江迟的肚子上,将他踹得连退好几步,
撞翻了一张餐桌。汤汤水水,洒了一地。陆屿把我护在身后,指着地上的江迟,
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江迟,我警告过你。”“这是最后一次。”“再敢动她一下,
我让你在南城消失。”第六章陆屿和江迟在食堂的大战,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学校。
版本千奇百怪。但流传最广的,是一个对我和陆屿极其不利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