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咬穿我喉咙的时候，陈浩正把林薇往消防门里推。血从脖子上那个窟窿往外冒，温热，
带着铁锈味。我倒在地上，看见陈浩挤进门缝，回头看了我一眼。就一眼。门“砰”地关死。
铁门合拢的声音，比丧尸啃骨头还清楚。林薇的脸在最后那道门缝光里闪了一下。她在笑。
……我睁开眼，从床上弹起来，手死死捂住脖子。没有血。没有洞。皮肤光滑完整。
空调嗡嗡响，26度的风吹过后颈。窗外是六月早晨，阳光亮得不真实。手机在床头柜上震。
抓过来，屏幕刺眼：6月12日，上午8:47。手指划开，点银行APP，
指纹试了三次才成功。余额：¥1,037,625,819.34十亿。我盯着那串数字，
看了一分钟。放下手机，光脚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头发乱得像草，眼睛下面是青黑，
但脖子完好，没有咬痕。抬手碰喉咙，吞咽——喉结滑动，好的。真的回来了。
回到末世前整整一个月。回到被陈浩推下楼梯的三十二天前。
回到林薇笑着看我死的三十三天前。我对着镜子咧开嘴。不是笑，是喉咙里挤出来的东西。
手机又震。陈浩的微信：“晚晚，醒了吗？我给你带了早餐，在你楼下。”没回。
点他朋友圈，最新一条昨晚十一点：“陪客户考察项目[奋斗]”。配图高级餐厅，
玻璃杯反光里有林薇的侧脸和半个笑。上辈子我瞎到什么程度？手机扣桌上，想正事。
门铃响了。走到窗边，掀窗帘一角往下看。陈浩站在楼下，白衬衫黑西裤，拎豆浆油条，
仰头看我窗户。阳光照他脸上，那副深情样子，上辈子我信了三年。现在恶心。没开窗，
没接电话。看他打三次，最后发来：“晚晚，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今晚好好陪你，别不理我。
”删了。拉黑。然后给张伯打电话。我爸老同学，律师。“张伯，是我。”“小晚？
”那边翻文件声，“这么早？你声音……”“张伯，帮我办几件事，今天开始。
”他顿了顿：“说。”“我名下所有账户，密码重置，权限只留我。
陈浩知道那几个投资账户，一周内清盘变现。”“老宅保险柜里金条外币，取出来，
换人民币。”“还有，”我吸口气，“您认识搞建筑加固的吗？要嘴严的，最好退伍兵。
”电话里安静几秒。“……出事了？”“比您想的最坏的事，还要坏。”看窗外，
六月太阳白得晃眼，“张伯，信我一次。一个月后，天要变。您和阿姨下周去乡下住段时间，
多买米面油，药品，净水片。地下室清空囤货。”沉默。“和陈浩有关？”“有关。”我说，
“但不止他。”他叹气，很沉：“地址发我。下午让人去老宅。建筑队我联系，预算多少？
”“不设上限。”“明白了。”他说，“小晚，你自己小心。”“您也是。”挂电话，
站房间中央环顾。这公寓我爸妈留的，不大，窗明几净。上辈子末世第三个月，
被人砸开抢光。陈浩拉我躲卫生间，说“别出声”。后来知道，那伙人是他引来的。
云顶铂宫，最贵的别墅区之一。找销售总监电话，拨过去。“赵总监？我姓苏。要买现房，
独栋，今天定，全款。要求：位置僻静，
最好靠山或围墙；地下室要深要坚固；原房主加固过最好。”那边愣住：“苏、苏小姐，
您这要求……我查查。”“有吗？”“有是有，就是……那房子装修特别，
原房主做精密仪器的，安全要求特别高……”“发照片地址。一小时后看房。”一小时后，
站云顶铂宫最深处的别墅前。灰黑外墙，窗户少小，像碉堡。背靠天然岩壁，
围墙这里加高六米，和岩壁融为一体。最近邻居一百五十米外，中间密实乔木。
销售总监介绍防弹玻璃、加固墙体、独立发电机，我没听。脑子在画改造图。“就这套。
”我打断他，“今天过户。另外，改造。”“改造？”“墙体加厚八十公分，
所有门窗换银行金库级别，屋顶铺满光伏板，地下储水系统五百吨容量，
空气过滤要医疗级HEPA加紫外线。”他张嘴。“三倍市价。二十五天完工。”我说，
“能做到吗？”他咽唾沫：“能！找最好队伍，三班倒！”下午四点，房产证到手。
拎一个行李箱入住——证件、现金、几件换洗衣物，其他不带。施工队当晚进场。
带队周师傅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指关节粗大。张伯介绍，说老战友，退伍干工程。
周师傅看完我画的草图，抬眼打量：“姑娘，你这防的不是贼。”“防什么都行。
”图纸推过去，“二十五天，能完工吗？”“加钱就能。”他收图纸，“材料我把关，
人用老伙计。但姑娘，我问一句——你是不是听到风声了？”我顿了顿：“周师傅，
您家里米面还够吃吗？”他眼神动。“多囤点。”我说，“罐头、水、药。七月结束前，
尽量别出门。”周师傅盯我几秒，点头：“知道了。”租十二个仓库，
城东城西城南城北各三个，用不同名字身份。假证，现金支付，合同简短。
采购清单写在一本皱巴巴笔记本上——上辈子最后几个月，废墟里找到半截铅笔，
晚上睡不着靠回忆写这个。怕忘了。现在笔记本在行李箱夹层，字迹歪扭，
有些地方被血浸花。第一页：水比金贵。联系五家水厂，“公司福利”名义订货。
五百箱矿泉水，三百桶19升装，分批送不同仓库。净水片买够用二十年量，滤芯按箱囤。
送货工问：“老板，您这是开超市？”“捐赠。”我面不改色，“偏远山区。
”第二页：药=命。抗生素、止痛药、外伤包扎用品。通过张伯联系医药公司销售经理，
吃三次饭，送块表，对方松口。“援外医疗队物资”名义采购，实际送仓库。
仓库管理员老王，六十多岁，退休看仓库贴补家用。给他五千现金：“王叔，这批货特殊，
谁问都说不知道。”老王攥钱，点头：“明白，我啥也不知道。”开车去郊区粮食批发市场。
找最大批发商，老板老李，光头，脖子挂金链子。“李老板，五吨真空包装大米，三吨面粉，
高筋低筋各一半。杂粮每样五百公斤。”老李正喝茶，差点呛着：“多少？
”“今天能备齐吗？加价10%。”他眼睛亮：“能！太能了！
姑娘你这是……”“公司食堂采购，新建厂区。”我编得顺，“先备三个月量。
”罐头区待最久。午餐肉、红烧肉、牛肉、鱼，每样一千罐。水果罐头黄桃、菠萝。
蔬菜罐头玉米、青豆。上辈子最后一个月，和陈浩为一罐黄桃罐头吵架。他说我自私，
不留给林薇。其实那天我生日，想吃口甜的。后来罐头被他拿走，给了林薇。
压缩饼干买军用那种，硬得能砸人，但顶饿。调味品按十年用量囤。生活用品区，
卫生纸堆到天花板。上辈子林薇来月经，用走我最后两片卫生巾。她说“晚晚姐，我痛经，
你让让我”。我让了。然后死她手里。女用卫生巾、护垫，买够用十年量。牙膏牙刷按箱，
洗发水沐浴露挑最便宜的——末世里，香味多余。电池囤几大箱。充电宝一百个，
配太阳能充电板。蜡烛、固态酒精、打火机、防风火柴。衣物从内衣买到极地防寒服，
尺码S到XL都备，真空压缩。被子、睡袋、帐篷。武器最难搞。暗网联系，线下交易，
现金支付。复合弓两把，碳素箭两百支。高强度猎弩一把，弩箭五十。开山刀三把，
军用匕首五把。高压电击器，防暴盾牌。还有射钉枪，改装后威力可观，配十箱钉子。
花两百多万，但值得。---采购第十天下午，站三号仓库里，看满屋堆积如山的物资，
腿一软，靠米袋滑坐地上。不是累。是怕。怕这是梦。怕再醒过来，还在楼梯口，
陈浩的手正推过来，林薇眼睛亮着。伸手按旁边箱午餐肉罐头上，闭眼。
心里想：能藏起来就好了。——箱子不见了。不是视觉消失，是存在感抹除。睁眼，
面前空一块。脑海里多出个“地方”，非上非下，灰蒙蒙。箱子悬里面，一动不动。愣几秒，
又试。一箱压缩饼干，两箱水，三盒抗生素……东西接连消失，出现在那空间里。
空间大约两个标准集装箱大。时间里面静止。蹲地上，先小声笑，然后越笑越大声，
最后捂嘴，肩膀抖。老天爷给的外挂。最珍贵的东西往里藏：一半药品，所有武器，
高能量食物，金条。谁也抢不走。7月12日，傍晚6点41分。天边铅灰云层，闷雷滚过。
第一滴雨落手背上，暗红色，微烫。收手，关窗。血雨。上辈子这天，和陈浩在家。
他说雨邪门，我说要多囤物资。他笑我想太多，然后接电话，是林薇，说她害怕。
陈浩说“我去看看她”，拿伞出门。那晚他没回来。监控室，调所有摄像头。雨越下越大，
暗红水幕笼罩世界。小区里人跑着躲雨，雨打身上，皮肤立刻红肿起泡。业主群炸。
601：“物业呢？这雨有问题！我儿子起水泡了！”302：“超市抢空了！谁有车？
”804：“自来水变红了！”陈浩在群里出现：“大家别慌！我们单元还有多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