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一个鼎炉,死了便死了,难道还想我为她流一滴泪?”我是夫君顾淮的修炼鼎炉,
耗尽灵根助他登顶仙途后,被他一剑穿心。他不知道,我的本体是上古魂木,
死后魂魄可寄于牌位。于是,他每天都能听到他死鬼老婆的心声:哟,
今天又在为你的白月光伤心?啧啧,肾虚了吧。明天就是我头七,得赶紧找个新身体,
隔壁魔尊就不错,活好不粘人。直到有一天,他猩红着眼,死死抱住我的牌位,
声音颤抖:“阿宁,不许走,不许改嫁!”**正文:**1心口的位置很冷。顾淮的剑,
穿透了我的身体,剑尖还带着他的体温。血顺着剑身流下,滴滴答答,
落在玄天宗冰冷的白玉地板上。我抬头看他。这张我爱了一百年的脸,此刻没有半分情绪。
他抽出长剑,动作利落,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阿宁,你的使命完成了。
”他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体内的灵根,我百年苦修的本源,
正被他用秘法尽数抽出,汇聚在他掌心,凝成一团温暖的光。这团光,
是为他心尖上的小师妹林妙儿准备的。林妙儿伤了仙骨,只有我的本源灵根能救她。我笑了,
血沫从嘴角涌出。“顾淮,你好狠的心。”他终于皱了眉,不是因为愧疚,而是不耐烦。
“区区一个鼎炉,死了便死了,难道还想我为她流一滴泪?”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的意识,随着生命的流逝,一同陷入黑暗。我叫江宁,是顾淮的道侣,也是他口中的鼎炉。
我以为我死了。可当我再次睁开眼,我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下方,是我冰冷的尸体。
顾淮正冷漠地看着弟子们将我的尸身抬走,处理得干干净净,仿佛我从未存在过。他转身,
毫不犹豫地走向了林妙儿的住处。我死了,但又没完全死。我的本体是上古魂木,
魂魄不入轮回。一丝残魂,阴差阳错地,寄在了宗门为我立的灵位牌上。牌位不大,
黑漆漆的木头,上面刻着“爱妻江宁之位”。我看着这五个字,差点笑出声。爱妻?顾淮,
你配吗?2我的灵位,被供奉在顾淮洞府的偏殿。他似乎忘了我的存在。整整三天,
他一步都未曾踏入这里。我闲着也是闲着,魂体飘出牌位,在洞府里晃悠。然后,
我就看到了顾淮和林妙儿。就在我们曾经的婚房里,就在那张我亲手布置的床上。
林妙a儿吸收了我的灵根,脸色红润,依偎在顾淮怀里,娇声软语。“师兄,
江宁姐姐她……都怪我,若不是为了我,她也不会……”顾淮抚摸着她的长发,
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不怪你,妙儿。她本就是为此而生,这是她的命数,
也是她的荣幸。”我飘在房梁上,冷眼看着。荣幸?我可真是荣幸他祖宗十八代。
用着我的灵根,睡着我的男人,住着我的房子,还在这装纯洁白莲花。顾淮,
你这审美真不怎么样,眼瞎得厉害。林妙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体抖了一下。“师兄,
我怎么感觉……有点冷?”顾淮将她搂得更紧。“许是山里夜风大了些,别怕,有我。
”他话音刚落,床头的烛火猛地一跳,差点熄灭。顾淮皱起了眉,神识扫过整个洞府,
却一无所获。我缩回牌位里,懒得再看他们。演,继续演。最好死在床上,也算为民除害。
第四天,顾淮终于想起了我。他穿了一身白衣,端着一杯清酒,走进了偏殿。
他将酒洒在地上,看着我的牌位,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哀思。“阿宁,我来看你了。
”别,我怕脏。他自顾自地说着。“你我相伴百年,终究是我负了你。
但妙儿她……她不一样。她是我此生唯一的光。”光?我看是绿光吧。“你在那边,
好好的,别怪我。”放心,我不怪你。我只想你死。顾淮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似乎在等什么回应。当然,他什么也等不到。他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
一道微弱又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里响起。哟,装完了?这就要走了?不多哭两声?
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顾淮的脚步,猛地顿住。3顾淮脸色煞白,豁然转身,
死死盯着我的牌位。他的神识如同狂风暴雨,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整个偏殿。空无一物。
什么都没有。他眼里的惊疑不定几乎要溢出来。“谁?谁在装神弄鬼!
”我安安分分地待在牌位里,一动不动。喊什么喊,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做了亏心事,这就开始疑神疑鬼了?出息。那声音再次响起,更加清晰,
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嘲讽。顾淮的身体僵住了。这声音……是阿宁的。不可能!阿宁已经死了,
魂飞魄散,他亲眼所见!一定是心魔!对,定然是自己杀了道侣,取了灵根,心中有愧,
才滋生了心魔!顾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心法,
试图驱除这道“心魔”。我看着他额头渗出冷汗,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由得觉得好笑。
还驱魔呢,省省力气吧。有这功夫,不如去看看你的好师妹在干什么。
顾淮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冷声道:“区区心魔,也敢乱我道心!
”说完,他起身,拂袖而去,背影甚至带着几分狼狈。我打了个哈欠,魂体有些困倦。
看来当鬼也需要耗费能量。我得省着点用,明天就是头七了,我还得想办法给自己找个下家。
顾淮这一走,又是两天没来。他似乎是铁了心要把我当成心魔,避而不见。但他越是逃避,
脑海里的声音就越是清晰。当他手把手教林妙儿修炼时,那声音说:蠢货,
这个心法不是这么用的,你想让她走火入魔吗?当他为林妙儿炼制丹药,
炸了一炉又一炉时,那声音说:材料放错了,火候也过了,
你这百年修为是修到狗身上去了?当他看着林妙儿的脸,情不自禁地喊出“阿宁”时,
那声音幽幽响起:怎么,看着这张脸,想起我来了?晚了。顾淮快要疯了。这心魔,
仿佛无处不在,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甚至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他开始失眠,
闭上眼就是我死前看他的眼神,耳边就是我那阴魂不散的吐槽。他的修为,停滞不前,
甚至隐隐有倒退的迹象。林妙儿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师兄,你最近怎么了?
总是心不在焉的。”顾淮看着她关切的脸,那张吸收了我灵根后越发娇艳的脸,
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甩开她的手。“我没事,只是修炼上遇到了一些瓶颈。
”他起身,鬼使神差地,又一次走向了那间供奉着我牌位的偏殿。这一次,他没有带酒,
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那块黑色的木牌,仿佛想把它看穿。
我正琢磨着明天头七回魂夜,要去哪里溜达一圈。玄天宗的后山就不错,风景好,
灵气也足,适合鬼魂散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碰到几个新死的小鬼,交流一下做鬼心得。
顾淮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终于确定,这不是心魔。
心魔不会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更不会……计划着头七去哪里玩。这是阿宁。是她的鬼魂!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开。他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狂喜。
她没走!她还在这里!他往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阿宁……是你吗?
我知道是你。”哟,不装了?终于承认你老婆我变成鬼了?4.顾淮的脸上,
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宁,你果然还在。”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一步步向我的牌位走来。“你是不是很恨我?没关系,你骂我,打我,都可以。只要你还在。
”我冷眼看着他。恨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个屁。还打你骂你,
我怕脏了我的手。顾淮的脚步停住了。他脸上的狂喜,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败。
他听得清清楚楚。她说,他是个屁。百年夫妻情分,百年朝夕相处,在她眼里,
竟然只落得这么一个字。一股尖锐的疼痛,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比当年被心魔反噬还要痛。“阿宁……”他喃喃自语,“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怎么不能这么说?你杀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百年的情分?
你取我灵根去救林妙儿的时候,可曾有过半分犹豫?顾淮,你这颗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顾淮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还念着旧情?他亲手毁掉了一切。他以为自己求的是大道,
是为了宗门,是为了他心中的光。可当他真的功成名就,站在玄天宗之巅时,
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空?为什么没有了阿宁为他打理洞府,他的床铺永远是乱的?
为什么没有了阿宁与他探讨功法,他的修炼处处都是瓶颈?
为什么看着林妙儿那张天真烂漫的脸,他脑子里想的,却全是阿宁临死前那双冰冷绝望的眼?
他一直以为,阿宁只是一个鼎炉,一个工具。可什么时候,
这个工具已经成了他生命里的一部分,融进了他的骨血里?他不知道。等他意识到的时候,
一切都晚了。“阿宁,我错了。”顾淮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真的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把灵根还给你,我什么都给你。”还给我?说得轻巧。
灵根已经融入林妙儿的仙骨,你要怎么还?把她也杀了,再把灵根取出来?
别搞笑了,顾淮。你舍不得的。顾淮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舍不得吗?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握着剑,也曾为阿宁画过眉。现在,这双手杀了她。
如果……如果杀了林妙儿,能换阿宁回来……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滋生。不。不对。
林妙儿是无辜的,她是他的光,是他挣扎在黑暗里时唯一的慰藉。他不能伤害她。看吧,
我就知道。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在你心里,我江宁,
永远比不上你那朵纯洁无瑕的白莲花。行了,别在这演苦情戏了。明天是我头七,
我很忙的,没空陪你玩。顾淮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头七?你要去做什么?
”当然是找下家啊。我的语气轻快。总不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吧。
我打听过了,隔壁天魔宗的魔尊最近正在物色一个新的本命法宝,要求是上古魂木之体。
这不巧了吗?我就是啊。听说魔尊大人出手阔绰,活好不粘人,还给配专门的洞府,
待遇比你这好多了。我准备明天就去投个简历,争取早日上岗。顾淮的脑子,
“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改嫁?她要改嫁给魔尊?那个杀人如麻,正道的死对头?不!
绝对不行!“江宁!”他怒吼出声,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变的恐慌和嫉妒。“我不许!
”5你不许?我的声音里满是讥讽。顾淮,你算老几?你是我爹还是我妈?
你现在充其量,算我前夫。哦不对,是杀妻仇人。一个杀人犯,
有什么资格管被害人死后要去哪里?顾淮被我一连串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他猩红着眼睛,
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前夫?杀妻仇人?这些词,每一个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
狠狠扎进他的心里。他跌跌撞撞地冲到牌位前,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块冰冷的木头,
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他怕。他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更加厌恶。“阿宁,
别走……”他的声音,带上了哀求。“别去找那个魔头。他不是好人,他会利用你,伤害你。
”他再不是好人,也没一剑捅死我。他再利用我,
也好过被你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后弃如敝履。顾淮,你跟魔尊比起来,
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人渣。顾淮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他无法反驳。他只能用最卑微的姿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别去,求你了,阿宁,
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听着他的哀嚎,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早干什么去了?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行了,收起你那鳄鱼的眼泪吧。
我意已决。明天子时,就是我离开的时候。你好自为之,跟你那朵白月光,锁死,
千万别再出来祸害别人。说完,我便切断了与他的联系,任凭他如何呼喊,都不再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