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财迷。三天前,为了救一张被风吹走的百元大钞,我在天台被雷劈了。小命保住了,
但眼睛变异了。我能看见人的“余寿”。保洁阿姨头顶是白色的“20年”,
门口保安是灰色的“40年”。我告诉自己,这绝对是被雷劈坏了脑子产生的幻觉。
拖着麻木的身梯,我刚走到公司大厅。迎面就撞上了视察工作的总裁团队。为首的正是傅夜。
这位掌控全城经济命脉的顶级资本家,此刻正冷着脸训斥下属,气场全开,不可一世。
我下意识抬头看去。差点当场跪下。在一片祥和的白色数字中。傅夜头顶悬浮的,
是一串红得滴血、正在疯狂跳动的倒计时。00天03小时00分。1.笔尖划破纸张。
最后一个名字签完。红色的指纹按下去,像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我盯着合同第十页那行加粗的黑体字:若甲方意外身亡,乙方需赔付违约金五百万。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来。我抬头,看向坐在大班椅上的男人。傅夜。此时此刻,
这位身价千亿的集团总裁头顶,
正悬浮着一行只有我能看见的血红数字:03天00小时05分三天。
三天前那个雷雨夜,我被雷劈进医院。醒来就多了一双能看人生死的眼睛。
本以为是老天开眼让我趋吉避凶,没想到是给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我刚签了十年长约,
老板却只剩三天命。手里这哪是劳动合同,分明是五百万的负债单。那个……赵总。
我咽了口唾沫,手指死死扣住合同一角。我觉得我才疏学浅,这福气能不能退货?
一只保养得宜的手狠狠按住了合同。赵熙悦涂着红指甲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她眼神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温酒,字都签了,现在想反悔?她凑近我,
香水味呛得我头晕。违约金准备好了吗?我松开手。没钱。我只有一条命,
卖了也不值五百万。赵熙悦踩着高跟鞋,像只斗胜的公鸡一样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我和那个倒计时三天的男人。傅夜正盯着面前盘子里的一片晶莹剔透的鱼生。
眼神狂热得像个疯子。剧毒妖丹。他喃喃自语,修长的手指夹起鱼片。服下此物,
孤便能散去肉身,重返魔界。我眼角抽搐。那是河豚。昨天刚空运来的野生红鳍东方鲀。
眼看他视死如归地把鱼片往嘴里送,我脑子里的计算器疯狂报警。五百万要自杀了!
傅总——!我把合同一扔,百米冲刺般扑过去。抄起桌上的依云水,
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捏开他的下巴。灌!唔——!放肆!咕噜噜——
傅夜被呛得满脸通红。那一小片价值连城的河豚肉啪嗒掉在地上。你这凡人!
他推开我,指着我的手都在抖。竟敢给孤灌……这是什么?化骨水?是矿泉水,傅总。
我一边给他顺气,一边心疼地看着那块波斯地毯。这要是吐上面,清洗费得扣我三百。
这鱼看着就不新鲜,为了您的龙体,得罪了。傅夜虚弱地瘫在沙发上,眼神阴鸷。
但他头顶的倒计时跳动了一下:02天23小时59分。好险,五百万保住了。
还没等我把气喘匀,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舅舅。我走到角落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麻将碰撞的嘈杂声,还有舅舅那令人作呕的烟嗓。温酒,听说你签了大合同?
那正好。要是今晚见不到两万块钱……他顿了顿,笑声阴冷。
你也不想你妈的氧气管被拔掉吧?2.我赶到市三院住院部。走廊里烟雾缭绕。
劣质线香的味道混着消毒水,呛得人天灵盖疼。大仙说了!你妈这是撞了煞!
舅舅温强叉着腰堵在病房门口。身后,一个穿明黄道袍的瘦猴正在烧符纸。
灰烬落在刚打过蜡的 PVC 地板上,烫出几个黑疤。小护士急红了眼,想拦又不敢碰。
滚一边去!耽误了大仙驱邪,你赔得起吗?温强伸手就要推病房门。我走过去,
按住他的胳膊。我不算有力气,但我捏住了他的麻筋。舅舅。我盯着地板上的黑疤,
心里快速按下计算器。医院地板是进口的,修补一处五百。您刚才踩灭了三个烟头。
我抬头,冲他笑。一千五。现金还是扫码?温强愣住。那张横肉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温酒!你个白眼狼!我是为了救你妈!他指着那道士:王大仙可是我花大价钱请来的!
我顺着手指看去。王大仙举着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我的视野里,
这人头顶没有血红倒计时。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灰黑色的雾气。那是霉运,
也是骗局被揭穿的前兆。黑气顺着桃木剑,正一丝丝缠绕到温强身上。大价钱?
我掏出手机,对着那个正在收拾法器的道士拍了张照。
重点聚焦在他挂在腰上的收款二维码牌。正好,我认识几个派出所的朋友。
咱们让警察来看看,这属于封建迷信还是诈骗勒索?王大仙动作僵住。那团黑气猛地颤抖。
哎呀,家属不诚心,这法没法做了!道士收起桃木剑,比兔子跑得还快,眨眼钻进电梯。
温强气得直哆嗦。行……行啊温酒!他恶狠狠瞪着我,压低声音,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别以为在大公司当个特助就了不起。那违约金五百万的合同,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给我两万块。温强摊开手,
不然我就天天来闹。我看你老板还要不要你。病房里传来呼吸机单调的滴答声。
像是在倒计时烧钱的速度。ICU 一天八千。我看着温强贪婪的脸,胃里翻江倒海。滚。
我从牙缝里挤出字。再敢来,我就把你偷拿姥姥养老金的事捅出去。
让你儿子在单位抬不起头。温强脸白了白,骂骂咧咧地走了。走廊终于安静。我靠在墙上,
透过玻璃看病床。老太太瘦得像把枯柴。这是我的命门。只要呼吸机还在转,
我就得在那份卖身契里活下去。哪怕老板想炸地球,我也得先给他装好避雷针。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叠文件砸醒的。温特助,昨晚去哪鬼混了?
赵熙悦穿着香奈儿套装,居高临下看着我。上季度的报销单据。财务忙不过来,
你是傅总的‘贴身’特助,这杂活归你。她在贴身二字上加了重音。
整个总裁办竖起耳朵。谁都知道,赵副总看不惯我这个空降兵。我看着那堆单据。若是以前,
我会熬通宵。但现在。我眨了眨眼。那种奇怪视野再次出现。在那堆白纸黑字中,
有一份文件正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和王大仙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脏东西的味道。
我伸手,精准地从几百份单据里抽出那张。赵熙悦眼皮跳了一下。怎么?不想干?
为公司省钱是我的职责。我举起单据。商务宴请,云顶私厨,金额三万八。但在我眼里,
38000下面透着原本的墨迹。涂改痕迹。我的眼不仅能看死期,
还能看透物体的气数。这张单子,气数尽了。赵总,云顶私厨人均八百。
您这顿饭是请了四十个人,还是吃了龙肉?赵熙悦脸色瞬间沉下。你在质疑我的账目?
不敢。我拿出手机,调出昨晚在医院拍的那张照片。放大。那个收款二维码下方,
印着一行小字:户名:王德发。我又指了指报销单上的收款户名。也是王德发。赵总,
真巧啊。我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您的这位‘私厨顾问’,昨晚正在市三院跳大神呢。
赵熙悦端咖啡的手抖了一下。褐色液体溅在白色套装上。就在这时,总裁办的门开了。
傅夜走了出来。一身黑丝绸衬衫,领口大开,手里拿着根金属叉子。
目光直勾勾盯着墙角电源插座。头顶倒计时:02天08小时15分。傅总!
赵熙悦立刻换上委屈脸。您看温酒,正事不干……傅夜没理她,径直走向插座。
雷劫气息……甚是微弱。他举起叉子。我叹气。五百万又要作妖。我一把推开赵熙悦,
冲过去一脚踹掉插排电源线。啪嗒。世界清静。傅夜僵在原地,转头,凤眼里满是杀气。
凡人,你又坏孤的好事。傅总,插座坏了容易短路。我夺过叉子塞进兜里,
顺手把冒着黑气的单据递到他面前。赵副总说这三万八的账目有问题,请您过目。
赵熙悦脸煞白。这单子备注写着:咨询费。我指着收款户名。这个名字,
和我昨晚遇到的诈骗道士一模一样。3.空气凝固三秒。赵熙悦脸上的粉都要裂开了,
眼珠乱转。傅夜终于把视线从插座移到单据上。修长手指夹起纸张。有戏。只要魔尊发怒,
这只想篡位的赵白骨就算不被雷劈,也得卷铺盖走人。三万?傅夜声音冷得掉渣,
带着嫌弃。区区三万?他手腕一抖。单据瞬间化作一团幽蓝火焰,连灰都没剩下。
温酒,为了这点连孤早茶都不够的碎银子,你敢打断孤的渡劫?我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那是证据啊!而且三万块怎么就是碎银子了?那是我妈半个月 ICU 费,
是一万五千个馒头!傅总,积少成多……聒噪。傅夜转身走向落地窗,
背影写满高傲。以后低于一个亿的亏损,别来烦孤。孤的时间不多了。那是。
您头顶倒计时就剩两天多了。赵熙悦死里逃生,腿软扶着桌角。等傅夜进了休息室,
她立刻换了副嘴脸。行啊温酒,学会查账了?她逼近我,咬牙切齿。你也看到了,
傅总根本不在乎。在这个公司,只有能帮老板赚钱的人才有话语权。我后退一步。
赵副总,无故辞退需赔偿 N+1。只要钱到位,我滚得比球圆。
赵熙悦被噎得胸口起伏。她深吸一口气,突然阴恻恻笑了。想赚钱?行。今晚有个局,
盛世地产王总。你去作陪,把他哄高兴了,这三万块既往不咎,月底奖金翻倍。奖金翻倍。
这四个字在我脑海自动换算成人民币。时间,地点。晚上八点,金玉满堂大酒楼。
包厢金碧辉煌,俗气逼人。主位上的地中海男人肚子把衬衫扣子崩得摇摇欲坠,
正是今晚的金主王总。赵熙悦笑得花枝乱颤。王总,这是傅总特助小温。酒量好着呢。
王总那双被肥肉挤成缝的眼,像探照灯在我身上扫视。哟,清粥小菜?来,走一个。
他倒了满满一大杯白酒。至少三两。我胃里抽搐。王总,我酒精过敏……不给面子?
王总拍桌。赵副总,傅氏没诚意啊。赵熙悦在桌下狠狠踢我。温酒!合同黄了,
把你卖了都赔不起!我在桌下攥紧拳。五百万违约金。ICU 里的妈妈。
尊严在生存面前连个屁都不是。王总说笑,我喝。我仰头。辛辣液体顺喉管流下,
像吞了把刀子。一杯。两杯。三杯。胃里烧起火,眼前开始重影。王总的手顺着椅背下滑,
眼看要碰到我的腰。我强忍恶心躲避。小温啊,手挺嫩……王总抓住我手腕。别躲嘛,
把哥哥伺候好,合同马上签。赵熙悦在一旁冷笑,举着手机拍摄。就在这时,
包厢门被一脚踹开。砰!巨响吓得王总酒洒一裤裆。门口站着个男人。黑色风衣,
俊脸阴沉。傅夜。头顶鲜红数字02天04小时59分格外刺眼。傅……傅总?
赵熙悦吓得手机差点掉。您怎么来了?傅夜没理她。径直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
眼神里没有救赎,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视线扫过我湿透的领口,还有被王总抓红的手腕。
温酒。声音裹着冰碴。孤以为你只是贪财。他嘴角勾起嘲讽弧度。
没想到连这种下三滥的钱都赚。你就这么贱?心脏像被狠狠撞了一下。我想解释。
想说是被逼的。可胃里酒精翻涌,我张嘴只发出一声干呕。傅夜眼底厌恶更深。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刚才碰到我衣角的手指,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既然喜欢伺候人,
那就留这慢慢伺候。说完,转身就走。包厢门重新关上。我像被剥光扔在雪地里。
王总见傅夜走了,胆子又大起来,肥猪手再次伸向我大腿。嘿嘿,看来傅总也玩腻了。
小温啊,没人救你了……我死死盯着桌上那瓶没开封的红酒。指尖摸到冰冷瓶身。王总。
我突然笑了,尽管脸色苍白如鬼。您知道这瓶酒多少钱吗?什么?王总一愣。
我抓起酒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那只咸猪手上。砰!这属于工伤,得加钱。
4.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王总的惨叫。两万八的罗曼尼·康帝混着血,
把地毯染得猩红。我握着半截酒瓶,心在滴血。这一砸,砸掉了我半年的工资。温酒!
你疯了?!赵熙悦尖叫。保安!快叫保安!王总捂着手,满脸横肉都在抖:臭婊子,
老子要弄死你……我上前一步。玻璃尖刃抵住他的喉结。王总的狠话噎在喉咙里,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王总,别急着喊打喊杀。我目光落在桌上那杯酒上。
赵熙悦刚才亲手倒的。在我的视野里,杯口缠绕着一股浓郁的桃色雾气,
中间夹杂着黑色的死气。这是桃花劫转牢狱灾的凶兆。我有阴阳眼。能看吉凶,
断祸福。这酒里,加了点助兴的好东西。我盯着脸色惨白的赵熙悦,冷笑。但这剂量,
恐怕不是助兴,是送命。您要是喝了,今晚确实能‘尽兴’,但明天早上醒来,
大概率是在局子里。赵熙悦瞳孔骤缩: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是不是胡说,
报警验一下杯子上的指纹和酒液成分不就知道了?我掏出手机,手指悬在110
拨号键上。看看警察是抓我伤人,还是抓赵副总投毒?空气凝固了。王总猛地转头,
死死盯着赵熙悦。那眼神像要吃人。王总,您别听她……啪!
一记耳光重重甩在赵熙悦脸上。假睫毛飞了,嘴角渗出血丝。贱人!敢算计老子!
我不着痕迹地退到门口。狗咬狗。这场戏不用买票就能看。趁着里面乱成一团,
我拉开门冲了出去。走廊空荡荡的。我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得罪了王总,撕破了脸。
工作肯定保不住了。那五百万违约金……轰隆——窗外炸起一声惊雷。
整栋大楼跟着颤了颤。我下意识看向窗外。刚才还月朗星稀,此刻却乌云压顶。
云层黑得像墨汁,翻滚着诡异的紫色闪电。我的右眼皮狂跳。这雷不对劲。
云层里透出的不是水汽,而是浓烈的杀伐之气。这是……天劫?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傅夜。那个神经病老板刚才去的方向,是顶楼露台。
他头顶那个倒计时——02天23小时55分如果他被雷劈死,算意外身亡。
合同条款写得清清楚楚:雇主意外身亡,乙方需赔付全额违约金。五百万!傅夜!
你大爷的!我骂了一声,转身冲向消防通道。推开露台大门。狂风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
露台中央,傅夜负手而立。黑色衬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领口敞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他仰头看着头顶恐怖的紫云。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兴奋?傅总!我顶着风冲过去,
嗓子都喊破了音。下来!危险!傅夜侧头。那双凤眼里满是漠然,看我就像看一只蝼蚁。
又是你。他眉头微皱。聒噪。轰——话音未落。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闪电撕裂夜空,直直劈向傅夜的天灵盖。完了。我的五百万。
我下意识捂住眼睛。预想中的焦糊味没有传来。反而听到一声轻嗤。就这?
我从指缝里看过去。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傅夜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举过头顶。
那道毁天灭地的紫雷,此刻正在他指尖盘旋,像条被驯服的小蛇。滋滋作响,
却伤不到他分毫。然后,他五指一握。砰。紫光炸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傅夜甩了甩手,一脸意犹未尽。现在的天劫,越来越敷衍了。他转过身,
看着目瞪口呆的我,挑了挑眉。看什么?没见过充电?5.充电?
我看着傅夜那张写满也没多大事的脸。脑海里的五百万违约金正在疯狂跳迪斯科。
刚才那雷,避雷针都劈歪了。若是劈在普通人身上,早就熟了。可傅夜连发型都没乱。
但他头顶的血红倒计时变了。02天23小时58分少了一分钟。被雷劈一下,
只减一分钟阳寿?这也太卷了。傅总。我指着冒烟的地砖。您管这叫……充电?
傅夜理了理袖口。杂质太多,电压不稳。他抬头看了一眼散去的乌云。人间界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