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伤痕

透明的伤痕

作者: 爱财a

其它小说连载

长篇青春虐恋《透明的伤痕男女主角陈屿林溪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非常值得一作者“爱财a”所主要讲述的是:热门好书《透明的伤痕》是来自爱财a最新创作的青春虐恋的小故事中的主角是林溪,陈小说文笔超没有纠缠不清的情感纠下面看精彩试读:透明的伤痕

2026-02-07 14:52:03

林溪把钥匙插进锁孔时,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动作她每天重复两次,

却从未像今晚这般需要心理准备。她知道,推开门,陈屿会坐在沙发上看书,

客厅只开一盏落地灯,光线刚好够阅读,却让整个房间显得过于空旷。

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足够看清彼此,却总有些角落藏在阴影里。“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在玄关处听起来有些单薄。“嗯。”陈屿从书页间抬起头,朝她微微一笑,

“今天顺利吗?”又是这个问题。林溪一边换鞋一边想,

为什么他从来不问“今天累不累”或者“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

他只是关心事情是否“顺利”,像一个项目经理关心项目进度。“还好。

”她把包挂在衣帽架上,动作刻意放慢,“下午的提案通过了,客户很满意。”“那就好。

”陈屿重新低下头,目光回到书上。林溪站在原地,等待着他下一句话。

也许是一句“恭喜”,也许是一个拥抱,也许只是抬起头多看她几秒。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翻书页的细微声响,像一把小刷子在她心上轻轻搔刮。她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玻璃杯在手中转了一圈,冰凉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从客厅的角度,能看见陈屿的侧影,

专注而平静。这种平静有时让她安心,更多时候却让她恐慌——她从未真正懂得,

平静之下是深潭还是浅滩。晚餐时,他们聊了天气、邻居新养的小狗、即将到来的雨季。

都是安全的、不会出错的话题。林溪小心地避开任何可能引发深层交流的领域,

就像避开雷区。她不是不想谈,是不敢。每一次尝试靠近,都像在悬崖边试探,

她不确定崖下是风景还是深渊。“对了,”陈屿夹了一筷子青菜,“下周末我要去上海出差,

三天。”林溪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之前没听你说。”“临时决定的。

有个项目需要现场对接。”“哦。”她把米饭送进嘴里,突然觉得味同嚼蜡,

“什么时候回来?”“周二晚上。”陈屿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补充道,

“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每天打电话。林溪在心里重复这句话。这应该是个承诺,

可她听到的却是另一种意思:我只能做到这样了。就像她小时候,

母亲每次出差前说“我会给你带礼物”一样——礼物会准时出现,但拥抱和陪伴不会。“好。

”她最终只说了一个字。那天夜里,林溪做了个梦。梦里她七岁,站在幼儿园门口,

看着其他孩子一个个被接走。天色渐暗,她数着地上的方格砖,从一到一百,再从一百到一。

最后整个院子只剩她一个人,门卫爷爷给她一颗糖,说:“妈妈可能堵车了。

”她知道不是堵车,是妈妈又忘了。就像忘了她的生日,忘了家长会,

忘了她需要的不只是糖,还有那个准时出现的身影。林溪醒来时,凌晨三点。

身旁陈屿的呼吸均匀绵长。她侧过身,在黑暗中凝视他的轮廓,

突然想问: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多久才发现?这个念头让她打了个寒颤。她轻轻起身,

赤脚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窗外城市还未完全入睡,零星灯光点缀着高楼。

她想起陈屿曾说,他喜欢这个城市的夜晚,因为每盏灯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当时她想问:那我们的故事,是哪一盏灯?但她没问出口。她习惯了把问题咽回去,

像咽下一枚细小的刺。林溪和陈屿的关系开始于两年前的一个雨天。她在咖啡馆赶稿,

电脑突然死机,所有未保存的插画付之一流。她坐在靠窗位置,看着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

突然就哭了。不是啜泣,是无声的泪流满面,连她自己都惊讶于这突如其来的崩溃。

陈屿就是那时出现的。他坐在邻桌,递过来一包纸巾,什么都没说。

后来他帮她找了家电脑维修店,陪她等到数据恢复。

分别时他说:“有些东西丢了还能找回来,别怕。”那句话像一束光,

照进了她常年阴雨的情绪里。林溪以为,这个人懂得丢失的痛楚,也懂得找回的可能。

交往第一年,一切都像童话。陈屿记得她所有喜好,

会因为她随口一句“想去看海”就规划周末旅行,会在她熬夜工作时送来温热的夜宵。

他做的每件事都恰到好处,无可挑剔。朋友们羡慕地说:“你终于遇到了对的人。

”林溪也这样以为。直到某个深夜,她从噩梦中惊醒,发现陈屿不在床上。

她惊慌地起身寻找,最后在书房找到他——他戴着耳机在开国际视频会议,

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林溪默默退回卧室,那瞬间的恐慌如潮水退去,

留下的是更深的空虚。她意识到,即使在最亲密的关系里,她仍然可能被忽略,

被留在原地等待。那之后,

方式永远是理智分析而非情感共鸣;他的手机永远屏幕朝下放在桌上;他规划的未来里有她,

却很少询问她对这个未来的想象。这些小细节像沙粒,起初微不足道,渐渐累积成山。

浴室里传来水声,陈屿起床了。林溪迅速擦掉眼角的湿意,起身准备早餐。

这是他们的默契——她在厨房忙碌,他在浴室洗漱,然后在餐桌前汇合,

开始新一天“顺利”的对话。煎蛋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林溪盯着逐渐凝固的蛋白,

想起母亲也曾这样为她做早餐。只是母亲总是同时接电话、查邮件,

把煎蛋端上桌时已经凉了。她那时学会的最重要一课是:爱和注意力是有限的资源,

你必须排队等候,而队伍很长。“今天降温,多穿点。”陈屿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你也是。”林溪把煎蛋装盘,“上海应该更冷。”“我会带外套。”他坐下,看了眼手机,

“八点二十了,你今天不是要早到?”又是提醒,不是关心。林溪在心里纠正。

她把盘子推过去:“来得及。”餐桌上沉默了一阵,只有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

林溪看着陈屿专注吃早餐的样子,突然想问:你爱我的方式,是你想要的,还是我需要的?

但她再次选择了沉默。有些问题一旦问出口,就可能打破某种脆弱的平衡。她宁愿维持现状,

至少现状是可控的。出门前,陈屿照例吻了她的脸颊。这个吻轻得像羽毛,

落在皮肤上几乎没有实感。林溪突然抓住他的手臂:“陈屿。”“嗯?”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自己的倒影,小小的,仿佛随时会消失。“没什么,”她松开手,“路上小心。

”门在身后关上,林溪靠在门上,听见电梯到达的提示音,然后是陈屿离去的脚步声。

公寓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冰箱运行的嗡嗡声。她迟到了二十分钟才出门。在电梯里,

她对着镜面墙壁整理围巾,发现自己眼角有了细纹。二十九岁,谈过三段恋爱,

每一段都以相似的方式结束:起初是对方被她的独立坚强吸引,

后来却因她的敏感多疑疲惫离开。分手时他们说:“你好像永远不相信我真的爱你。

”林溪想,也许他们说得对。她不是不相信爱,是不相信爱会持久,

不相信爱能填补内心那个巨大的空洞。那个空洞形成于七岁那年的无数个黄昏,

形成于母亲缺席的家长会,形成于生日时昂贵的礼物和潦草的拥抱。到工作室时,

助理小雅正在泡咖啡。“林溪姐,你脸色不太好。”“没睡好。”林溪勉强笑笑,接过咖啡,

“今天有什么安排?”“下午要和出版社编辑开会,讨论新书封面。上午你可以自由创作。

”自由创作。林溪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在画板前坐下。她是个插画师,

最擅长画细腻的情感场景,却画不好自己的内心。此刻画纸上是一幅未完成的雨景,

一个女孩独自站在屋檐下,伸手接雨滴。客户要求表现“孤独中的浪漫”,

可她画出来的只有孤独。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这周末回来吃饭吗?

王阿姨的儿子刚从国外回来,你们可以见见。”林溪盯着屏幕,感觉胃部一阵紧缩。

二十九岁,在母亲眼中仍是需要安排相亲的年纪。她回:“这周末有事,下次吧。

”几乎立刻,母亲的电话打了过来。“林溪,你都多久没回家了?上次回来还是中秋节。

”“妈,我真的忙。”“忙忙忙,你爸当年也总说忙,结果呢?

”母亲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抱怨,“我给你安排了周六晚上,就见一面,吃个饭,

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我有男朋友了,妈。”林溪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个陈屿?你们还没分啊?

”“我们很好。”“好什么好,两年了都没提结婚。我跟你说,

女人的青春就那么几年...”林溪把手机拿远了一些,母亲的声音变成模糊的电流声。

她望向窗外,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洗褪色的布。这个城市很少下雨,

但总给人一种潮湿的错觉,仿佛空气里永远悬浮着看不见的水汽。“妈,我要开会了,

回头再说。”她挂断电话,动作干脆得像切断什么连接。手机安静下来,屏幕暗下去之前,

她看见自己面无表情的脸。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分裂成两个人:一个正常社交、工作、恋爱,

另一个躲在深处,冷眼旁观这一切,随时准备在伤害发生前撤离。下午的会议很顺利,

编辑对封面设计赞不绝口。但林溪听不进那些赞美,她只注意到编辑说话时总摸耳环,

这个动作让她分心。她想起陈屿思考时喜欢转笔,母亲焦虑时会不停整理头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动作,像无声的摩斯密码,但她总是解读错误。会议结束已是傍晚,

走出出版社大楼时,天色将暗未暗,街道上的路灯渐次亮起。林溪没有立刻回家,

她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路过一家花店,一家面包店,一家二手书店。橱窗里的暖光透出来,

在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她在书店前停下脚步。

玻璃窗上贴着一张海报:心理讲座《依恋模式与亲密关系》。

海报上一个温和的女教授微笑着,标题写着:“我们如何爱,取决于我们如何被爱过。

”林溪站了很久,久到书店店员出来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她摇摇头,转身离开。回家路上,

她在地铁车厢里看见一对年轻情侣。女孩靠在男孩肩上睡着了,男孩小心地保持姿势,

一只手护着女孩的背包。那么自然,那么信任。林溪移开视线,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刺痛。

她想起自己从未在陈屿面前这样放松地睡着,即使在最亲密的时刻,

她也留着一部分意识清醒着,像哨兵守护着脆弱的核心。到小区门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抬头看自家窗户,一片漆黑。陈屿还没回来。手机没有消息,没有未接来电。她站在原地,

犹豫着是上楼还是去附近餐馆解决晚饭。最后她选择了后者。独自吃饭时,

她收到陈屿的消息:“临时加班,你先吃,不用等我。”她看着桌上已经吃到一半的拉面,

回复:“好。”一个字,和昨晚一样。她总说“好”,总说“没关系”,总说“你先忙”。

不是宽容,是恐惧——恐惧要求太多会被厌烦,恐惧表现出依赖会被视为负担。

拉面店老板过来添茶,操着方言问:“小姑娘一个人吃饭啊?”“嗯。”林溪笑笑。

“年轻人啊,还是要有人陪着吃饭才香。”老板摇头晃脑地走开。林溪想,他说得对。

可她学不会的是,如何在有人陪伴时,真正相信这陪伴不会突然消失。回到家已经九点。

她开了灯,公寓里的一切井井有条,像样板间。这是陈屿的习惯,他喜欢秩序,

喜欢每样东西都在该在的位置。林溪曾觉得这是一种安全感,

现在却觉得像一种无声的规则:你必须符合某种标准,才能留在这个空间里。她洗完澡,

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选的是一部老爱情片,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音乐煽情,台词动人。

但她看不进去,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十点,十点半,十一点。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十一点二十响起。陈屿走进来,满脸疲惫。“抱歉,项目出了点问题。

”他脱外套时,林溪闻到了咖啡和烟混合的味道。他戒烟三年了,

只有在压力极大时才会复吸。“解决了?”她问。“暂时。”陈屿走过来,坐在沙发另一侧,

距离刚好是一臂之遥,“你怎么还没睡?”“看电影。”林溪按下暂停键,“饿吗?

我给你煮点东西。”“不用,在公司吃过了。”他揉揉眉心,“明天还要早起,我先洗澡。

”林溪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突然开口:“陈屿。”“嗯?”他回头。

她有很多话想问:今天的工作到底多棘手?抽烟是因为压力大吗?在那些加班的时刻,

有没有一瞬间想起我?但最后她说出的却是:“上海出差,需要我帮你准备行李吗?

”陈屿愣了愣,然后笑了:“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早点休息。”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林溪坐在沙发上,电影画面定格在男女主角相视而笑的瞬间。她觉得胸口发闷,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她关掉电视,走进卧室。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她正在读的小说,书签夹在三分之二处。

主人公说:“我最大的恐惧不是被抛弃,而是从未真正被拥有过。”林溪合上书,关灯躺下。

黑暗中,她听见浴室水声停止,听见陈屿的脚步声,听见衣柜打开又关上。

然后床垫微微下沉,他躺在她身边。“晚安。”他说。“晚安。”她回应。两人背对背躺着,

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林溪睁着眼睛,等待睡意降临。她知道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他们会一起吃早餐,讨论天气,然后各自上班。一切都将继续,像上了发条的钟表,

精准而空洞。但今晚有些不同。那个七岁的小女孩从记忆深处走出来,坐在幼儿园门口,

数着地上的方格砖。她数到第一百块时抬头,看见的是二十九岁的自己,站在空荡的公寓里,

等一扇不会按时打开的门。林溪翻了个身,面向陈屿的背影。她想伸手碰碰他,

手指在空中停留片刻,又缩了回来。窗外,城市的灯光彻夜不眠。

而房间里的黑暗厚重而柔软,像一层保护壳,也像一座囚笼。陈屿出发去上海的那天早上,

林溪醒得特别早。她躺在床上听他在隔壁房间收拾行李的声音:拉链开合,物品被仔细摆放,

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滚动的闷响。每一个声音都像秒针走动,计算着分离的时间。“我走了。

”陈屿拖着行李箱站在卧室门口,晨光从他身后透进来,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周日晚上的航班,周一早上到家。”“好。”林溪坐起来,“路上小心。”他走过来,

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这个吻比平时停留得更久一些,

久到林溪几乎要相信其中有不舍的成分。但当他直起身,她已经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记得吃饭。”陈屿说,“别总吃外卖。”“你也是。”门关上后,

公寓陷入一种陌生的安静。林溪起床,走到客厅。

沙发上的抱枕还维持着陈屿昨晚坐过的凹陷,茶几上放着他没带走的充电器。

这些细节突然变得尖锐,提醒她:有人离开,留下痕迹。她给自己煮了咖啡,

坐在餐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壁纸是去年他们在海边拍的合照。

照片里她笑得灿烂,陈屿的手臂环着她的肩。现在看,她的笑容有些用力过度,

像在说服自己:看,我很幸福。整个周末,林溪试图用工作填满时间。她完成了两张插画,

整理了工作室的账目,甚至打扫了公寓的每个角落。但忙碌的间隙,

那个问题总会浮现:他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有没有想起我?周六晚上,

她没忍住给陈屿发了条消息:“到酒店了吗?”半小时后,回复来了:“到了。

刚和同事吃完晚饭,准备休息。你呢?”“在家画画。”她盯着“同事”两个字,

想象着一群人在上海的某个餐厅里谈笑风生,陈屿坐在其中,放松而专注。

那个画面让她既欣慰又酸楚——欣慰他能享受工作,酸楚于他的享受里没有她。“别太累。

”陈屿回复,“早点睡。”“你也是。晚安。”“晚安。”对话就此结束。

林溪看着那个句号,觉得它像一个微小的黑洞,吸走了所有未说出口的话。

她想问:同事里有女性吗?你们聊了什么?上海的夜晚漂亮吗?

你会不会在陌生的城市里感到孤独,就像我现在这样?但她什么都没问。提问是索取,

索取可能被拒绝,拒绝等于确认了自己的不被需要。周日白天,林溪去了母亲家。

这是每月一次的家庭聚餐,她通常会找理由推脱,但这次陈屿不在,她没有借口。

母亲住在城西的老小区,房子是二十年前的单位分房,装修陈旧但整洁得过分。

林溪按门铃时,能听见里面电视机的声音,还有母亲匆忙走来的脚步声。“来了来了。

”门打开,母亲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怎么这么晚?汤都快炖干了。”“路上堵车。

”林溪把带来的水果放在玄关柜上,“爸呢?”“楼下下棋呢,说是最后一局。

”母亲转身回厨房,“你去洗洗手,马上吃饭。”林溪走进这个她长大的房子,

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消毒水、油烟、还有淡淡的樟脑丸味道。

客厅墙上挂着她从小到大的照片,从幼儿园的毕业照到大学学位照,像某种成长进度展示。

但照片之间有空缺——没有她和陈屿的合照,母亲似乎有意无意地忽略这段关系。

她在沙发上坐下,视线落在茶几玻璃板下压着的几张老照片。其中一张是她七岁生日时拍的,

她穿着新裙子,手里抱着母亲送的洋娃娃,笑得很开心。但林溪记得,

拍完那张照片半小时后,母亲就匆匆出门了,说公司有急事。那个生日蛋糕,

她是一个人吃完的。“看什么呢?”母亲端菜出来,“快来帮忙摆碗筷。”饭桌上,

父亲问起陈屿。“出差了。”林溪简短地回答。“什么时候结婚啊?”母亲接话,

“都两年了,该定下来了。”“不急。”“怎么不急?你都二十九了。

”母亲给她夹了块排骨,“女人过了三十就不好找了。陈屿那边什么态度?他父母你见过吗?

”“见过两次。”“然后呢?他们没提结婚的事?”林溪放下筷子:“妈,

我们能不说这个吗?”“不说怎么行?我是为你好。”母亲的语气变得尖锐,

“你爸当年追我的时候,认识三个月就求婚了。现在这些年轻人,谈个恋爱拖拖拉拉,

一点担当都没有。”“时代不一样了。”“有什么不一样?感情的事从来都一样。

”母亲盯着她,“林溪,你别傻了。男人要真爱你,恨不得马上娶回家。拖着不结婚,

就是没想好。”林溪感觉胃部一阵痉挛。她知道母亲的话有道理,

但更知道这道理背后是母亲自己的创伤——父亲年轻时曾有过一段精神出轨,

虽然最终回归家庭,但信任的裂痕从未真正愈合。母亲从此认定,所有爱情都脆弱,

所有承诺都可疑。“陈屿不是那种人。”她低声说。“哪种人?你爸当年也不是那种人。

”母亲冷笑,“结果呢?”“妈!”父亲皱眉,“好好吃饭。”餐桌陷入尴尬的沉默。

林溪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尝不出任何味道。她想起陈屿求婚的场景——不是真实的,

是她幻想过的。在幻想里,他会选一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准备一枚简单的戒指,

说一些真诚的话。但在现实中,他们甚至没深入讨论过婚姻。每次话题接近,她就会岔开,

像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她害怕的真的是陈屿不愿意娶她吗?还是害怕嫁给他之后,

重复父母的模式?害怕承诺之后是背叛,亲密之后是疏离?饭后,林溪主动洗碗。

厨房窗外能看到小区里的儿童游乐场,几个孩子在滑梯上爬上滑下,笑声隐约传来。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常在那个游乐场玩。但母亲很少陪她,总是说:“你自己去,

妈妈要工作。”有一次她从滑梯上摔下来,膝盖擦破了皮,哭着跑回家。

母亲正在接一个重要电话,对她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她站在门口,看着血从伤口渗出,

染红了袜子,而母亲背对着她,语气专业地讨论着合同条款。那一刻她明白了:她的疼痛,

在母亲的世界里,优先级很低。“发什么呆?”母亲走进厨房,拿走她手里的碗,

“洗个碗都心不在焉。”“妈,”林溪突然问,“我小时候,你是不是很讨厌照顾我?

”母亲动作一顿:“胡说八道什么?”“我经常想,如果没有我,

你的职业生涯可能会更顺利。”厨房里只有水流声。母亲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绷紧。良久,

她说:“哪个当妈的不辛苦?我既要工作又要带你,已经尽力了。”“我知道。”林溪说,

“我只是...有时候希望你能多陪陪我。”母亲转过身,

眼睛里有林溪看不懂的情绪:“陪你有什么用?我多赚点钱,给你更好的生活,

不是更实际吗?你们这些孩子,永远不懂父母的苦心。”林溪不再说话。她懂了,

在母亲的价值体系里,物质供给是爱的表达,情感陪伴是奢侈的附加品。

而她继承了这种扭曲的认知:她无法坦然接受无条件的爱,总是试图用付出换取关注,

又因付出得不到对等的回报而怨恨。离开父母家时,天已经黑了。父亲送她到小区门口,

犹豫着说:“你妈的话,别往心里去。她只是担心你。”“我知道。”“陈屿那孩子,

我看不错。”父亲拍拍她的肩,“感情的事,按你自己的节奏来。别让你妈的过去,

影响了你的现在。”林溪点点头,眼眶发热。父亲很少说这样的话,他通常沉默,

像家里的背景板。但偶尔,他会说出这样一针见血的话。回程的地铁上,

林溪给陈屿发了条消息:“在干嘛?”这次回复很快:“和同事在酒吧,庆祝项目顺利。

你呢?”酒吧。同事。庆祝。林溪盯着这几个词,感觉胸口发紧。她想象着灯光昏暗的酒吧,

酒杯碰撞的声音,陈屿笑着和某个女同事碰杯的画面。理智告诉她这很正常,

情感却尖叫着危险。“刚从我爸妈家回来。”她打字,“玩得开心。”发送后,

她立刻后悔了。“玩得开心”听起来像赌气,像讽刺。但她没有撤回,

她想看陈屿会如何回应。五分钟后,陈屿回复:“明天见。想你。

”“想你”两个字像小小的止痛药,暂时缓解了她的焦虑。但药效过去后,

更大的空虚涌上来。她知道,问题不在陈屿,在她自己。她像一个渴极了的人,

得到一滴水后反而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干渴。周一早上,林溪特意早起,做了丰盛的早餐。

陈屿的航班是七点落地,到家大概八点半。她计算着时间,把煎蛋、培根、烤面包摆好,

咖啡机提前预热。八点二十,门锁转动。陈屿推着行李箱进来,脸上带着长途旅行的疲惫。

“欢迎回家。”林溪站在厨房门口,突然有些紧张,像在迎接什么重要仪式。“好香。

”陈屿放下行李,走过来拥抱她。这个拥抱很用力,

带着外面的寒气和他身上熟悉的淡淡香水味。林溪闭上眼睛,有那么一瞬间,

她觉得自己安全着陆了。但下一秒,陈屿松开手:“我先洗个澡,一身飞机味。

”“早餐准备好了。”“十分钟。”他亲了亲她的脸颊,走进浴室。林溪坐在餐桌前,

看着渐渐凉掉的食物。咖啡机完成工作的提示音响起,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起身倒咖啡,听见浴室传来水声,突然想起昨晚那个关于酒吧的想象。陈屿洗完澡出来,

头发湿漉漉的。他在林溪对面坐下,开始吃早餐。“上海怎么样?”她问。“忙。

但项目谈成了,值得。”陈屿切着煎蛋,“你呢?周末过得怎么样?”“还行。画了点画,

去了我妈那儿。”“你妈又催婚了?”陈屿笑问,语气轻松。林溪的心沉了一下。

他怎么能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谈论这件事?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聊,

而不是她内心挣扎的焦点。“嗯。”她低头搅拌咖啡,“老样子。”“别理她。”陈屿说,

“我们按自己的节奏来。”我们的节奏是什么?林溪想问。但她只是点点头。早餐后,

陈屿去公司上班。林溪收拾完厨房,站在水槽前发呆。水流冲过盘子的声音单调而持续,

像她脑海中循环的疑问:他真的想和我结婚吗?还是只是拖延时间?如果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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