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缺失的记忆早晨七点,阳光正好刺破薄雾,透过窗户洒在我的书桌上。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走向洗手间。镜子里的人,眼圈发黑,
眼神茫然——这已经是我第三天醒来时感到精疲力竭,仿佛整夜没睡,却又记不起任何梦境。
“李伟,快点!要迟到了!”室友陈明在客厅喊道。我匆忙洗漱,抓起背包出门。地铁上,
我试图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我和往常一样,十一点上床睡觉,
但记忆在关灯的那一刻就中断了。这种缺失感让人不安,
就像有人从我的大脑里切走了一小块。到公司后,我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文档。
我是城市规划师,目前负责旧城改造项目的一部分。
办公室里只有我和另外两个同事——王磊和张雅。王磊正在打电话,语气焦急:“我知道,
但那份资料真的找不到了...对,就是那本相册,蓝色的封面...”相册?
这个词让我心头一颤。我最近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本蓝色封面的相册,却想不起来具体细节。
也许是幻觉吧,最近睡眠不足导致的。午饭时,我向陈明提起这件事。
“你最近确实有点不对劲。”陈明推了推眼镜,“前天晚上我听见你在房间里说话,
好像在跟谁争吵,但等我敲门时,你又说自己在说梦话。”“我真的不记得了。”我皱眉道,
“而且那本相册...我总觉得很熟悉。”陈明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相册?蓝色的那本?
”“你知道?”他摇摇头:“不,只是随口问问。也许你该去看看医生,
听说市中心的林医生不错,专治失眠和记忆问题。”那天下午,
我请了半天假去了林医生的诊所。诊所位于一栋老式公寓楼的顶层,楼道昏暗,
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响。林医生是个五十多岁、面容和蔼的男人,他仔细听了我的描述,
提出可能是压力导致的短期记忆缺失。“但连续三天同样的症状,有点不寻常。
”林医生若有所思,“你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去过特别的地方?
”我想了想,摇头:“没有,就是工作和家两点一线。”“这样吧,
我先给你开点助眠的药物,你记录一下睡眠情况,下周再来找我。”离开诊所时,天色已晚。
我决定步行回家,穿过那片正在规划改造的旧城区。这里的老房子大多已经搬空,
墙上画着大大的“拆”字。在一条小巷的拐角处,我无意间瞥见一家还亮着灯的旧书店。
书店老板是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正低头整理一堆旧书。我推门进去,
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随便看看,过几天就要关门了。”老人头也不抬地说。
我在书架间穿梭,指尖划过一本本泛黄的书籍。在一个角落,我发现了一本蓝色封面的相册。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就是这种感觉,那种熟悉的恐惧感。我颤抖着手拿起它,翻开第一页。
里面是空的。“这本相册...”我的声音有些干涩。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哦,
那本啊,是一个年轻人昨天放在这里的,说如果有人来问,就给他。”“是谁?长什么样?
”老人摇摇头:“记不清了,戴着口罩和帽子。不过他说,你会来的。
”寒意顺着我的脊椎爬升。我买下了那本相册,几乎是逃出了书店。回到家,我锁上门,
坐在书桌前仔细研究它。相册的封面是深蓝色的绒布,边缘已经磨损。里面确实没有照片,
但每一页都有明显的痕迹,显示曾经有照片被取走。最后一页,
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记忆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我盯着这行字,感到一阵眩晕。
手机突然响起,是陈明打来的。“李伟,你在家吗?我今晚要加班,不回来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你怎么了?听起来不对劲。”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没事,
就是...最近工作压力大。对了,如果你看到一本蓝色相册,别碰它。”我愣住了,
低头看着手中的相册:“为什么?”“别问为什么,就记住我的话。”他匆忙挂断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吞下了林医生开的药片,但依然无法入睡。凌晨两点,
我决定去陈明的房间看看。我们合租已经三年,但彼此尊重隐私,我从未擅自进过他的房间。
现在,一种不祥的预感驱使我推开了那扇门。房间整洁得近乎异常。
书桌上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我打开抽屉,里面是一些日常用品。
但在最底层的抽屉里,我找到了一个铁盒,里面装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女子,站在海边微笑。
照片背面有一行日期:2018年7月15日。还有一行小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将照片翻来覆去地看,
突然注意到女子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独特的手链——银质链条上挂着一把微型的钥匙。
这串手链我肯定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回到自己房间,我盯着那张照片和空相册,
直到天色渐亮。我决定请假一天,去调查这件事。首先,我需要找到照片上的女子。
通过一些技术手段,
我识别出了照片背景中的地标——那是离我们城市两百公里的一个海滨小镇。我驱车前往,
一路上心神不宁。到达小镇后,我拿着照片问了几家店铺,终于在一家咖啡馆得到了线索。
“哦,这是小雨啊。”咖啡馆老板娘看着照片,眼神变得悲伤,“她两年前就去世了,
溺水事故。”“事故?”我的心一沉。“是啊,那天风浪很大,但她坚持要去游泳。
后来...”老板娘摇摇头,“可怜的孩子,才二十五岁。”“她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不,她有个男朋友,事故后就搬走了。好像姓陈...陈明?对,就是陈明。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陈明?我的室友陈明?他从未提起过这件事。我道谢后离开,
坐在车里试图理清思路。如果照片上的女子是陈明的前女友,
而陈明在事故后搬到了我的城市,那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手机震动,是王磊打来的。“李伟,你今天没来上班?有件事很奇怪,张雅今天也没来,
而且她家里电话没人接。”“你联系不上她?”“是啊,而且...”王磊压低声音,
“我昨晚看到一件怪事。大概凌晨一点,我看到陈明和张雅在街角吵架,
然后一起上了一辆车。陈明不是你的室友吗?”我感到一阵恶寒:“他们认识?
”“看样子是。更奇怪的是,我今天整理旧文件时,发现了一张照片,
上面是张雅和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下一个轮到你’。
”我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张照片在哪里?”“我放在办公室抽屉里了。李伟,
我觉得我们该报警。”“等等,先别报警。”我脱口而出,“等我回来,
我们一起看看那张照片。”回程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陈明、张雅、王磊,
还有那个叫小雨的女子,这一切似乎都围绕着那本神秘的相册。我意识到,
相册里缺失的照片可能记录着一系列事件,而这些事件中的每个人,都与相册有着某种联系。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陈明还没有回来。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小雨溺水的新闻。
报道很简单,只说是一名年轻女性在海中溺水身亡,没有提到任何可疑情况。
但我注意到报道中的一个小细节——发现小雨遗体的是一位匿名路人,而事故发生时,
海滩上几乎没有其他人。我又搜索了陈明的名字,
发现他三年前曾是一家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的一个项目在施工期间发生事故,
导致一名工人死亡。公司因此被罚款,陈明也在不久后离职。这些信息他从未向我提过。
夜深了,陈明依然没有回来。我决定去他的房间再仔细检查一次。这一次,
我在衣柜顶部发现了一个上锁的小箱子。我找来工具撬开它,里面的东西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箱子里有三张照片,
分别对应着三个不同的人:小雨、一名建筑工人可能就是事故中死亡的那位,以及张雅。
每张照片背面都有同样的字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还有一本日记。我翻开日记,
前几页是普通的日常记录,
但2018年7月15日那天的内容让我脊背发凉:“今天和小雨吵架了,她坚持要游泳,
我不该推她...她滑倒了,头撞在礁石上...我太害怕了,
把她拖到深水区...没人看见,没人知道...”日记从那天之后断断续续,
充满了悔恨和恐惧。最后一篇是三天前写的:“他们找到了我。张雅说她有证据,
王磊也在调查。李伟...我必须小心李伟,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有那本相册...”我的手开始颤抖。陈明杀了小雨,然后伪装成事故。
而张雅和王磊似乎知道些什么。那么我呢?我在这件事中扮演什么角色?就在这时,
我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陈明回来了。我迅速将东西放回原处,回到自己房间,假装睡觉。
我听到他在客厅走动,然后停在我的门前。几秒钟后,脚步声远去,他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直到确认他已经睡着。然后我悄悄起身,
拿着那本蓝色相册和从陈明那里找到的照片,离开了公寓。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思考。
我驱车来到办公室,空无一人的办公楼在午夜显得格外阴森。我的桌子上放着一张便条,
是王磊留下的:“李伟,照片不见了。有人来过我的抽屉。小心。”我打开自己的抽屉,
里面多了一张照片——是我自己的照片,拍摄于几天前,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
照片背面写着:“最后一个。”二、连环的相片我看着那张自己的照片,
寒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有人在跟踪我,拍下这张照片,
并留下这样一句 ominous 的话。最后一个?最后一个什么?手机突然震动,
是一个陌生号码。“李伟先生吗?”一个女声问道。“是我,你是谁?”“我是小雨的姐姐,
林薇。”对方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疲惫,“我找到了小雨的日记,
里面提到了你和那本相册。”我的手心开始冒汗:“我不认识小雨。”“但你认识陈明,
对吗?小雨死前,她在日记里写道,陈明常常提到他的新室友,一个城市规划师,
正在研究旧城改造项目。”林薇停顿了一下,“她还写道,你有一本特殊的相册,蓝色封面,
是你祖父留下的。”我的祖父?我确实从祖父那里继承了一些旧物,
但我不记得有什么蓝色相册。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没有。“我们能见面谈谈吗?”林薇问道,
“我在你城市的老城区,那家‘时光’咖啡馆,明天上午十点。”我答应了。挂断电话后,
我重新审视手中的照片和相册。如果相册原本属于我祖父,为什么会出现在旧书店?
为什么陈明、张雅、王磊似乎都与它有关?我决定去找林医生。
也许他能帮助我理清混乱的记忆。第二天一早,我提前来到诊所,但发现门锁着,
上面贴着一张纸条:“暂停营业,有事请联系135XXXXXXX。”我拨打那个号码,
却转到了语音信箱。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我。我看了看时间,决定先去见林薇。
“时光”咖啡馆位于旧城区一条僻静的小街上。推门进去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内只有一位女性顾客,坐在角落的位置。“李伟?”她抬起头。我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林薇看起来三十出头,眼神锐利,与小雨照片上的柔和截然不同。“首先,
我想看看那本相册。”她直截了当地说。我从包里拿出相册递给她。她小心翼翼地翻开,
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空白页。“小雨的日记里提到,这本相册记录了一系列‘意外’。
”林薇低声说,“她写道,陈明曾向她展示过这本相册,里面有四张照片,
每张照片都代表着一个‘不幸的事故’。第一张是一个建筑工人,第二张是一个老人,
第三张...”她抬头看着我,“第三张就是小雨自己。”“那第四张呢?”我追问。
“日记到这里就中断了。”林薇合上相册,“但小雨写道,
相册的主人会一个接一个地失去照片上的人,直到最后一张照片消失,循环重新开始。
”“循环?这是什么意思?”林薇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这是从陈明那里找到的,夹在小雨的日记本里。
”照片上是一个老人,坐在公园长椅上。我认出了他——旧书店的老板。
“这个老人三天前去世了,心脏病突发。”林薇说,
“就在你把相册从他店里买走的那天晚上。”我感到一阵恶心:“这不可能只是巧合。
”“当然不是。”林薇压低声音,“小雨的日记还提到了一个名字——林建国,
也就是你的心理医生,林医生。他是那个老人的儿子。”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旧书店老板是林医生的父亲,而林医生是我的心理医生,陈明的前女友小雨认识林医生,
陈明和我合租,张雅和王磊是我的同事...这些看似无关的人,
通过一本相册联系在了一起。“我需要见林医生。”我说。“他已经失踪了。
”林薇从包里拿出一部旧手机,“这是从小雨遗物中找到的,里面有一段录音。
”她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林医生的声音:“...必须阻止这个循环。
相册选择它的持有者,但持有者永远不知道自己是链条的一部分。
每一张照片的消失都意味着一个人的死亡,而下一个人会成为新的凶手,
却不自知...”录音在这里中断。“这是什么意思?什么链条?”我感到困惑。
林薇的眼神变得复杂:“根据小雨的日记和这段录音,
我推测:相册的主人会无意识地造成照片上的人的死亡,然后照片消失。而受害者死亡前,
会拍下下一个受害者的照片,放入相册。这样,相册从一个主人传递到下一个主人,
形成一个死亡循环。”我试图消化这个疯狂的理论:“所以,你是说,
我可能是某个人的死亡原因,而我自己不知道?”“更准确地说,如果你是相册目前的主人,
那么你已经造成了照片上的人的死亡。而现在,相册里没有照片了,
按照循环理论...”“下一个被拍进照片的人会是我。”我接过她的话,感到一阵寒意。
林薇点点头:“而且拍摄者会是上一个受害者,也就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
你导致了其死亡的人。”我想起了陈明箱子里的照片,包括张雅的那张。
如果林薇的理论正确,那么陈明杀了小雨,小雨死前拍下了建筑工人的照片?不对,
时间线对不上。我感到头痛欲裂。“我需要更多信息。”我说,“小雨的日记还提到什么?
”“提到一个地方——旧城区的地下室。她说陈明曾带她去那里,相册就是从那里被取出的。
”我们决定一起去那个地下室。林薇说她从警察朋友那里查到了地址,
是旧城区一栋即将拆除的建筑。我们驱车前往,那是一栋三层的老楼,外墙已经斑驳,
窗户破碎。地下室入口被木板封住,但有一块木板已经松动。我们搬开它,
顺着狭窄的楼梯向下。地下室潮湿阴冷,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有限的空间。
角落里有一个旧木箱。我打开它,里面是一些泛黄的文件和照片。最上面是一张集体照,
拍摄于二十年前,上面有六个人,其中两人我认了出来——我的祖父和林医生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