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叫林涵,高一3班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成绩?稳得很,稳在倒数前三,雷打不动。
四月的东南沿海,空气能拧出水来,黏糊糊地糊在身上,像裹了层湿毛巾。
我趴在桌上数窗外香樟树的叶子,数到第47片的时候,
粉笔头"啪"地砸中我脑门——数学老师扔的,准头老好了。"林涵,上来。
"椅子腿刮过地面,那声音尖得能挑破耳膜。全班静得能听见吊扇的吱呀声,一下,又一下,
像谁在叹气。我走向黑板,路过第三排时,陈洁抬头瞥了我一眼。陈洁。年级第一,
学生会主席,百年校庆学生代表。校长在晨会上说她"百年一遇",
我觉得夸张了——她又不是出土文物,摆博物馆里那种。她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就是专注,
像在观察什么实验动物,或者说,像在打量一只即将被解剖的青蛙。黑板上的解析几何,
字母数字在我眼里跟蚂蚁开会似的,乱哄哄爬成一片。我画了个坐标系,写了个"解"字,
然后杵在那儿。还能干嘛?不会啊,死蟹一只。"下去吧。"数学老师叹气,
那口气像是从肺管子底抽上来的。"等等。"陈洁站起来,在老师惊讶的目光里走上讲台。
她拿起粉笔,在我那个"解"字旁边画了条线——笔直,精准,像用尺子比着画的。
"从这个角度想,"她说,"和上周那道例题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转头看我,
眼睛亮得邪门:"你上周那道题,辅助线画得有意思。答案错得离谱,但思路……出奇。
"我愣了一下。上周那道题?瞎画的。因为那道线看起来像把刀,我觉得挺酷,
像武侠片里那种。回座位时,桌肚里多了张纸条。陈洁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一笔一划都带着劲儿:"放学后香樟树下,有事找你。关于校庆。"我抬头看她,
她已经转过身,校服领口翻得一丝不苟,后颈白生生的,像段藕。雨停了,但地气还重。
香樟树下潮得厉害,霉味混着树叶的涩,往鼻子里钻。陈洁站在那儿,
手里捏个牛皮纸档案袋,指头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都暴出来了。"林涵,"她开门见山,
"帮我个忙。""说。""百年校庆要排个舞台剧,'传承'主题,我是编剧。"她顿了顿,
像是在嘴里翻找合适的词,"但我写不出学渣的感觉。"我挑眉:"所以?""我想观察你。
"她说得理所当然,眼皮都不眨,"了解学渣怎么琢磨事的。角色才真实,有血有肉。
""找别人吧,我没空当标本,又不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我帮你补习,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认真的那种。我知道你不笨,只是不在乎,
像匹野马没笼头。"我心跳漏了一拍。她怎么知道的?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而且,
"她补充,声音轻了点,"男主角我打算让你演。""我?"我指着自己鼻子,差点戳进去,
"我语文课朗读都结巴,像卡带的收音机。""那个角色必须是真的学渣来演,"她看着我,
眼神里有东西我看不懂,像深井里的水光,"才可信。假的演不出来,一眼就能看穿。
"这就是开始。我想知道她为什么对我感兴趣,顺便看看年级第一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但我没想到,这背后藏着个跨越百年的秘密。话说,谁能想到呢?倒霉催的。
二接下来一个月,陈洁真开始"观察"我,跟特务似的。
早读课她突然转头:"你刚才盯着窗外三分钟,想什么呢?神游天外。
""想食堂中午有没有海蛎煎,老好吃了。"她记在本子上。我偷瞄了一眼,
本子上还写着"呼吸频率:16次/分钟"、"坐姿:脊柱侧弯15度"、"注意力涣散"。
……有病吧?她当自己是科学家,我当自己是小白鼠?
数学课递纸条:"这道题你明明会第一步,第二步为什么故意写错?耍什么花招?
""因为第二步开始就不会了,第一步蒙的,瞎猫碰上死耗子。"她又记,笔尖沙沙响,
像蚕吃桑叶。最离谱的是她开始跟着我混,甩都甩不掉。我逃课去网吧,她坐旁边记笔记,
屏幕光照得她脸发绿;我上课睡觉,她记录我睡姿,
侧躺还是趴桌;我和校外那帮人称兄道弟,她站三米外戴耳机假听歌,实际在录音,
那耳机线都没插!"你有病啊?"我在网吧后门堵住她,后门那股尿骚味熏得人头晕,
"到底想干什么?跟踪狂?""收集素材,"她平静地说,像在讨论天气,"剧本需要细节,
越细越好,像绣花似的。""什么剧本需要学渣包夜的细节?你写黄色小说呢?
"陈洁沉默一会儿,摘下眼镜擦了擦。没眼镜的她看起来意外地……脆弱?或者说,
像个正常人,而不是那个永远考第一的机器。"林涵,"她说,声音轻了,
"你知道学校为什么叫'崇文中学'?""1924年建校那批人想崇尚文治?书上的说法。
""不对,"她摇头,头发跟着晃,"第一任校长叫许崇文。我曾祖父。"我愣住,
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棍:"你……""亲曾祖父。"陈洁说,"百年校庆的舞台剧,
讲的就是他的故事。我家的事,三代人的疙瘩。"那天晚上,
陈洁用学生会主席的职权打开档案室。灰尘在月光里飘,像一群小虫子在跳舞。
她从铁柜取出个泛黄档案袋,动作轻得像在拿什么东西的骨头,怕碰碎了。"1924年,
许崇文创办这所学校,"她翻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年轻人穿长衫,眼神锐利得吓人,
像能看穿你的五脏六腑,"但他有个秘密。创办学校不是为了教育,是为了找一个人。
一个能看懂这种文字的人。"陈洁拿出另一张纸。我凑近看,上面写满奇怪符号,
像汉字又不是,笔画扭得像被车碾过的蚯蚓,断成几截还在扭。看久了,那些断肢似乎在拱?
在纸上爬?"他曾祖父从道士那儿得的,"陈洁说,"失传的文字,记载长生不老的秘密。
像天书似的。他相信找到能读懂的人,就能解开,就能……不死。"我盯着那些符号,
突然头晕,像坐船遇着风浪。那些断肢在我眼里真的在动,像要从纸上爬出来,
往我眼睛里钻!"校庆舞台剧,"陈洁声音变轻,几乎是在耳语,像怕被人听见,
"表面纪念建校百年,实际是曾祖父留下的仪式。他相信一百年后,
那个能读懂文字的人会出现在这所学校。像等果子熟,等花开。
""你认为……""我认为那个人,"陈洁看我,眼神灼热,像两团小火苗,"可能是你。
林涵,你可能就是那个'容器'。"我笑了,笑得有点干,
像喉咙里塞了把沙子:"因为我成绩差?差得离谱?""不,"她摇头,
"因为你上周随手画的那条辅助线。那条线的角度,和这种文字里的一个符号,一模一样。
像照镜子似的,分毫不差。"我愣住。那条线是瞎画的。纯粹因为像把刀,我觉得挺酷。
谁能想到?"这是机会,林涵,"陈洁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凉,
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aluminum 罐,凉得刺骨,"如果你真是那个人,
就能解开百年秘密。而且……"她顿了顿,"如果你配合完成仪式,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
包括让你不再当学渣,像脱胎换骨似的。"我看着那些扭曲的文字,心里涌起奇怪的感觉。
不是恐惧,是兴奋,像小时候偷放鞭炮那种。你能想象吗?一个倒数第一的学渣,
突然被告知可能是天选之子?像天上掉馅饼,还是肉馅的。"行,"我说,
"陪你玩这个游戏。反正我也没什么可输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三但事情没那么顺。
话说,顺了还叫故事吗?那叫流水账。首先是班主任王老师。她发现陈洁最近总和我在一起,
把我叫去办公室训了两小时。话说,两小时啊,我腿都站麻了,像两根木头桩子。"林涵,
我知道你们这年纪对优秀的人有崇拜,"她语重心长,但我听出话里的刺,像鱼刺卡在喉咙,
"但要有自知之明。陈洁要考清华北大,光宗耀祖的,你呢?你连本科线都够呛,
像跳都跳不过去的坎。你和她在一起,只会拖累她,像船底的破洞。"我想解释,
发现无从开口。难道说"老师我们在找长生不老的秘密"?她大概会叫家长,
然后我妈会杀了我,像宰只鸡似的。然后是陈洁父母。
他们听说女儿最近和"问题学生"走得近,直接杀到学校,像两尊门神。我在走廊撞见他们,
穿着考究,料子一看就贵,眼神像X光把我从头到脚扫一遍,连骨头缝都不放过。
"你就是林涵?"陈洁母亲问,语气像在确认什么实验数据,冷冰冰的,
"听说你父亲在坐牢?吃公家饭的?"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是。
我妈一个人打三份工养我,像驴子拉磨似的。阿拉屋里厢,就剩两个人撑市面。""陈洁,
"她父亲转头说,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往地里砸,"校庆后就是期中考试,
你不能再分心。舞台剧交给别人做,随便找个阿猫阿狗。""不行,
"陈洁第一次用这么硬的语气和她父亲说话,像块石头砸过去,"这个角色必须是林涵。
别人演不出来,像假酒兑水,一眼假。""为什么?""因为……"陈洁看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很,"剧本需要他。没他,这戏就散了,像没盐的汤。
"她父亲盯着我看了很久,那眼神让我后背发凉,像有条蛇在爬。最后他说:"陈洁,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是问句。是警告,像刀子架在脖子上。最大的阻碍来自我自己。
话说,人最大的敌人果然是自己,像左右互搏,自己打自己。随着校庆临近,我开始做噩梦,
像掉进无底洞。梦里全是那些扭曲的文字,像断成几截的蚯蚓还在扭,爬进耳朵,
在脑子里筑巢,还下蛋!我醒来时,发现自己用圆珠笔在床单上写满符号,密密麻麻,
像蚂蚁搬家。我妈以为我发神经了,差点送我去第七人民医院,像送瘟神似的。"侬哪能了?
"我妈摸我额头,手粗糙得像砂纸,"烧得说胡话了?作孽哦。"更可怕的是,
我开始能"看懂"一些东西了,像突然开了天眼。那天在食堂,我盯着菜单看,
突然那些汉字在我眼里变形,像照了哈哈镜,变成那种扭曲的符号。我眨眼,又恢复正常。
但那一瞬间,我读懂了符号的意思——"血"。就一个念头,血。不是文字,
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画面,红彤彤的,像瀑布似的往下淌。我跑去告诉陈洁,
她激动得眼镜都歪了,像中风似的:"我就说!我就知道是你!天选之人!""但这不正常,
"我抓着她肩膀,像抓着救命稻草,"陈洁,我觉得我在变成怪物。
那些文字……它们在改变我,像寄生虫似的往脑子里钻。你能想象到吗?我看着菜单,
突然知道要流血?像预言家似的,但预言的都是坏事!"陈洁表情僵住,像面具裂了条缝。
她沉默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像石像成精了。然后说:"林涵,
如果我说这个仪式可能有危险,你还愿意继续吗?像走钢丝,下面是刀山火海。
""什么危险?""他曾祖父的日记提到,"她声音发颤,像风中的蜡烛,
"读懂这种文字的人会成为'容器'。仪式是把某种东西从文字里放出来,像放虎归山,
放进容器里。你就是那个笼子。"我后退一步:"你是说,我在被你曾祖父当祭品?
像古时候那种,杀了祭天?""不是!"她抓住我的手,攥得很紧,像要捏碎骨头,
"我会保护你,像护崽的母兽。我研究了十年,找到阻止的方法。
只要我们在仪式中……"她的话没说完。广播里突然响起刺耳电流声,像老式收音机串台,
夹杂着电流的尖叫,然后是个苍老的声音,说着听不懂的方言,像念经。
但那些音节在我耳朵里自动翻译,变成那种扭曲的文字:"时候到了。容器已备好。
百年之期,不可延误。像催命的符。"全校都听见了。有人笑,有人骂,像看热闹似的。
所有人都以为是广播故障,像接触不良。只有我和陈洁知道,那是曾祖父留下的录音,
或者说,他的……遗言?像从坟里爬出来的声音。"林涵,"陈洁看我,
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像铁了心,"你现在走还来得及。离开这所学校,
离开这个镇,像丧家之犬似的逃,那些文字就找不到你。它们有范围,像信号塔,
出了圈就没信号。"我看着窗外那棵百年香樟树,树冠在风里摇晃,像无数只手在招手,
又像在告别。话说,那棵树真的有一百岁了?它见过多少这种事?多少秘密?多少生离死别?
"我不走,"我说,像下了什么决心,"我想知道真相。而且……"我顿了顿,
"我答应过帮你完成剧本。说话算话,像钉钉子,敲下去就不拔。"陈洁眼眶红了,
像兔子眼睛。她抱住我,抱得很紧,像要把我嵌进身体里,在我耳边说:"对不起,
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但我会保护你,我发誓,像保护眼珠子似的。"那一刻我意识到,
这个"观察学渣"的游戏早就变了味。陈洁看我的眼神不再是研究者看实验对象,
而是……别的什么。 softer的东西,像棉花糖,像温水。但我没心思细想。
因为阻碍我们的,还有个更大的秘密——关于陈洁自己的秘密。话说,谁还没个秘密呢?
像每个人心里都有个锁着的盒子。四校庆前三十天,我们开始"排练"舞台剧,像两个戏子。
剧本陈洁写的,叫《百年之约》。讲1924年年轻的许崇文和一个神秘转学生的故事。
转学生能看懂奇怪的文字,许崇文利用他找到长生不老的秘密,但最后他爱上转学生,
为救他自己变成文字的囚徒,像被琥珀封住的虫子。"根据他曾祖父的日记改编,"陈洁说,
"但结局是我改的。日记里没写结局,像没写完的书,缺了最后一页。"我演转学生,
陈洁演许崇文。我们在空荡荡的礼堂排练,夕阳从彩色玻璃窗照进来,把舞台切成碎片,
红的,蓝的,像血又像金子。话说,那光线真的很好看,像老天爷打翻了调色盘。"这段,
"陈洁指着剧本,"表白戏。许崇文对转学生说:'我最初接近你是为了长生。但现在,
我只想要你活着。像换命似的。'"我念台词,干巴巴,像背书。陈洁打断我:"不对。
你要看着我,真的看着我,像看镜子里的自己。你要让我相信你愿意为我死,
像真的舍得这条命。""我怎么知道什么是愿意为一个人死的感觉?"我说,
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又没死过。"陈洁沉默一会儿。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像很累。
突然说:"想想你妈妈。她打三份工,像陀螺似的转,是不是愿意为你死?像老母鸡护崽,
舍命都肯。"我愣住。是的。我妈的手粗糙得像砂纸,能磨出火星子,背越来越弯,
像张拉满的弓,但她从不抱怨,像哑巴吃黄连。她常说:"小涵,妈这辈子就这样了,
烂泥似的,但你要好好活,像棵树的往上长。阿拉就指望你了,囡囡。"话说,
每次听到"囡囡"我都烦,像蚊子嗡嗡,但现在想起来,喉咙有点紧,像塞了团棉花。
我重新念台词。这次我想着我妈,想她粗糙的手,想她凌晨四点去菜市场批发的背影,
在黑暗里像只猫。眼泪流下来,我说:"我愿意为你死。不是因为你值得,
是因为……我爱你。像爱命根子似的。"陈洁看着我,眼眶也红了,像被传染了。
她走过来抱住我,在我耳边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像欠了债,还不起。
""你道什么歉?""为了一切,"她说,声音闷闷的,像从被子里传出来,
"为我接近你的真正目的。像骗子道歉,但骗的是心。"但我没听懂。或者说,我不想听懂。
话说,人有时候就是会装傻,对吧?像鸵鸟埋沙子,图个清净。接下来日子我们拼命排练,
像两个陀螺。同时陈洁教我"控制"那些文字,像驯兽师驯老虎。
她说如果我能主动控制它们,而不是被它们控制,就能在仪式中保护自己,像穿盔甲。
方法很怪。她要凌晨三点独自坐香樟树下,用月光照着的露水写字,像 witch 做法。
她要背诵那些扭曲符号的发音,尽管它们像砂纸摩擦喉咙,像吞玻璃碴子。
她要我在脑子里想象一个"盒子",金的,带锁,把那些文字关进去。"这是精神防御,
"她说,"他曾祖父没学会这个,所以被文字吞噬了,像被水淹死。你要学会,像学游泳。
"我照做了。每天只睡四小时,像抽大烟的,其余时间不是排练就是训练。
成绩依然很差——或者说更差了,因为我根本不在乎考试,像破罐子破摔。
但精神状态在某种奇怪层面上变得……敏锐?话说,敏锐这个词听起来很玄,但就是这样,
像猫在夜里看东西。我能感觉到学校里那些"不对劲"的地方。图书馆三楼最里面的书架,
每次我经过书都会微微颤动,像里面有东西在呼吸,在喘气。音乐教室的钢琴,
半夜会自己响几个音,没人弹的那种,像鬼在弹。校长室的挂钟,指针偶尔会倒着走,
就一两秒,但被我抓住了,像小偷现行。"这些都是'节点',"陈洁解释,
"曾祖父当年在学校布下的阵法,像蜘蛛网。百年校庆那天所有节点会激活,
形成完整的仪式场,像锅里的水烧开。"校庆前十天,我终于学会"盒子"。
我能在脑子里构建金色笼子,把那些试图侵蚀我的文字关进去,像关野兽。陈洁测试我,
她在纸上写满符号推到我面前。我看着它们,它们开始扭动试图爬进我眼睛,像蛇吐信子,
但我闭眼想象那个盒子,把它们关进去。再睁眼,纸上只是普通的乱涂乱画,像小孩的涂鸦。
"你做到了,"陈洁激动得声音发抖,像筛糠,"林涵,你真的做到了。
你是百年以来第一个能控制这种文字的人。像中状元,光宗耀祖!"她抱住我,抱得很紧,
像要把我勒进骨头里。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肥皂和旧书的味道,像旧时光。
我突然意识到我喜欢这个味道,喜欢这个拥抱,喜欢这个……人。像喜欢糖,喜欢光。
但我没敢说。因为我觉得这一切结束后,陈洁会回到她的世界,当她的年级第一,
考她的清华北大,像凤凰飞上天。而我会回到倒数第一的位置,继续当我的学渣,
像老鼠钻地洞。话说,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对吧?这场"排练",只是场戏,像梦,
醒了就散。五校庆前三天,意外发生了。话说,意外总是来得不是时候,像下雨天忘带伞。
我凌晨在香樟树下"修炼"完,回教室拿书包,发现陈洁坐在我座位上,
面前摊着本泛黄的日记。她没抬头,但我知道她哭过,像雨后的地,湿漉漉的。
"你看了他曾祖父的日记,"她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木头,"最后一页。像判决书。
"我走过去,看到那页纸上是许崇文的字迹,但比前面潦草,像……临死前写的?或者说,
像一个人在极度恐惧中写的,手抖得像筛糠:"我骗了那个孩子。
我告诉他仪式是为了解除诅咒是为了救他。但其实仪式需要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