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妃偷了我的凤袍剪成碎布,我命人将她杖责五十,打得血肉模糊。皇上搂着我的腰,
夸我有国母威严,还说这宫里没人能越过我去。他许诺封我母族为一等公,
还要在封后大典上亲手为我戴上凤冠。大典当天,我跪在宗庙前,等待那份至高无上的荣耀。
皇上却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读了一道满门抄斩的圣旨。皇后失德,母族谋反,
即刻打入冷宫。我不可置信地抬头,却看见那个被打残的宠妃正坐在龙椅旁。
她穿着完好无损的凤袍,对我笑得阴冷。姐姐,皇上为了治好我的腿,
可是拿你全族的命做了药引呢。1拖下去。我看着殿中哭得梨花带雨的林月瑶,
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上前,架起瘫软的她。皇后娘娘饶命!
臣妾再也不敢了!林月瑶挣扎着,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惊恐。我端起茶盏,
轻轻吹了吹浮沫。国有国法,宫有宫规。身为贵妃,公然损毁皇后凤袍,
视同挑衅中宫,罪加一等。杖责五十,已是本宫看在皇上颜面上的宽宥。
林月瑶的哭喊声渐渐远去。殿外很快响起了木杖击打皮肉的闷响,以及她凄厉的惨叫。
一只温暖的手覆上我的手背。萧景琰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边,将我揽入怀中。宁儿,
做得好。他低沉的嗓音在我耳畔响起,带着一丝赞许。你是我大周的国母,
就该有这样的威严。我靠在他怀里,听着殿外林月瑶越来越微弱的哭喊,心中一片安宁。
臣妾怕皇上怪罪。怪罪?萧景琰轻笑一声,将我的手握得更紧。
她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怎能与你相比?这后宫,乃至整个大周,
都无人能越过你沈巍宁去。他捧起我的脸,温柔地吻了吻我的额头。朕已经拟旨,
册封你父兄为镇国公,世袭罔替。待封后大典,朕要亲手为你戴上凤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沈家世代为将,为萧家打下这片江山,父兄更是战功赫赫。但功高震主,
我一直为此忧心。如今萧景琰此举,无疑是给了我和沈家最大的 reassurance。
皇上……我感动得热泪盈眶。傻宁儿。他为我拭去泪水,
眼里的深情几乎要将我溺毙。你为朕付出了这么多,这是你应得的。一个月后,
封后大典如期举行。我穿着繁复的礼服,跪在太庙的蒲团上。香烟缭绕,钟声齐鸣。
我低着头,虔诚地等待着我一生中最荣耀的时刻。萧景琰会走进来,亲手为我戴上凤冠,
我将成为他唯一的妻。沈家,也将迎来无上的荣光。沉重的殿门被推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我听见了萧景琰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沉稳有力,走向我。我激动得浑身发抖,缓缓抬起头。
他站在我面前,穿着一身明黄的龙袍,神情肃穆。可他手里捧着的,不是凤冠。
而是一卷明黄的圣旨。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庄严的寂静。镇国公沈毅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罪证确凿。
皇后沈氏巍宁,善妒成性,失德败坏,协同母族,祸乱朝纲。即刻起,废黜皇后之位,
打入冷宫。沈氏一族,满门抄斩,诛九族!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谋反?怎么可能!我爹爹一生忠良,
我哥哥刚在边关打退了蛮夷!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萧景琰。为什么?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沈巍宁,你太让朕失望了。这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身后袅袅走出。是林月瑶。她穿着本该属于我的凤袍,
裙摆上绣着的金凤栩栩如生。她走到萧景琰身边,被他自然地揽入怀中。她的腿,
根本没有受伤。她对我露出一个胜利而恶毒的笑。姐姐,别来无恙啊。2是你陷害我!
我疯了一般冲向她,却被侍卫死死按在地上。冰冷的地面硌得我脸颊生疼。放肆!
萧景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掉渣。死到临头还敢攀诬贵妃?贵妃?他竟然叫她贵妃?
林月瑶娇笑着依偎在萧景琰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姐姐,话可不能乱说。
你沈家谋反,人证物证俱在,皇上圣明,岂会冤枉好人?她柔声细语,
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哦,对了,忘了告诉姐姐。皇上为了嘉奖我揭发沈家谋反有功,
已经下旨,册封我为新后了呢。封后大典,就在今日。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原来,
这场封后大典,从一开始就不是为我准备的。是我太蠢了。我竟然会相信萧景琰的甜言蜜语。
我竟然以为,他真的爱我。萧景琰!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沈家为你打下江山,我父亲为你镇守国门,我哥哥为你血战沙场!
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你没有心吗!萧景琰缓缓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
迫使我与他对视。他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冷酷与残忍。你的父兄?他轻笑一声,
带着一丝嘲弄。他们确实是朕的功臣。但功高盖主,也是取死之道。沈巍宁,
你以为朕真的需要一个手握兵权的皇后吗?朕需要的,
是一个听话的、能为朕铲除心腹大患的棋子。而你,做得很好。他松开我,站起身,
像看一只蝼蚁一样看着我。是你亲手递了刀子,是你亲手将沈家送上了绝路。我愣住了。
我想起了前些日子,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向我抱怨,说我父亲太过固执,不懂变通。
说我哥哥在军中威望太高,隐隐有超过他这个皇帝的势头。我当时还傻乎乎地为他们辩解,
甚至还写信回家,劝父亲交出部分兵权,以安帝心。原来,那都是他设下的圈套。
他利用我的爱,利用我的信任,一步步瓦解我沈家的防线。至于月瑶……他看向林月瑶,
目光瞬间变得柔情似水。她受的那些苦,朕会加倍补偿。而你和你沈家欠她的,
也要一并还回来。我看着他们相拥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
心口像是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痛得我无法呼吸。姐姐。林月瑶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令人作呕的得意。你不是一直好奇,我这腿是怎么好的吗?她轻轻踢了踢腿,
笑得花枝乱颤。我的腿,根本就没断过。那日你罚我,皇上心疼得不得了,
早就用内力护住了我的筋脉。只是,为了让这场戏更逼真一点,总得有个由头吧?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阴冷地说道。姐姐,
皇上为了名正言顺地治好我的腿,可是拿你全族的命,做了药引呢。轰的一声。
我世界里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原来,连我杖责她,都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他们要的,不只是我沈家的兵权。他们要的,是我沈家九族的命!啊——!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3再次醒来,是在阴暗潮湿的冷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霉味。我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浑身酸痛。醒了?
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我转过头,看见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嬷嬷,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一脸不耐地看着我。把药喝了。她粗鲁地捏开我的嘴,将那碗苦涩的药汁尽数灌了进去。
药汁顺着我的喉咙滑下,带着一股腥臭味,让我几欲作呕。这是什么?我声音沙哑。
新后娘娘赏你的好东西。老嬷嬷扯出一个诡异的笑。说是用你爹的头骨熬的汤,
大补呢。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床边吐了个天翻地覆。可我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有酸涩的胆汁。沈巍宁,别急啊。你爹的头骨算什么?你哥哥的腿骨,
你弟弟的肋骨,还有你那刚满月的侄儿的……新后娘娘都给你留着呢,让你一天尝一样,
慢慢品。老嬷嬷阴恻恻地笑着,转身离开了。我蜷缩在床上,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魔鬼。他们都是魔鬼!接下来的日子,我活得生不如死。每日,
那个老嬷嬷都会准时送来一碗“大补汤”。每一次,她都会详细地告诉我,
今天的“药引”是我哪一位亲人的骸骨。我从一开始的激烈反抗,到后来的麻木。
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精神也濒临崩溃。这天,冷宫的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
是萧景琰和林月瑶。他们穿着华丽的朝服,珠光宝气,与这破败的冷宫格格不入。
林月瑶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姐姐,我来看你了。
她走到我面前,掩着鼻子,一脸嫌恶。哎呀,这里怎么这么臭啊。我抬起头,
用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她。你怀孕了?是啊。林月瑶得意地抚摸着肚子。
已经三个月了,太医说是个皇子呢。皇上说了,等他一出生,就立为太子。
萧景琰站在她身后,温柔地看着她,眼里的宠溺仿佛要溢出来。那样的眼神,
曾经是属于我的。何其可笑。姐姐,你一定很想知道,你沈家通敌叛国的证据,
是从哪来的吧?林月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笑了起来。是你亲手交给我的呀。
我茫然地看着她。还记得你哥哥从边关寄回来的家书吗?你每次看完,
不是都让我帮你拿去烧掉吗?我可没有烧哦。她从袖中拿出一沓信纸,
在我面前晃了晃。我只是在信里,加了点东西而已。比如,
把你哥哥信中‘粮草充足’,改成了‘粮草充足,可待时机’。再比如,
把你父亲信中‘一切安好’,改成了‘一切安好,静候佳音’。然后,
我再模仿你父亲的笔迹,伪造一封写给敌国将领的信……姐姐,你说,
这算不算铁证如山?我死死地盯着那些信纸,上面的字迹,确实是我父兄的。原来如此。
原来,我才是那个最愚蠢的刽子手。我亲手将刀子递到了敌人手里。我亲手将我的家人,
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噗——一口鲜血从我口中喷出,染红了肮脏的地面。萧景琰!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头看向那个我爱了一生的男人。你对我,可曾有过半分真心?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漠。真心?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沈巍宁,
从朕决定娶你的那天起,你和你的沈家,就注定是朕的垫脚石。朕对你,只有利用。
说完,他揽着林月瑶,转身离去。皇上,等等臣妾嘛。林月瑶娇嗔着,走了两步,
又回过头。她附在我耳边,用恶毒的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哦,对了,姐姐。
你以为你喝的那些汤,真的是用你家人的骨头熬的吗?怎么会呢?他们的尸骨,
早就被皇上下令扔去乱葬岗喂狗了。你喝的啊,是让你断子绝孙的毒药。皇上说,
你这种罪妇,不配有他的子嗣。4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原来,连我最后的念想,
都是假的。我的家人,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而我,连为他们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我被灌下了断绝子嗣的毒药,日复一日地承受着身心的折磨。我的身体,早已被掏空了。
意识开始模糊,我仿佛看到了我爹,我娘,还有我的哥哥。他们在向我招手。宁儿,过来。
宁儿,我们来接你了。我笑了。也好。这样也好。黄泉路上,我给你们赔罪。来生,
我沈巍宁若再为人,定要让萧景琰和林月瑶血债血偿!带着这滔天的恨意,我闭上了眼睛。
黑暗将我吞噬。……小姐,小姐,您醒醒啊!一阵急切的呼唤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费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
是我的贴身侍女,采薇。她……不是应该在大典那天,就被乱棍打死了吗?我环顾四周。
雕花的窗棂,柔软的锦被,空气中还飘着我最喜欢的熏香。这里是我的寝宫,凤仪宫。
而不是那个阴冷潮湿的冷宫。我猛地坐起身,抓住采薇的手。现在是什么时候?
回娘娘,现在是永安三年,六月初七。采薇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怯怯地回答。
永安三年,六月初七?我记得清楚,我沈家被满门抄斩的日子,是永安四年的八月十五。
我……回来了?我回到了出事的一年多以前?娘娘,您怎么了?是不是魇着了?
采薇担忧地看着我。刚才您在睡梦中一直哭,还喊着老爷和少爷的名字。我没有回答她,
只是掀开被子,赤着脚跑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而明艳的脸。那是我。
是尚未经历那场浩劫,还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沈巍宁。我不是在做梦。我真的回来了。眼泪,
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是老天爷可怜我沈家满门忠烈,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吗?娘娘!
采薇惊呼一声,拿了件披风给我披上。地上凉,您仔细身子。我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
眼中的脆弱瞬间被冰冷的恨意取代。萧景琰。林月瑶。上一世,你们欠我的,欠我沈家的,
这一世,我会让你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正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贵妃娘娘到——我看向门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曹操,曹操就到。
林月瑶穿着一身粉色的宫装,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看到我,
立刻露出一副柔弱又委屈的表情。姐姐,你可算醒了。妹妹听说姐姐身体不适,
特地炖了燕窝粥来看你。她说着,就要上前来拉我的手。我不动声色地避开。
有劳妹妹挂心了。我淡淡地开口。只是,本宫的凤袍,妹妹穿着可还合身?
我看着她身上那件与我寝宫里挂着的凤袍一模一样的衣服,眼神冰冷。林月瑶的脸色,
瞬间白了。5姐姐……姐姐在说什么?林月瑶的眼神有些慌乱,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袖。
妹妹这件,是尚衣局新做的常服,只是恰好与姐姐的凤袍颜色相近罢了。她还在狡辩。
前世,就是这件所谓的“常服”,让她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她故意穿着它,
在我面前失足落水,然后污蔑是我嫉妒她,推她下水。萧景琰不问青红皂白,罚我禁足三月。
那是我和他第一次生了嫌隙。也是从那时起,林月瑶开始一步步蚕食他的信任。是吗?
我端起采薇奉上的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本宫倒是觉得,妹妹身上这件,
比本宫那件还要精致些。尤其是这金线绣的凤凰,瞧着倒比本宫那只要精神。
我的话音刚落,林月瑶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宫中规制,除皇后外,
任何妃嫔的衣物上都不得出现完整的凤凰图样。她这件衣服,已是僭越。姐姐说笑了。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妹妹怎敢与姐姐相比。不敢?我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本宫看你胆子大得很。采薇。奴婢在。去尚衣局问问,本宫何时下令,
准许贵妃穿戴凤纹了?我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采薇立刻领命而去。
林月瑶彻底慌了。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姐姐饶命!是……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