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城市的霓虹一点点漫过街道,写字楼里的灯光还在一层层熄灭。
王苗苗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从大楼里走出来。连续三天加班,报表改了一遍又一遍,
领导一句“再优化一下”,就能把她所有的疲惫都勾出来。她走在路上,连脚步都轻飘飘的,
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喘口气。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顺着街边慢慢走。
晚风有点凉,吹在脸上,稍微清醒了一点。就在这时,她看见路边一家不大不小的清吧,
门口挂着一块暖黄色的木牌,上面写着两个字——晚音。名字很温柔,
像专门给疲惫的人留的一处小角落。王苗苗犹豫了两秒,还是轻轻推开门。
门内没有震耳的音乐,没有喧闹的酒桌,只有淡淡的香薰味,混着一点点威士忌的醇厚。
灯光调得很暗,却不压抑,每一桌之间都有足够的距离,适合发呆,适合放空。
她找了个靠窗的小角落坐下,把包放在旁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舒了一口气。
“您好,请问喝点什么?”服务员轻声问。“一杯蜜桃气泡水,不要冰,谢谢。
”她不爱喝酒,也不喜欢太刺激的东西,温温柔柔的甜,最适合现在的她。没过多久,
舞台上那盏小小的暖灯亮了。一个男生从后台走出来。他很高,身形清瘦挺拔,
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色卫衣,黑色休闲裤,头发软软的,垂在额前,不张扬,不耀眼,
却让人一眼就移不开目光。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拿起吉他,调整了一下话筒,
指尖轻轻一碰琴弦。一声轻响,整个小清吧都安静了下来。下一秒,低沉温柔的嗓音,
缓缓流淌出来。“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是《烟花易冷》。
王苗苗本来还半垂着眼,听到这一句,猛地抬起头。她不是没听过这首歌。听过原唱,
听过翻唱,听过激昂的,听过伤感的,听过技巧华丽的。可从来没有一个人,
能唱得像他这样。干净,温柔,深情,像深夜里悄悄落下的雨,一点一点,
渗进心底最软的地方。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有力量,不是那种震耳欲聋的冲击,
而是慢慢包裹、轻轻安抚。加班的委屈、工作的烦躁、生活里那些说不出口的小疲惫,
在这一刻,好像都被这歌声一点点抚平了。王苗苗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
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台上。灯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垂着眼弹吉他,
长睫投下淡淡的影子,侧脸线条干净又好看。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唱给她一个人听。
一曲唱完。清吧里安静了两秒,才响起零零散散的掌声。王苗苗用力地拍手,
手掌都有点发红,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一整个夜晚的星光。
台上的男生似乎察觉到了她格外热烈的目光,缓缓抬起眼。视线穿过不大的空间,
精准地落在她身上。那是一双很干净的眼睛,黑沉沉的,温柔得能把人吸进去。
他朝她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头,嘴角极浅地弯了弯。只是一个极淡的笑。
王苗苗的脸“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心跳“咚咚咚”地狂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去喝那杯蜜桃气泡水,指尖都在发烫。直到男生开始唱下一首歌,
她才敢偷偷抬眼,再一次望向舞台。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
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唱歌好好听。——他长得好好看。——我好像……因为一首歌,
就心动了。她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多大,不知道他是什么性格。
可那一首《烟花易冷》,就那样轻轻巧巧地,落进了她的心里。走出清吧的时候,晚风一吹,
她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忍不住偷偷笑了。原来平淡又辛苦的日子里,
真的会突然出现一道光。而她的光,是一个唱歌很好听的陌生人。从那天晚上开始,
王苗苗的生活,多了一件雷打不动的小事。不管加班到几点,不管多累,她都会绕一段路,
去晚音清吧坐一会儿。她永远坐在同一个位置——靠窗第二个小桌。永远点一杯蜜桃气泡水,
不冰,少糖。永远安安静静地坐着,听台上那个人唱歌。她也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
主持人偶尔会简短介绍:“接下来,有请我们的驻唱歌手,洛德。”洛德。洛阳的洛,
道德的德。很好听的名字,和他的人一样,干净、温柔、不张扬。洛德话很少。上台,唱歌,
下台,说一句“谢谢”,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可王苗苗慢慢发现,他好像,
真的注意到她了。每次她一推门进来,洛德的目光,会先往她的位置看一眼。
有时候唱到一半,会不经意地朝她瞥过来,眼神软得不像话。他开始在她来的时候,
唱更温柔的歌。不再是那么伤感的曲调,而是轻轻浅浅的小情歌,一句一句,甜而不腻。
王苗苗每次都听得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她开始期待下班。
期待推开那扇门。期待看见台上那个白色的身影。期待听见他一开口,就让人心安的声音。
这种偷偷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害羞、忐忑,又甜滋滋的,填满了她原本平平淡淡的生活。
真正的靠近,是在一个下雨的夜晚。那天傍晚还是晴天,到了晚上,忽然下起倾盆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噼里啪啦响。王苗苗出门急,忘了带伞。等洛德唱完最后一首歌,
清吧的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她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有点发愁。这么大的雨,
跑回去肯定全身湿透。就在她咬咬牙,准备冲进雨里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呼唤。
“等一下。”王苗苗猛地回头。洛德就站在她身后不远,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
身上还是那件干净的白色卫衣。雨丝飘到他的发梢,沾了一点点湿,看起来格外温柔。
他走到她面前,把伞直接递到她手里,声音比雨声还要轻:“雨太大了,你拿着吧。
”王苗苗一下子慌了,连忙摆手:“不行不行,那你怎么办?你也要回家啊。
”“我住得很近,跑几步就到了。”洛德笑了笑,耳尖有点红,“你一个女孩子,
淋雨容易生病。”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温柔。
王苗苗握着那把还带着他温度的伞,心跳再一次失控,脸烫得厉害,
小声说:“那……那我明天还给你。”“好。”洛德点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路上小心。”说完,他转身,冲进了雨里。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王苗苗站在原地,握着那把黑色的伞,伞柄上好像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她低头,
轻轻笑了起来,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洛德。她在心里悄悄念一遍。原来不止歌声温柔,
人,也这么温柔。那一晚,她躺在床上,抱着枕头翻来覆去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他的眼睛、他的声音、他递伞时轻轻泛红的耳尖。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一次,
她是真的栽了。第二天傍晚,王苗苗特意提前下了班。她把洛德的伞洗干净,晾干,
叠得整整齐齐。又特意绕路去了甜品店,挑了一款看起来不腻、淡淡的奶油小蛋糕,
装进好看的盒子里。她抱着伞和甜品,早早地来到晚音清吧。洛德还没上台,
正在后台轻轻调试吉他的琴弦。看见她进来,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
朝她走了过来。“伞,还给你。”王苗苗把伞递过去,脸颊微微发红,
又连忙把甜品袋子递给他,“昨天真的谢谢你,这个……你尝尝。”洛德接过伞和甜品,
嘴角的笑意深了很多:“谢谢你,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要的要的。”王苗苗低着头,
声音小小的,“昨天要是没有你,我肯定要淋雨了。”洛德看着她害羞的样子,
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主动开口:“我叫洛德。你呢?”“我叫王苗苗。”她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