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这条街最横的烧烤摊老板陈野是铁磁。整条街的小太妹都想当老板娘，
我却成了他烧烤摊上只吃不干活的编外副手。人怂瘾大，除了吃喝啥也不会，
我就是陈野嘴里的“二货”。当初他被对家追着打，是我骑着二手摩托带他杀出重围。
现在他坐拥连锁店，开着大奔，却依旧觉得我是个没性别的哥们。爱情是生活的苦药，
兄弟是发财的门票，这波我稳赚不亏。1陈野这人，命硬。当初他在老街摆摊，
因为不肯交保护费，被十几个壮汉围着打。我骑着那辆快报废的二手摩托，
轰着油门冲进人堆，冲他吼了一声：上车！他满脸是血，抓着我的腰，
我俩在狭窄的巷子里横冲直撞。那晚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割脸。陈野伏在我背上，
声音沙哑：林柒，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我当时没当回事，只觉得后背湿乎乎的，
全是他的血。后来陈野发了。他的烧烤摊变成了连锁店，从老街搬到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他换了皮夹克，开了大奔，身边围着一群叫他“野哥”的小弟。而我，
依旧是那个骑着破摩托、穿着大裤衩的二货。我在他的总店里有个专属座位，靠窗，通风，
还能看美女。陈野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只要我一坐下，他准能变出一盘热腾腾的烤腰子。
“多补补，瞧你那怂样，风一吹就倒。”陈野把盘子往我面前一摔，语气嫌弃。
我没皮没脸地笑，抓起肉串就往嘴里塞。“野哥，这整条街的小太妹都想当你老板娘，
你咋还不娶一个？”我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陈野点了一根烟，靠在桌边斜睨着我。
“娶她们？回来跟我抢生意吗？”“再说了，有你这么个吃白食的，我还养得起谁？
”我嘿嘿一笑，心里那点小九九藏得死死的。我知道陈野把我当哥们。
那种可以一起蹲马路牙子尿尿，也可以一起提刀拼命的铁磁。没性别，没暧昧，
只有纯得不能再纯的兄弟情。我挺满意的。爱情这玩意儿，还没烤串来得实在。直到那天，
店里来了一个叫苏曼的女人。苏曼长得漂亮，白白净净，说话细声细气，
跟我们这种满身烟火气的粗人完全不同。她是陈野新招的财务，据说是名牌大学毕业。
她来的第一天，就对着我那身沾满油渍的T恤皱了眉头。“野哥，这位是？”苏曼指着我，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清高。陈野顺手拍了下我的脑袋，力气大得差点让我磕桌子上。
“这是我二弟，林柒。以后她吃东西不用给钱，记我账上。”苏曼抿了抿嘴，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写着“寄生虫”三个字。我没在意，继续撸我的串。可我发现，陈野变了。
他开始在店里穿衬衫了，虽然扣子依旧崩得紧紧的，显得不伦不类。
他甚至开始用那种闻起来香喷喷的洗发水。苏曼经常拿着账本去找他，
两人在办公室里一待就是一下午。店里的小弟都在传，野哥这是要收心了，
老板娘的位置有着落了。我听着这些话，手里的烤串突然就不香了。那晚，我喝多了。
陈野送我回去，我坐在摩托车后座，死死搂着他的腰。“陈野，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陈野身体僵了一下，没回答。“你要是结婚了，我是不是就不能去蹭饭了？”我闭着眼，
风吹得我眼眶发酸。陈野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骂了一句：“二货，想什么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温柔。我以为那是给我的。可第二天，
我就看到他给苏曼买了一根金项链。沉甸甸的，在阳光下刺得我眼疼。
2苏曼在店里的地位越来越稳。她不仅管账，还开始插手店里的规矩。比如，
她建议陈野把那些纹身的小弟都辞了，说影响形象。陈野居然听了。
那帮跟着陈野打江山的兄弟，一个个垂头丧气地领了遣散费。我坐在老位置上，
看着那些熟悉的脸孔离开，心里堵得慌。“陈野，你疯了？那些人都是陪你流过血的。
”我冲进办公室，指着苏曼质问陈野。陈野正低头看报表，苏曼站在他身后，
正温柔地替他揉着肩膀。“林柒，生意要做大，就得正规化。”陈野抬头看我，
眼神冷淡了不少。苏曼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柔柔的：“林小姐，野哥也是为了长远打算，
你这种外行不懂。”我懂个屁。我只知道，陈野以前最看重义气。“行，我不懂。那我也走，
省得在这碍眼。”我转身就走，心里存着一丝奢望。我以为陈野会像以前那样，
冲过来拽住我的衣领，骂我一句“二货滚回来”。可我走到大门口，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跨上那辆破摩托，发动机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凄凉。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没去烧烤摊。
我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没日没夜地打游戏。饿了就啃方便面，渴了就喝凉水。我想，
陈野大概已经把我忘了。他现在有香车美女，有正规生意，哪还记得那个带他逃命的假小子。
直到那天深夜，我接到了一个小弟的电话。“柒姐，快来！野哥跟人打起来了！
”我心头一紧，鞋都没换就冲了出去。地址是老街的一个废弃仓库。我赶到的时候，
陈野正被七八个人围在中间。他浑身是血，手里抓着一根断了的木棍，眼神狠戾得像头困兽。
带头的是陈野的老对手，外号“黑蛇”。“陈野，你不是要洗白吗？不是要当正经商人吗？
”黑蛇狞笑着，手里的砍刀闪着寒光。“老子今天就让你明白，这条街谁说了算！
”我顾不上多想，拧死油门，摩托车咆哮着冲了过去。“陈野！上车！”这一幕，
跟几年前一模一样。陈野看到我，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拼尽全力踹开面前的人，
纵身一跃跳上后座。我带着他，在黑蛇等人的咒骂声中，再次杀出了重围。风在耳边呼啸，
我能感觉到陈野的呼吸很重，血顺着他的衣服滴在我的腿上。到了一处安全的小公园，
我停下车。“陈野，你是不是傻？明知道是陷阱还去？”我转过身，气得想抽他。
陈野靠在电线杆上，脸色惨白，却突然笑了。“因为黑蛇说，他在你家门口埋伏了，
要把你抓走。”我整个人愣住了。“苏曼呢？她不是你的贤内助吗？
”陈野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她啊，早跑了。黑蛇带人冲进店里的时候，
她连账本都没拿就跑了。”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二货，对不起。
”陈野伸出手，想摸我的头，却发现满手是血，又缩了回去。那一刻，
我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了。我刚想说点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柒，救命！我在苏曼手里！”发件人，竟然是陈野的亲妈。
3我脑子嗡的一声。陈野的老娘是他唯一的软肋。当初陈野摆摊攒下的第一笔钱，
就是为了给他妈治病。“怎么了？”陈野见我脸色不对，挣扎着站起来。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的手微微颤抖。“苏曼……她怎么会跟我妈在一起？”陈野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又一条短信跳了出来。是一个定位，就在陈野新开的那家旗舰店。“走。
”我没废话，扶着陈野上了车。深夜的旗舰店本该打烊了，此刻却灯火通明。
我跟陈野闯进去的时候，苏曼正坐在收银台后面，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而陈野的母亲，
被绑在旁边的椅子上，嘴里塞着毛巾。“苏曼，你疯了？”陈野低吼一声，想冲过去，
却因为失血过多踉跄了一下。苏曼放下杯子，眼神里哪还有之前的温柔。“野哥，别激动。
我只是想要点补偿。”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甩在桌上。“把连锁店的所有权转给我，
我就放了这老太婆。”我气极反笑：“苏曼，你这种手段也太下作了吧？
”苏曼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下作？林柒，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你陪着陈野打拼这么多年，最后得到了什么？”“一个‘二弟’的称呼？
还是几顿免费的烤串？”她站起身，走到陈野面前，尖利的指甲划过他的脸颊。“陈野，
我跟了你半年，为你规划未来，为你打理账目。”“结果呢？
你喝醉了喊的居然是这个二货的名字！”我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看向陈野。陈野低着头，
看不清表情。“你想要店，我给你。”陈野的声音很平静。
苏曼眼里闪过一丝狂喜：“签了它。”陈野拿起笔，手却在发抖。我看着他那副样子，
心疼得要命。那可是他拼了命才打下的江山。“等等。”我突然开口，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陈野当初买给苏曼的金项链。刚才在仓库外面，我捡到的，估计是苏曼逃跑时掉的。
“苏曼，你以为陈野真的信任你吗？”我把项链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根项链里装了追踪器和监听器。你这段时间跟黑蛇勾结的所有证据，陈野都知道。
”苏曼脸色大变：“你胡说！”我冷笑一声：“不然你以为，陈野今晚为什么会去那个仓库？
”“他就是去引蛇出洞的。”其实我是在唬她。陈野这憨货，哪有这种心机。
但他配合得很好，他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盯着苏曼。“苏曼，你太小看我了。”苏曼慌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就在这时，店外传来了警笛声。我刚才在路上就报了警。苏曼软瘫在地上，
脸色惨白。警察冲进来带走了苏曼，也解开了陈老太太的绳子。老太太抱着陈野嚎啕大哭。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母子，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我悄悄退出大厅，骑上我的二手摩托。
还没打火，后座就沉了一下。陈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死皮赖脸地坐在后面。“二货，
带我去医院。”“你妈呢？”“小弟们送她回去了。”陈野把头靠在我的背上，声音闷闷的。
“林柒，苏曼说的是真的。”我心跳漏了一拍：“什么真的？”“我喝醉了，
确实一直在喊你的名字。”陈野抱紧了我的腰，力气大得让我喘不过气。“别叫我二弟了，
老子想让你当老板娘。”4我以为陈野是在开玩笑。毕竟，
谁会跟一个穿大裤衩、会修摩托车的哥们谈恋爱？可接下来的日子，陈野用行动证明，
他不仅是想让我当老板娘，他是想把我当祖宗供着。他把店里的财务大权全交给了我。
我不识数，他就手把手教我。他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大房子，房产证上只写了我的名字。
“陈野，你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我看着那本红彤彤的房产证，手有点抖。
陈野正蹲在地上给我组装新的摩托车，闻言头也不抬。“这叫婚前财产公证，
省得你以后说我亏待你。”我蹲到他旁边，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可我还是觉得咱俩像哥们。”陈野放下扳手，转过脸，眼神幽幽地看着我。
“哥们会想亲你？”我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陈野的脸就凑了过来。
他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还有烧烤摊特有的炭火气。就在他的唇快要碰到我的时候，
我的手机响了。是老街拆迁办打来的。“林小姐，关于你那间修车铺的拆迁款，
我们需要再核对一下。”我如梦初醒，推开陈野接起电话。陈野黑着脸，坐在地上生闷气。
那一刻，我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我怕。怕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万一以后分了手，
我连那个专属座位都没了。过了几天，陈野带我去参加一个商业聚会。说是聚会，
其实就是一群土老板聚在一起吹牛逼。陈野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他非要我也穿裙子。我别扭地扯着裙摆，觉得腿间凉飕飕的，特别没安全感。“野哥，
这就是嫂子？”一个小老板凑过来，眼神在我身上打量。
陈野一脸自豪地搂住我的肩膀：“那是，整条街最飒的妞。”我尴尬地想钻地缝。
聚会到一半，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是苏曼。她竟然取保候审出来了，
还挽着一个老男人的胳膊。那老男人我认识，是陈野最大的竞争对手，外号“金爷”。
金爷在这一行做了几十年，底蕴深厚，一直想吞掉陈野的连锁店。苏曼看到我们，
笑得花枝乱颤。“野哥，好久不见。这就是你选的老板娘？啧啧，这气质，
跟修车铺还真是绝配。”陈野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我按住他的手，冲苏曼挑了挑眉。
“苏小姐，牢里的饭好吃吗？看你这脸色，好像虚了不少。”苏曼的脸绿了。
金爷拍了拍苏曼的手，看向陈野。“陈老板，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有时候步子迈得太大，
容易扯着蛋。”“听说你最近在竞标那个新区的商业街项目？
”陈野冷冷道：“金爷消息真灵通。”“别费劲了。”金爷吐出一口烟圈，“那个项目，
我已经内定了。”苏曼依偎在金爷怀里，挑衅地看着我。“林柒，你以为抓了我就能赢？
在这个圈子，靠的是人脉和钱，不是靠打架和摩托车。”我看着苏曼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心里冷笑。她可能忘了，我林柒除了会修摩托车，还有一个身份。聚会结束后，
陈野一言不发。他显然被金爷的话影响了。那个新区项目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如果拿不下，
资金链可能会断。“陈野，别担心。”我坐在副驾驶，看着他紧锁的眉头。
“大不了咱再回去摆摊，我骑摩托带你。”陈野转过头，摸了摸我的脸，强挤出一丝笑。
“二货，我不会让你再跟我吃苦的。”回到家，我趁陈野洗澡，拨通了一个久违的号码。
“喂，爸，我玩够了，想回家继承家产了。”5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随即爆发出我爸震天动地的笑声。“林柒，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你那修车铺炸了还是你的摩托车散架了？”我翻了个白眼：“少废话，新区那个商业街项目，
是不是咱家投的？”“是啊，怎么，你有兴趣？”“有兴趣。但我有个条件，
我要当主招标人。”第二天，我换掉了那条别扭的裙子，穿上一套干练的西装。
陈野正愁云惨淡地在办公室对账，看到我这身打扮，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林柒，
你这是要去应聘保镖？”我没理他的调侃，直接把一份邀请函拍在他桌上。
“新区项目招标会，去不去？”陈野苦笑：“金爷都把关系走遍了，我去也是当陪衬。
”“有我在，你就是主角。”我霸气地一挥手，陈野愣愣地看着我，大概觉得我疯了。
招标会现场。金爷带着苏曼，众星捧月般坐在第一排。苏曼看到我和陈野，
故意大声说：“金爷，您看，有些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金爷呵呵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