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网恋对象是只纯情小奶狗苏念站在奶茶店门口，脚趾开始施工。
此刻她正站在奶茶店门口，
看着自己聊了半年的网恋对象——那个备注为“星星温柔奶狗版”的男人，
热情地拉住一位提着菜篮子的大妈。“姐姐你好！是‘星星点灯’吗？
”大妈一脸慈祥：“孩子，认错人了吧？我是你妈那个年龄段的。”苏念脚趾猛地蜷缩，
当场给奶茶店门口的地砖抠出三室一厅。——事情要从半小时前说起。苏念，24岁，
设计狗，日常被甲方按在地上摩擦。今天甲方让她设计“五彩斑斓的黑”，
她差点当场摔鼠标。深夜emo时刻，她打开社交软件，
给那个聊了半年的置顶联系人发消息：念崽不念了：我今天想拿甲方祭天。
星星温柔奶狗版：那我帮你准备祭品，要三炷香还是五杯奶茶？苏念看着屏幕，
嘴角控制不住往上扬。这男的，太会了。半年前她随手划到的，
本来只是想找个树洞发泄工作压力，结果这男的天天早安晚安，聊设计聊电影聊人生，
温柔得像只大型金毛。关键是，声音好听。有次他发语音说“晚安”，苏念听了二十遍。
夏晚说她有病。“网恋有风险，奔现需谨慎，懂？”苏念当时嘴硬：“谁要奔现？我就聊聊。
”结果昨天，陆星辞发来消息：星星温柔奶狗版：念念，我们见面吧。
我知道你公司在哪，我订了你公司楼下那家奶茶店，明天下午三点，不见不散。
苏念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疯狂戳夏晚：念崽不念了：救命！！他要奔现！！怎么办！！
夏晚专业吃瓜：怎么办？凉拌。先视频验个货啊，万一是照骗呢？苏念一想也对，
颤抖着手发过去：“要不……先视频一下？”对方秒回：“好。”视频接通那一刻，
苏念愣住了。屏幕里的男生眉眼干净，笑得阳光灿烂，露出一颗小虎牙。“念念好，
我是陆星辞。”苏念当场沦陷。——然后就是今天的奔现演练。夏晚非拉着她模拟场景，
说什么“第一次见面不能输”。夏晚演霸道总裁，让她演娇羞小白花。“你就这样，低头，
抿嘴，然后抬眼看人，懂？”苏念照做，结果一低头没站稳，脚下一滑，
直接给夏晚拜了个早年。夏晚笑得直不起腰：“行，你这见面礼挺大。”苏念气得想打人。
最后她换了三套衣服，补了两次妆，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出门时，夏晚在后面喊：“记住！
实在尴尬就夸对方！夸就完了！”苏念头也不回，比了个OK。——然后就是现在这个局面。
奶茶店门口，陆星辞终于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他整个人僵住，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挠着头跟大妈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认错人了……”大妈笑着摆手走了。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可爱。她想上前，又有点紧张。
就在这时，陆星辞转头，看到了她。两人四目相对。苏念脑子一片空白，
脱口而出：“你今天……挺帅的。”说完就想咬舌头。这是什么土味开场白？？
陆星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从眼睛弯到嘴角，虎牙露出来，阳光打在他侧脸上，
整个人都在发光。“你是念念？”他走近两步，“我刚刚是不是很丢人？
”苏念诚实地点点头：“有点。”“那你还不快跑？”他挠头，
“万一我把你也认成大妈怎么办？”苏念没忍住，笑出声。紧张感突然就散了。
——两人进了奶茶店。陆星辞让她先坐，自己去点单。苏念坐在位置上，偷偷观察他。
他站在柜台前，低头看菜单，侧脸线条很好看。点单的时候跟店员说话，语气礼貌，
还笑了一下。服务生小妹脸都红了。苏念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这男的，对谁都这么笑？
陆星辞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个小票。“我点了十杯。”苏念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十杯。”他一脸认真，“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每样来了一杯。你尝尝，
喜欢哪个以后就喝哪个。”苏念看着那张小票，上面的数字让她眼皮跳。十杯奶茶，
摆满了一桌。她想起大学时，为了最后一杯限量款奶茶，跟前任在店里吵了半小时，
最后抢赢了，还被泼了一身。那时候觉得奶茶比天大。现在有人直接给她买了十杯。
苏念低头看着那些奶茶，突然有点鼻子发酸。“怎么了？”陆星辞凑过来，“不喜欢吗？
要不我再点别的？”“没有。”苏念抬头，扯出一个笑，“就是……太多了，喝不完。
”“喝不完我喝。”他眨眨眼，“我帮你解决后顾之忧。”——两人聊了一下午。
陆星辞今年刚毕业，准备创业做新媒体，啥也不懂但敢干。聊起未来规划，眼睛亮亮的，
像只期待表扬的大狗。苏念被他带得也话多起来，吐槽甲方吐槽了个爽。陆星辞听得认真，
时不时接一句：“这种人应该拉出去示众。”苏念笑喷。时间过得飞快，天黑的时候，
陆星辞送她到楼下。“今天很开心。”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念念，
我们算正式在一起了吧？”苏念心跳加速，故作淡定：“你猜。”“我猜算。”他凑近一点，
“不然我十杯奶茶白买了。”苏念被他逗笑，正想说话，手机疯狂震动。
夏晚的夺命连环call。夏晚专业吃瓜：怎么样？见光死没？帅不帅？
有没有照片？快说！夏晚专业吃瓜：人呢？不会被拐卖了吧？要不要报警？
夏晚专业吃瓜：苏念你死定了，不回消息是吧？苏念尴尬地按掉手机。
陆星辞看到了，笑着说：“你朋友着急了，快上去吧。”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对了，
我爸妈知道我恋爱了，让我改天带你回家吃饭。我哥我姐他们都挺想见你的。
”苏念随口问：“你哥姐做什么的？”“我哥是医生，我姐做互联网的，还有个二哥在投行。
”陆星辞挠头，“他们都挺忙的，不过人都很好，你别担心。”苏念的笑容僵在脸上。医生？
投行？互联网？这三个词怎么这么耳熟？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三个人的脸——高冷记仇的林屿。
嘴欠幼稚的陆泽。飒爽直球的陆瑶。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苏念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只是职业一样而已，姓陆的多了去了。“念念？
”陆星辞在她眼前挥挥手，“怎么了？”“没事。”她扯出一个笑，“就是……你哥姐，
都姓陆？”陆星辞被她问懵了：“对啊，我哥姐，不跟我姓跟谁姓？”苏念：“……”也是，
问的什么蠢问题。——回到出租屋，夏晚已经堵在门口。“怎么样怎么样？快说！
”苏念躺在床上，嘴角控制不住上扬：“挺好的。”“挺好是多好？”“就是……挺好的。
”夏晚翻个白眼，凑过来：“照片呢？让我看看有多好。”苏念翻出偷拍的背影给她看。
夏晚盯着看了三秒，得出结论：“背影杀手？正面呢？”“正面比背影好看。
”夏晚酸了：“行行行，你捡到宝了。不过——”她话锋一转，“他家里人怎么样？
婆媳关系可是婚姻大事。”苏念想起陆星辞的话，心里又咯噔一下。
“他说……改天带我去见家长。”夏晚眼睛亮了：“见家长？这么快？他家里都有谁啊？
”苏念掰着指头数：“一个医生大哥，一个投行二哥，一个互联网姐姐。
”夏晚的笑容逐渐凝固。她盯着苏念，一字一顿：“苏念，你老实交代，你那些前任，
都是干什么的？”苏念不说话了。夏晚猛地站起来：“你网恋对象，该不会姓陆吧？
”苏念点头。夏晚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在网恋，
还是在给你的前任们开 reunion party？”苏念想反驳，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没法反驳。——当晚，苏念做了个梦。梦里她推开陆家大门，
林屿、陆泽、陆瑶排排坐，齐刷刷转头看她。林屿冷笑：“传纸条的账，该算算了。
”陆泽挑眉：“奶茶抢不过，来抢我弟？”陆瑶微笑：“这次还跟我说‘谢谢姐’吗？
”陆星辞站在旁边，一脸懵圈：“你们……都认识我女朋友？”苏念想跑，
发现脚被钉在地上。然后她就醒了。满头冷汗，心跳一百八。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
她摸过手机，给陆星辞发消息：念崽不念了：你们家，有没有那种……家庭相册？
就是从小到大的那种？星星温柔奶狗版：有啊，我妈珍藏了很多，
你来的时候给你看。苏念沉默了。她想说：要不，咱们先看个照片？但又怕显得太奇怪。
纠结了半天，最后只发了一句：念崽不念了：好，期待。发完把手机扣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发呆。应该……不会那么巧吧？她翻了个身，试图说服自己。
世界上姓陆的那么多，医生投行互联网那么多，怎么可能正好是她那三个冤种前任？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她闭上眼睛。黑暗中，林屿、陆泽、陆瑶的脸轮流闪现，对着她笑。
苏念猛地睁眼。完了。这觉没法睡了。第二章 十杯奶茶的“前任预警”接下来三天，
苏念过得像惊弓之鸟。上班摸鱼的时候，她把陆星辞的朋友圈翻了个底朝天。没有。
一张家人都没有。这男的除了发一些创业筹备的碎碎念，就是转发搞笑视频。
最新一条是“如果你女朋友突然问你她有没有前任像谁，该怎么回答”。苏念手一抖，
点了个赞。三秒后取消。但已经晚了。陆星辞的消息秒到：星星：你点赞了？
念崽不念了：手滑。星星：哦。我还以为你想暗示什么。苏念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他发现了？他知道了？不对，他能知道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哥姐是她前任！
星星：比如暗示我该约你第二次见面了。苏念松了口气。这男的，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第二次约会定在周六。陆星辞说带她去个好地方。苏念问是哪，他神神秘秘不说，
只发了个定位。周五晚上，夏晚杀到她家，非要帮她选衣服。“见第二次面，很关键。
”夏晚把她衣柜翻得乱七八糟，“这次得露点心思，又不能太刻意，懂？”苏念不懂。
夏晚挑出一条碎花裙：“就这个，显身材，又不风骚。”苏念换上，照了照镜子。还行。
夏晚围着她转了两圈，突然问：“你那个前任们的事，查清楚没？”苏念动作一顿。“没查。
”她低头整理裙摆，“不知道怎么开口。”“你就直接问啊，把你那几个冤种的照片发给他，
问他认不认识。”“然后呢？”苏念抬头，“他说认识，然后呢？我怎么说？哦，
那三个都是我前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夏晚想了想：“那你就先问他哥姐叫什么名字。
”苏念沉默了。她不是没想过。但这几天每次聊天，话到嘴边就咽回去了。万一呢？
万一真是他们，她怎么办？跑？跑得掉吗？万一不是，她这问题一问，
陆星辞会不会觉得奇怪？正常人谁会问这种问题？“你就是怂。”夏晚一针见血。
苏念没反驳。她是怂。——周六下午，苏念提前到了约定地点。是个创意园区，
到处是涂鸦墙和小众咖啡馆。她站在路口等，正想发消息问陆星辞到了没，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往左边点！对对对！就是这个角度！”苏念回头。
一群年轻人围着一面涂鸦墙，架着手机和补光灯，中间站着个穿白T恤的男生，
正对着镜头比心。男生转过头。陆星辞。苏念愣住了。陆星辞也愣住了。“念念？！
”他直接从人群里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的营业笑容。“你、你怎么在这？
”他挠头，“我不是让你在路口等吗？”苏念看着他身后那群人：“你这是……”“哦，
我拍视频呢。”陆星辞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创业做新媒体吗，先自己拍点内容练练手。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其实今天约你出来，也是想让你帮我看看，
我这视频拍得行不行。你是做设计的，审美肯定比我好。”苏念心里突然软了一下。这男的，
约会都不忘搞事业。还怪可爱的。——陆星辞给她买了杯咖啡，让她在旁边等一会儿，
说最后一条拍完就好。苏念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他对着镜头又蹦又跳，
讲的是“男生约会避雷指南”。她听着听着，表情逐渐微妙。“第一，
千万别带女朋友去你拍视频的地方约会，她会觉得你在利用她当免费劳动力。
”陆星辞对着镜头比了个叉。苏念低头看看手里的咖啡，又看看他。
他好像……正在犯这个错？“第二，千万别让女朋友等太久，她会觉得你不重视她。
”他比了第二个叉。苏念看了眼时间，她已经坐了二十分钟。“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千万别在第一次约会后，就让女朋友见家长，她会觉得你急着娶她，然后被吓跑。
”比完第三个叉，他还做了个夸张的鬼脸。旁边的工作人员笑得前仰后合。苏念也笑了。
这傻子，讲的条条都跟自己做的事相反。——拍完收工，陆星辞跑过来，额头上还有汗。
“等久了吧？对不起对不起，最后一个镜头NG了好几次。”苏念递过去一张纸巾：“擦擦。
”陆星辞接过来，眼睛弯弯的：“谢谢念念。”他擦完汗，突然想起什么：“对了，
你刚才听我讲的那些没？觉得怎么样？”苏念想了想，实话实说：“内容还行，
但你讲的跟你做的，好像不太一样。”陆星辞愣了一下：“什么意思？”“第一条，
不带女朋友去拍视频的地方约会。”苏念指指周围，“这是哪？”陆星辞环顾四周，
表情逐渐凝固。“第二条，不让女朋友等太久。”苏念举起咖啡杯，“这杯咖啡，
我喝了二十分钟。”陆星辞的耳朵开始红了。“第三条，不让女朋友太早见家长。
”苏念歪头看他，“某人好像说过，要带我回家吃饭？”陆星辞整个人定在原地。风吹过，
卷起几片落叶。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嘴，再闭上。
最后憋出一句：“我、我可以解释……”苏念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没忍住笑了。“行了，
逗你的。”陆星辞松了口气，挠挠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骂我。”“骂你干嘛？
”苏念站起来，“你讲的挺对的，就是自己做不到。”陆星辞跟上她的脚步，
小声嘟囔：“那不一样……对你，就忍不住想快点……”苏念听到了。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回头，假装看旁边的涂鸦墙。——两人在园区里逛了一圈，最后找了家小店吃晚饭。
陆星辞点菜的时候，苏念盯着他的侧脸发呆。她想问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就是说不出口。
“念念？”陆星辞点完菜，发现她在发呆，“想什么呢？”苏念回过神：“没、没什么。
”“你有心事。”陆星辞放下菜单，认真看她，“从刚才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是不是我拍视频耽误太久，你不高兴了？”“不是。”“那是怎么了？”苏念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干净，带着点担忧，没有一丝防备。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混蛋。人家真心实意对她，
她在这疑神疑鬼。就算他哥姐真是那三个冤种，那也不是他的错。
苏念深吸一口气：“我问你个事。”“嗯，你问。”“你哥姐……叫什么名字？
”陆星辞愣了一下：“就这？”“就这。”他笑了，掏出手机翻相册：“给你看照片吧，
光说名字你也不知道谁是谁。”苏念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她盯着他的手机屏幕，
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桌布。陆星辞翻出一张合照，把手机递过来。“这个是我大哥，林屿。
他随我妈姓。”苏念看着照片上那张冷冰冰的脸，脑子“嗡”的一声。林屿。高冷，记仇，
当年传纸条被抓互相甩锅的那个林屿。“这个是我二哥，陆泽。天天装酷，其实幼稚得要死。
”陆泽。嘴欠，幼稚，当年抢奶茶抢到民政局门口的那个陆泽。“这个是我姐，陆瑶。
别看她笑得温柔，整起人来一套一套的。”陆瑶。飒爽，直球，
当年告白被她说“谢谢姐”的那个陆瑶。苏念盯着那张照片，感觉灵魂正在脱离身体。
三个前任，整整齐齐，一个不落。陆星辞还在旁边介绍：“我大哥是医生，
在人民医院；二哥在投行，天天加班；我姐做互联网，是个小领导。对了，
你之前不是说见过他们吗？就是医院投行峰会那回？”苏念机械地点头。她想起来了。
人民医院。当年林屿实习的地方。顶峰投行。当年陆泽工作的地方。云创互联。
当年陆瑶当她领导的地方。全对上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掐住了。
“念念？”陆星辞凑过来，“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吗？”苏念看着他担忧的眼神，
突然想哭。这男的，怎么这么单纯？他全家都是她前任，他还在这傻乎乎地给她介绍。
——“我没事。”苏念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就是……有点震惊。”“震惊什么？
”陆星辞一脸懵。震惊你哥是我前任，你二哥也是我前任，你姐还是我前任啊！
苏念在心里咆哮。但说出来的是：“震惊你哥长得挺帅。”陆星辞笑了：“还行吧，
不过没我帅。”苏念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心情复杂。是，你是没他们帅，
但你比他们加起来都单纯。单纯得让她不忍心骗，又不敢说实话。“对了。
”陆星辞收起手机，“我妈知道你要来，特别高兴。她说跟你有缘，
非要亲自下厨做几个拿手菜。”苏念一愣：“你妈？”“嗯，我跟她说了你。
”陆星辞笑得灿烂，“我妈说，她年轻时候有个闺蜜也姓苏，关系特别好，
后来搬家联系少了。你妈叫什么？说不定她们认识呢。”苏念彻底石化了。她妈叫什么？
叫陈玉兰。她妈那个失联多年的闺蜜叫什么？叫王慧茹。也就是陆星辞他妈。
当年还说要认她当干女儿。苏念想起小时候，有个阿姨经常来家里，每次来都抱着她亲，
说“念念以后给我当儿媳妇多好”。当时她妈还笑，说“你家三个儿子，念念给谁当媳妇？
”那个阿姨说：“都行，念念挑。”苏念那时候才五岁，不懂什么意思，
只知道那个阿姨家的哥哥们老抢她玩具。现在她想起来了。那个抢她玩具的大哥，是林屿。
抢她零食的二哥，是陆泽。唯一不抢她还帮她抢回来的姐姐，是陆瑶。苏念闭上眼睛。
三秒后睁开。还在。——吃完饭，陆星辞送她回家。路上他一直说话，讲他创业的规划，
讲他最近刷到的搞笑视频，讲他妈听说她有对象后有多高兴。苏念心不在焉地点头，
脑子里乱成一团。到楼下，陆星辞站定：“念念。”“嗯？”“你今天真的没事吗？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感觉你一直不在状态。”苏念对上他的眼睛，突然有点愧疚。
这人什么都没做错，她却在这瞒着他一堆事。“我没事。”她扯出一个笑，“就是有点累。
”“那你早点休息。”陆星辞点点头，“对了，见家长的事，我跟我妈说了，
她说下周六有空，你来我家吃饭？”苏念笑容僵住。下周六。见家长。
面对林屿、陆泽、陆瑶。还有一个想认她当干女儿的未来婆婆。她想跑。
跑到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念念？”苏念回过神，对上陆星辞期待的眼神。她张了张嘴，
说了一个字：“好。”——回到出租屋，苏念直接倒在床上。手机响了，
夏晚的消息：夏晚专业吃瓜：怎么样？今天约会如何？问清楚没？苏念盯着屏幕，
打字：念崽不念了：问清楚了。夏晚专业吃瓜：？然后呢？
念崽不念了：他大哥叫林屿，二哥叫陆泽，姐姐叫陆瑶。他妈叫王慧茹，跟我妈是闺蜜。
我五岁的时候，差点给他们家当童养媳。对面沉默了整整一分钟。然后夏晚的电话打过来，
声音都在抖：“苏念，你这是网恋奔现，还是回门认亲？”苏念没说话。
夏晚又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苏念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怎么办？她也不知道。
跑是跑不掉了，认又不敢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苏念看着天花板。还有七天。
第三章 开门！你的前任全家桶已送达！接下来一周，苏念过得像在备战高考。不是学习，
是备战怎么在见家长的时候不当场猝死。她翻出手机里所有前任的照片，
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表情管理。林屿的照片出现。她练习：淡定，微笑，像看一个陌生人。
陆泽的照片出现。她练习：淡定，微笑，像看一个陌生人。陆瑶的照片出现。她练习：淡定，
微笑，像看一个……练不下去了。陆瑶那张照片是她拍的，当年实习团建，
陆瑶站在海边冲她笑，她按快门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照片有点糊。苏念把手机扣在桌上，
深吸一口气。没事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大家应该都放下了吧？——周六早上，
苏念站在衣柜前，挑了半小时衣服。最后选了条最保守的连衣裙，颜色灰扑扑的，
穿上能直接融入背景墙。夏晚视频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正在跟第三双鞋较劲。“选好了吗？
”夏晚在屏幕里啃苹果，“准备怎么死？”苏念瞪她：“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好听的。
”夏晚咽下苹果，“祝你死得痛快一点，别受罪。”苏念想挂电话。“哎哎哎别挂。
”夏晚凑近屏幕，“我跟你说，你今天记住一条：不管发生什么，先笑，笑就对了。
笑能化解一切尴尬。”苏念将信将疑：“真的假的？”“真的。”夏晚一脸认真，
“你看那些社死现场，当事人一笑，观众就不好意思继续笑了。”苏念想了想，
好像有点道理。她对着镜子挤出一个笑。有点僵硬。再挤一个。有点狰狞。算了。
爱咋咋地吧。——陆星辞来接她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念念今天真好看。
”苏念低头看看自己灰扑扑的裙子，心想这滤镜得有多厚。
路上她试图套话：“今天家里都有谁啊？”“都来。”陆星辞一边开车一边说，
“我妈特意通知的，说要正式见见我女朋友。”苏念心跳漏了一拍：“都来？都……谁？
”“我爸我妈，我大哥二哥，我姐。”陆星辞数完，转头看她，“怎么？紧张？
”苏念扯出一个笑：“有点。”“别紧张。”陆星辞腾出一只手拍拍她，“我家人可好了，
你见了就知道。”苏念心想：我知道。我知道你大哥可好了，好到当年跟我传纸条被老师抓，
互相甩锅吵了半小时。我知道你二哥可好了，好到为了一杯奶茶跟我吵到民政局门口。
我知道你姐可好了，好到跟我告白被我一句“谢谢姐”送走。我都知道。但她不能说。
她只能笑。笑就对了。——车停在陆家别墅门口的时候，苏念手心全是汗。
陆星辞下车给她开门，看她站着不动：“怎么了？”苏念深吸一口气：“没事，走吧。
”她踩着那双八厘米的高跟鞋，一步步走向那扇门。每一步都像走向刑场。陆星辞按门铃。
门开的瞬间，苏念脑子还在想第一句说什么。“阿姨好”还是“叔叔好”？结果门一开，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脚下一滑——那双八厘米的高跟鞋完美地背叛了她。她整个人往前扑去，
直接扑进了开门人的怀里。那人下意识接住她。苏念抬头，对上一张温柔慈祥的脸。陆母。
她妈那个失联多年的闺蜜。王慧茹。——“哎呦！”陆母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
但手还扶着她的胳膊，“这孩子，怎么这么急？”苏念大脑一片空白。她想说对不起，
但嘴张开了，声音没出来。她想站直，但脚踝扭了一下，疼得她龇牙咧嘴。
陆星辞赶紧扶住她：“念念你没事吧？脚扭了？”苏念低头看自己的脚。脚踝红了一片，
高跟鞋的带子断了。她狼狈地站在陆家门口，裙子灰扑扑的，鞋子坏了一只，头发也散了。
完美。这见面，太完美了。“快进来快进来。”陆母拉着她往里走，“星辞，去拿药箱。
念念是吧？我听星辞念叨你半年了，今天可算见着了。”苏念被她拉着，一瘸一拐地往里走。
客厅很大，沙发上坐着几个人。她没敢抬头看。陆母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
蹲下来看她的脚：“哎呀，都肿了。星辞！药箱拿来没有？
”陆星辞拎着药箱跑过来：“来了来了。”他蹲下来要给她上药，
被陆母一把推开：“你会不会？我来。”苏念看着陆母蹲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地给她涂药，
心里五味杂陈。这个人，当年抱过她，亲过她，说要让她当儿媳妇。现在她真的来了。
但不是当哪个特定儿子的媳妇，是当小儿子的媳妇。而她另外三个孩子，都是她前任。
这叫什么事。——“好了。”陆母涂完药，拍拍手站起来，“先这样，等会儿让林屿再看看，
他专业。”苏念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僵了一下。林屿。对，他今天也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妈，谁来了？”苏念抬头。林屿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家居服，
头发比高中时候短了，脸还是那张脸，表情还是那个表情——冷得像冰箱里刚拿出来的。
他走到客厅，看到沙发上坐着的苏念。脚步停了。苏念对上他的眼睛，心跳停了一拍。三秒。
五秒。十秒。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陆母在旁边说：“林屿，这是星辞女朋友，叫念念。
你认识？”林屿没说话。他还是盯着苏念。苏念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她想起夏晚说的：笑，
笑就对了。于是她扯出一个笑。笑得比哭还难看。林屿终于动了。他移开视线，
语气淡淡的：“不认识。”然后转身往厨房走。苏念刚松了口气，
就听见他又补了一句：“就是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苏念那口气卡在嗓子眼，
上不去下不来。见过。当然见过。高中三年，大学两年，能不眼熟吗？
陆星辞在旁边接话：“哥你记错了吧？念念说没见过你。”林屿脚步一顿。他回头，
看了苏念一眼。那一眼，苏念读懂了。他在说：行，你装不认识是吧？然后他收回视线，
继续往厨房走。苏念刚想喝水压惊，门口又传来动静。“妈！我回来了！
”苏念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这声音，太熟了。熟到她做噩梦都会梦到。
陆泽拎着两杯奶茶走进来，看到沙发上的苏念，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特别欠揍。
“哟，这不是……”苏念心跳到了嗓子眼。完了。他要说出来了。“这不是星辞女朋友吗？
”陆泽走过来，把奶茶放在茶几上，“你好，我是他二哥。”苏念一愣。他没拆穿她？
她抬头看他，他冲她挤了挤眼。那个表情她太熟了。他在说：先放过你，等会儿再说。
苏念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人都到齐了？”苏念闭上眼睛。这个声音，
她也熟。陆瑶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她看到苏念，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比陆泽的还意味深长。“念念？”她走过来，在苏念对面坐下，“好久不见。
”苏念扯出一个笑：“瑶瑶姐好。”陆瑶歪头看她：“这回不叫‘陆总’了？
”苏念笑不出来了。陆星辞在旁边一脸懵：“姐，你们认识？”陆瑶看了苏念一眼，
慢悠悠地说：“认识啊，她实习的时候在我手下干过。”陆星辞恍然大悟：“哦对，
念念说过，在峰会上见过你。”陆瑶挑眉：“峰会上？”苏念疯狂冲她使眼色。
陆瑶看了她一眼，笑了：“对，峰会上。”苏念松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松完，
厨房里传来林屿的声音：“陆泽，来帮忙端菜。”陆泽站起来，路过苏念身边的时候，
弯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奶茶我放这了，当年没抢过你，今天请你喝。”苏念身体僵住。
他说得很轻，只有她听见。她抬头看他，他已经走了。苏念坐在沙发上，
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陆母在厨房里忙活，不时传出笑声。陆星辞在旁边跟她说话，
说的什么她一句没听进去。陆瑶坐在对面，拿着手机打字，嘴角带着笑。林屿端着菜出来，
从她面前经过，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但路过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也只有她听见：“传纸条的事，等会儿再说。”苏念坐在沙发上。左边是陆星辞，
右边是林屿。对面是陆泽和陆瑶。陆星辞凑过来：“念念？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苏念转头看他。他眼睛里全是担心，干净的，单纯的，没有任何防备。她突然想哭。
不是难过，是崩溃。这男的，他全家都是她前任，他还在问她脸色为什么差。她能说吗？
她敢说吗？“我没事。”她扯出一个笑，“就是……有点饿。
”陆星辞立刻站起来：“那吃饭吃饭，妈，可以开饭了吗？
”陆母从厨房探出头：“来了来了，都坐下吧。”苏念被拉到餐桌前坐下。左边是陆星辞，
右边是林屿。对面是陆泽和陆瑶。陆父坐在主位，笑眯眯地看着她。陆母端上最后一道菜，
在他旁边坐下。一桌人，整整齐齐。苏念低头看着碗里的饭，心想：这顿饭，
她吃得下去算她输。第四章 饭桌上的“前任修罗场”餐桌上，菜很丰盛。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红烧肉，还有一大碗鸡汤。陆母坐在主位旁边，
笑眯眯地给苏念夹菜：“念念，尝尝这个排骨，星辞小时候最爱吃的。
”苏念碗里多了一块排骨。她还没来得及说谢谢，陆泽的筷子伸过来，
直接把那块排骨夹走了。“妈做的排骨就是好吃。”陆泽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苏念愣住了。陆母瞪他一眼：“那是给念念的！”“她碗里不是还有吗？
”陆泽指指苏念的碗。苏念低头看。碗里空空如也。那块排骨，刚才被他夹走了。
陆星辞立刻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苏念：“念念吃我的。”苏念刚想说谢谢，
陆泽的筷子又伸过来了。这次夹的是她碗里的。陆星辞眼疾手快，用筷子拦住他：“哥！
”陆泽挑眉：“怎么？你女朋友吃不得？”陆星辞气得脸都红了：“你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陆泽一脸无辜，“我吃块排骨怎么了？
”苏念看着这两人隔着桌子用筷子打架，想笑又不敢笑。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林屿的筷子伸过来，稳稳地夹了一块排骨，放在苏念碗里。苏念抬头看他。他面无表情，
继续吃自己的饭。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陆泽盯着那块排骨，又看看林屿，张了张嘴，
最后什么都没说。苏念看着碗里那块排骨，心情复杂。这是林屿夹的。
那个高中时跟她传纸条，被抓后互相甩锅，冷战了整整一个月的林屿。他现在给她夹菜？
——饭吃到一半，陆母又开始投喂。“念念，尝尝这个鱼，很新鲜的。
”苏念碗里多了一块鱼肉。“谢谢阿姨。”她刚夹起来，陆泽的筷子又伸过来了。
这次不是抢，是递。他把自己碗里的菜花放进她碗里：“尝尝这个，我妈做的菜花一绝。
”苏念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菜花，愣了一下。陆星辞在旁边说：“哥，念念不爱吃菜花。
”陆泽笑了：“你怎么知道？”陆星辞被问住了。苏念筷子停了一下。陆泽看着她，
眼神意味深长：“我记得有人以前挺爱吃的啊。”苏念假装没听见，低头扒饭。
陆瑶在旁边悠悠地来了一句：“二哥，你记性真好。认识第一天就知道人家爱吃什么。
”陆泽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陆瑶继续吃饭，嘴角带着笑。陆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突然问：“你们以前认识念念？”桌上安静了一秒。苏念筷子停在半空。陆星辞刚要说话，
陆泽抢在前面：“不认识啊，就是随便聊聊。”陆母狐疑地看着他：“那你问人家爱吃什么？
”“我、我就是客气一下。”陆泽低头吃饭，“妈你想多了。”苏念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松完，林屿开口了。“妈，汤有点淡。”他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苏念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别人可能都没发现。
但苏念看见了。她读懂了。他在转移话题。为什么转移？怕她被发现？
还是……苏念没来得及细想，陆母已经被带偏了：“淡了？我尝尝……还好啊，
你们口味越来越重了。”话题就这么被岔开了。苏念看了林屿一眼。他正在喝汤，
表情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吃了一会儿，陆瑶突然开口。“念念，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苏念筷子一顿。记得。当然记得。那是她实习第一天，
人事把她带到工位上，说这是你领导陆瑶。陆瑶当时站起来，冲她笑了一下。那个笑，
苏念记到现在。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后来她知道那个笑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已经晚了。
“记得。”苏念扯出一个笑，“瑶瑶姐当时对我特别照顾。”陆瑶点点头：“是挺照顾的。
那时候你天天加班，我还给你带过早餐。”陆星辞在旁边好奇地问：“姐你还给下属带早餐？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好？”陆瑶看他一眼：“你不知道的多着呢。”她转头看向苏念，
笑得意味深长：“念念，我那会儿对你是不是特别好？”苏念点头：“特别好。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对你特别好？”苏念笑容僵住。陆星辞在旁边问：“为什么？
”陆瑶看着苏念，慢悠悠地说：“因为……”“因为念念工作能力强。”林屿突然接话，
“妈，排骨还有吗？”陆母愣了一下：“有有有，厨房还有。”林屿站起来，往厨房走。
路过苏念身边的时候，他低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苏念读懂了。他在说：闭嘴。
陆瑶看着林屿的背影，嘴角抽了抽。她没再继续说了。苏念松了口气。但她这口气松早了。
因为陆泽开始了。——“说起来，”陆泽夹了一筷子菜，“我记得念念好像是在云创实习过？
那会儿我也去过你们公司，怎么没见过你？”苏念心里“咯噔”一下。云创。陆瑶的公司。
当年陆泽去云创，是因为……“你那时候去云创干嘛？”陆瑶斜他一眼，
“我记得你那时候追一个女孩追到人家公司楼下，堵了人家一个月。”陆泽脸色一变：“姐！
”陆瑶笑了：“怎么？我说错了？那女孩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姓苏？”苏念低着头，
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姓苏。就是她。当年陆泽去云创，是去堵她的。
那时候他们已经分手了，分手原因是抢奶茶。但陆泽不甘心，天天跑到她公司楼下等她。
她躲了一个月，最后从后门溜了。陆泽现在提这事，是想干嘛？苏念偷偷抬眼看他。
他也在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得意，好像在说：看，我知道你的底细。苏念移开视线，
假装专心吃饭。陆母在旁边问：“小泽你追女孩？追到没？”陆泽收回视线，
笑了笑：“没追到，人家跑了。”陆母叹气：“那可惜了。”“不可惜。”陆泽看着苏念，
慢悠悠地说，“现在想想，跑了也挺好。”苏念假装听不懂，低头喝汤。但汤太烫，
她喝了一口，被烫得眼泪都出来了。陆星辞赶紧给她递水：“慢点慢点，烫着了？
”苏念接过水，猛灌了一口。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不知道是烫的，还是憋的。
——林屿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新的排骨。他把排骨放在桌上，坐下。
陆母招呼苏念：“念念再吃一块，这次看着点，别让那两个抢走了。”苏念刚想客气一下，
林屿的筷子动了。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在苏念碗里。然后他又夹了一筷子菜，是香菜。
也放在她碗里。苏念愣住了。香菜。她爱吃香菜。高中的时候，她跟林屿说过。
林屿当时还说她口味奇葩，香菜明明是邪教。现在他给她夹香菜？苏念抬头看他。
他表情淡淡的，什么都没说。但苏念注意到，他夹完菜之后，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短。
但苏念看见了。他在笑。苏念突然想起高中时候的事。那时候他们坐前后桌，
她回头跟他说话，他就在纸上画她后脑勺。被她发现了，他就把纸藏起来，死活不承认。
后来她才知道，他画了一整本。全都是她。苏念低头看着碗里的香菜，突然有点恍惚。
陆泽在旁边开口：“大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给人夹菜了？”林屿看他一眼：“一直会。
”“那你怎么从来不给我夹？”“你手断了？”陆泽被噎得说不出话。陆瑶在旁边笑出了声。
陆星辞也跟着笑，笑完凑到苏念耳边小声说：“我大哥就这样，说话噎人，但人挺好的。
”苏念点点头。她知道。她比谁都清楚。——吃完饭，苏念帮忙收碗。
陆母拦着不让：“你是客人，坐着就行。”苏念坚持要帮忙，端着几个盘子往厨房走。
刚进厨房，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林屿站在门口。厨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念心跳加速，不知道该说什么。林屿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盘子，放在水槽里。
然后他转身，看着她。“脚还疼吗？”苏念愣了一下。他问的是她扭伤的脚。“还、还好。
”林屿点点头，没再说话。苏念以为他要走了，结果他又开口了。“高中那件事，
”他顿了顿，“算了。”苏念愣住了。算了？什么算了？传纸条的事？当年他们吵了那么久，
冷战了一个月，谁都不肯低头。现在他说算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外面传来陆星辞的声音：“念念？你在厨房吗？”苏念回过神，赶紧应了一声：“在！
”她再看林屿，他已经转身走了。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他低声说了一句：“别告诉星辞。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没动。——回到客厅，陆母已经开始切水果。
陆星辞拉着她坐下：“脚还疼不疼？要不我先送你回去？”苏念刚想说话，
陆泽在旁边悠悠地来了一句：“这么早走？水果还没吃呢。我妈切的西瓜，可甜了。
”苏念看向茶几。一盘西瓜，切得整整齐齐。陆瑶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嗯，甜。
”她看着苏念，笑了：“念念，我记得你最爱吃西瓜？”苏念笑容僵住。
陆星辞在旁边问：“姐你怎么知道？”陆瑶眨眨眼：“猜的。”苏念看着她那个表情，
知道她不是猜的。她是记得。实习的时候，有一次公司下午茶，苏念拿了两块西瓜。
陆瑶当时还笑她，说“这么爱吃西瓜？”苏念说“嗯，最爱吃了”。现在她拿这个说事。
苏念深吸一口气，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很甜。但她吃不出味道。
因为她满脑子都是林屿刚才那句话：“别告诉星辞。”她当然不会告诉星辞。但她能瞒多久？
这顿饭才吃完，她已经快疯了。下次呢？下下次呢？苏念看着坐在身边的陆星辞，
他正在吃西瓜，笑得一脸单纯。再看看对面的三个前任。林屿低头看手机，表情淡淡的。
陆泽在跟陆瑶抢最后一块西瓜，吵吵闹闹。陆瑶一边抢一边笑，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眼神意味深长。苏念突然想笑。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这他妈都是什么事”的笑。她低头，
继续吃西瓜。西瓜很甜。生活很苦。第五章 送命题：“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从陆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苏念走在小区路上，脚还有点疼，高跟鞋坏了，
换的是陆母的拖鞋。粉色的，带两只兔耳朵。她穿着这双鞋，被陆星辞牵着往前走，
感觉自己像个智障。“念念。”陆星辞突然停下来。苏念抬头：“嗯？”路灯下，
他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奇怪。“你跟我说实话。”他顿了顿，“你以前真的没见过我哥他们？
”苏念心跳漏了一拍。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见过啊。”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不是说过了吗，在医院见过你哥，在投行见过你二哥，在峰会上见过你姐。
”陆星辞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苏念以为糊弄过去了，松了口气。结果走了两步，
他又停了。“那我哥为什么给你夹香菜？”苏念脚步一顿。“还有我姐，
她怎么知道你爱吃西瓜？”苏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陆星辞转过身，看着她。
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看不清表情。“念念，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苏念脑子飞速运转。怎么办？说实话？不行，说了他怎么想？他全家都是她前任，
这事换谁谁受得了？继续编？可怎么编才能圆过去？她想起夏晚的话：实在不行就装失忆。
对，装失忆。“其实……”她低下头，“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陆星辞紧张起来：“什么事？”“我……”苏念深吸一口气，“我有脸盲症。
”陆星辞愣住了。“真的？”他凑近看她，“你认不清人脸？”苏念点头：“严重的时候，
连自己爸妈都认不清。”陆星辞瞪大眼睛。苏念继续编：“所以我以前见的人，
我都不太记得。你哥你姐，我可能真的见过，但我不记得了。他们记性好，记得我，
但我……”她越说越顺，差点把自己都骗过去了。陆星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那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怎么认出我的？”苏念卡壳了。对哦。她有脸盲症，
怎么认出他的？“你……”她脑子转得飞快，“你长得特别，特别有辨识度。
”陆星辞挑眉：“特别有辨识度？什么意思？我长得奇怪？”“不是不是！”苏念赶紧摆手，
“是好看，好看得有辨识度。”陆星辞盯着她看。苏念被他盯得发毛。然后他笑了。“行了，
别编了。”苏念心里“咯噔”一下。“你根本就没有脸盲症。”陆星辞伸手捏捏她的脸，
“你一说谎就眨眼，刚才眨了一百八十下。”苏念：“……”妈的，忘了这茬。
——两人站在路边，谁也不说话。风吹过来，有点凉。苏念穿着兔耳朵拖鞋，脚趾头蜷了蜷。
陆星辞叹了口气：“念念，我不逼你。”苏念抬头看他。他看着她，
眼神挺认真：“你不想说的事，可以不说。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苏念鼻子突然有点酸。
这人，怎么这么好？“但有一件事你得告诉我。”陆星辞接着说，
“我哥今天在厨房跟你说什么了？”苏念愣住了。他怎么知道？“我看到他跟着你进厨房了。
”陆星辞说，“出来的时候，他脸色不太对。”苏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星辞看着她：“他说什么了？是不是说你了？他那人就那样，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苏念摇头：“没有，他没说我。”“那他说什么了？
”苏念想起林屿那句话：“别告诉星辞。”她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他问我脚还疼不疼。”她低下头，“就这个。”陆星辞愣了一下：“就这个？”“嗯。
”陆星辞盯着她看了几秒。苏念没抬头，怕被他看出来。最后陆星辞叹了口气：“行吧，
你不说就算了。”他拉起她的手：“走吧，送你回家。”——出租车上，苏念靠着车窗发呆。
陆星辞在旁边刷手机，偶尔笑一声。苏念偷偷看他。他侧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
嘴角还带着笑。她突然有点愧疚。这人对她这么好，她却在骗他。但能怎么办？实话实说？
“星辞，我跟你说个事。”“嗯？”“你哥是我高中前男友，你二哥是我大学前男友，
你姐是跟我告白过的前暧昧对象。”她想象那个画面。陆星辞的表情一定很精彩。然后呢？
然后他肯定会问：“那你现在跟我在一起，是为了报复他们？还是忘不了他们？
”她怎么回答？说不是？他信吗？苏念闭上眼睛。算了。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手机震了一下。苏念低头看，是夏晚的消息。夏晚专业吃瓜：怎么样？死了没？
念崽不念了：还没。夏晚专业吃瓜：那快了？什么时候死？我准备花圈。
苏念翻个白眼，打字：念崽不念了：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夏晚专业吃瓜：不能。
快说，什么情况？苏念看了旁边的陆星辞一眼，他还在刷手机。她低头打字，
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发过去之后，
夏晚秒回：夏晚专业吃瓜：所以你的意思是，三个前任，一个给你夹菜，
一个抢你菜，一个挖你坑，然后你男朋友在旁边啥也不知道，还觉得你可爱？
念崽不念了：……总结到位。夏晚专业吃瓜：苏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