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七岁的夏天2006年9月,高二开学第一天。林晚抱着新领的教材,
气喘吁吁地冲进教室,差点撞上一个人。"同学,你踩到我的脚了。
"清朗的男声从头顶传来。林晚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男生穿着白色校服衬衫,
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睫毛上跳跃。
"对、对不起!"林晚慌忙后退,怀里的书哗啦啦散了一地。男生蹲下身帮她捡,
修长的手指拂过书页上的灰尘。"高二三班,林晚?"他念出她课本上的名字,"我是陈屿,
你前桌。"林晚愣住。原来他就是那个传说中脑子转得特别快、解题思路清奇的陈屿。
"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开学分班表贴在公告栏,我看了。"陈屿把书递给她,
笑容灿烂,"以后请多关照。"林晚接过书,大大咧咧地笑:"好说好说!"那一刻,
她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直到后来,她才知道,这个叫陈屿的男生,
会在她生命里占据整整二十年。陈屿确实如传闻中那样聪明。数学课上,老师刚写完题,
他就举手:"老师,这道题有更简单的解法。"粉笔在他手中飞舞,
三步就解出了别人需要十分钟的题目。下课铃响,林晚还在为一道函数题抓耳挠腮。
陈屿转过身,自然地抽走她的草稿纸:"卡在这里了?""你怎么知道?
""你咬笔头的样子很可爱。"他笑着说,然后在纸上画了个辅助线,"看,这样就通了。
"林晚盯着那条线,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陈屿你真厉害!"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笑得没心没肺。陈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高二下学期的运动会,林晚报名了八百米。跑到第二圈时,她已经气喘吁吁,双腿像灌了铅。
看台上同学们的加油声模糊成一片,她眼前开始发黑。"林晚!坚持住!
"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她抬头,看见陈屿站在跑道边,手里举着矿泉水,
额头上全是汗——他刚跑完一千五百米,拿了第一。"我陪你跑完!"他跳下看台,
跟在她身边。最后一百米,林晚几乎是被陈屿半扶着冲过终点的。她瘫在草坪上,大口喘气,
听见他在耳边说:"你真厉害。"她转头看他,阳光在他脸上镀了层金边。那一刻,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生好像……还不错?高三的冬天来得特别早。林晚感冒发烧,请假在家。
傍晚时分,门铃响了。她拖着虚弱的身体开门,看见陈屿站在门外,鼻尖冻得通红,
手里拎着保温桶。"我妈熬的鸡汤,说感冒要喝这个。"他把保温桶塞给她,"还有,
这是今天的笔记。"林晚接过还带着体温的笔记本,有些意外:"你特意跑一趟?""顺路。
"他轻描淡写,可林晚知道,从他家到她家要穿过大半个城市。鸡汤的热气氤氲上来,
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忽然想起什么:"你晚饭吃了吗?"陈屿摇头。"进来吧,
我下面给你吃。"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林晚的脸瞬间红到耳根,
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是说、是说煮面条……"陈屿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我知道。
"那天晚上,林晚煮糊了一锅面,陈屿却吃得津津有味。窗外飘着雪花,屋内暖黄的灯光下,
两个少年相对而坐,谁都没有说话,却都觉得这一刻美好得不像话。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
林晚数学考砸了。她躲在教学楼后面哭,肩膀一抽一抽的。脚步声靠近,
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哭什么?"是陈屿。
"我、我肯定考不上好大学了……"林晚抽噎着,"到时候我们……""林晚。
"陈屿打断她,声音前所未有的认真,"看着我。"她抬头,泪眼朦胧中对上他深邃的眼睛。
"不管你考多少分,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去找你。"他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我陈屿的承诺。"林晚愣住了。十七岁的少年,说出这样的话,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可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高考结束那天,全班在KTV狂欢。林晚喝多了,
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朦胧中,有人在她耳边轻声说:"林晚,我喜欢你。"她以为是梦。
直到第二天醒来,手机里收到一条短信:昨晚的话,不是酒后胡言。等我。——陈屿
林晚盯着那条短信,看了整整十分钟,然后把手机紧紧抱在胸前,笑得像个傻子。
2 异地的四年2008年9月,大学开学。陈屿考上了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
林晚去了上海的普通本科。一千二百公里的距离,横亘在两个十八岁的少年之间。
送陈屿去火车站那天,林晚笑得没心没肺:"去吧去吧,记得给我打电话!
"陈屿看着她大大咧咧的样子,心里却像被什么揪着:"林晚,你答应我,到了学校安分点。
""什么叫安分点?"林晚挑眉,"我又不是去惹事的。""就是……别跟别的男生走太近。
"陈屿耳根微红,"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怕……""怕什么怕!"林晚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我林晚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火车开动的那一刻,林晚挥着手,笑得灿烂。
直到火车消失在视线里,她才收起笑容,心里空落落的。大学第一年,
陈屿的占有欲初现端倪。每天固定三个电话:早上七点问她起床没,中午十二点问她吃饭没,
晚上十点问她回宿舍没。接慢了就要问:"刚才在干嘛?怎么这么久才接?
"林晚一开始觉得甜蜜,后来渐渐觉得烦。"陈屿,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能不能别管这么严?
"有次她忍不住抱怨。"我不是管你,我是关心你。"陈屿在电话那头说,"晚晚,
你不知道,我每天看不见你,心里有多慌。"林晚心软了:"好吧好吧,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可她不知道,这只是开始。大二那年春天,林晚加入了学校的摄影社。
社长是个叫李明的男生,阳光帅气,对林晚格外照顾。有次社团外出采风,
李明帮林晚调整相机角度,手不经意地搭在她肩膀上。这一幕,被同行的同学拍下来,
发到了朋友圈。晚上,陈屿的电话准时响起。可今天的语气,格外冰冷。"林晚,
今天跟谁出去了?""摄影社啊,怎么了?""跟谁?""社长李明,
还有几个社员……"林晚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怎么知道的?""有人发朋友圈了。
"陈屿的声音压抑着怒气,"林晚,那个男的碰你肩膀了。
"林晚愣住了:"就调整一下相机角度,很正常啊。""正常?"陈屿冷笑,"你当我瞎吗?
他看你的眼神,根本不是正常的眼神!""陈屿!"林晚也生气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疑神疑鬼?李明就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会手搭你肩膀?会靠那么近?
"陈屿的声音提高了,"林晚,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以后离他远点!"林晚气得挂了电话。
那是他们第一次吵架。挂了电话,林晚气得在宿舍里转圈。室友小雨劝她:"晚晚,
陈屿就是太在乎你了,你别生气。""在乎也不能这样啊!"林晚委屈,"我又没做错什么,
他凭什么这么说我?"可气归气,她还是给陈屿发了条微信:屿屿,对不起,
我不该挂你电话。但李明确实只是普通朋友,你别多想。陈屿很快回复:晚晚,对不起,
我太敏感了。可我真的……很怕失去你。林晚看着那条消息,心里一软。
她想起高中时陈屿为她挡雨的样子,想起他说"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去找你"时的坚定。
她回:我知道。但我希望你能信任我。陈屿:我信你。可晚晚,你也要理解我。
异地恋本来就难,我每天看不见你,只能靠想象。你稍微跟别的男生亲近一点,
我就会胡思乱想。林晚叹了口气,回了个拥抱的表情。可陈屿的控制欲并没有因此减弱,
反而变本加厉。他要求林晚每天发定位,
己在宿舍;要求她把所有男生朋友的微信都删了;甚至要求她把手机密码改成他们的纪念日,
方便他随时查看。林晚一开始还配合,后来渐渐不耐烦了。"陈屿,你这样我很累。
"有次视频时,她忍不住说,"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有自己的生活。""可你是我女朋友!
"陈屿激动起来,"林晚,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爱你,所以才会这样!
""可你的爱让我喘不过气。"林晚轻声说,"屿屿,爱不是束缚,是信任。"陈屿沉默了。
那天晚上,他发来一条很长的微信,说会改,会给她空间,会学着信任她。
林晚看着那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陈屿是爱她的,可这种爱,有时候真的让她很累。
大三寒假,陈屿来上海看她。分别半年,他成熟了不少,可占有欲却一点没减。吃饭时,
服务员是个年轻女孩,对陈屿格外热情。林晚没在意,陈屿却全程板着脸。回酒店后,
他冷着脸问:"那个服务员,你认识?""不认识啊,怎么了?""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陈屿说,"林晚,你是不是跟她说什么了?"林晚愣住了:"屿屿,你是不是疯了?
人家就是正常服务,你至于吗?""至于!"陈屿激动起来,"林晚,你知不知道,
我每天担惊受怕,就怕你被别人抢走!你倒好,还嫌我管得多?""可你这样真的很可怕!
"林晚也生气了,"陈屿,我不是你的私有财产!我有自己的社交,有自己的朋友!
你不能要求我活在你的监控下!""那你要我怎么办?"陈屿红了眼眶,"林晚,
异地恋本来就难,我不这样,怎么安心?"林晚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一软。
她知道他是爱她的,只是爱的方式有问题。"屿屿,我们都需要成长。"她轻声说,
"你学着信任我,我学着多跟你沟通,好不好?"陈屿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大四那年,矛盾再次爆发。陈屿要参加一个很重要的比赛,整整一个月没联系她。
林晚生日那天,她一个人在宿舍,看着手机屏幕暗了又亮,却始终没有等到他的电话。
晚上十点,她终于忍不住打过去,却听见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女人的笑声。"陈屿,
你在哪?""在庆功宴,刚结束比赛。"他的声音带着疲惫,"怎么了?""今天是我生日。
"电话那头沉默了。"对不起,我忘了。"陈屿的声音低下去,"林晚,
我最近真的太忙了……""没关系。"林晚说,声音却在发抖,"你忙吧,我挂了。
"挂断电话,她趴在床上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陈屿打来十几个电话,她都没接。
直到傍晚,他发来一条长长的短信,说买了最早一班飞机票,晚上就能到上海。
林晚看着短信,心里五味杂陈。晚上九点,陈屿出现在她宿舍楼下。他风尘仆仆,眼眶通红,
手里捧着一束玫瑰和一个精致的礼盒。"生日快乐,林晚。"他把花递给她,声音沙哑,
"对不起,我错了。"林晚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软了。"进去坐坐吧。"她说。那晚,
陈屿在她宿舍楼下站到凌晨,跟她道歉,跟她保证以后不会再忽略她。他说:"林晚,
没有你,我拿再多奖也没意义。"林晚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忽然觉得,
也许这就是爱——会争吵,会失望,但最终还是会回到彼此身边。可她不知道,
陈屿的占有欲,远比她想象的要深。毕业前夕,陈屿拿到北京一家知名企业的offer。
他兴奋地打电话给林晚:"晚晚,我找到工作了!等我稳定下来,就接你来北京!
"林晚却沉默了。她拿到了上海一家设计公司的offer,虽然薪资不高,但专业对口,
发展前景也不错。"陈屿,我想留在上海。"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为什么?"他问,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是因为那个李明吗?""不是!"林晚急了,"我只是觉得,
我们应该各自发展,而不是你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林晚,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林晚心里。她握着手机,眼泪无声地流下来。"陈屿,我爱你。
"她哽咽着说,"可我也想有自己的人生。"毕业后的那个夏天,他们吵了无数次。
陈屿坚持要她去北京,说两个人在一起才能长久。林晚则认为,刚毕业应该各自打拼,
等事业稳定了再考虑在一起。最后一次争吵,是在八月的一个雨夜。
陈屿红着眼睛说:"林晚,如果你今天说分手,我立刻买机票回北京,从此再也不打扰你。
"林晚看着他决绝的眼神,心如刀绞。她想起高中时他为她挡雨的样子,
想起大学四年他每个月坐十几个小时火车来看她,想起他说"不管你去哪里,
我都会去找你"时的坚定。她败了。"我去北京。"她轻声说,"但陈屿,你答应我,
以后要尊重我的选择。"陈屿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我答应你。林晚,
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可林晚不知道,这句话,既是承诺,也是枷锁。
3 象牙塔外的风雨2013年5月,他们结婚了。婚礼很简单,请了双方亲友,
摆了二十桌。陈屿穿着黑色西装,英俊挺拔;林晚穿着白色婚纱,美丽动人。交换戒指时,
陈屿握着她的手,眼眶发红:"林晚,从今往后,我的就是你的。"林晚笑着点头,
心里却掠过一丝不安。她想起妈妈的话:"婚姻不是童话,柴米油盐会磨平所有浪漫。
"那时她不信。婚后第三个月,陈屿的父母从老家搬来北京。"屿屿工作忙,
你们年轻人不会过日子,我们来帮衬帮衬。"婆婆笑着说,眼神温和,"晚晚,
以后家里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林晚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笑着点头:"谢谢妈。
"她以为婆婆只是客套,没想到,这才是真正的开始。同住的第一天,
矛盾就以最温柔的方式出现了。早上六点半,婆婆轻轻敲开他们的房门:"屿屿,晚晚,
该起床了。屿屿七点半要上班,不能迟到。"林晚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看着婆婆已经准备好的早餐——小米粥、煎蛋、小菜,摆得整整齐齐。"妈,
您起这么早……"林晚有些不好意思。"习惯了。"婆婆笑着说,
"屿屿从小就吃我做的早饭,外面的不卫生。晚晚,你以后不用早起,我来做就行。
"林晚心里一暖,又一凉。暖的是婆婆的体贴,凉的是——她在这个家,
好像连做早饭的资格都没有了。陈屿倒是挺高兴:"妈,您来了真是太好了。晚晚工作也累,
以后家务您多费心。"林晚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可婆婆笑得那么温和,她怎么好意思说什么?"妈,我来洗碗吧。"她主动说。"不用不用。
"婆婆摆手,"你坐着休息,屿屿胃不好,我给他熬点粥带着。"林晚僵在原地,
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婚后半年,林晚怀孕了。婆婆知道后,高兴得不得了,
当天就去市场买了各种补品。"晚晚,从今天开始,你什么都别干了。"婆婆拉着她的手,
语气温柔,"屿屿是我们陈家的独苗,你肚子里的,是我们陈家的希望。
"林晚有些不自在:"妈,我工作也不累,继续上班没问题的。""那怎么行!"婆婆皱眉,
随即又缓和下来,"晚晚,我不是不让你工作。可你现在是两个人,万一有个闪失,
我和屿屿怎么活?"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再说了,屿屿工作那么辛苦,
你在家安心养胎,他也能放心,对吧?"林晚看着婆婆关切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婆婆是为她好,可这种"为你好",让她喘不过气。陈屿下班回来,
听说林晚要辞职养胎,立刻点头:"妈说得对,晚晚,你就在家好好休息。钱的事我来操心。
"林晚看着他和婆婆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凉了半截。她以为他会问她的意见,可他没有。
"好。"她轻声说,"我辞职。"北京的房价像坐了火箭,一年一个价。
陈屿看着银行卡里那点可怜的数字,心里发紧。他刚工作两年,月薪八千,
在北京连个厕所都买不起。可林晚怀孕了,以后孩子要上学,要生活,总不能一直租房住。
"屿屿,怎么了?"林晚看他皱眉,关切地问。"没事。"陈屿揉了揉太阳穴,
"工作上的事。"他没说,他刚刚又去看了房。三环边上一个六十平的小两居,要四百多万。
他和林晚的存款加起来,连首付的零头都不够。那天晚上,陈屿失眠了。他躺在林晚身边,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他想起高中时对林晚说的那句话:"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去找你。"可现在,
他连给她一个像样的家都做不到。"晚晚,"他轻声说,"等孩子出生了,我们买个房子吧。
"林晚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我会努力的。"陈屿握紧她的手,
"我一定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现实比想象更残酷。陈屿的工资涨了,可房价涨得更快。
他开始接私活,周末也不休息。有时候凌晨两点才回家,林晚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洗漱,
生怕吵醒她。"屿屿,你最近太累了。"林晚心疼地说,"别这么拼。""没事。
"陈屿笑了笑,"等攒够首付就好了。"可他心里清楚,照这样攒下去,十年也买不起房。
转折发生在陈屿大学同学的一次聚会。"陈屿,听说你在北京混得不错啊!
"同学王磊拍着他的肩膀,"怎么还这么憔悴?"陈屿苦笑:"房价太高了,攒不够首付。
""这还不简单?"王磊眼睛一亮,"我有个项目,回报率超高,一年翻倍不是问题。
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带你。"陈屿犹豫了:"什么项目?""先不告诉你,神秘一点。
"王磊神秘兮兮地笑,"反正稳赚不赔,我还能坑你不成?"陈屿看着王磊自信的样子,
心里动了。他太想给林晚和孩子一个家了。第一次,陈屿贷了十万。他没告诉林晚,
只说是公司发了奖金。林晚信了,还高兴地说要请他吃大餐。陈屿看着她开心的样子,
心里一阵愧疚。可他告诉自己:等赚了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三个月后,王磊又来找他。
"陈屿,上次那个项目赚了吧?"王磊笑得灿烂,"我这儿还有个更好的,你要不要试试?
"陈屿犹豫了:"上次的钱……还没回本。""急什么!"王磊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种项目就是要长期投资,你放心,我不会坑你的。"陈屿看着王磊真诚的眼神,
鬼使神差地点了头。第二次,他贷了二十万。这次他告诉林晚,说是投资了一个项目,
很快就能赚大钱。林晚虽然不太懂,但还是支持他:"屿屿,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陈屿心里一暖,却也更加不安。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半年后,
陈屿发现不对劲了。王磊开始躲着他,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他去王磊公司找人,
却发现那家公司早就搬走了。陈屿慌了。他查了那个"项目",
才发现那根本就是个传销组织,已经跑路了。三十万,打了水漂。债务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陈屿不敢告诉林晚,只能自己扛。他开始以贷养贷,拆东墙补西墙。信用卡刷爆了,
网贷借遍了,可债务还是越积越多。有时候半夜醒来,他看着熟睡的林晚和肚子里的孩子,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我该怎么办……"他喃喃自语,"我该怎么办……"念念出生那天,
陈屿在产房外等了六个小时。当护士把襁褓中的小婴儿递给他时,这个一向坚强的男人哭了。
"晚晚,你看,我们的女儿。"他把孩子抱给林晚,声音哽咽,"她好小,好可爱。
"林晚虚弱地笑着,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和疲惫都烟消云散。
陈屿看着母女俩,心里却像被刀割一样疼。他连给女儿买奶粉的钱都要靠借贷,
他算什么父亲?债务危机终于爆发了。催收电话开始打到家里,打到公司。
陈屿的手机不敢接,工作也差点丢了。"屿屿,最近怎么这么多电话?"林晚疑惑地问。
"工作上的事。"陈屿强装镇定,"别管了。"可他心里清楚,瞒不住了。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