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江南的冬,从来没有北方那种凛冽到刺骨的寒。水是温的,风是软的,
连落在青瓦上的霜,都带着一层薄薄的、一碰就化的温润。腊月里的水乡,
更是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子慢腾腾的热闹,河水绕着白墙黛瓦缓缓流淌,
乌篷船摇过一座座石拱桥,船桨搅碎了水面上的云影,也搅碎了一整年的奔波与疲惫。
这里是吴溪古镇,一座藏在江南腹地的水乡,千年以来,依水而建,因水而兴,
连名字里都带着水汽氤氲的温柔。镇上的人,世代守着这方流水,守着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守着一年到头最隆重的节日——春节。吴水梅就生在这样的水乡里,名字是奶奶取的,
说她是水做的骨头,梅做的魂,生在梅花开得最盛的腊月,命里带着水乡的温润,
也带着寒梅的清傲。她是土生土长的吴溪人,守着家里的老茶馆,守着一河流水,
守着古镇里日复一日的晨昏,从未离开过太久。而艺博文,
是从千里之外的繁华都市来的异乡人。他带着相机,带着画板,
带着一身还没褪去的都市匆忙与疏离,误打误撞闯进了这座慢到骨子里的水乡。
他遇见吴水梅的那一天,正是腊月里最冷的一天,梅花开满了古镇的巷弄,香得人鼻尖发暖,
河水泛着淡淡的薄雾,像一幅晕开的水墨丹青。从此,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
被江南的春节,被一河春水,被满枝梅香,紧紧地缠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关于水乡、关于新年、关于相遇与相守的故事,故事里有流水,有乌篷船,
有青石板路,有红灯笼,有热气腾腾的年夜饭,有敲锣打鼓的年味,也有两颗心,
在烟火气里慢慢靠近的温柔。第一章 腊月寒梅,水乡初雪1腊月二十三,祭灶。
吴溪古镇的天,刚蒙蒙亮,就被一层薄薄的雾气裹住了。河水静悄悄的,
只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留下一圈细碎的涟漪。青石板路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水,
踩上去凉丝丝的,却不滑,是被岁月磨得温润的质感。吴水梅天不亮就起了床。
她住的是家里的老宅子,二进的院落,白墙黑瓦,木窗雕着缠枝莲,
推开窗就是后院的两棵老梅树。此刻正是花开得最盛的时候,粉白的、嫣红的花瓣缀满枝头,
风一吹,落得满院都是香雪。她今年二十四岁,生得一副江南女子特有的清秀眉眼,
皮肤是常年被水乡水汽养出来的白皙,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
眼角会弯成一弯小小的月牙,像河面上初升的月牙儿。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
插着一支木质的发簪,身上穿着一件浅青色的棉布棉袄,袖口绣着几朵小小的梅花,
干净、素雅,又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灵气。今天是祭灶的日子,是吴溪人过年的开端。
奶奶早就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戴着老花镜,手里捻着一串供果,
嘴里念叨着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奶奶今年七十有六,身子骨依旧硬朗,一双裹过的小脚,
走在青石板路上稳稳当当,是古镇上最懂年俗的老人。“水梅,灶糖蒸好了没?
祭灶的供桌可不能差了礼数。”奶奶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水乡特有的软糯。“好了奶奶,
刚蒸好,还热着呢。”吴水梅端着一个白瓷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
盘子里放着金黄软糯的灶糖,甜香混着梅香,飘得满屋子都是。吴水梅家的老宅子,
前院是开了几十年的“梅溪茶馆”,后院是住人的地方。茶馆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当地匠人画的水乡水墨画,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
一年四季都透着清爽。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城里打工,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次,
是奶奶一手把她拉扯大的。大学毕业后,她原本也可以留在城里工作,可看着奶奶日渐苍老,
看着家里的老茶馆一天天冷清下去,她终究是舍不得。她回来了,
回到了这座生她养她的水乡,守着茶馆,守着奶奶,守着这一方流水落花的温柔。
祭灶的仪式简单却庄重。奶奶点上三炷香,插在灶王爷的牌位前,
吴水梅把灶糖、柿饼、红枣一一摆上供桌,然后恭恭敬敬地跟着奶奶鞠躬。
奶奶嘴里念念有词:“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保佑我们吴家平平安安,
茶馆生意兴隆,水梅顺顺利利……”烟火气袅袅升起,混着窗外的梅香,
成了腊月里最踏实的温暖。祭完灶,天已经大亮。雾气渐渐散去,
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落在河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古镇开始热闹起来了,
家家户户都开始打扫屋子,掸尘扫房,准备迎接新年。女人们坐在河边浣衣,
棒槌敲打着衣物,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男人们则扛着梯子,挂灯笼,贴春联,
孩子们拿着鞭炮,在巷子里追跑打闹,笑声清脆得像河面上的水珠。吴水梅拿着鸡毛掸子,
细细地打扫着茶馆里的每一个角落。她要把一整年的灰尘都扫出去,把屋子擦得窗明几净,
等着新年的到来,等着四面八方的客人。她的茶馆,不只是卖茶的地方,
更是古镇上老人们聚在一起聊天、听书、晒太阳的地方,是水乡烟火气最浓的角落之一。
就在她低头擦拭着柜台的时候,茶馆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阵带着寒气的风卷了进来,还夹杂着淡淡的梅香。吴水梅抬起头,看见了那个男人。
2男人站在门口,逆光而立,身形挺拔,穿着一件深色的羽绒服,背着一个大大的相机包,
手里还拎着一个画板,头发微微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他很高,
比古镇上大多数男人都要高,站在小小的茶馆门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是一种属于都市的、干净利落的气质,和水乡的温润慵懒截然不同,
却又奇异地融入了这水墨般的风景里。他的眼睛很亮,像寒星,扫视了一圈茶馆里的陈设,
最后落在了吴水梅的脸上。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吴水梅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她长这么大,守在水乡里,见过的都是熟悉的乡邻,都是温和软糯的本地人,
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一丝疏离,
还有一丝对眼前风景的惊艳与好奇。“请问,这里有茶吗?”他先开了口,声音低沉悦耳,
带着一点北方口音,字正腔圆,和江南软糯的吴侬软语完全不同,却格外好听。
吴水梅回过神,连忙放下手里的抹布,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有的,先生,您请坐。
想喝什么茶?我们这里有碧螺春、龙井、安吉白茶,都是本地的新茶。”“来一杯碧螺春吧。
”男人点了点头,走到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坐下。窗户正对着外面的河水,推开窗,
就能看见乌篷船摇摇晃晃地经过,看见石拱桥上行人来来往往,看见对岸的白墙黛瓦,
看见满枝的梅花。吴水梅转身去泡茶。她的动作很轻柔,取茶、温杯、注水、冲泡,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是从小跟着奶奶学的手艺。碧绿的茶叶在玻璃杯里慢慢舒展,浮浮沉沉,
散发出清新淡雅的香气。她把茶端过去,放在男人面前:“先生,您的茶。”“谢谢。
”男人抬起头,再次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你这里的环境很好,很安静,
和外面的城市完全不一样。”“您是从外地来的?”吴水梅忍不住问。“嗯,从北京来。
”艺博文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我是做摄影和绘画的,
听说吴溪古镇的水乡风景最好,尤其是过年的时候,最有江南的味道,就过来看看,
待一段时间,拍点片子,画点画。”吴水梅恍然大悟。难怪他身上带着那么重的艺术气息,
难怪他背着相机和画板。“我们古镇过年确实很热闹的,”她笑着说,“比平时热闹多了,
有舞龙舞狮,有社戏,还有年夜饭,家家户户都挂红灯笼,特别好看。
”“我就是冲着这个来的。”艺博文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一脸享受,
“好茶,比我在北京喝到的正宗多了。”吴水梅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轻声道:“您喜欢就好。您是第一次来江南吗?”“第一次来真正的水乡。
”艺博文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窗外的流水上,语气里满是感慨,
“以前只在画上、照片上见过,亲眼看见,才知道有多美。像一幅活的水墨画。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温柔,带着对这片风景的由衷喜爱。吴水梅看着他,
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她守着这片水乡二十四年,早已习惯了这里的一草一木,
一河一水,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可从这个异乡人的嘴里说出来,
却仿佛重新发现了家乡的美。原来,她日日身处的地方,是别人跋山涉水想要遇见的风景。
“先生,您打算在古镇待多久?”她问。“待到元宵节过后吧。”艺博文想了想,
“想完整地感受一遍江南的春节。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艺博文,艺术的艺,博学的博,
文雅的文。”“我叫吴水梅,”她轻声说,“东吴的吴,流水的水,梅花的梅。”吴水梅,
艺博文。一个生于水乡,长于水乡,名字里藏着水与梅;一个来自远方,奔赴水乡,
名字里带着艺与文。就在腊月二十三,祭灶的这一天,在这间飘着茶香与梅香的老茶馆里,
他们的故事,正式拉开了序幕。3艺博文在古镇住了下来。他没有住城里的连锁酒店,
而是选了一家临河的民宿,就在吴水梅家茶馆不远处,推开窗户就是河水,
晚上能听见船桨划水的声音,能听见风吹过梅花的轻响。从那天起,
他几乎每天都会来梅溪茶馆。有时候是上午,阳光正好的时候,他点一杯茶,
坐在靠窗的位置,拿出画板,一笔一笔地画着窗外的水乡风景;有时候是下午,
带着相机出去拍了一圈回来,累了,就坐下来喝杯茶,歇一歇;有时候是傍晚,
夕阳把河水染成金红色,他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暮色。
吴水梅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每天看到他走进茶馆,她都会下意识地泡上一杯碧螺春,
不用他开口,仿佛已经成了一种默契。他们会偶尔聊聊天。艺博文给她讲北京的故事,
讲高楼大厦,讲车水马龙,讲大雪纷飞的冬日,
讲繁华热闹的都市;吴水梅给她讲水乡的故事,讲河水的涨落,讲梅花的开谢,
讲老祖宗传下来的年俗,讲古镇上的家长里短。他说,他从小就喜欢画画、摄影,
大学学的是美术,毕业后成了自由艺术家,一个人背着行囊,走遍大江南北,见过雪山草原,
见过大漠孤北,却从未见过这样温柔到骨子里的江南。她说,她从小就在水乡长大,
没去过太远的地方,最远只到过市区,她喜欢这里的慢,喜欢这里的水,喜欢这里的烟火气,
舍不得离开。一个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一个安守故土,温润如水。看似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却意外地聊得来。艺博文喜欢听吴水梅讲水乡的年俗,听得津津有味。“水梅,
你们这里过年,都有哪些讲究啊?”他放下画笔,好奇地问。吴水梅坐在他对面的桌子上,
手里剥着瓜子,慢悠悠地数给他听:“讲究可多了。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二十五磨豆腐,
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
大年初一扭一扭……”她一样一样地数着,语气温柔,像在念一首古老的童谣。
艺博文听得入了迷。“听起来好热闹,好有仪式感。”他感叹道,“现在城里的年,
越来越没有年味了,大家都只是吃顿饭,看看春晚,一点意思都没有。还是你们这里好,
保留着老传统。”“是啊,”吴水梅笑了笑,“我们古镇一直都守着老规矩,
一年比一年热闹。等到了除夕,家家户户都要贴春联、挂灯笼、祭祖、吃年夜饭,
守岁到天亮,河里还会放花灯,特别好看。”“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艺博文的眼睛里闪着光,像个孩子一样。吴水梅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个看起来成熟稳重的男人,在面对水乡的年味时,竟然会露出这样单纯的期待。腊月的天,
越来越冷了。偶尔会下一点点小雪,细细的,碎碎的,落在青瓦上,落在梅花上,
落在河面上,瞬间就化了,留下一点点湿湿的痕迹,让水乡更添了几分清冷的诗意。
艺博文最爱这样的天气。他会冒着小雪,拿着相机,走遍古镇的每一条巷弄,
拍青瓦上的薄雪,拍雪中的红梅,拍薄雾中的流水,拍撑着油纸伞走过石拱桥的姑娘。
吴水梅有时候会站在茶馆门口,看着他的身影在巷子里穿梭。他穿着深色的衣服,
在雪白的梅花与青黑的瓦砾之间,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她忽然觉得,这个异乡人,
好像已经慢慢融入了这座水乡,成了江南冬日里,一抹意外的温暖。第二章 掸尘扫房,
年味渐浓1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吴溪古镇有句老话:“二十四,扫房子。”这一天,
家家户户都要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寓意着“除旧布新”,
把一整年的晦气、烦恼都扫出去,干干净净迎接新年。天刚亮,奶奶就喊着吴水梅一起动手。
吴水梅找来梯子、抹布、水桶、鸡毛掸子,从堂屋到卧室,从厨房到茶馆,一点一点地打扫。
蜘蛛网要扫掉,窗户要擦得透亮,桌椅要抹得干净,连墙角的缝隙都不能放过。
奶奶则坐在院子里,择菜、洗水果,一边忙活,一边念叨着:“扫房子要仔细,扫得越干净,
来年越顺利。我们水梅是个勤快姑娘,扫完房子,干干净净迎新年,
迎喜事……”吴水梅听着奶奶的话,脸上微微一红。她知道奶奶的心思,奶奶年纪大了,
最盼着的就是她能找个好人家,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古镇上也有不少小伙子喜欢她,
托媒人来说亲的也不少,可她一直没动心。她总觉得,缘分这种东西,急不来,
要等那个对的人。忙活到中午,屋子已经打扫得窗明几净,阳光洒进来,亮堂堂的,
空气中都透着清爽的味道。吴水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想坐下歇一歇,
就看见艺博文从巷口走了过来。他今天没有拿画板,也没有背相机,
而是手里拎着两个大大的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水梅,忙完了?”他走到茶馆门口,
笑着打招呼。“刚扫完房子,”吴水梅迎上去,看着他手里的袋子,“你这是买什么了?
这么多。”“一些年货,”艺博文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我问了民宿的老板,
说你们这里过年要准备很多东西,我也不知道该买些什么,就随便买了点零食、水果,
还有春联、灯笼。”他是异乡人,在古镇没有亲人,过年只能一个人过,
却也认认真真地准备起了年货。吴水梅心里忽然一软。“一个人过年,会不会很孤单?
”她忍不住问。艺博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习惯了,我常年在外面跑,
经常一个人过年。不过今年不一样,在这么美的水乡,有这么浓的年味,应该不会孤单。
”话虽这么说,可吴水梅还是觉得,一个人过年,总归是冷清的。她想了想,
抬头看向艺博文,认真地说:“艺先生,要是你不嫌弃的话,除夕晚上来我们家吃年夜饭吧。
我们家就我和奶奶两个人,很热闹的。”艺博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喜与意外。
他看着吴水梅清澈的眼眸,看着她真诚的表情,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的冷漠与疏离,却在这座陌生的水乡,
被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姑娘,发出了最温暖的邀请。“真的可以吗?”他有些不敢相信,
“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不打扰的,”吴水梅连忙摇头,“奶奶最喜欢热闹了,
多一个人,更有年味。”这时,奶奶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眯着眼睛打量了艺博文一番,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小伙子,来吧来吧,
过年就是要人多热闹。我们家水梅邀请你,你可别客气。”“谢谢奶奶,谢谢水梅。
”艺博文连连道谢,心里暖烘烘的。那一天,他在茶馆坐了很久。
吴水梅给她讲了更多关于除夕的规矩,讲祭祖,讲贴春联,讲吃年夜饭的讲究,讲守岁,
讲放鞭炮。艺博文听得格外认真,拿出小本子,一笔一笔地记着,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
他说,这是他过得最有仪式感的一个新年。2从腊月二十四之后,古镇的年味,
一天比一天浓。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着备年货。镇上的老街,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卖春联的、卖灯笼的、卖糖果的、卖腊肉的、卖年糕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
红彤彤的春联挂满了墙头,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一眼望去,满眼都是喜庆的红色,
把江南冬日的清冷,都驱散得干干净净。吴水梅每天都会陪着奶奶去老街逛一逛,买年货。
奶奶要买腊肉、腊鱼、香肠,这些都是提前腌制好的,挂在屋檐下,风吹日晒,
香气扑鼻;要买年糕、粽子、豆腐,都是水乡人过年必备的食物;要买新的碗筷,
寓意着“添丁进口”,年年有余;要买鞭炮、烟花,等着除夕晚上热闹一番。
艺博文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他像个好奇的孩子,跟在吴水梅和奶奶身后,
逛遍了老街的每一个摊位。他看着古镇上的人们脸上洋溢着的笑容,
看着他们认真挑选年货的样子,看着那扑面而来的烟火气,手里的相机就没有停过,
不停地按下快门,记录着这一幕幕温暖的画面。“水梅,这个是什么?
”他指着一个摊位上圆圆的、白白的东西问。“这是年糕,”吴水梅笑着解释,
“我们这里过年一定要吃年糕,寓意着‘年年高升’,是用糯米做的,可好吃了,
可以蒸着吃,煮着吃,炒着吃。”“我要尝尝。”艺博文眼睛一亮。
吴水梅给他买了一块刚蒸好的年糕,热乎乎的,软糯香甜,沾着白糖,入口即化。
艺博文吃了一口,连连点头:“好吃,真好吃,比北京的糕点好吃多了。
”吴水梅被他逗得笑个不停。奶奶看着他们两个,一个说,一个笑,眼神里满是欣慰。
她看得出来,这个从北京来的小伙子,人很好,斯文、有礼貌,
对水梅也格外上心;她也看得出来,自家水梅,看这个小伙子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老人家的眼睛,最是毒辣。逛到卖春联的摊位前,奶奶停下了脚步。“水梅,挑几副春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