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肉滋味剧痛。千百道伤口同时被撕开的剧痛，从四肢百骸涌向头顶。
林念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被什么东西咬断，能感觉到肋骨被人用刀撬开，
能感觉到温热的脏器正从腹腔里被拽出来。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末世第五年，
她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念念，你别怪我……”男朋友张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带着虚伪的哽咽，“你弟弟还小，爸妈说，得让他活着。你当姐姐的，让让弟弟，应该的吧？
”应该的。林念想笑，可她笑不出来，因为她的嘴已经被割开了。父母站在三米外，
母亲扭着头不敢看她，父亲正从张磊手里接过一袋方便面——那是用她的命换的。
弟弟林浩蹲在一边，正啃着她的手指，啃得津津有味。“姐，你的肉好柴啊。”弟弟抬起头，
油汪汪的嘴咧开，“比隔壁王大爷的难吃多了。”远处，丧尸群闻到了血腥味，
正朝这边涌来。而她的男朋友，她谈了八年的男朋友，正搂着她的闺蜜苏晴，
商量着怎么把她的骨头熬汤。“晴晴，你不是说异能者的骨头大补吗？”“对啊，
尤其是觉醒失败的那种，骨髓最养人了。”林念闭上眼睛。如果有来生。如果有来生，
她谁都不爱。谁也不爱。第二章 倒计时林念是被疼醒的。她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不是丧尸狰狞的脸，而是惨白的天花板——她租的那间十平米的隔断间天花板。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刺得她眼眶发酸。林念僵硬地转过头，床头柜上的手机正在震动，
屏幕亮着：2019年7月15日，早上7:30。2019年。
距离那场毁灭一切的红色血雨，还有整整三个月。她活过来了。林念撑着身体坐起来，
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疼——那是记忆里的疼，是前世被分食时留下的刻痕。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指完整，指甲干净，不是那双被啃得只剩骨节的残手。她抬起手，
摸了摸自己的脸。温的。活的。有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砸在手背上，烫得吓人。
林念没哭出声，只是坐在床上，盯着那串日期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掀开被子，
赤着脚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二十四岁，皮肤因为长期加班而暗沉，黑眼圈重得吓人，
嘴唇干裂起皮。可眼睛是亮的，亮得吓人，像是两团烧了五年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三个月。”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三个月。”她记得那场血雨。
七月十五日——就是今天——三个月后的十月十五日，傍晚六点二十七分，
红色的雨从天而降。那不是什么天罚，不是什么神迹，那是一场地外生物带来的基因污染。
淋到雨的人，百分之七十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变成丧尸，百分之二十九会直接死亡，
只有百分之一，能觉醒异能。她前世觉醒了——火系异能，三级。可那有什么用呢？她的火，
烧不死人心的贪婪。这一世。这一世，她不要异能了。她要钱，要物资，
要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然后在末世里，一个人，好好地活。林念拿起手机，
打开银行APP。余额：21，847.63元。这是她工作三年全部的积蓄，
每个月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一大半寄给了老家的父母，剩下的都在这里。二十万。不够。
远远不够。林念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前世的一切。末世第五年，她虽然死得凄惨，
可她见过太多，听过太多。哪里有物资，哪里会沦陷，
哪个基地最后会垮——她脑子里装着一整部未来史。还有。还有那个东西。她抬起右手，
盯着自己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红痣，天生的，她从小就有。前世末世第三年，
她在一本古籍残页上看到过关于这种痣的记载——那是先天空间体的标记，
需要用觉醒时的异能血激活。可前世她不知道，等到知道的时候，
她已经错过了觉醒时的那股力量。这一世。这一世她不会再错过了。林念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可这点疼算什么？比起被人活生生吃掉，这点疼连挠痒都算不上。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的街道车水马龙，小贩在卖煎饼果子，
大妈拎着菜篮子讨价还价，年轻的女孩挽着男朋友的手走过斑马线。
没有人知道三个月后这一切都会消失，没有人知道这些鲜活的人会变成腐烂的行尸。
林念看着他们，眼底没有悲悯。她只是转身，
从衣柜里翻出一张银行卡——那是她瞒着所有人存的私房钱，连父母都不知道。
里面有八万块，是她去年接私活攒下来的。二十九万。加上信用卡套现，加上网贷，
加上她能借到的一切，勉强能凑出一百来万。一百万，在末世前，够买很多东西了。
林念换好衣服，出门。她没有去找父母，没有去找男朋友，没有去找任何人。
前世她死的时候想明白了——那些人不值得她恨，恨是留给在乎的人的。他们只是烂，
从头烂到脚的那种烂，连被她恨的资格都没有。她只是去报仇，顺便，
让他们也尝尝被吃掉的滋味。第三章 囤货接下来的三个月，林念像一台机器一样运转。
她辞了工作，搬了家，换掉了手机号。新租的地方在城郊结合部，一栋自建房的顶楼，五楼，
没有电梯，楼梯窄得只能过一个人。房东大妈看她一个姑娘家租这种地方，还嘀咕了几句，
林念多付了三个月房租，大妈就不说话了。这栋楼是她精挑细选的。顶楼，视野好，
能看见三条街外的路口。五楼，丧尸不会爬高，就算爬上来，窄楼梯也是天然屏障。
楼顶有个废弃的太阳能热水器，她找人修好了，又加装了几个大水箱。
楼下的住户大多是老人，末世初期死得快，死干净了这栋楼就是她的。房子租好后，
林念开始疯狂地买东西。她列了一张清单，清单上的每一个字都是用前世的血换来的。
粮食：大米五百斤，面粉三百斤，挂面一百斤，压缩饼干五十箱，军用口粮三十箱。
真空包装的腊肉腊肠，整箱的午餐肉罐头，豆豉鲮鱼，红烧肉罐头。盐一百袋，糖五十斤，
各种调味料按箱买。水：桶装水一百桶，但水不够，她买了五个大号储水桶，
每个能装一吨水。楼顶的水箱也灌满了，还买了净水片和户外净水器。药品：退烧药，
消炎药，抗生素，止泻药，止痛药。止血绷带，纱布，碘伏，酒精。
她用假身份证跑了十几家医院，一点点攒出来的。抗生素最难买，
她加价从一个药贩子手里拿了整整一箱。武器：楼下五金店买的砍刀，开刃开的能剃毛。
网上买的弓弩，一百五十磅的复合弓，配了三百支箭。还有一把防身的匕首，她贴身藏着。
工具：太阳能充电板，手摇发电机，对讲机，望远镜，户外炉头，气罐，睡袋，防潮垫，
登山包。能想到的她都买了。还有一样东西——种子。蔬菜种子，粮食种子，
甚至还有几包草莓种子。她前世见过那些在末世里种菜的人，他们活得比谁都久。
钱花得比水快。信用卡刷爆了，网贷借遍了，连那枚她妈妈留给她的金戒指都卖了。
林念不心疼，末世里金子不如一包方便面值钱。最后一天，十月十四日。
林念站在自己的“仓库”里——五楼的三间房，除了她睡觉的那间，
另外两间全部堆满了物资，从地板摞到天花板。她看着那些箱子，那些袋子，
那些足够她一个人吃五年的东西，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她抬手，
看着手腕上那颗红痣。明天就是末世。明天，她会淋那场雨，
会用觉醒时的异能血激活这个空间。到时候，这些东西就安全了。手机响了。林念低头一看，
来电显示：妈。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没有接。电话自动挂断，又响起，再挂断，
再响起。第五次，她接了。“念念！你怎么回事？这么久不接电话！
”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你弟弟下周订婚，你赶紧回来！礼金你出一半，你是姐姐，
应该的！”林念听着，没说话。“喂？喂！你听见没有？还有啊，你那个男朋友张磊，
前几天打电话来家里找你，你怎么换号了也不告诉人家？人家多好，一个月挣两万，
你抓紧点，别让人跑了……”“妈。”林念开口。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咋了？”“没事。
”林念说，“我会回去的。”挂了电话，她把手机卡抽出来，掰成两半，扔进垃圾桶。回去。
当然要回去。前世他们吃她的肉，这一世，她要看他们怎么被别人吃。
第四章 血雨十月十五日，傍晚六点。林念站在楼顶，看着西沉的太阳。
天边有一抹诡异的红色，像是有人在天幕上划开了一道伤口。她换了身旧衣服，
那种淋了雨也不心疼的衣服。砍刀挂在腰间，匕首绑在小腿上，兜里揣着打火机。
六点二十七分。秒针跳动的瞬间，天裂开了。红色的雨从天而降，没有预兆，没有雷声，
就那么突然地砸下来。林念仰着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那雨是温的，带着一股铁锈的腥气，
和前世一模一样。她闭上眼睛，感觉体内的血液在沸腾。疼。像有一万只蚂蚁在血管里爬，
在骨髓里钻，在每一个细胞里啃噬。林念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前世她疼晕过去了，
醒来就觉醒了火系异能。这一世她不能晕，她要清醒着，用这股力量激活空间。
疼到极致的时候，她感觉手腕上一热。低头，那颗红痣正在发光，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周围的皮肤开始龟裂，不是真的裂开，而是一种纹路，红色的纹路沿着血管向上蔓延。
林念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手腕上。血落下去的瞬间，世界安静了。她“看见”了一个地方。
灰蒙蒙的，没有边际，大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可她就是知道，这是她的空间，她可以用意念把东西放进去，可以随时取出来。
林念睁开眼睛，看着满地的雨水，笑了。她抬手，按在旁边的水箱上。心念一动，
那个一吨重的大水箱凭空消失了，出现在空间里。再一抬手，水箱又回来了。林念站在雨里，
笑了很久很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第五章 直播末世第三天。
林念把楼下的丧尸清理干净了——不多，七八只，都是腿脚不便的老人变的。
她用砍刀一只只砍断颈椎，然后把尸体拖到街对面堆起来。街对面的小超市已经被人砸开了，
里面的货架空空荡荡。林念没进去，她知道这种小地方早就被抢光了。她真正要去的，
是两公里外那个大型仓储超市。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林念回到五楼，
打开那台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她提前下载了整个维基百科，下载了无数本电子书，
还买了个大容量移动硬盘，里面存着她能搜到的所有末世生存指南。电脑的电池还能用，
太阳能充电板正在楼顶吸收那点可怜的阳光。她点开一个软件，
那是她提前设置好的直播平台——不是用来直播的，是用来接收信号的。
末世后网络早就断了，可还有一些人，用各种方法维持着局域网的连接。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绿城幸存者临时频道——当前在线：47人林念看着那个数字，
47人。前世这个时候，绿城有八百万人。三天，死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她打字：有人知道城东那个大型仓储超市的情况吗？很快有人回复：别去！
那边被一伙人占了，有枪！我也听说了，好像是之前超市的保安，带着一帮人，
见人就杀我今天早上从那边过，看见他们把几个幸存者吊在门口末世才三天，
人就疯成这样了？林念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勾了一下。前世她就知道那个地方。
那伙保安确实占了超市，靠着里面的物资过了一年多。后来是被一个觉醒者小队灭掉的，
那个觉醒者小队的老大，就是她那个好闺蜜苏晴后来的男人。这一世。
这一世苏晴还在张磊身边吧？还在等着张磊踹了自己好上位吧？林念关掉频道，
起身收拾东西。她不去超市了，改去另一个地方——城西的农资市场。那里有种子，有化肥，
有农具，还有几家偷偷卖老鼠药的铺子。前世没人想到去那里抢，等想到的时候，
东西早就烂了。林念背起登山包，拿起砍刀，下楼。街上到处是撞毁的车，
到处是干涸的血迹，到处是被啃得残缺不全的尸体。她踩着碎玻璃穿过马路，
脚步轻快得像是在散步。一只丧尸从拐角扑出来。林念侧身，砍刀从下往上撩，
刀锋切进下颌，直接从头顶穿出来。她抬脚踹开丧尸，甩了甩刀上的血，继续走。前世五年，
她不是白活的。城西农资市场离得不远，走路二十分钟。林念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市场大门敞开着，里面静悄悄的，地上有几具尸体，已经烂得发臭。她绕开尸体，
直奔种子店。店门锁着，她一刀劈开挂锁，进去开始扫货。白菜种子，萝卜种子，土豆种薯，
玉米种子，水稻种子——她不知道这些东西在末世能不能种活，可总要试试。
装了满满两背包，她又去了旁边的农具店，拿了三把锄头，两把铁锹，一把镰刀，
还有一套嫁接工具。最后是那家卖老鼠药的铺子。铺子关着门，里面没人。林念翻进去，
把货架上的老鼠药、蟑螂药、杀虫剂全部扫进包里。还有几瓶敌敌畏，她也拿了。
出来的时候，天彻底黑了。林念没打算摸黑回去，太危险。她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店铺，
锁好门，爬上阁楼，缩在角落里过夜。夜风吹过破碎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哭声。
林念闭上眼睛，睡着了。第六章 故人第十天。林念的空间里已经塞满了物资。
她把楼顶的水箱收进去了，把五楼的粮食收进去了，把农资市场扫来的东西也收进去了。
空间还剩一半，她打算慢慢填满。这天下午，她正在街边一家药店翻找，
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末世第十天，还有车？林念立刻躲进柜台后面，
从缝隙里往外看。一辆改装过的皮卡从街角拐过来，车斗里站着四五个人，
手里拿着铁棍和砍刀。车停在药店门口，跳下来一个男人。林念看见那张脸，瞳孔猛地收缩。
张磊。她的男朋友，前世把她卖给父母吃的男人。张磊还是那副样子，白白净净的，
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文极了。他穿着件干净的冲锋衣，脚上的运动鞋连泥都没沾多少。
“快快快，这家药店没被人翻过！”张磊招呼身后的人，“把东西全搬走！
”那几个人冲进来，开始砸柜台。林念缩在柜台后面，一动不动。她现在不能动，
一个人对五个人，就算有空间也打不过。何况她不想打，她想等，等到合适的时机。“磊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