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魂酒吧卫生间那件事过去之后,我以为生活总算能回到正轨。我叫林默,
在这座不大不小的城市里过着半隐居似的日子。白天窝在出租屋里写点东西,
晚上偶尔出去走走,不怎么合群,也不喜欢热闹。要不是那天被朋友硬拉去酒吧,
我大概一辈子都不想再踏进那种灯红酒绿、阴气沉沉的地方。那件事我至今不愿细想。
昏暗的灯光,刺鼻的烟酒味,隔间里断断续续的哭声,还有镜子里那张不属于任何人的脸。
我当时几乎是逃出来的,脸色惨白,浑身发冷,朋友还以为我只是喝多了不舒服。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不是幻觉,也不是醉意,是有东西缠上了我。从酒吧回来之后,
我连续失眠了半个月。一闭眼就是卫生间里滴水的声音,镜子里模糊的影子,
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我不敢跟别人说,说了也只会被当成精神紧张、压力太大。
直到后来经人介绍,我认识了陈阳。陈阳比我小几岁,性子沉稳,不像同龄人那样毛躁。
他家世代做些和阴阳相关的事,他爸爸更是本地小有名气的先生,只是平时深居简出,
不轻易出手。我也是实在走投无路,才托人辗转联系上他。第一次见面,他只看了我一眼,
就皱起眉:“你身上沾了脏东西,时间不短了。”我当时差点腿软。他没多说什么吓人的话,
只是回家跟他父亲要了一件法器——一块用红绳系着的、磨得光滑的旧木牌,
上面刻着我看不懂的纹路。“戴着,别摘。”陈阳把木牌塞进我手里,“那东西不算凶,
就是缠人,这个能挡着。平时少去阴暗潮湿的地方,尤其是酒吧、KTV、老厕所这种地方。
”我如获至宝,从那以后,木牌就没离开过脖子。说来也怪,戴上之后,
那些失眠、噩梦、阴冷的感觉真的慢慢淡了。生活重新归于平静,我甚至开始觉得,
之前那段日子,是不是真的只是自己吓自己。直到朋友的猫出了事。我那个朋友叫张远,
是我为数不多还能说上几句话的人。他性格大大咧咧,什么都不信,
鬼神之说在他眼里全是封建迷信。他养了一只猫,一只纯黑的土猫,没有品种,
捡来的时候才巴掌大,瘦得皮包骨。张远一开始对猫还算不错,喂吃喂喝,也会铲屎。
可新鲜劲一过,就开始不耐烦。猫调皮,抓坏沙发、打碎杯子、半夜叫春,他就动手打。
一开始是随手拍两下,后来越来越重,踢、甩、关在门外冻着,都是常有的事。
我劝过他很多次。“猫也是条命,你不想养就送人,别这么折腾它。
”张远总是满不在乎:“一只猫而已,打两下怎么了?我花钱养它,还不能管管它?
”我无言以对。我不是圣人,管不了别人的家事,更管不了别人对一只动物的态度。
只能每次去他家的时候,偷偷给那只黑猫喂点吃的,摸一摸它瘦骨嶙峋的身子。那猫很怕人,
尤其是怕张远。每次看到我,都会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蹭一蹭我的裤脚,
眼睛里满是委屈和警惕。它从不乱叫,也不主动惹事,可就算这样,还是躲不过打骂。
我当时只觉得心疼,却没往别的地方想。酒吧那件事平息后,大概过了一个月,
我接到了张远的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跟平时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判若两人。“林默……你快来我家一趟,求求你了,
快……”我心里一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猫……我的猫出事了……你快来,
我快吓死了……”他语无伦次,话都说不完整,只是一个劲地让我过去。我不敢耽搁,
抓起钥匙和脖子上的木牌就往外跑。张远住的是老式居民楼,楼层不高,光线昏暗。
一进楼道,我就感觉到一股不对劲。不是冷,是沉。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沉甸甸地往人身上压,呼吸都有点不顺畅。越靠近他家门,那股压抑感越强,
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动物的腥气,混合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类似腐朽的味道。
我抬手敲门,手都有点发僵。门很快开了,张远脸色惨白,眼睛通红,头发乱糟糟的,
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一看就是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你可来了……快进来,
快……”他把我拽进屋,反手“砰”一声关上门,还不忘反锁,拉上窗帘。
原本就不大的客厅,瞬间变得更加阴暗压抑。我环顾四周。屋里很乱,沙发被抓得稀烂,
地上散落着猫粮、碎玻璃、猫毛,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异味。空气浑浊得让人头晕,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点阳光都透不进来,像是故意把什么东西关在里面。“到底怎么了?
”我甩开他的手,声音尽量平稳,“你说猫出事了,猫呢?”张远嘴唇哆嗦着,
伸手指向卧室的方向,却不敢看过去,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浑身都在发抖。
“在……在卧室里……你自己去看……我不敢过去……”我心里咯噔一下。他这副样子,
绝不像是猫丢了、猫死了那么简单。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木牌,冰凉的木头贴着皮肤,
给了我一点微弱的安全感。陈阳爸爸给我的这块法器,我一直没真正派上过用场,
只当是个护身符。可此时此刻,我莫名觉得,也许今天,它真的能用上。我深吸一口气,
一步步朝卧室走去。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卧室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我站在门口,
犹豫了几秒,轻轻推开了门。一股更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呛得我差点咳嗽出来。
我抬眼望去,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就像是瞬间冻住了。床上,躺着一个“人”。
可那又不是人。它有一副人的身体,光溜溜的,皮肤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身材瘦小,
像是一个营养不良的孩子。四肢纤细,手脚小小的,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可它的头,
却是那颗我无比熟悉的、黑猫的头。尖耳朵,竖得笔直,金黄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正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鼻子是黑色的,嘴巴紧闭,
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像是在笑的弧度。猫的胡须微微颤动,呼吸微弱,
却实实在在地活着。人的身体,猫的头。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我见过怪事,酒吧卫生间的东西够诡异了,可跟眼前这一幕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这是什么?怪物?妖怪?还是猫妖……我不敢往下想。张远缩在我身后,不敢进来,
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事情是从三天前开始的。那天晚上,
他又因为猫打翻了他的啤酒,大发雷霆。他把猫抓起来,狠狠摔在地上,
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爬起来就往卧室跑,躲在床底下不肯出来。他骂了几句,也没再管,
自顾自回客厅玩手机。到了半夜,他被奇怪的声音吵醒。像是有人在低声呜咽,
又像是猫在痛苦地呻吟,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忽远忽近,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以为猫还在闹脾气,不耐烦地开灯去卧室赶猫。可一进卧室,他就傻了。床边上,
蹲着一个“东西”。一开始他以为是个小孩,瘦小的身子,蹲在那里瑟瑟发抖。
可等他看清那颗头的时候,魂都吓飞了。那是他的猫。他养了两年的黑猫。猫的头,
安在了一个人的身体上。身体小小的,像是七八岁的孩子,光秃秃的,没有毛发,
皮肤苍白得吓人。猫的脑袋转过来,金黄色的眼睛盯着他,没有任何情绪,
却让他瞬间瘫软在地。他当时连叫都叫不出来,连滚带爬逃出卧室,反锁了门,
再也不敢靠近。这三天,他就活在恐惧里。不敢睡觉,不敢吃饭,不敢靠近卧室,
只能隔着门听里面的动静。那东西不吵不闹,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偶尔发出轻微的猫叫,
或是类似人的喘息声。他试过找人来,可谁敢来?一说这事,别人都以为他疯了,
要么挂电话,要么骂他神经病。他实在走投无路,才想起了我。他知道我之前遇到过怪事,
也知道我身上戴着什么“辟邪”的东西。
“林默……你说……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张远靠在墙上,滑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我是不是撞邪了?它是不是来报复我的?”报复。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终于回过神,缓缓转过身,看着瘫在地上的张远。我没有安慰他,也没有害怕他,
心里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冷意。“你打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张远猛地抬头,
眼睛里满是悔恨和恐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打它,不该虐待它,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快想想办法,把它弄走好不好?我快被吓死了,我真的快疯了!
”我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再想想卧室里那副人不人猫不猫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是先生,不懂法术,不懂超度,更不懂怎么处理这种闻所未闻的怪事。我唯一能依靠的,